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难经古义一

第 1 页

医藏 · 已译 · 第 1–30 段

难经古义

叙

史称扁鹊饮上池水。洞视垣一方。观夫起虢尸。谶赵梦。相桓侯也。尽唯一长桑君之遇哉。若非有探赜于鼎湖。安能中其肯綮。世医崇奉素难。犹且疑岐扁之言。遄遄有所支离。以余观之。抑在扁鹊。则支离其辞。而不支离其道要之。

不过干城轩岐。羽翼灵素。以补其阙。拾其遗焉尔。古之义也。予业轩岐之学。三十年于兹。讲究难经。日盛一日。顾其为书。编残简碎。非复扁鹊之旧也。注家因循。滥吹不鲜。具曰予圣。谁知乌之雌雄。亦唯人心如面。谁毁谁誉。夫医之为书也。要须理会。苟能若是。则所谓湔肠浣膜。非特传奇。二竖六淫。何尝申诞乃至空洞之峻。坦平可蹶。赤水之深。冯焉为涉。隆然而生于数千载之后。而推于数千载之前。极知僭逾。无逃壹是。皆因无所理会。吁嗟。道无今古视古犹今。则今犹古。苟求其故焉。则上池可饮。垣方可洞。岂唯一长桑君之遇哉。亦岂唯起虢谶赵相桓哉。孟轲氏有谓苟求其故。千岁之日至。可坐而致也。果哉。未之难矣。略述端倪。题曰古义。

宝历庚辰春正月望信阳滕万卿识

黄帝八十一难经序

黄帝八十一难经。是医经之秘录也。昔者岐伯以授黄帝。黄帝历九师以授伊芳尹。伊芳尹以授汤。汤历六师以授太公。

太公以授文王。文王历九师以授医和。医和历六师以授秦越人。秦越人始定立章句。历九师以授华佗。华佗历六师以授黄公。黄公以授曹夫子。夫子讳元。字真道。自云京兆人也。盖授黄公之术。洞明医道。至能遥望气色。彻视腑脏。浇肠刳胸之术。往往行焉。浮沉人间。莫有知者。勃养于慈母之手。每承过庭之训曰。人子不知医。古人以为不孝。因窃求良师。阴访其道。以大唐龙朔元年。岁次庚申。冬至后甲子。遇夫子于长安。抚勃曰。无欲也。勃再拜稽首。遂归心焉。虽父伯兄弟。不能知也。盖授周易章句。及黄帝素问难经。乃知三才六甲之事。明堂玉匮之数。十五月而毕。将别谓勃曰。阴阳之道。不可妄宣也。针石之道。不可妄传也。无猖狂以自彰。当阴沉以自深也。勃受命伏习。五年于兹矣。

有升堂睹奥之心焉。近复钻仰太虚。导引元气。觉滓秽都绝。精明相保。方欲坐守神仙。弃置流俗。噫苍生可以救邪。

斯文可以存邪。昔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非以徇名也。将以济人也。谨录师训。编附圣经。庶将来君子有以得其用心也。太原王勃序。(上出于文苑英华卷第七百三十五杂序类第一)

附言八则

一斯书历年之久。简残篇缺。曾经吕广重编。文辞 尚差池。且以数目蒙诸难字上。恐吕氏编次时所加。以为后世不可更易之式。顾是古之所无也。今悉削去。

一难问难之难为是。皇甫谧帝王纪曰。黄帝使扁鹊旁通问难八十一。盖古之义也。滑寿汇考中所载卢岐二氏之说得之。

一说者言曰。难经乃烬余之文。余乃谓不然。夫古籍旧典。不免乎散逸蠹鱼之患。固其所。岂唯难经。虽素灵亦复尔尔。矧华佗焚活人书云云。则不可指为难经。而后人动辄啧啧。以煨烬目之。故予言以雪其冤云。

一难经一书。大月氏论辩灵素之奥。故其问答与内经异义者。前修稍疑其异。故徒根据违竽滥其说。不则仇视攻击。

或鸡肋斯书。将厌厌以废焉。是无他。不知其所以斡轩辕之蛊。卤莽枘凿。断以臆度。不足论已。试举一二。灵枢云。

命门目也。难经以为右肾。素问云。三部者头及手足。九候九穴动脉。而难经以为寸关尺浮中沉。其余或冲脉并肾经。

反为胃经之类。每每若是。不暇枚数。学人察诸。

一余所撰注。专晰所以立问答之由。若夫训字释名。诸家既已具。故不复赘。

一前代注家卷首。多图各篇诸脉。以备初学便览。余谓徒画饼耳。安得知其真味哉。矧脉之为物。其犹水邪。观水有术。故圣人深得诸心。而象诸物。建名立号。欲令后人思以得之。图岂能明之哉。学人莫按图索骥。

一全篇每句以白黑字分解者。白以弥缝正文语路。黑以直释其义。盖正文本简古。故不介以字诂。则其言难通畅。

矧阴阳虚实字。最易混同。凡此书所谓阴阳。有指血气言。有指经脉言。有指尺寸及表里而言之。其虚实亦有邪正血气之分。非添字诂。何缘能别其义。览者莫以白字解为等闲看。

一八十一篇。阙文错简。十居其半。滑氏本义中。仅出阙误十九条。其间所是正。或有未妥贴。余所撰次。备考前后问答接续。私考其简编。设虽未必得其本色。宁使学人连读易了尔。

卷之上

(第一)难(去声下同)曰。十二经(中)皆有动脉(处)独(照上皆字)取寸口。(手鱼后却行一寸即经渠大渊二穴之分)以决五脏六腑死生吉凶之(诊)法。何谓也。然(然然诺之然此书字例下皆仿此)寸口者。(诸)脉之大会(地)

译《难经古义》序 史书称,扁鹊曾饮用上池之水。能够透过墙壁看清墙那边的一切。看他使虢国国君的尸体起死回生。预言赵国的梦境。为齐桓侯诊察病情。难道都只是因为遇到了长桑君吗?如果不是曾在鼎湖探究深奥的道理,怎么能够准确地把握事物的关键呢?世上的医生推崇并奉行《素问》和《难经》,却仍然怀疑岐伯、扁鹊的言论,总觉得其中有许多支离破碎之处。依我看来,这或许是因为扁鹊,只是使他的言辞显得支离,而并没有使医学根本要旨支离破碎。归根到底,不过是为轩辕、岐伯筑起屏障,为《灵枢》《素问》增添助力,以弥补其中的缺漏,拾取其中遗失的内容罢了。这就是古人所说的义理。我从事轩岐之学,至今已经三十年了。对《难经》反复讲习研究,兴趣和体会一天比一天深。但考察这部书,篇章残缺,竹简散碎,已经不是扁鹊原来的面貌了。历代注家因循旧说,随意吹嘘附会的情况并不少见。人人都说自己圣明,却哪里分辨得清乌鸦的雌雄呢?何况人的心思各不相同,就像面貌各不相同一样;究竟谁该责难、谁该赞誉呢?医书这种著作,最重要的是必须真正领会其中的道理。如果能够做到这样,那么所谓洗涤肠道、清洗膜脏,就不只是传奇故事了。体内的二竖之疾和外来的六淫邪气,哪里还会有夸诞空泛、艰深难解的地方?反而会变得平坦明白,容易践行。赤水虽然深,也可以凭借它来渡过。我在数千年以后才卓然兴起,却要对数千年以前的医理加以推求,深知这是僭越之举,但无论如何也无法逃避这一番责任。这些问题都只是因为没有真正领会其中的道理。唉!大道不分今古;把古代看得如同今天,那么今天也就如同古代。如果探求其中的根本道理,那么上池之水也可以饮用,隔墙也可以看清墙那边的情形。难道只会遇到一个长桑君吗?又难道只有使虢国国君起死回生、预言赵国之梦、为齐桓侯诊病这些事吗?孟轲曾说过,如果探求事物的根本道理,即使千年以后,也能到达那一境界。可以安坐着使它实现。果真如此吗?这道理实在没有什么可疑难的了。我姑且略述其中的端绪。题名为《古义》。宝历庚辰年春正月十五日,信阳滕万卿记。《黄帝八十一难经序》《黄帝八十一难经》,是医经中秘传的著作。从前岐伯把它传授给黄帝。黄帝又经过九位老师的传授,将它传给伊尹。伊尹将它传给商汤。商汤又经过六位老师的传授,将它传给太公。太公将它传给周文王。文王又经过九位老师的传授,将它传给医和。医和又经过六位老师的传授,将它传给秦越人。秦越人开始为它确定篇章和句读。秦越人又经过九位老师的传授,将它传给华佗。华佗又经过六位老师的传授,将它传给黄公。黄公将它传给曹夫子。夫子名元,字真道。他自称是京兆人。大概是继承了黄公的医术,对医学之道有透彻的认识,甚至能够远远观察人的气色,透彻地看清人体的脏腑,剖洗肠道、剖开胸腔的手术,也常常施行。他隐迹于人世之间,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情况。我勃是在慈母的抚养下长大的。每当接受父亲在庭前的教诲时,他总说:做子女的如果不懂医术,古人认为这就是不孝。因此我暗中寻求良师,秘密访求医学之道。唐高宗龙朔元年,这一年是庚申年,冬至后的第一个甲子日,我在长安遇到了夫子。夫子抚摸着我的头说:不要有欲求。我两次行拜礼并叩头。于是便真心归附于他。即使是父亲、伯父、兄长和弟弟,也不能知道这件事。夫子传授给我《周易》的章句,以及《黄帝素问》和《难经》。我才知道三才、六甲等方面的内容,以及明堂、玉匮等典籍中的法则。十五个月后便学完了。临分别时,夫子对我说:阴阳的道理,不可任意宣扬。针刺和砭石的医术,不可任意传授。不要狂妄张扬自己,应当深沉自守,使自己更加深厚。我接受教诲,伏案学习。到现在已经五年了。我已经有了登堂而窥见深奥的心愿。近来又钻研仰观太虚之理。导引元气。觉得体内的污浊杂质全都消除了。精神与精气彼此得以保全。正想安坐守神,求得成仙。把世俗之事弃置不顾。唉,这样能够拯救天下百姓吗?这门学问能够保存下来吗?从前,最高的成就是树立德行。其次是建立功业。再次是著书立说。并不是为了追逐名声。而是将用来救助世人。我谨慎地记录老师的教诲。编排并附在这部圣贤经典之后。希望后世的君子能够因此领会我的用心。太原王勃作序。(以上内容出自《文苑英华》第七百三十五卷“杂序类”第一篇。) 附言八则 一、这部书流传的年代已经很久了。竹简残破,篇章也有缺失。曾经由吕广重新编订。文辞仍然有不少差错。而且还把数字加在一些难字的上面。恐怕这是吕氏编排时添加的。他把它当作后世不可更改的格式。但这些本来就是古书中没有的。现在全部删去。一、“难经”这个名称中的“难”,应当这样理解。皇甫谧《帝王纪》说:黄帝派扁鹊广泛通晓并解答八十一项疑难问题。这大概就是古人对“难”字的含义。滑寿《汇考》中所记载的卢氏、岐氏两家的说法,得到了这一点。有一种说法说:《难经》是从火焚后的残余中保存下来的文章。我认为并不是这样。古代的典籍和旧日的经典,本来就难免遭受散失和虫蛀的祸患。这原是常有的事。哪里只是《难经》如此呢?即使《素问》和《灵枢》也同样如此。何况还有华佗焚烧《活人书》之类的传说。因此不能据此断定《难经》就是焚烧后的残本。可是后人动不动就议论纷纷,把它视为灰烬中的残书。所以我这样说明,是为了替它洗清冤屈。一、《难经》这部书,大力阐发和论辨《灵枢》《素问》的深奥道理。所以其中问答内容与《内经》含义不同的地方,前代学者稍稍怀疑它们有所不同。于是只是牵强附会、杂乱铺陈地扩大这种说法。否则就把它当作仇敌加以攻击。有的人甚至把这部书看成鸡肋,打算渐渐地将它废弃。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不了解它用来斡旋轩辕黄帝遗义的作用。他们粗疏草率,强行把不相合的内容拼在一起。凭主观臆测妄下断语。这些都不值得再讨论了。姑且举出一两项。《灵枢》说:命门就是眼睛。《难经》却认为命门是右肾。《素问》说:三部,就是头部以及手、足。九候,就是九处穴位的脉搏。而《难经》却把三部九候解释为寸、关、尺和浮、中、沉。其余地方,有的把冲脉与肾经合在一起,反而归入胃经一类。类似这样的情况比比皆是。无法一一列举。请学习者自行考察这些问题。一、我所撰写的注解,专门辨析设置这些问答的缘由。至于训释字义、解释名称,各家已经讲得很详尽了,所以不再重复赘述。一、前代注家的书卷开头,大多绘图说明各篇所论的脉象,以便初学者查阅。我认为这不过是画饼而已。怎么可能从图中知道它的真正滋味呢?何况脉这种东西,难道不就像水一样吗?观察水是有方法的,所以圣人深深体察其中的规律,再用万物作比象。创立名称,建立称号,是想让后人通过思考来领会它。图画哪里能够把这些说明白呢?学习者不要拘泥于图画,按图索骥。一、全书每句话用白字和黑字分别排解,白字用来补足正文的语意脉络,黑字用来直接解释正文的意义。这是因为正文文字简约古奥,如果不加以字义解释,那么文意就难以通顺。何况“阴阳”“虚实”等字眼,最容易混淆。本书所说的“阴阳”,有时指血气,有时指经脉,有时指尺寸以及表里。所说的“虚实”,也分别有邪正、血气等不同含义。如果不增补文字来解释,凭什么能够辨别它们的意义呢?读者不要把白字的解释当作无关紧要而略过。一、八十一篇中,缺文和错简,十篇中有一半。滑寿《本义》中,只列出十九条缺失和错误之处。其中所作的校正,有些仍不够妥当。我所编次的内容,是为了使前后的问答能够衔接起来。我私下考察这些竹简的编排,即使未必完全恢复了它原来的面貌。宁可让学习的人连续读下去就能明白吧。上卷。(第一)难说。(“难”字读去声,以下同。) 十二经脉都有动脉搏动的部位,为什么唯独取寸口来诊察?(从手鱼际后退行一寸,就是经渠、太渊二穴所在的分界处。)用来判断五脏六腑死生吉凶的诊法。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然”是应诺之词,本书用字的例子都依此类推。)寸口,是各部脉气汇聚的地方,

手太阴(肺)之脉动也。(素问云五味入口藏于胃以养五脏气气口亦太阴也是以五脏六腑之气味皆出于胃变见于气口又云气口成寸以决死生)

按此篇开卷第一义。寸口一名气口。又名脉口。凡诊脉之法。灵素所述。盖非一道。或以气口人迎言。或以三部天人地言。或寸脉尺肤。相对言之。人有肾原之气。胃阳之气。此难所言。独主胃气。盖水谷入口。则脉道以通。无病则冲和之气自见。若有病则随其邪之浅深。各为脉变。凡人身者。一原气焉耳。故其有病也。诸经皆为此变动。况肺朝百脉。脉会大渊。则全为胃气之先容。此所以不取他脉。而独取寸口。以决脏腑之死生者。然明诊脉之要。专在此耳。

人一呼脉行三寸。(左右各一寸半下同)一吸脉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人一日一夜。凡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五十度。周于身。漏(刻)水下百刻。荣卫行阳(昼)二十五度。行阴(夜)亦二十五度。为一(大)周也。故五十度复(回)会于手太阴。(大渊之地)寸口者。五脏六腑之所终始。故(诊)法取于寸口也。

此承上节言。诸脉会于寸口。凡血气之一周身者。以满水计。则二刻。以息数。则二百七十。以脉度。则一十六丈二尺。是特示昼夜五十营之理尔。若夫诊脉之法。则素问所谓一呼再动。一吸再动。呼吸定息。脉五动。润以大息。是也。盖举壮岁无病者。以为准焉。至若老幼。则无拘是法。当知老自老。幼自幼。固有血气盛衰之分。而脉亦为之增减。

故料五动内外。以定平脉。是言外之意也。且察脉之变。藉医之气息为法。故素问曰。常以不病调病患。是也。此段虽未言及诊脉之法。然其意亦暗寓中矣。

(第二)难曰。脉有尺寸。(二部)何谓也。然。尺寸者。脉之大要会也。(前曰大会此曰大要会可见要一字有差别)

从关(手腕后高骨处)至尺(泽)是尺(肤)内阴之所治也。从关至鱼际(大指掌骨际)是寸口内阳之所治也。故分寸(口)为尺。分尺(肤)为寸。故阴得尺(肤)内一寸。(动脉)阳得寸(口)内九分。(动脉)尺寸(二部)终始一寸九分。故曰尺寸也。(此篇始以鱼后一寸九分之动通称寸关尺三部)

按一难已举一部寸口。以决脏腑之死生者。以肺朝百脉。非若余十一经之比。盖取太极未分之象焉。此篇分寸尺立论者。脉中既有阴阳进退之理。故于一脉中分关前关后。以立尺寸阴阳之位。盖见太极分为两仪之象也。故九为寸阳。

十为尺阴。立关以为寸尺之界。合则一寸九分。即三指点按之位也。孙思邈以寸关尺三部。为岐伯之言。然内经无所见焉。其有尺寸之名者。尺是尺之肤肉。寸即寸口一部之脉。分寸口尺内为三部者。盖难经之所创也。圭斋欧阳氏云。切脉于手之寸口。其法自秦越人始。蕲水庞安常。亦谓越人取手太阴之行。度鱼际后一寸九分。以配阴阳之数。此说俱为得之。滑注所引。即释字家说。非古义也。一二难统论建三部之义。

(第三旧十八)难曰。脉(经脉之脉)有三部。部有四经。手有太阴阳明。足有太阳少阴。为上下部。何谓也。然手太阴(肺)阳明(大肠)金也。足少阴(肾)太阳(膀胱)水也。金生水(母子之行)水流下行。而不能上。故在下部也。足厥阴(肝)少阳(胆)水也。生手太阳(小肠)少阴(心)火火炎上行。而不能下。故为上部。手心主(心包)

少阳(三焦)火。生足太阴脾阳明(胃)土。土主中宫。故在中部也。此皆五行子母。更相生养者也。

按此难见旧本第十八篇。以予观之。正似错简在彼。何则。此难所言。盖配列脏腑部位于寸关尺者。明矣。一二难始分三部。而未配脏腑脉位。至三四难。则既论平病死等脉。所谓阴阳相乘。及心肺俱浮。肾肝俱沉等语。当按何处以得之乎。故移是难于此。则知三部各立脏腑分发也。其分发之说。诸家纷纷。似不合于经意。予窃考寸关尺三部之诊。

八十一篇中。唯有左得之右得之。及右手脉等语。而未尝闻有配列脏腑于左右尺寸之说。如其左寸心右寸肺等说。西晋王叔和为之嚆矢。唐宋元明诸家。咸从其旗号。愈穿愈凿。愈繁愈杂。至若取素问尺内两旁季胁云云一节。以为三部左右分发之义。则大失古义。岂非一犬吠虚。万犬传声邪。至明中叶赵继宗李时珍辈。厌其繁芜。略从简约。虽然。赵氏唯得土主中宫之旨。李氏唯通部有四维之义耳。宋王诚叔独谓以心肺俱浮。肾肝俱沉。脾在中州为正。至于他分两手部位。及脏腑脉。并时分见于尺寸。皆以为王氏脉经之非。可谓千古卓见矣。惜乎众口烁金。遂使脱锥之才。坐下客之列。

余善其说之近乎古。故时举寓推毂之意云。

译是手太阴肺经脉搏动的部位。(《素问》说:五味入口,藏于胃中以滋养五脏之气;气口也属于太阴。因此五脏六腑的气味都出自胃,并在气口显现。又说:气口形成寸脉,可以用来判断死生。) 考察这一篇开卷第一难的主旨,寸口又叫气口,也叫脉口。凡是诊脉的方法,《灵枢》《素问》中所记载的,大概不止一种。有的从气口与人迎来论述,有的从三部的天、人、地来论述,有的从寸脉和尺肤来论述,把二者相互对照来说明。人有肾的原气,也有胃的阳气。这一难所说的,唯独以胃气为主。水谷进入口中,脉道就会通畅;没有疾病时,冲和之气自然会显现;如果有疾病,就会随着邪气侵入的浅深,各自表现为不同的脉象变化。凡是人的身体,归根到底只有一个原气而已。所以一旦生病,各条经脉都会因此发生变化。何况肺朝会百脉,各脉又会聚于太渊,所以寸口完全是胃气首先显现的地方。这就是不取其他部位的脉,而唯独取寸口,来判断脏腑死生的原因。不过,要明白诊脉的关键,专门在这里罢了。人每呼气一次,脉气运行三寸,(左右各一寸半,以下同。)每吸气一次,脉气运行三寸。一呼一吸之间停顿片刻,脉气运行六寸。人经过一日一夜。总共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次,脉气运行五十周,周遍全身。漏刻之水下滴一百刻,营气和卫气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在阴分运行二十五周,合起来就是一个大周。所以运行五十周后,又回到手太阴,(太渊所在的部位。)寸口,是五脏六腑脉气运行终止和开始的地方。所以诊脉的方法要取寸口。这一段承接上一节说,各部脉气都汇聚在寸口;凡是血气运行一周全身,按漏壶水量计算,就是二刻;按呼吸次数计算,就是二百七十息;按脉气运行的长度计算,就是一十六丈二尺。这只是特意说明昼夜运行五十周的道理罢了。至于诊脉的方法,就是《素问》所说的每呼气一次脉搏动两次,每吸气一次脉搏动两次,一呼一吸之间停顿片刻,脉搏动五次,停顿时还要再有一次较长的呼吸,就是这样。这是以壮年、无病之人的脉象为例,作为标准。至于老年人和儿童,就不能拘泥于这一标准,应当知道老年人自有老年人的情况,儿童自有儿童的情况,本来就有气血盛衰的差别,脉搏也会随之有所增减。所以要衡量脉搏动五次的内外差异,以确定什么是正常脉象。这是文中未明说但包含在字面之外的意思。而且考察脉象的变化,还要借助医生自己的呼吸气息作为标准。所以《素问》说:通常应当用没有疾病者的脉象来衡量病人的脉象,就是这个意思。这一段虽然没有直接谈到诊脉的方法,但其中也暗含了这个意思。(第二)难说:脉有寸部和尺部,(分为两部。)这是什么意思?回答说:寸、尺,是脉象中最重要的汇聚处。(前文说“脉之大会”,这里说“脉之大要会”,可见“要”字有所不同。) 从关部(手腕后方高起的骨头处)到尺部(尺泽),是尺肤内侧阴气所主管的部位。从关部到鱼际(大拇指掌骨与掌部交界处),是寸口内侧阳气所主管的部位。所以把寸口这一段分作尺部,把尺肤这一段分作寸部。因此阴部在尺肤内占一寸,(有动脉搏动);阳部在寸口内占九分,(有动脉搏动)。寸、尺两部首尾合计一寸九分,所以称为寸尺。(这一篇开始把鱼际之后一寸九分的动脉,统称为寸、关、尺三部。) 考察第一难已经提出寸口这一部,用来判断脏腑的死生,这是因为肺朝会百脉,并不是其他十一经可以相比的。大概是取太极尚未分化时的象征。这一篇把寸、尺分开来立论,是因为脉中本来就有阴阳进退的道理,所以在同一条脉上分出关前和关后,以确定寸、尺及阴、阳的位置。大概是取太极分为两仪的象征。所以九分属于寸部之阳,一寸属于尺部之阴。以“关”作为“寸”和“尺”的分界。合计为一寸九分。也就是用三根手指按诊的位置。孙思邈把寸、关、尺分为三部。认为这是岐伯的说法。然而《内经》中并没有这样的记载。其中有“尺”和“寸”的名称。“尺”指尺部所对应的皮肤和肌肉。“寸”就是寸口这一部的脉。把寸口至尺部划分为三部。大概是《难经》创立的。圭斋欧阳氏说:在手腕的寸口切脉。这种方法是秦越人开始采用的。蕲水的庞安常。也说秦越人取手太阴经脉循行的部位。从鱼际之后量取一寸九分。用来配合阴阳的数理。这两种说法都说得通。滑氏注释中所引用的内容。只是解释字义的说法。不是古代本义。第一、第二难总的论述了建立三部的意义。(旧本第三难)问:脉(经脉的“脉”)有三部。每一部有四条经脉。手部有太阴、阳明。足部有太阳、少阴。它们属于下部。这是什么意思?手太阴(肺)和手阳明(大肠)属金。足少阴(肾)和足太阳(膀胱)属水。金能生水(水为金之子),水性向下流动。不能向上运行。所以归在下部。足厥阴(肝)和足少阳(胆)属木。它们能生手太阳(小肠)和手少阴(心)之火;火性炎热,向上运行。不能向下运行。所以归在上部。手厥阴心主(心包)。手少阳(三焦)属火。它们能生足太阴脾和足阳明(胃)之土。土主掌中央。所以归在中部。这些都是五行之间的母子关系。彼此相互生养。考察此难,它见于旧本的第十八篇。依我看来。正像是错简误放在那里。为什么这样说呢?这一难所说的内容。显然是在把脏腑分别配列到寸、关、尺各部。这一点是很清楚的。第一、第二难刚开始划分三部。还没有把脏腑配列到相应的脉位。到了第三、第四难。就已经讨论平脉、病脉、死脉等脉象。其中所谓阴阳相乘。以及心、肺的脉都浮。肾、肝的脉都沉等说法。应当按诊什么部位才能诊察到这些脉象呢?所以把这一难移到这里。这样就知道三部各自配属哪些脏腑了。至于这种配属的说法。各家说法纷纭。似乎都不符合经文的原意。我私下考察寸、关、尺三部的诊脉法。在《难经》八十一篇中。只有“左手诊得”“右手诊得”这样的说法。以及“右手的脉”等语句。却从未听说过把脏腑配列到左右两手寸、尺部的说法。例如“左寸属心、右寸属肺”之类的说法。西晋的王叔和是最早提出这种说法的人。唐、宋、元、明各家的医家。全都追随他的旗号。越解释越穿凿附会。越说越繁琐混杂。至于从《素问》“尺内两旁,季胁”这一段文字。来作为三部在左右两手分配脏腑的依据。那就大大背离古代本义了。这难道不是一只狗对着空处吠叫。成千上万只狗便跟着传声乱叫吗?到了明代中叶,赵继宗、李时珍等人。厌烦了这种繁杂芜乱。于是略微采取简约的说法。虽然如此。赵氏只领会了“土主中宫”的要旨。李氏只理解了各部通行而又有四方维系的意义罢了。宋代王诚叔独自认为,心、肺的脉都浮。肾、肝的脉都沉。脾居中央之地,是正位。至于其他把两手分配部位的说法。以及脏腑各自对应脉位的说法。还有把它们不时分别归见于寸、尺部的说法。他都认为是王氏《脉经》的错误。可以说是千古以来卓越的见解了。可惜众人的议论足以混淆是非。最终使这样才华出众的人。只能屈居门客之列。我认为他的说法接近古义。所以常常借机表达推重、赞许之意。

(第四旧十六)难曰。脉有三部九候。有阴阳。(旧本四难)有轻重。(旧本五难)有六十首。(旧本十难)有(张世贤本有有字故补之)一脉变为四时。(旧本十五难)离圣久远。各自是其(诊)法。何以别之。

按此问辞出旧本第十六难。然无答辞。疑是缺文乎今考前后篇。推以移之于此。

脉有三部九候。各何主之。然。三部者。寸关尺也。九候者。浮中沉也。上部(寸)法天。主胸以上。至头之有疾也。中部(关)法人。主膈以下至脐之有疾。下部(尺)法地。主脐以下至足之有疾也。审而(针)刺之者也。

按此一节。出旧本第十八难中。脉有三部九候。如何主之十字。谢坚白以为衍文。然是特更端之辞。下编多见此例。

则置亦无妨焉。素问分头面手足为天人地三部。每部候三穴。合为九候。而扁鹊便以寸关尺为三部。每部浮中沉。合为九候。义若相悖。然其致一也。盖扁鹊之意。于内经诸篇。率皆去繁就简。约示其义者。每每皆然。故在此篇。亦唯言两寸法天。心肺主之。两尺法地。肾肝主之。两关法人。脾心包主之。审而刺之。言分三部九候而针刺之。

上部(寸)有脉。下部(尺)无脉。其人(必)当(有)吐。不吐者死。上部无脉。下部有脉。虽困(倦)无能为害。所以然者。人之有尺(脉)譬如(二字旧本误在人之有尺之上今从滑注移于此)树之有根。枝叶(比寸)虽枯槁。

根本(比尺)将自生。脉有根本。人有元气。故知不死。(此一节旧本误出于第十四难之末今以文理考则当属于上文故僭移于此)

按此因上文言上下部脉自有本末之理。所谓上部有脉。下部无脉者。是主邪气。故有未必有。无未必无。益是饮食隔塞中焦。不得磨旋。则上焦不清。下焦不通。故脉溢上而侵心肺之分。是以其人当吐。然则上部有脉。是谓有邪脉也。

其无脉者。亦当一旦隔塞而不见焉。若既有吐。则上下俱通。而其无脉处。还复相见。若夫不吐则下焦无气。而肾肝殆绝。故曰死矣。上部无脉。下部有脉者。是主正气。故无是真无。有是真有。盖虽上焦受邪。心肝为是渐虚。然下焦未衰。肾肝之气。犹有茁然者。纵使枝叶枯槁。然根本既已有气。则何死之有。故曰虽困无能为害。此篇有无二字。特有二义。若为一例观之。则不啻局促不通。反失立论之旨。何者。下部已无脉。而上部独有焉。则外关内格惟肖。上部脉绝。而下部独见焉。则内关外格何别。滑注所载诸说。随文为解。未曾免疑。学人审诸。

(第五旧四)难曰。脉有阴阳之法。何谓也。然。呼出心与肺。(寸)吸入肾与肝。(尺)呼(寸)吸(尺)之间。

脾受谷味也。其脉在中。(关)浮者阳也。(表)沉者阴也。(里)故曰阴阳也。心肺俱浮。何以别之。(起一浮分为两象之间)然浮而大散者。心也。(阳中之阳)浮而短涩者。肺也。(阳中之阴)肾肝俱沉。何以别之。(又一沉分为两象)然牢而长者肝也。(阴中之阳)按之濡。举指来实者。肾也。(阴中之阴)脾者中州。故其脉在中。(不浮不沉阴阳界限故谓之中)是阴阳之法也。

按此篇立论。心肺脉俱浮。见寸为常。肾肝脉沉。见尺为常。脾脉。见于两关。不偏不倚。故曰其脉在中。中者。

关位也。此不言寸尺。专以呼吸言者。盖前篇既论三部各配五脏位置。故此独以呼吸言。越人已谓肾间动气。呼吸之门。

则呼自齐下阅历诸脏。而出于鼻。吸亦自鼻孔入达五脏。而极于齐下。所谓呼出心肺。吸入肾肝者。亦互文耳。自此而下。专言脉象。此篇先举浮沉二脉。以示表里阴阳。

脉有一阴一阳。(沉滑)一阴二阳。(沉滑长)一阴三阳。(浮滑长时一沉)有一阳一阴。(浮涩)一阳二阴(长沉涩)

一阳三阴。(沉涩短时一浮)如此之言。寸口(三部)有六脉俱动邪。然。此言者。非有六脉俱动也。谓浮沉长短滑涩也。

(上所谓六脉是也)浮者阳也。滑者阳也。长者阳也。沉者阴也。短者阴也。涩者阴也。

所谓一阴一阳者。谓脉来沉(体)而滑(兼加)也。一阴二阳者。谓脉来沉(体)滑而长(兼)也。一阴三阳者。

谓脉来浮滑而长。(变脉)时一沉(本脉)也。(以上三件脉状阴脉为体阳脉兼见)所谓一阳一阴者。谓脉来浮(体)而涩(兼)也。一阳二阴者。谓脉来长(体)而沉涩(兼)也。一阳三阴者。谓脉来沉涩而短。(变)时一浮(本)也。(此三件阳脉为体阴脉乘之)各以其(部)经所在。名病顺逆也。(阳位见阳脉阴位见阴脉是顺阳位见阴脉阴位见阳脉是逆)

按因上节浮沉二脉。并滑涩长短四脉。凡此六者。为脉之纲领而候之。古之义也。内经以缓急大小滑涩为六脉。其义亦同。各随其时宜尔。盖有一阴一阳。至一阴三阳。则是谓阴虚阳盛。自微至着之象。即无水之证。所谓盛水之主。

译(旧本第十六难)问:脉有三部九候。有阴阳之分。(旧本第四难)有轻重之别。(旧本第十难)有六十首。(旧本第十五难)有一脉随四时而发生变化。距离圣人的时代已经很久远了。各自把自己的(诊脉)方法当作正确。怎样区别这些说法呢?考察这段问辞,它出自旧本第十六难。然而原文没有回答的话。怀疑这里是有缺文;如今考察前后各篇。推考之后,把它移到这里。脉有三部九候。各自主管什么呢?答:所谓三部。就是寸、关、尺。所谓九候。指浮、中、沉三种取脉层次。上部(寸部)取法于天。主察胸部以上的疾病。一直到头部的疾病。中部(关部)取法于人。主察膈以下至脐部的疾病。下部(尺部)取法于地。主察脐以下直到足部的疾病。诊察清楚以后再施针刺。考察这一节文字。它出自旧本《难经》第十八难。脉象有三部九候。“如何主之”这四字。谢坚白认为是衍文。但这只是转换话题的语句。下编中常常可以见到这种例子。所以保留它也没有妨碍。《素问》把头面、手、足分为天、人、地三部。每部各诊察三个部位。合起来就是九候。而扁鹊则把寸、关、尺作为三部。每部又分为浮、中、沉三候。合起来也是九候。两者的含义似乎相互矛盾。但它们的宗旨是一致的。大概扁鹊的意思是,对于《内经》的各篇,大都删繁就简,简要地说明其中的意义。这种情况屡屡如此。所以在本篇中,也只说两寸取法于天,由心、肺主司。两尺取法于地,由肾、肝主司。两关取法于人,由脾、心包主司。诊察清楚以后再施针刺。这是说分察三部九候以后再进行针刺。上部(寸部)有脉,下部(尺部)没有脉,这个人一定会呕吐。如果不吐,就会死亡。上部没有脉,下部有脉,虽然困倦疲乏,却不会因此受到伤害。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人有尺部脉,就好比树有根一样。(“二字旧本误在人之有尺之上,今依滑注移于此。”) 树枝树叶(比作寸部)即使已经枯槁,根本(比作尺部)仍将自行生长。脉象有根本,人也有元气。所以知道他不会死亡。(这一节旧本误列在第十四难末尾,今考察文理,认为应属于上文,所以擅自移列于此。) 考察这一点,是因为上文说到上下部脉象本来就有根本和末梢的道理。所谓上部有脉,下部没有脉,这种情况是邪气所主导的。所以有脉未必是真有脉,没有脉也未必是真的没有脉。这是由于饮食阻隔、堵塞在中焦。不能正常运转消化。于是上焦不能清利,下焦也不能通畅。所以脉气向上泛溢,侵入心、肺所属的部位。因此这个人应当呕吐。既然如此,上部有脉,就是所谓邪气形成的脉。至于下部没有脉,也是因为一时发生阻隔堵塞,所以脉象显现不出来。如果已经呕吐,那么上下焦都通畅了,原来没有脉的部位,脉象也会重新出现。如果不呕吐,那么下焦就没有气,肾、肝之气也将近于断绝。所以说会死亡。上部没有脉,下部有脉,这种情况是正气所主导的。所以没有脉就是真正的没有脉,有脉就是真正的有脉。这是因为即使上焦受到邪气侵袭,心、肝之气因此逐渐虚弱,但下焦尚未衰败,肾、肝之气,仍然旺盛生长。即使枝叶已经枯槁,但根本既然还有生气,又怎么会死亡呢?所以说,虽然困倦疲乏,也不会因此受到伤害。本篇中“有”和“无”这两个字,实际上有两种含义。如果把它们看作同一种情况,那就不只是拘泥局促、解释不通,还会反而失去立论的宗旨。为什么呢?下部已经没有脉,而上部唯独有脉,那么这与“外关内格”的情况完全相似。上部的脉已经断绝,而下部唯独有脉,那么与“内关外格”又有什么区别呢?滑氏注中所记载的各种说法,都是随着原文逐句解释的,却始终没有消除疑问。请学习者仔细考察这些问题。(第五难,旧本作第四难。) 问:脉象有阴阳的规律,这是什么意思?答:呼气出于心和肺,(寸部)吸气归于肾和肝。(寸部)呼气与(尺部)吸气之间,是脾接受谷物滋味的部位。它的脉在中部。(关部)浮取为阳,(表)沉取为阴。(里)所以称为阴阳。心、肺的脉都浮在表层。怎样区别它们呢?(从浮脉一分为二)浮而大、散的,是心脉。(属于阳中的阴)浮而短、涩的,是肺脉。(肾、肝的脉都沉) 怎样区别它们呢?(又把沉脉分为二类)沉而牢、长的,是肝脉。(属于阴中的阳)按下去柔软,抬起手指时脉来充实的,是肾脉。(属于阴中的阴)脾居于中州,所以脾脉位于中部。(既不浮也不沉,处于阴阳的界限,所以称为中)这就是诊察阴阳脉象的法则。按照本篇的立论,心脉和肺脉都浮,在寸部出现是正常的;肾脉和肝脉沉,在尺部出现是正常的;脾脉 出现在两侧的关部,不偏向任何一边,所以说它的脉位在中部。所谓中部,就是关部的位置。本篇不谈寸、尺,而专门从呼吸来说明,大概是因为前一篇已经论述了三部与五脏的配属位置,所以本篇只从呼吸来说明。越人已经说过,肾间的动气是 呼吸的门户。因此呼气从脐下开始,经过各脏,最后从鼻子呼出;吸气也从鼻孔进入,到达五脏,最后达到脐下。所谓呼气出于心肺,吸气入于肾肝,也只是互相错见、彼此补充的说法罢了。从这里以下,专门讲述脉象。本篇先列举浮、沉两种脉,以说明表里和阴阳。脉象有一阴一阳,(沉而滑);一阴二阳,(沉、滑而长);一阴三阳,(浮、滑而长,间或出现一次沉脉)。有一阳一阴,(浮而涩);一阳二阴(长、沉而涩),一阳三阴,(沉、涩而短,间或出现一次浮脉)。像这样说,难道寸口(分为三部)会有六种脉同时搏动吗?是的。这里所说的,并不是有六种脉同时搏动,而是指浮、沉、长、短、滑、涩六种脉象。(上面所说的六脉就是这些)浮脉属阳,滑脉属阳,长脉属阳,沉脉属阴,短脉属阴,涩脉属阴。所谓一阴一阳,是指脉来沉(以沉为本体)而兼有滑(兼见滑象)。一阴二阳,是指脉来沉(以沉为本体),兼有滑而长(兼见滑、长之象)。一阴三阳,是指脉来浮、滑而长,(其中)有时又出现一次沉脉(这是变化之脉,本来的脉象是浮、滑、长)。(以上三种脉象都是以阴脉为本体,同时兼见阳脉)所谓一阳一阴,是指脉来浮(以浮为本体)而兼有涩(兼见涩象)。一阳二阴,是指脉来长(以长为本体),兼有沉、涩(兼见沉涩之象)。一阳三阴,是指脉来沉、涩而短,(变化时)又有时出现一次浮脉(本来的脉象是沉、涩、短)。根据它所处经脉的相应部位,来判定疾病是顺证还是逆证。(阳位出现阳脉、阴位出现阴脉,叫顺;阳位出现阴脉、阴位出现阳脉,叫逆。) 按:由于上节列举了浮、沉两脉,又合并滑、涩、长、短四脉,这六种脉,作为诊察脉象的纲领,是古代的意义。《内经》以缓、急、大、小、滑、涩作为六种脉象,其中的道理也是相同的,只是各自随着当时的情况而有所不同罢了。大凡从一阴一阳,发展到一阴三阳,就是阴虚阳盛,表现为由轻微逐渐明显的脉象,也就是津液不足的证候。这正是所谓滋养水源,

以制阳光。是也。自一阳一阴。至一阳三阴。则谓阳虚阴盛。自渐至极之状。即无火之证。所谓益火之原。以消阴翳。

是也。至于时一沉浮。则阴阳衰竭之极。而无有挽回之候。故曰。名病之逆顺也。

(第六旧同)难曰脉有阴盛阳虚。阳盛阴虚。何谓也。然浮之(轻取)损小。(不足)沉之(重取)实大。(有余下同)故曰阴盛阳虚。沉之损小。浮之实大。故曰阳盛阴虚。是阴阳虚实之意也。

按此篇与旧本五十八难第三节之文似同。而其义自别。彼所谓阳虚阴盛。阳盛阴虚。乃指伤寒表里之证。此则承上篇浮沉。以定阴阳虚实之诊法。读者勿以其偶同混读焉。

(第七旧九)难曰。何以别知脏腑之病耶。然。数者腑也。(属阳)迟者脏也。(属阴)数(浮沉强弱)则为热。(表里虚实)迟(浮沉强弱)则为寒。(表里虚实)诸阳(脉)为热(证)诸阴(脉)为寒(证)故以别知脏腑之病也。

按此难举数迟二脉。以别脏腑之病。前篇既揭浮沉二脉。分发四脏。此篇即标数迟以决脏腑寒热者。以浮沉虚实四字。蒙此二脉。引伸以求其义。则此难秘旨。自然明矣。所谓数者腑。迟者脏。数则为热。迟则为寒四句。滑注无明解。

诸家纷纷。犹未决者。盖不深味之耳。何者。数未必得为腑病。迟未必得为脏病。盖有热则腑脏脉皆数。有寒则脏腑脉皆迟。故下文云。数则为热。迟则为寒。由之观之。浮数则表热。沉数则里热。虚数是阴虚内热。实数是阳实发热。迟脉亦各有浮沉虚实四变。脏寒腑寒。俱皆见焉。或问此篇数迟二脉。似在脏腑有所印定。然则无脏病属热腑病属寒之证欤。答曰。数迟二脉。分发脏腑。固其所也。而病之变易。脉与之化。则脏亦见数。腑亦见迟。何有定体。数迟易地。

可以见此篇之妙。庞氏所谓引而不发者。是也。

(第八旧五)难曰。脉有轻重。(手法)何谓也。然。初持脉。如三菽之重。(浮○菽豆之别名菽有大小则未可知用何豆为准盖其实则借以分段耳读者勿泥)与皮毛相得者。肺部也。如六菽之重。(浮)与血脉相得者。心部也。如九菽之重。(浮沉之中)与肌肉相得者。脾部也。如十二菽之重。(沉)与筋平者。肝部也。按之至骨。(沉)举指来疾(前难作实为是)者。肾部也。故曰轻重也。

按菽法轻重凡五候。虽内经无明文。然应象论略有言曰。善治者治皮毛。其次治肌肤。其次治筋脉。此亦诊家伺邪浅深之一也。又痹论所述五痹之候。亦非此法。则无所分别。盖每部分诊之。则在寸三菽六菽。关乃九菽。尺乃十二菽。

与至骨大意。滑注所言浮中沉之义。而分于皮脉肉筋骨者。凡以病有此五分故耳。此难所以立菽法轻重者然欤。

(第九旧七)难曰。经(见素问平人气象论其文半脱)言少阳之(脉)至(进)乍大(阳)乍小。(阴)乍短(阴)

乍长。(阳下文同)阳明之至。浮大而短。太阳之至洪大而长。太阴之至。紧大而长。少阴之至紧细而微。厥阴之至。沉短而敦(重)此六者。是平脉邪。将病脉邪。然。皆王脉也。其气以何月各王几日。然。冬至之后得甲子。(统六十日下同)少阳王。复得甲子。阳明王。复得甲子。太阳王。复得甲子。太阴王。复得甲子。少阴王。复得甲子。厥阴王。王各六十日。六六三百六十日。以成一岁。此三阳三阴之旺时日大要也。

按平病死三脉外。别有王脉。盖王之为义。在天地。则自冬至一阳来复后。每得一甲子。六十日。阳气始动。以序升浮。至于纯阳建巳月而极矣。自夏至一阴始。亦每六十日。阴气主事。以次降沉。至于纯阴建亥月而极矣。在人经脉。

冬至后六十日。少阳王气至。以次逮乎阳明太阳。自里出表。气之升而浮也。夏至后六十日。太阴王气至。以次迁于少阴厥阴。自外之内。气之降而沉也。盖自冬至每六十日。以次推之。则一岁中王凡六变。似合六气营运之道。然六气者。

以厥阴为先。大寒节为始。则其义亦异。因审考之。从少阳至于太阳。则一阳动于地下。而六阳偏于上之象。从太阴至于厥阴。则一阴见于上。而六阴极于下之象。故阳脉之王。乃始于少阳。而终于太阳。阴脉之王。则从太阴而至厥阴者。

可以见已。滑注泥后得二字。为甲子为冬至以后甲子之日。殊不知此六甲之义。而统言六十日。古言为然。

(第十旧同)难曰。一(脏腑)脉为十(病)变者。何谓也。然五邪(虚实贼微正)刚(脏邪气甚)柔(腑邪气微)

译以制约亢盛阳气,所说的情况。从一阳一阴,发展到一阳三阴,就是阳虚阴盛,表现为由逐渐加重直到极端的状态,也就是阳火不足的证候。这正是所谓补益火气的根源,以消除阴寒,所说的情况。至于脉象有时沉、有时浮,那就是阴阳衰竭到了极点,已经没有可以挽救的征候。所以说,这是判定疾病顺逆的依据。(第六难,旧本与此相同)问:脉象有阴盛阳虚,也有阳盛阴虚,这是什么意思呢?答:轻取浮脉时,脉象细小而不足,重取沉脉时,脉象充实而大,(下文“实大”就是有余之意),所以说是阴盛阳虚。重取沉脉时,脉象细小而不足,轻取浮脉时,脉象充实而大,所以说是阳盛阴虚。这就是阴阳虚实的含义。按:本篇与旧本第五十八难第三节的文字似乎相同,但意义却各有不同。那里所说的阳虚阴盛,以及阳盛阴虚,这是指伤寒病表证和里证的情况。这里承接上篇所说的浮脉和沉脉。用来确定阴阳、虚实的诊脉方法。读者不要因为两处偶然相同,就把它们混在一起理解。(旧本第七难,今本第九难)问道:怎样才能区别、知道脏腑的病变呢?答:脉数属于腑。(属阳)脉迟属于脏。(属阴)脉数(无论浮、沉、强、弱)就是热证。(无论表、里、虚、实)脉迟(无论浮、沉、强、弱)就是寒证。(无论表、里、虚、实)凡属阳的脉象就是热证,凡属阴的脉象就是寒证,所以可以据此区别、知道脏腑的病变。考察这一难,列举了数脉和迟脉两种脉象。用来区别脏腑的病变。前一篇已经提出浮脉和沉脉。并分别归属于四脏。本篇则标举数脉和迟脉,以判定脏腑的寒热。把浮、沉、虚、实四个字。贯通到这两种脉象之中。由此引申来探求它的意义。那么本难所隐藏的宗旨。自然就清楚了。所谓数脉属于腑。迟脉属于脏。脉数就是热证。脉迟就是寒证,这四句话。滑氏的注释没有作出明确解释。各家纷纷发表意见。却至今仍然没有定论。大概是因为没有深入体会其中的含义罢了。为什么这样说呢?数脉未必一定就是腑病。迟脉未必一定就是脏病。因为有热时,脏脉和腑脉都可以表现为数脉。有寒时,脏脉和腑脉都可以表现为迟脉。所以下文说:脉数就是热证。脉迟就是寒证。由此看来。浮而数就是表热。沉而数就是里热。虚而数是阴虚内热。实而数是阳实发热。迟脉也各自有浮、沉、虚、实四种变化。脏寒和腑寒。都可以见到这种情况。有人问:本篇所说的数脉、迟脉两种脉象。似乎已经把它们固定归属于脏和腑。那么,难道没有脏病属于热、腑病属于寒的情况吗?回答说:数脉和迟脉两种脉象。分别归属于脏和腑。本来确实是这样的。但是病情会发生变化。脉象也会随之变化。因此脏病也会出现数脉。腑病也会出现迟脉。哪里会有固定不变的情况呢?数脉和迟脉可以互相转变。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本篇的精妙之处。庞氏所说的“引导学生却不把话完全说尽”。正是这个意思。(旧本第八难,今本第五难)问道:脉象有轻重之分。(指诊脉的手法)这是什么意思呢?答:刚开始诊脉时。用像按三粒豆子那样的力量。(浮脉)【原文残缺,依据上下文补足为“浮脉”义。】与皮肤、毛发相应的部位,是肺部。(“菽”是豆子的别称;豆有大小,不能确定以哪一种豆为标准,大概只是借此划分层次而已,读者不要拘泥。) 这就是肺部的脉位。用像按六粒豆子那样的力量。(浮脉)与血脉相应的部位。是心部。用像按九粒豆子那样的力量。(在浮脉与沉脉之间)与肌肉相应的部位。是脾部。用像按十二粒豆子那样的力量。按到与筋相平的部位。是肝部。按压时一直按到骨骼。(沉脉)抬起手指时脉来得迅疾(前一难作“实”,这样才对)。是肾部。所以说这是脉按压力度的轻重。按照用豆子来衡量按压力度的方法,共有五个层次。虽然《内经》中没有明确的文字说明。但《阴阳应象大论》大略说过:善于治病的人,先治皮毛。其次治肌肤。再其次治筋脉。这也是诊察疾病邪气深浅的一种方法。此外,《痹论》所叙述的五种痹证的表现。如果不是采用这种方法。就无法加以区别。大概是分别诊察每个部位。那么寸部按三粒豆、六粒豆的力量。关部就是九粒豆的力量。尺部就是十二粒豆的力量。至于按到骨骼,大意也是如此。滑氏注释中所说的浮、中、沉的意义。以及把它们分为皮、脉、肉、筋、骨几个层次。总之,疾病之所以有这些表现,只是因为有这五分罢了。这大概就是本难制定按豆轻重法的原因吧。(旧本第九难,今本第七难)问道:经文(见《素问·平人气象论》,原文已有一半脱漏)说,少阳脉来时,忽大忽小。(阴)忽短。忽长。(下文的“阳”字同此)阳明脉来时。浮而大,并且短。太阳脉来时,洪大而长。太阴脉来时。紧而大,并且长。少阴脉来时,紧细而微弱。厥阴脉来时。沉而短,并且充实有力(沉重)。这六种脉象。是平常的脉象吗?还是患病时的脉象呢?答:都是当令旺盛之脉。它们的气分别在什么月份当令,各旺盛多少天?是这样。冬至以后逢甲子日。(统指六十日,以下同)少阳当旺。再次逢甲子日。阳明当旺。再次逢甲子日。太阳当旺。再次逢甲子日。太阴当旺。再次逢甲子日。少阴当旺。再次逢甲子日。厥阴当旺。六个阶段各旺六十日。六六,共计三百六十天。合起来成为一年。这就是三阳三阴旺盛时日的大概情况。考察平脉、病脉、死脉三种脉象之外。另外还有当旺之脉。“王”字的含义。如果用于天地。就是从冬至一阳复始以后。每逢一个甲子。也就是六十日。阳气开始发动。依次上升、浮越。直到纯阳之气在巳月建立并达到极盛。从夏至开始,一阴之气产生。也是每六十日。阴气开始主事。依次下降、沉伏。直到纯阴之气在亥月建立并达到极盛。落实到人的经脉来说。冬至后六十日。少阳的旺气到来。依次轮到阳明、太阳。这是由里向外。是气上升而浮越的表现。夏至后六十日。太阴的旺气到来。依次转到少阴、厥阴。这是由外向内。是气下降而沉伏的表现。大概从冬至起,每六十日。依次推算。那么一年之中,当旺之气总共变化六次。这似乎符合六气运行的规律。然而,所谓六气。是以厥阴为先。以大寒节为开始。所以它的含义又有所不同。于是仔细审察考证。从少阳到太阳。这是地下的一阳开始发动。而六阳之气偏盛于上的象征。从太阴到厥阴。这是地表出现一阴之气。而六阴之气在下达到极盛的象征。因此,阳脉的旺盛。就开始于少阳。而终于太阳。阴脉的旺盛。则是从太阴到厥阴。由此就可以看出来了。滑氏注本在“泥”字后得到“二”字。认为“甲子”是冬至以后逢甲子的那一天。却不知道这里“六甲”的含义。是统指六十日。古书这样说是正确的。(这是旧本第十难,内容相同)《难经》说:一个脏腑的脉象出现十种变化。这是什么意思?是五种邪气(虚、实、贼、微、正)以刚邪(脏邪之气很盛)和柔邪(腑邪之气较微)的形式。

相逢之意也。假令心脉急甚者。(为螈 )肝邪干心也。(从后来为虚邪)心脉微急者。(为心痛引脊食不下)胆邪干小肠也。心脉大甚者。(为喉 )心邪自干心也。(自病为正邪)心脉微大者。(为心痹引脊善泪出)小肠邪自干小肠也。心脉缓甚者。(为狂笑)脾邪干心也。(从前来为实邪)心脉微缓者。(为伏梁在心下上下行时吐血)胃邪干小肠也。心脉涩甚者(为喑)肺邪干心也。(从所胜来为微邪)心脉微涩者。为血溢维厥耳鸣巅疾。大肠邪干小肠也。心脉沉(灵枢作滑为是下同)甚者。(为善喝)肾邪干心也。(从所不胜来为贼邪)心脉微沉者。(为心疝引齐小腹鸣)膀胱邪干小肠也。五脏各有刚柔邪。故令一脉辄变为十也。

按寸关尺每一部有腑逢腑。脏逢脏之脉。变是谓刚柔相逢。所谓缓急大滑涩五脉。各有微甚。分为十变。则左右三部。合为六十变。分而言之。则一脏五邪。五五二十五病。故素问曰。五五二十五变。又曰。二十五阳。腑病亦然。总而言之。则为五十变。以余观之。在病证则脏腑合为五十变。据灵枢则以缓急大小滑涩。分微甚言之。总合为六十变。

丁德用以此篇为六十首。实得其理焉。第四十九篇论虚实贼微正五病。是即其脉例也。灵枢第四篇曰。调其脉之缓急小大滑涩。而病变定矣。又曰。诸小者。阴阳形气俱不足。勿取以针。而调以甘药也。今越人时省小脉。而取五脉者。盖难经专示用针立功之妙已。

(第十一旧十五)难曰。经(素问平人玉玑二篇)言。春(肝)脉弦。夏(心)脉钩。秋(肺)脉毛。冬(肾)脉石。是王脉耶。将病脉也。然。弦钩毛石者。四时之脉也。(因胃气有无以分平病死)春脉弦者。肝东方木也。万物始生。

未有枝叶。(比类下同)故其脉之来。濡弱而长。故曰弦。夏脉钩者。心南方火也。万物之所茂。垂枝布叶。皆下曲如钩。

故其脉之来疾去迟。故曰钩。秋脉毛者。肺西方金也。万物之所终。草木华叶。皆秋而落。其枝独在。若毫毛也。故其脉之来。轻虚以浮。故曰毛。冬脉石者。肾北方水也。万物之所藏也。盛冬之时。水凝如石。故其脉之来。沉濡而滑。

故曰石。此四时之脉也。(以上明弦钩毛石之名义)如有变奈何。然。春(肝)脉弦。反(常)者为病。何谓反。然。其气来实强。是谓太过。病在外。气来虚微。是谓不及。病在内。气来厌厌聂聂。如循榆叶。曰平。(多胃气下同)益实而滑。如循长竿。曰病。(少胃气下同)急而劲益强。如新张弓弦曰死。(无胃气下同)春脉微弦。曰平。弦多胃气少。曰病。但弦无胃气。曰死。春以胃气为本。夏(心)脉钩。反者为病。何谓反。然。其气来实强。是谓太过。病在外。气来虚微。是谓不及。病在内。其脉来累累如环。如循琅 。曰平。来而益数。如鸡举足。曰病。前曲后居。如操带钩。

曰死。夏脉微钩。曰平。钩多胃气少。曰病。但钩无胃气。曰死。夏以胃气为本。秋(肺)脉毛。反者为病。何谓反。

然。其气来实强。是谓太过。病在外。气来虚微。是谓不及。病在内。其脉来蔼蔼如车盖。按之益大。曰平。不上不下。

如循鸡羽。曰病。按之萧索。如风吹毛。曰死。秋脉微毛。曰平。毛多胃气少。曰病。但毛无胃气。曰死。秋以胃气为本。冬(肾)脉石。反者为病。何谓反。然。其气来实强。是谓太过。病在外。气来虚微。是谓不及。病在内。脉来上大下兑。(上下二字疑古文误倒置)濡滑而如雀之啄。(当作喙)曰平。啄啄连属。其内微曲。曰病。来如解索。去如弹石。曰死。冬脉微石。曰平。石多胃气少。曰病。但石无胃气。曰死。冬以胃气为本。

按厌厌聂聂。若循榆叶者。上文所谓濡弱而长之谓也。形容如是者。专主胃气言之。诊脉之法。固医家之关键。苟非脉。则安能决病之虚实。经云。脉者血气之先。故古圣之于脉也。谆谆反复。比类象物。以传后世。且脉本无定体。

随时更改。自非圣人。其孰能如是形容。下文所谓累累蔼蔼啄啄等字。不可忽诸。此段太过不及之病。详见素问。宜互参看。

胃者。水谷之海。主禀。四时皆以胃气为本。是谓四时之变病。死生之要会也。脾者。中州也。其平和不可得见。

衰乃见耳。来如雀之啄。如水之下漏。是脾衰见也。

按此结上文。谓胃者水谷之海者。以诸脉皆主谷病也。谷气即胃气。故曰死生之要会也。脾之和平。不可得见者。

以寄旺四脏脉中故也。雀啄屋漏。所谓真脏独见是也。胃谓生气。脾谓死脉。盖互文耳。夫脾胃者。一气也。运化水谷。

二者相随为用。故承上文以谓生之徒。二者为之。死之徒。亦二者为之。学人察诸。此应上所问。一脉变为四时之答。

译相互遭遇的意思。比如心脉非常急促。(可出现〔缺字〕)这是肝邪侵扰心脏。(从后来,为虚邪)心脉稍微急促。(可见心痛牵引脊背、饮食不能下咽)这是胆邪侵扰小肠。心脉非常大。(可出现〔缺字〕)这是心邪自身侵扰心脏。(自身发病,为正邪)心脉稍微大。(可见心痹牵引脊背、容易流泪)这是小肠邪自身侵扰小肠。心脉非常缓慢。(可出现狂躁而笑)这是脾邪侵扰心脏。(从前者而来,为实邪)心脉稍微缓慢。(可见伏梁位于心下,时而上下移动,并且吐血)这是胃邪侵扰小肠。心脉非常涩滞(可出现失音)。这是肺邪侵扰心脏。(从其所胜者而来,为微邪)心脉稍微涩滞。可见血液外溢、维脉厥逆、耳鸣和巅顶部疾病。这是大肠邪侵扰小肠。心脉非常沉(《灵枢》作“滑”,应当以“滑”为准,以下同)。(可出现容易呵欠)这是肾邪侵扰心脏。(从其所不能胜者而来,为贼邪)心脉稍微沉。(可见心疝牵引脐部和小腹,并有肠鸣)这是膀胱邪侵扰小肠。五脏各自都有刚邪和柔邪。所以一个脏腑的脉象就会相应出现十种变化。考察寸、关、尺三部,每一部都有腑邪遇腑脉。以及脏邪遇脏脉的情况。这种变化就叫作刚柔相逢。所谓缓、急、大、滑、涩五种脉。各自都有轻微和严重的区别。分起来就是十种变化。这样左右两手的寸、关、尺三部。合起来就是六十种变化。分别来说。就是一个脏有五种邪气。五乘五为二十五种病变。所以《素问》说。五乘五为二十五种变化。又说。二十五种阳脉。腑病也是这样。总的来说。就是五十种变化。依我的看法。从病证来说,脏腑合起来是五十种变化。根据《灵枢》,则以缓、急、大、小、滑、涩。分别说明轻微和严重。总共合起来是六十种变化。丁德用因此把这一篇分为六十首。确实领会了其中的道理。第四十九篇论述虚、实、贼、微、正五种病。这就是脉象方面的例证。《灵枢》第四篇说:调理脉象的迟缓、急促、大小、滑涩,病情的变化就可以确定了。又说:凡是脉象细小的,都是阴阳、形体和气血全都不足。不要用针刺治疗,而应当用甘味药调治。如今越人有时审察细小的脉象,却取治五脏的脉,大概是因为《难经》专门显示运用针法取得功效的奥妙。(第十一篇,旧本作第十五篇)问:《经》(《素问·平人气象论》第二篇)说:春季肝脉呈弦象,夏季心脉呈钩象,秋季肺脉呈毛象,冬季肾脉呈石象。这是当令的正常脉吗?还是有病的脉象呢?答:是的。弦、钩、毛、石这些脉象,是四时的脉象。(根据胃气的有无来区别平脉、病脉和死脉)春季的脉象呈弦象,因为肝属东方木。万物开始生长,还没有长出枝叶。所以这种脉搏到来时,柔软、虚弱而且长,因此称为弦脉。夏季的脉象呈钩象,因为心属南方火。这是万物繁茂的季节,枝条下垂,叶子铺展,都向下弯曲,像钩子一样。所以这种脉搏来时急促,去时迟缓。因此称为钩脉。秋季的脉象呈毛象,因为肺属西方金。这是万物衰落终结的季节,草木的花和叶,都在秋天凋落,只剩下枝条,像毫毛一样。所以这种脉搏到来时,轻浮而空虚,因此称为毛脉。冬季的脉象呈石象,因为肾属北方水。这是万物闭藏的季节。严冬时节,水凝结得像石头一样,所以这种脉搏到来时,深沉、柔和而滑利,因此称为石脉。这就是四时的脉象。(以上说明弦、钩、毛、石这些名称的含义)如果出现异常,该怎么办?答:春季肝脉呈弦象。违背正常状态的,就是病脉。什么叫作违背正常状态?答:脉气来时充实而强盛,这叫作太过,病在体表。脉气来时虚弱而微小,这叫作不及,病在体内。脉气来时若有若无、轻柔和缓,像手指循摸榆树叶一样,这是平脉。脉象更加充实而滑利,像手指循摸长竹竿一样,这是病脉。脉搏急促而刚劲,并且越来越强,像新拉开的弓弦一样,这是死脉。春季脉象稍带弦意,这是平脉。弦象明显而胃气很少,这是病脉。只有弦象而没有胃气,这是死脉。春季脉象以胃气为根本。夏季心脉呈钩象。违背正常状态的,就是病脉。什么叫作违背正常状态?答:脉气来时充实而强盛,这叫作太过,病在体表。脉气来时虚弱而微小,这叫作不及,病在体内。脉象到来时连续不断,像圆环一样,像手指循摸美玉一样,这是平脉。脉搏来得越来越快,像鸡抬脚行走一样,这是病脉。脉搏前段弯曲,后段停滞,像手持带钩的器物一样,这是死脉。夏季脉象稍带钩意,这是平脉。钩象明显而胃气很少,这是病脉。只有钩象而没有胃气,这是死脉。夏季脉象以胃气为根本。秋季肺脉呈毛象。违背正常状态的,就是病脉。什么叫作违背正常状态?答:脉气来时充实而强盛,这叫作太过,病在体表。脉气来时虚弱而微小,这叫作不及。病在内。它的脉象来势和缓,像车盖一样。按下去,脉反而更加有力而大。这叫作正常脉。脉势不上也不下。像手指顺着鸡羽毛滑过一样。这叫作病脉。按下去,脉象空疏无力。像风吹动毛发一样。这叫作死脉。秋季的脉应当微微带有毛脉之象。这叫作正常脉。毛脉之象偏多,而胃气偏少。这叫作病脉。只有毛脉之象,完全没有胃气。这叫作死脉。秋季的脉以胃气为根本。冬季的脉应当沉实如石。与此相反的脉象就是病脉。什么叫作相反?回答说:脉气来时充实而强劲,这叫作太过。病在外。脉气来时虚弱而细微,这叫作不及。病在内。脉来时上部大、下部平缓。(“上、下”二字疑为古文传抄时误倒。)脉象濡滑,像雀鸟啄食一样。(此处应当作“喙”。)这叫作正常脉。脉搏像鸟啄食一样接连不断。其中还微微有些弯曲。这叫作病脉。脉来时像解散的绳索,脉去时像弹出的石子。这叫作死脉。冬季的脉应当微微沉实如石。这叫作正常脉。沉石之象偏多,而胃气偏少。这叫作病脉。只有沉石之象,完全没有胃气。这叫作死脉。冬季的脉以胃气为根本。按诊时,脉象轻微而细碎。又像手指顺着榆树叶滑过一样。上文所说的“濡弱而长”,就是这种脉象。凡是脉形具有这种表现的,专门是从胃气这一点来说的。诊察脉象的方法,本来就是医家诊治的关键。如果不依靠脉诊,又怎么能够判断疾病是虚还是实呢?医经典籍说:脉象是血气变化首先表现出来的征兆。所以古代圣人论述脉象时,反复详细地加以说明,并把脉象同各种事物类比,用来传给后世。而且脉象本来没有固定不变的形态,会随着时令而发生变化。如果不是圣人,谁又能这样准确地描绘脉象呢?下文所说的“累累”“蔼蔼”“啄啄”等字,不可忽视。这一段关于太过和不及所致病变的内容,《素问》中有详细论述,应当相互参照阅读。胃,是水谷汇聚的海洋,主管接受和容纳水谷。四时的脉象都以胃气为根本。这就是四时因时令变化而出现的病脉,也是判断生死的关键所在。脾,处于人体中央,像统摄四方的州。它平和正常的脉象无法直接显现,只有在脾气衰败时才会显现出来。脉来时像雀鸟啄食,又像屋漏水一样断续不匀,这是脾气衰败的表现。按此说法,是承接上文,解释所谓胃是水谷之海,因为各部脉象都以水谷所化之气为主。谷气就是胃气。所以说它是判断生死的关键。脾气平和正常,之所以无法直接见到,是因为它寄居并旺盛于四脏的脉象之中。雀啄和屋漏这两种脉象,就是所谓真脏脉单独显现。这里说胃是生气,说脾是死脉,大概只是互文的说法。脾和胃,本是同一股气。它们共同运化水谷,二者相互配合而发挥作用。所以承接上文说,凡是有生机的一类,都是由这二者共同造成的;凡是趋向死亡的一类,也同样是由这二者所造成的。学医的人应当仔细考察这些道理。这是回答上文所提出的问题,说明同一种脉象如何随四时而变化。

(第十二旧三)难曰。脉有太过。(实)有不及。(虚)有阴阳相乘。(脉将变之兆)有覆(阳极)有溢。(阴极)有关(阴盛四倍)有格。(阳盛四倍)何谓也。(七件脉名从内经中采摘来发问)然。关之前(寸)者。阳(脉)之动也。

脉当见九分(本位)而浮。过者(过于本位)法曰太过。减者(减于本位下同)法曰不及。遂(进也下同)上鱼(际)

为溢。(直上之势)为外关内格。此阴乘(阳位)之脉也。关以后(尺)者。阴(脉)之动也。脉当见一寸(本位)而沉。

过者法曰太过。减者法曰不及。遂入尺为覆。(直下之势)为内关外格。此阳乘(阴位)之脉也。故曰覆溢。是其真脏(无胃气)之脉。人不病而死也。

按此篇所问脉状。曰太过。曰不及。曰阴阳相乘。曰覆。曰溢。曰关。曰格。以七有字。分七件答辞。唯言太过不及与覆溢。以断病死之分。其阴阳相乘及关格字。皆象所以为覆溢之形。详考内经。曰溢阴溢阳。曰关阴格阳。俱是人迎寸口四盛以上之脉。而阴阳亢极之名也。盖在阴必曰关。在阳必曰格。而溢乃阴阳相通言之。独覆一脉。内经无所见。

后世字脱耶。抑越人因溢脉对出耶。此未可知矣。盖此篇覆溢者。即内经所谓关格也。此难所谓关格。乃谓阴阳相乘之病势。字同而义异。或问。然则此篇关格字面。何如着落。曰。观夫于溢脉。曰外关内格。覆脉亦曰内关外格。则知覆溢者。是即真脏死脉。而外见此脉。则内亦有腑脏互相关格之变矣。素问曰。阴阳不相应。病名曰关格。可见关格不止脉名。故四明陈氏云。关者二便闭而不通。格者食饮拒而不下。是也。后世方书中。有关格病。知覆溢是孤阴独阳之脉名。而关格唯 其阴阳失位之势耳。然则以关格为病名。盖权舆于此篇者欤。

(第十三旧十四)难曰。脉有损(似迟)至。(似数)何谓也。然。至(病)之脉。一呼再至。曰平。(举例)三至(一息六动)曰离经。(适得病)四至(一息八动)曰夺精。(病将甚)五至(一息十动)曰死。(难治)六至(一息十二动)曰命绝。(必死)此至之脉也。何谓损。一呼一至(一息二动)曰离经。再呼一至(一息一动)曰夺精。三呼一至(一息半一动)曰死。四呼一至(二息一动)曰命绝。此损之脉也。至脉(病)从下(肾肝)上。(心肺)损脉从上(心肺)

下(肝肾)也。

按至者进。损者退。所谓损至。即数迟之意也。第七难既言数迟。然彼专为分脏腑寒热言之。此谓下部阴虚。而阴中之阳升。为至。上部阳虚。而阳中之阴降。为损。皆自渐至极之义也。离经夺精之解。滑注得之。五至曰死。六至曰命绝。大义虽无殊。因脉动之多寡观之。则有分界。盖死与命绝。自有缓急之差。可知已。

损脉之为病奈何。然。一损(肺邪)损于皮毛。(肺之合)皮聚而毛落。(外候)二损(心邪)损于血脉。(心之合)

血脉虚少。不能荣五脏六腑。(外候)三损(脾邪)损于肌肉。(脾之合)肌肉消瘦。饮食不能为肌肤。(外候)四损(肝邪)损于筋。(肝之合)筋缓不能自收持。(外候)五损(肾邪)损于骨。(肾之合)骨痿不能起于床。(外候)反此者。

至脉之病也。(旧本于收二字误)从上(肺心)下(肝肾)者。骨痿不能起于床者死。从下(肾肝)上(心肺)者。皮聚而毛落者死。治损之法奈何。然。损其肺者益其气。(气虚者宜升提)损其心者调其荣卫。(血气者人之神宜调)损其脾者调其饮食。适其寒温。(水谷由脾以营四脏)损其肝者缓其中。(养血)损其肾者益其精。(补之以味)此治损之法也。

(反此者至脉之治也)

按此举损病一例。以该至脉之病。皆各候其所主部分。以知何脏之为病也。然损病始于皮聚。而终乎骨痿者。是顺境而易知焉。至病自骨痿至皮聚。则是逆境难见。何者。损病皮聚者。得病之始。骨痿病极之候。今以损之极。为至病之始。以损之始。为至之终。滑注无明解。初学不得无疑。曹氏脉歌云。损脉之病。过三则死。至脉之病亦然。可谓得此难言外之意者。盖所谓三者。指脾损。病过脾而下抵肝肾则死。至病亦过脾而上。至心肺则死。然则治损至之大法。

在病不及脾之前。可知矣。又按内经论气血二虚。率主脾肾。难经举肺与肾。明分气血二因。而脾脏独为气血二病之彀率者。以发经之余蕴。肺曰益气。肺主皮毛。所谓气者。指外卫独行者。经曰。形不足者温之以气。是也。心曰调荣卫。

心主血。输诸经脉中。从营往来。谓之并行。卫气亦心之化也。经曰。血气者。人之神是也。周仲立卫字为衍者。非也。

译(第十二难,旧本作第三难。)问道:脉象有太过,(即实。)有不及,(即虚。)有阴阳相互乘袭,(这是脉象将要发生变化的征兆。)有覆,(阳气达到极盛。)有溢,(阴气达到极盛。)有关,(阴气盛至正常的四倍。)有格,(阳气盛至正常的四倍。)这些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这七种脉名取自《内经》,因而列举出来发问。) 关部以前,即寸部,是阳脉搏动所表现的部位。正常脉象应当在九分的本位上浮现。超过本位的,按诊脉法叫作太过。低于本位的,按诊脉法叫作不及。(下文“减者”同此意。) 脉势继续向上推进,达到鱼际部位,这叫作溢。(这是脉势直上的表现。)这叫作外关内格。这是阴气侵入阳位所形成的脉象。关部以后,也就是尺部,是阴脉搏动的部位。脉象本应在一寸部(本位)出现而且沉。超过正常的,称为太过。少于正常的,称为不及。于是进一步进入尺部,形成覆脉。这种直向下的趋势,称为内关外格。这是阳气侵入阴位所形成的脉象。所以称为覆溢。这是人体真脏之气已经没有胃气的脉象。即使人表面上没有病,也会死亡。考察本篇所问的脉象,有太过,有不及,有阴阳相互侵乘,有覆,有溢,有关,有格。因为共有七个名称,所以分作七项来回答。这里只说太过、不及以及覆、溢,用来判定疾病将导致死亡的区别。至于阴阳相乘以及关、格这几个名称,都是说明形成覆、溢脉象的情形。详细考察《内经》,其中说有溢阴、溢阳,有关于阴、格于阳。这些都是人迎、寸口脉达到四倍以上的脉象,也是阴阳亢盛到极点的名称。凡属阴的,必定称为关。凡属阳的,必定称为格。而“溢”则是从阴阳相互贯通的角度来说的。唯独“覆”是指一种脉象。《内经》中没有见到这个名称。难道是后世传抄时脱漏了文字吗?还是越人因为“溢脉”而相对提出了“覆脉”呢?这就无法知道了。大概本篇所说的覆、溢,就是《内经》所说的关格。本篇所说的关格,是指阴阳相互侵乘的病势。名称相同而含义不同。有人问:那么,本篇中“关格”这个名称,究竟应当怎样理解呢?回答说:观察关于溢脉的论述,说它是外关内格。覆脉也说是内关外格。由此便知道,所谓覆、溢,就是显示真脏之气衰败、将死的脉象,而且这种脉象表现在体外,那么体内也会有腑脏彼此关格的变化。《素问》说:阴阳不能相互协调,这种病名叫关格。由此可见,关格不只是脉象的名称。所以四明陈氏说:所谓关,是指大小便闭塞不通。所谓格,是指饮食受到阻拒而不能下咽。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后世的方书中,出现了关格病这一病名。由此可知,覆、溢是孤阴、独阳的脉名,而关格只是阴阳失去正常位置的病势。既然如此,把关格作为病名,大概就是从本篇开始的吧?(第十三难,旧本作第十四难)《难经》说:脉有损脉和至脉,分别表现为脉搏似迟或似数,这是什么意思呢?这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说:所谓至脉,每次呼气时脉搏跳动两次,称为正常。每次呼吸脉搏跳动三次(一息六动),称为离经。每次呼吸脉搏跳动四次(一息八动),称为夺精。每次呼吸脉搏跳动五次(一息十动),称为死。每次呼吸脉搏跳动六次(一息十二动),称为命绝。这就是至脉的情况。那么什么叫损脉呢?每次呼气时脉搏跳动一次(一息二动),称为离经。呼吸两次脉搏才跳动一次(一息一动),称为夺精。呼吸三次脉搏才跳动一次(一息半一动),称为死。呼吸四次脉搏才跳动一次(二息一动),称为命绝。这就是损脉的情况。至脉所反映的病变,是从下部(肾、肝)向上发展。损脉则是从上部(心、肺) 向下部(肝、肾)发展的。所谓至,是脉气向前进展。所谓损,是脉气向后衰退。所谓损脉和至脉,就是脉搏迟缓或加快的意思。第七难已经讲过脉搏的迟和数,但那里专门是从脏腑来区分寒热而言的。这里说的是下部阴虚,而阴中的阳气上升,这就叫至。上部阳虚,而阳中的阴气下降,这就叫损。这些都包含着病势由轻微逐渐发展到极重的意思。关于离经、夺精的解释,滑氏注文解释得很恰当。五至称为死,六至称为命绝。它们的基本意义虽然没有不同,但从脉搏跳动次数的多少来看,还是有轻重界限的。因为死亡和生命断绝,本来就有缓慢和急迫的差别,这一点由此就可以知道了。损脉所导致的病变是怎样的呢?回答说:第一次损伤,是肺邪损伤皮毛。皮肤聚缩,毛发脱落。第二次损伤,是心邪损伤血脉。(心与血脉相合) 血脉虚弱而减少。不能滋养五脏六腑。(外在表现)第三损伤(脾邪)损伤肌肉。(脾的相合部位)肌肉消瘦。饮食不能化生为肌肤的营养。(外在表现)第四损伤(肝邪)损伤筋。(肝的相合部位)筋脉松弛,不能自行收缩持固。(外在表现)第五损伤(肾邪)损伤骨。(肾的相合部位)骨痿弱,不能从床上起身。与这种次序相反的情况,就是至脉之病。(旧本在“收”字处有误)从上部(肺、心)向下部(肝、肾)发展的,发展到骨痿、不能起床的,就会死亡。从下部(肾、肝)向上部(心、肺)发展的,发展到皮肤皱缩、毛发脱落的,就会死亡。治疗损病的方法怎样呢?答:肺受损,就补益肺气。(气虚者应当升提)心受损,就调和营气和卫气。(血气是人的神的物质基础,应当加以调理)脾受损,就调节饮食。使饮食寒温适宜。(水谷精微由脾运化,以供养其他四脏)肝受损,就舒缓其中。(即养血)肾受损,就补益肾精。(用有滋味的食物补益它)这就是治疗损病的方法。(与此相反的情况,就是治疗至脉病的方法。) 这里举出损病的一种情况,用来概括至脉病。都是分别观察各脏所主的部位,从而知道究竟是哪一脏发生了病变。损病开始时表现为皮肤皱缩,最后发展到骨痿,这是顺着病势发展,容易辨识。至病则从骨痿发展到皮肤皱缩,这是逆着通常次序发展,难以察见。为什么呢?损病出现皮肤皱缩,是疾病的开始;出现骨痿,则是病情发展到极点的表现。现在却把损病发展到极点的表现,当作至病的开始,又把损病的开始,当作至病的终末。滑氏的注解没有明确说明这一点。初学者不能不对此产生疑惑。曹氏《脉歌》说:损脉之病,病势超过脾而发展到第三个脏,就会死亡。至脉之病也是这样。这可以说是领会了经文难以言传的深层含义。所谓“三”,指的是脾损。病势越过脾,向下发展到肝、肾,就会死亡。至病也会越过脾,向上发展,发展到心、肺,就会死亡。这样看来,治疗损病和至病的根本原则,就在病势尚未发展到脾之前,这一点可以明白了。再考察《内经》论述气虚、血虚,大多以脾、肾为主;《难经》则举肺、肾为例,明确区分气虚、血虚的两种病因。而脾脏独自成为气病、血病共同的总纲,这是为了阐发经文未尽的深意。肺受损说要补益肺气。肺主管皮肤和毛发。这里所说的气,指的是在体表独自行走、发挥防卫作用的卫气。经文说:形体不足的,应当用气来温养。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心受损说要调和营气和卫气。心主管血。血输布到各条经脉之中,随着营气往来运行,称为营卫并行。卫气也是由心化生的。经文说:血和气,就是人的神。周仲把“卫”字认为是衍文,这是不对的。

脾曰调其饮食。适其寒温。脾已有损。则胃中水谷难化。故调熟菜白粥。易化以与之。且适其好寒好温情。莫强其所不好。为前所谓饮食不能为肌肤云尔。是治脾之要也。滑注。春夏食凉食寒等语。此平人养生之要也。而若病患有不好。

则何以能为与之。岂非强乎。肝曰缓其中。中者志也。礼云虚中。孟子云热中。义与此同。皆指志言。肝志主怒也。缓者。以甘缓之。经曰。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是也。肾曰益其精。肾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经曰。精不足者补之以味。是也。

脉有一呼再至。一吸再至。(平脉)有一呼三至。一吸三至。(离经)有一呼四至。一吸四至。(夺精)有一呼五至。

一吸五至。(死脉)有一呼六至。一吸六至。(命绝○以上审至脉之动)有一呼一至。一吸一至。(离经)有再呼一至。再吸一至。(夺精○旧本有呼吸再至五字滑注以为衍文今削去按第一节有三呼四呼之目则于此节似有所阙然观下文言再呼一至曰无魂当死则于损病不历三呼四呼之久而死者明也)脉来如此。何以别知其病也。然。脉来一呼再至。一吸再至。

不大不小。曰平。(无过不及)一呼三至。一吸三至。为适得病。(谓至脉离经)前(寸)大后(尺)小。即头痛目眩。(气逆头上)前小后大。即胸满短气。(邪塞胸中)一呼四至。一吸四至。病欲甚。(谓至脉夺精)脉洪大者。苦烦满。(邪在上部)沉细者腹中痛。(邪在下部)滑者伤热。(阳气受病)涩者中雾露。(阴血受病)一呼五至。一吸五至。其人当困。

(谓死脉)沉细夜加(倍)浮大昼加(倍)不大不小。(谓气未竭)虽困可治。其有大小者为难治。(胃气已绝)一呼六至。一吸六至。为死脉也。(命绝)沉细夜死。浮大昼死。(以上谓至脉)一呼一至。一吸一至。名曰行尸。(旧本损字疑误故削去此下古经错乱文理不属)人虽能行。犹当着床。所以然者。血气皆不足故也。(所谓损脉离经)再呼一至。再吸一至。(旧本此下有呼吸再至四字直削去)名曰无魂。无魂者。当死也。(谓损脉夺精○旧本此下剩出入虽能行名曰行尸八字疑是衍文)

按此一说。滑氏曰。经络血气。为邪所中自外得之证。而与上节言五脏病者稍异焉。以余观之。则不然。何者。前已言呼而不言吸。举脉之动数。而不及形状。是乃申明其义。而谓不大不小。前大后小。前小后大。及洪大沉细滑涩等类。皆审其脉状者。可以见已。其所谓头痛目眩。胸满短气。苦烦满。腹中痛。及伤热中雾露等证。是乃举其病态。昭昭乎明矣。若夫伤热中雾露等症。盖一时自外兼加者。而所谓内伤挟外感是也耳。五脏之病。其根深。其发缓。矿日弥久。动涉岁月。非一朝一夕之谓也。故其间或有外邪触冒。则脉从而变矣。滑氏因其有外邪之病。而谓与前节异。几乎粗已。盖前所言。则五脏部分之病。而唯见其概。此所言者。具述其详。一呼一至。名曰损。以下文理不属。似有阙漏。

故不可强解。今窍 括。姑 其义云。

(第十四旧十一)难曰。经(灵枢第五篇)言脉不满五十动而一止。(中止而不动)一脏无气者。何脏也。然。人吸者随阴(肾肝)入。呼者因阳(心肺)出。今吸不能至肾。至肝而还。故知一脏无气者。肾气先尽。

按脉一息五至。不大不小。则五脏和平无病之脉也。然一息间至微至眇。无有形影。故以十息五十动。候脏气虚竭。

灵枢曰。五十动而可不一代者。五脏皆受气。四十动而一代者。一脏无气。此难本此。而以不满五十动变文。代作止。

少异耳。义固相因。盖五十动减一二。亦属脏气之虚。灵枢连言五脏。此篇独言一脏者。盖举一反三之意也。且灵枢唯谓一脏二脏。则未知为何脏。故扁鹊特发问答以实之。令后人知所谓一脏。即从下数之。其无气亦自肾脏始者。可以见已。

(第十五旧十三)难曰。经(灵枢第四篇)言。见其(脏)色而不得其(脏)脉。反得相胜之脉者。(色脉相克)即死。得相生之脉者。(色脉母子)病即自已。色之与脉。当参相应。(桴鼓影响)为之奈何。(问色脉相胜相生之义)然。

译脾受损说要调节饮食,使饮食寒温适宜。脾已经受损,胃中的水谷就难以消化。所以应当调制熟菜和白粥,给患者食用容易消化的食物。还要适应患者喜欢寒凉或温热的习惯,不要强迫他吃自己不喜欢的东西。这就是前面所说的“饮食不能化生为肌肤营养”的意思。这是调治脾脏的关键。滑氏注说:春夏吃凉食、寒食等说法,这是普通人养生的要点。但是如果病人不喜欢这些食物,又怎么能强行给他吃呢?这难道不是强迫吗?肝受损说要舒缓其中。这里的“中”,指的是意志。《礼记》说“虚中”,孟子说“热中”,它们的含义与这里相同。都指人的意志而言。肝所主的情志是怒。所谓“缓”,就是用甘味来舒缓它。经文说:肝气苦于拘急,应当赶快用甘味来舒缓它。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肾受损说要补益肾精。肾主管水。它接受五脏六腑的精气,并将其藏纳起来。经文说:精不足的,应当用有滋味的食物来补益。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脉搏每次呼气跳动两次,每次吸气也跳动两次,(平和之脉)每次呼气跳动三次,每次吸气也跳动三次。(离经)一次呼气,脉搏跳动四次。一次吸气,脉搏跳动四次。(夺精)一次呼气,脉搏跳动五次。一次吸气,脉搏跳动五次。(死脉)一次呼气,脉搏跳动六次。一次吸气,脉搏跳动六次。(命绝 ○以上是审察脉搏跳动次数:一次呼气,脉搏跳动一次。一次吸气,脉搏跳动一次。(离经)连续两次呼气,脉搏跳动一次。连续两次吸气,脉搏跳动一次。(夺精 ○旧本有“呼吸再至”四字,夹注认为是衍文,现在删去。按第一节有“三呼”“四呼”的说法,本节似乎有所缺漏;但看下文说“再呼一至”叫作“无魂”,应当死亡,可见因虚损而不能经历三呼、四呼那么久便死亡的情况是明确的。)脉搏出现这种情况,怎样才能辨别并知道他患的是什么病呢?答:是这样的。脉搏每次呼气跳动两次,每次吸气也跳动两次,脉搏不大也不小,称为正常脉象。(没有超过或不足)每次呼气跳动三次,每次吸气也跳动三次,表示刚刚患病。(指脉搏跳动次数已经偏离正常)寸部脉大,尺部脉小,就会头痛、眼花。(气逆在头部)寸部脉小,尺部脉大,就会胸部胀满、呼吸短促。(邪气阻塞胸中)每次呼气跳动四次,每次吸气也跳动四次,病情将要加重。(指脉搏跳动次数为夺精之脉)脉搏洪大,患者苦于烦躁、胀满。(邪气在上部)脉搏沉细,就会腹中疼痛。(邪气在下部)脉搏滑,表示热邪伤身。(阳气受病)脉搏涩,表示受到雾露之邪侵袭。一次呼气跳动五次,一次吸气也跳动五次,患者将会困倦。(指死脉)脉沉细,夜间加重;脉浮大,白天加重;如果脉搏不大也不小,(说明气还没有耗尽)虽然困倦,仍然可以治疗。如果脉搏有明显大小变化,就难以治疗。(胃气已经断绝)一次呼气跳动六次,一次吸气也跳动六次,这是死脉。(命绝)脉沉细,夜间死亡。脉浮大,白天死亡。(以上所说的是跳动次数异常的脉)一次呼气,脉搏跳动一次。一次吸气,脉搏跳动一次。称为行尸。(旧本有缺字,疑有错误,因而删去;此后古经文字错乱,文意不相连属)人虽然还能行走,仍然应当卧在床上。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血气都不足。(所谓损脉离经)连续两次呼气,脉搏跳动一次。连续两次吸气,脉搏跳动一次。(旧本下文有“呼吸再至”四字,径直删去)称为无魂。所谓无魂,就是应当死亡。(指损脉夺精 ○旧本下文又出现“出入虽能行,名曰行尸”八字,疑为衍文。) 考察这一说法。滑氏说:经络、血气,是被邪气侵袭后从外部所得的病证,这与上一节所说的五脏病略有不同。依我看来,其实并不是这样。为什么呢?前面已经说到呼气,却没有说吸气,只是举出了脉搏跳动次数,没有涉及脉象的形态。这里是在进一步说明它的意义,说脉搏不大不小,寸部大、尺部小,寸部小、尺部大,以及洪大、沉细、滑、涩等各种脉象,都是在审察脉搏的形态,由此就可以看清楚了。至于所说的头痛、眼花,胸部胀满、呼吸短促,烦躁、胀满,腹中疼痛,以及热邪所伤、受到雾露侵袭等病证,这是列举它们的病状,已经明白清楚了。至于热邪所伤、受到雾露侵袭等病证,大概是一时之间又兼受外邪侵袭所致,也就是所谓内伤兼有外感。五脏的疾病,病根深,发作缓慢,[原文“矿日”疑误],日久逐渐加深,往往延续数年,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所以在这期间有时受到外邪触犯,脉象就会随之发生变化。滑氏因为其中有外邪致病的情况,便说它与前一节不同,这几乎是粗疏的看法。因为前面所说的,是五脏分部的疾病,只是概略说明其情况;这里所说的,则是详细叙述其情形。一次呼气,脉搏跳动一次,称为损脉。以下文意不相连属,似乎有所缺漏,所以不能勉强解释。现在姑且作概括,暂且说明它的大意。[原文“窍”“括”“姑”“其义云”文字疑有讹脱](第十四难,旧本为第十一难)问:《灵枢》第五篇说,脉搏跳动不到五十次就出现一次停搏,(中途停住而不跳)这是一个脏没有气了,究竟是哪一脏呢?答:人吸气时,随着阴气(肾、肝)进入,呼气时,凭借阳气(心、肺) ಹೊರ出。现在吸气不能到达肾,到达肝就返回,所以知道有一脏没有气了。肾气最先耗尽。诊察脉搏时,一呼一吸之间跳动五次。脉象不大也不小。这就是五脏气血调和、没有疾病的脉象。然而,在一息之间,脉气的变化极其细微。没有明显的形迹可以察见。所以要诊察十息、五十次脉搏跳动。借此观察脏气是否已经虚弱衰竭。《灵枢》说:脉搏跳动五十次而不出现一次停代,说明五脏都能得到脏气。脉搏跳动四十次便出现一次停代,说明有一个脏器没有脏气。本篇《难经》就是以此为依据的。只是把不到五十次脉搏便出现变化改用了另一种说法。把“代”写作“止”。两者只有一点不同罢了。其中的意义本来就是相互承接的。大概五十次脉搏中减少一两次,也属于脏气虚弱。《灵枢》连续说到五脏,本篇却只说一个脏器,大概是举一脏而推知其余三脏的意思。而且《灵枢》只说一个脏器、两个脏器,并没有说明究竟是哪一个脏器。所以扁鹊特意通过问答把它说明白。使后人知道所谓的“一个脏器”,就是从下部开始往上数。其中最先出现无气的,也是从肾脏开始,由此便可以看出来了。(第十五难,旧本作第十三难)问:医经(《灵枢》第四篇)说:看见了某脏所对应的面色,却没有诊得该脏所对应的脉,反而诊得了与该色相克的脉,(即色与脉相克)就会死亡。如果诊得了与该色相生的脉,(即色与脉为母子关系)疾病就会自行痊愈。面色和脉象,应当相互参照、彼此相应,(应如鼓槌击鼓、声音回响和影子随形那样相应)这该怎么办呢?答:是这样。

五脏有五色。皆见于面。(此一节旧本误出第三节今改移于此)当于寸口尺内(尺之皮肤)相应。其不应者病也。假令色青。(肝)其脉浮涩而短。(肺)若大而缓。(脾)为相胜。浮大而散。(心)若小而滑。(肾)为相生也。(是第一答)假令色青。(肝)其脉当弦而急。(木)色赤。(心)其脉浮大而散。(火)色黄。(脾)其脉中缓而大。(土)色白。(肺)其脉浮涩而短。(金)色黑。(肾)其脉沉濡而滑。(水)此所谓五色之与脉。当参相应也。(是第二答故移下项)五脏各有声臭味液。(五色与脉相应既出前段故此削色字补液字)亦当与寸口尺内相应。(此九字旧本误出第一说今移置此)脉数(大)尺之皮肤亦数。(肉热)脉急(弦)尺之皮肤亦急。(肉张)脉缓(弱)尺之皮肤亦缓。(肉软)脉涩(短)尺之皮肤亦涩。(肉干)脉滑(实)尺之皮肤亦滑。(肉润○此一节旧本出第二节今移于此)经言。知一(脉)为下工。知二(色脉)为中工。知三(色脉尺肉)为上工。上工者(神且明)十全九。中工者(为神)十全八。(灵枢作七)下工者(为工)

十全六。此之谓也。

按灵枢云。夫色脉与尺之相应。如桴鼓影响之相应。不得相失也。此篇问答。由此而发。盖剿取于灵枢中色脉尺肉之诊。表章其义。凡诊病之要。脉虽为之主。然兼色与尺肤候之为上工。古之道也。夫五行之道。互有生克。固有其理。

疾病始至。则权衡既失。而轩轾乃见矣。色脉及尺。共相生者为顺。相克者为逆。逆则病不归一。故难治。顺则证无二岐。故易疗。色脉尺肉之外。又有声臭味液之候。可见古先圣贤之诊。详且尽矣。色脉及尺三焉者。脉为之主。色尺为之羽翼。故本篇第一二节。脉兼色言。第三节脉兼尺言。由此观之。所谓声臭味液四焉者。亦皆色尺之旁诊。而不可以阙焉。此篇徒举声臭味液之目。而不及其HT 。然时举其目者。属诊候之法。故不可以废尔。读者勿见以为衍。详见三十四篇。周礼天官医曰。十全为上工。十失一次之。失二次之。失三次之。失四为下工。此篇及灵枢。谓上工全九者。点下一等。以见戒意。即合周礼失一之品。全八与周礼失二合。灵枢全七。与周礼失三合。在此篇特陟一等。亦教励之意也。其七与八。在周礼则共是中工之品。义并无异。全六为下工。周礼灵枢皆同矣。

(第十六旧同)难曰。(此下旧本出脉有三部九候云云三十五字问与答不相属似错简其三十五字问辞今移篇首以为序次所谓阴阳轻重六十首一脉为四时等义皆例其后则文义当相属此难当别有问古文脱简不可知故姑阙如)然。是其病有内外证。(初答)其病为之奈何。(再问)然。假令得肝脉。(弦急)其外证。面青(肝胆色)善洁(胆)善怒。(肝)其内证。齐左有动气。按之牢若痛。其病四肢满。闭淋溲(小便)便难。(大便)转筋。有是者肝(病)也。无是者非(肝)

也。假令得心脉。(大数)其外证。面赤。(心小肠也)口干。(舌热)喜笑。(心)其内证。齐上有动气。按之牢若痛。

其病烦心。心痛掌中热而 。有是者。心(病)也。无是者。非(心)也。假令得脾脉。(缓弱)其外证面黄(脾胃色)

善噫。(胃)善思善味。(脾)其内证。当齐有动气。按之牢若痛。其病腹胀满。食不消。体重节痛。怠惰嗜卧。四肢不收。有是者脾(病)也。无是者非(脾)也。假令得肺脉。(短涩)其外证。面白(肺大肠色)善嚏。悲愁不乐。欲哭。

(肺)其内证。齐右有动气。按之牢若痛。其病喘咳。洒淅寒热。有是者肺(病)也。无是者非(肺)也。假令得肾脉。

(沉)其外证。面黑。(肾膀胱色)善恐(肾)善(旧本脱今补之)欠。(肾)其内证。齐下有动气。按之牢若痛。其病逆气。小腹急痛。泄如(如读为而)下重。足胫寒而逆。有是者肾(病)也。无是者非(肾)也。

按此篇所言内外证。非谓病证表里。即谓诊候内外也。何则。面青善洁善怒。岂止外证。四肢满。闭淋溲便难。转筋。岂止内证。余可类推。所谓外证者。医坐病患之侧。以为望闻也。内证者。亲逼病患。按腹诊脉。以为问切也。概而言之。肝曰面青善洁。心曰面赤口干。脾曰面黄善思善味。肺曰面白怨愁不乐。肾曰面黑善恐。是即望也。肝曰善怒。

心曰善笑。脾曰善噫。肺曰善嚏。肾曰善欠。是即闻也。肝曰四肢满闭。心曰烦心心痛。脾曰腹胀满。肺曰喘咳寒热。

译五脏各有相应的五种面色,都显现在面部。(这一段旧本误置于第三段,现改移于此)应当与寸口脉和尺部以内(尺部的皮肤)相互应合。面色与脉象、尺部皮肤不相应,就是有病。假如面色发青,(肝)而脉象浮、涩、短,(肺)或者脉大而缓,(脾)这就是相克的脉象。如果脉浮大而散,(心)或者脉小而滑,(肾)这就是相生的脉象。(这是第一个回答)假如面色发青,(肝)脉象应当弦而急。(木)面色发赤,(心)脉象应当浮大而散。(火)面色发黄,(脾)脉象应当中取缓而大。(土)面色发白,(肺)脉象应当浮、涩、短。(金)面色发黑,(肾)脉象应当沉、濡而滑。(水)这就是所说的五色与脉象,应当相互参照、彼此相应。(五色与脉象相应已经见于前一段,所以这里删去“色”字)五脏各有相应的声音、气味、滋味和体液,(五色与脉象相应已经在前段说明,所以这里删去“色”字而补入“液”字)也应当与寸口脉和尺部以内相应。(这九字旧本误置于第一种说明之中,现移到这里)脉搏数(大),尺部皮肤也应数(肉热)。脉搏急(弦),尺部皮肤也应急(肌肉紧张)。脉搏缓(弱),尺部皮肤也应缓(肌肉柔软)。脉搏涩(短),尺部皮肤也应涩(肌肉干燥)。脉搏滑(实),尺部皮肤也应滑(肌肉润泽)。(肌肉润泽) ○(这一段旧本置于第二段,现移到这里)医经说:只懂得一种诊法(脉诊),是下等医工。懂得两种诊法(色诊和脉诊),是中等医工。懂得三种诊法(色诊、脉诊和尺部肌肉诊),是上等医工。上等医工(神明而精通医理),十个病人能治好九个。中等医工(能通达医理),十个病人能治好八个。下等医工(仅仅算作医工),十个病人能治好六个。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考察《灵枢》,其中说:面色、脉象与尺部的相应关系,就像鼓槌击鼓、声音和回响相应一样,不能有丝毫差失。本篇的问答,就是由此引发的。大概是摘取《灵枢》中关于面色、脉象、尺部和肌肉诊察的内容,并阐明、彰显其中的意义。凡是诊察疾病的要点,虽然以脉诊为主要依据,但同时结合面色和尺部皮肤来观察,才是上等医工的诊法。这是古代的医道。五行的规律,彼此之间有相生相克的关系,本来就是有道理的。疾病刚开始发生时,原有的平衡就已经失调,于是强弱高下的差别便显现出来。面色、脉象和尺部皮肤,彼此相生的就是顺证,彼此相克的就是逆证。逆证的病情不能归结为单一的规律,所以难以治疗。顺证的证候没有分歧,所以容易治疗。除了面色、脉象、尺部皮肤和肌肉之外,还有声音、气味、滋味和体液等方面的征候。由此可见,古代圣贤诊察疾病的方法,已经十分详细而完备了。面色、脉象和尺部这三种诊察方法中,脉诊是主要的,面色诊和尺部诊是辅助的。所以本篇第一、二段,都是脉诊兼论面色,第三段则是脉诊兼论尺部。由此看来,所谓声音、气味、滋味、体液这四种诊察,也都是面色诊和尺部诊的辅助诊察,因此同样不可缺少。本篇只列举声音、气味、滋味和体液这些项目。却没有涉及其【HT:原文疑为缺字或乱码,具体字义不明】。然而有时列举这些项目,是因为它们属于诊察病候的方法。所以不能废弃不论。读者不要因为它简略,就认为是多余的。详细内容见第三十四篇。《周礼·天官》记载,医生说:十次诊治都准确无误的,列为上工。十次中有一次失误的,列为次一等。有两次失误的,列为次一等。有三次失误的,列为次一等。有四次失误的,列为下工。本篇和《灵枢》说,上工十次中能准确九次,便降为下一等,这是用来表示告诫之意。这正与《周礼》中失误一次的等级相合。准确八次,也与《周礼》中失误两次的等级相合。《灵枢》所说的准确七次,与《周礼》中失误三次的等级相合。但在本篇中却特意提升了一个等级,也是教导和勉励的意思。至于准确七次和八次,在《周礼》中都属于中工的等级。其中的意义并没有不同。准确六次的,列为下工。《周礼》和《灵枢》的说法都相同。(第十六篇旧本相同。)《难经》说:(以下旧本有“脉有三部九候”等三十五字,问题与回答彼此不相衔接,似乎是错简。这三十五字的问题文字现已移到篇首,用来安排次序;所谓“阴阳轻重六十首”“一脉为四时”等意义,都是后文的例证,按文义本应与后文相连。此篇的问题可能另有内容,只是古文脱简,已无法考知,所以暂且阙置。)然而,同一种疾病有内在和外在的证候。(第一次回答。)这种疾病应当怎样辨识呢?(再次发问。)然而,假如诊得肝脉,(脉象弦而急),它的外在证候是:面色发青(肝、胆的颜色),容易洁净,容易发怒。(肝),它的内在证候是:脐部左侧有气在搏动。按压时坚硬,好像疼痛。患病时四肢胀满,小便闭塞、淋漓不畅(小便),大便困难,并且发生转筋(大便)。有这些表现的,就是肝病。没有这些表现的,就不是(肝病) 了。假如诊得心脉,(脉象大而数),它的外在证候是:面色发红,(心和小肠),口干,喜欢笑。(舌部有热。) (心),它的内在证候是:脐部上方有气在搏动。按压时坚硬,好像疼痛。患病时心中烦闷,心痛,手掌发热,而且【原文此处缺字,具体症状不明】。有这些表现的,就是心病。没有这些表现的,就不是(心病)。假如诊得脾脉。(脉象缓而弱),它的外在证候是面色发黄(脾、胃的颜色)。容易打嗝。(胃),容易思虑,喜欢各种滋味。(脾),它的内在证候是:脐部正中有气在搏动。按压时坚硬,好像疼痛。患病时腹部胀满,食物不能消化,身体沉重,关节疼痛,身体懈怠,喜欢躺卧,四肢活动不利。有这些表现的,就是脾病。没有这些表现的,就不是(脾病)。假如诊得肺脉,(脉象短而涩),它的外在证候是:面色发白(肺和大肠的颜色),容易打喷嚏,悲伤忧愁,心情不愉快,想要哭泣。(肺),它的内在证候是:脐部右侧有气在搏动。按压时坚硬,好像疼痛。患病时喘息咳嗽,身体时冷时热,瑟缩恶寒。有这些表现的,就是肺病。没有这些表现的,就不是(肺病)。假如诊得肾脉,(脉象沉),它的外在证候是:面色发黑,(肾和膀胱的颜色),容易恐惧(肾),容易(旧本脱漏,今据校补)叹气。(肾),它的内在证候是:脐部下方有气在搏动。按压时坚硬,好像疼痛。患病时气向上逆,小腹拘急疼痛,泄泻而且里急后重(“如”字读作“而”),足部和小腿寒冷,甚至厥冷。有这些表现的,就是肾病。没有这些表现的,就不是(肾病)。按本篇所说的内证和外证,并不是说疾病的表证和里证,而是说诊察时所见的内在和外在表现。为什么这样说呢?面色发青、容易洁净、容易发怒,难道只能算外证吗?四肢胀满,小便闭塞、淋漓不畅,大便困难,发生转筋,难道只能算内证吗?其余内容可以类推。所谓外证,是医生坐在病人身旁,通过望诊和闻诊来观察。所谓内证,是贴近病人,按诊腹部并诊察脉象,通过问诊和切诊来判断。概括地说,肝病表现为面色发青、容易洁净,心病表现为面色发红、口干,脾病表现为面色发黄、容易思虑、喜欢各种滋味。肺有病,面色发白,心中怨恨忧愁,情绪不舒畅。肾有病,面色发黑,而且容易恐惧。这就是望诊。肝有病,容易发怒。心有病,容易发笑。脾有病,容易嗳气。肺有病,容易打喷嚏。肾有病,容易打哈欠。这就是闻诊。肝有病,四肢胀满而不利。心有病,心中烦闷,心部疼痛。脾有病,腹部胀满。肺有病,气喘咳嗽,或发寒热。

肾曰逆气。小腹急痛。是即问也。肝曰脐左有动气。心曰脐上。脾曰当脐。肺曰脐右。肾曰脐下。是即切也。望闻问切之义。详见第六十一难。但彼所言。则特举其义。以示医者。此则直对病患。以实其事焉。由之观之。所谓证者。言证据之证。而非言病证之证也。明矣。滑注随文解之。内外证之义。不审何义。读者察诸。

(第十七旧同)难曰。经(内经无所见)言。病或有死。或有不治自愈。或连年月不已。其死生存亡。可切脉而知之耶。然。可尽知也。诊病若闭目不欲见人者。脉当得肝脉。弦急而长。(本脏脉名曰从从者当愈)而反得肺脉。浮短而涩者。死也。(相克脉名曰逆逆者当死)病若开目而渴。心下牢者。脉当得紧实而数。(阳病见阳脉吉)而反得沉涩而微者。死也。(阳病见阴脉凶)病若吐血复鼽衄血者。脉当(脉与病合)沉细。(阴病见阴脉)而反浮大而牢者。死也。(阴病见阳脉)病若谵言妄语。身当有热。脉当洪大。(实病见实脉未危)而反手足厥逆。脉沉细而微者。死也。(实病见虚脉危)病若大腹而泄者。脉当微细而涩。(虚病见虚脉)而反紧大而滑者。死也。(虚病见实脉)

按此篇所问三件。而答止见死证一节。他无所见。疑是脱简。王文洁云。肝病见其本脏脉。则病自已。若见相克脉。

乃死。余可类推。据王说。则自已之证。含蓄在其中。滑注云。第十八难所谓人病沉滞久积聚一条。当此篇连年月而不已之答。文错简在彼。今且从之。旧本第十六至十八难。各篇问答。殊不相蒙。疑是古经残缺。不然。则吕广重篇粗耳。

今因滑氏诸家之说。移易正文。略 其义尔。

人病有沉滞久积聚。可切脉而知之邪。(应连年月不已之问)然。诊在右胁(肺部)有积气。得肺脉(短涩)结。脉结甚则积(气)甚。结微则(积)气微。诊不得肺脉(结)而右胁有积气者。何也。然。肺脉虽不见。右手(三部)脉当沉伏。其外(形体)痼疾同法耶。将异也。然。内有积气。脉当结伏。外有痼疾。脉当浮结。(以上十六字旧本脱落今因后节补之)结者。脉来去时一止无常数。名曰结也。伏者。脉行筋下也。浮者。脉在肉上行也。左右(手)表里。(浮沉)法皆如此。假令脉结伏者。内无积聚。(聚疑气字下同)脉浮结者。外无痼疾。有积聚。脉不结伏。有痼疾。脉不浮结。为脉不应病。病不应脉。是为死病也。

按此旧本第十八难。文义具前注末节然字下。古经脱内有积气云云十六字。近世浪华林见宜难经或问中。既已补入。

今从之。

(第十八旧十九)难曰。经言脉有逆(女脉寸弱尺盛)顺。(男脉寸盛尺弱)男女有恒(男上盛女下盛有定位)而反者。何谓也。

按女脉为逆。男脉为顺。顺者属春夏生气。从下而上达。逆者属秋冬生气。从上而下行。此谓男女有常也。如滑注所言。则逆顺与反。其义不分。失问答之义。何者。此难所问。凡逆顺与反。自是二义。答辞亦分为二件。学人思诸。

然男子生于寅。(春气始升)寅为木。(发生)阳也。女子生于申。(秋气始降)申为金。( 敛)阴也。故男脉在关上。(寸)女脉在关下。(尺)是以男子尺脉恒弱。(寸脉盛)女子尺脉恒盛。(寸脉弱)是其常(理)也。

按此第一件之答辞。谓男女自然。有逆顺之分也。寅为木。阳也者。谓建寅月阳气始出于地。而万物生气。皆在于上。自寅至未。六支配于春夏。而皆阳也。申为金。阴也者。建申月阳气下降。而阴始用事。庶类之生气。皆入于地。

自申至丑。六支配于秋冬。而皆阴也。寅申说。诸家泥矣。不可从也。

反者。男得女脉。(寸弱尺盛)女得男脉(寸盛尺弱)也。其为病何如。然。男得女脉为不足。病在内。(阴分)左(脉)得之。病在左(部)右(脉)得之。病在右(部)(下同)随脉言之也。女得男脉为太过。病在四肢。(阳分)左得之。病在左。右得之。病在右。随脉言之。此之谓也。

按此第二答。此篇太过不及。主心肺肾肝言。即气血之偏虚偏实也。所谓男得女脉。寸弱尺盛。譬犹春夏阳气不上腾。而滞于地下。则阴有余。阳不足。故病在内。内者。谓阴部有HT 也。

女得男脉为太过。寸盛尺弱。谓阴不足。阳有余。犹秋冬阳不下降。而留于地上。故病在四肢。谓心肺部有事也。上左右。指脉位。下左右。指脏部言之。

(第十九旧二十)难曰。经(今无所见)言。脉有伏匿。伏匿于何脏。而言伏匿耶。然。谓阴阳更相乘。更相伏也。

脉居阴部。(尺)而反阳脉(浮滑长)见者。为阳乘阴也。脉虽时沉涩而短。(三脉皆阴是伏)此谓阳(乘)中伏阴也。

脉居阳部。(寸)而反阴脉(沉涩短)见者。为阴乘阳也。脉虽时浮滑而长。(三脉皆阳)此谓阴(乘)中伏阳也。

译肾有病,气机上逆。小腹拘急疼痛。这就是问诊。肝有病,肚脐左侧有跳动的气。心有病,肚脐上方有异常动气。脾有病,肚脐正中有异常动气。肺有病,肚脐右侧有异常动气。肾有病,肚脐下方有异常动气。这就是切诊。关于望、闻、问、切的含义,详见第六十一难。不过,那里所说的,只是特别举出其中的道理,用来说明给医生看。这里则直接针对病人的情况,用具体事实来加以说明。由此看来,所谓“证”,指的是作为证据的“证”,而不是病证的“证”。这一点已经很清楚了。滑氏的注释随着原文逐句解释。至于“内证”和“外证”的含义,不知道究竟应当作何解释。请读者自己考察。(旧本列为第十七难)问道:经典(《内经》中没有见到相关内容)说:有些病会导致死亡,有些病不经治疗也会自行痊愈,有些病则持续数年,始终不能痊愈。那么,疾病最终是死是生、能否保全生命,可以通过切脉预先知道吗?答:可以。都能够知道。诊察病人时,如果他闭着眼睛,不想见人,脉象本应见到肝脉,表现为弦、急而长。(这是本脏之脉,名为“从”;见“从”脉的应当痊愈。)但如果反而见到肺脉,表现为浮、短而涩,就是死证。(这是相克之脉,名为“逆”;见“逆”脉的应当死亡。)如果病人睁着眼睛而口渴,心下坚硬,脉象本应紧实而数。(阳病见阳脉,是吉兆。)但如果反而见到沉、涩而微的脉象,就是死证。(阳病见阴脉,是凶兆。)如果病人吐血,又流鼻血,脉象应当沉而细。(脉象与病情相合。) (阴病见阴脉。)但如果反而见到浮、大而牢的脉象,就是死证。(阴病见阳脉,是凶兆。)如果病人说胡话、讲妄语,身体本应有发热,脉象本应洪大。(实病见实脉,尚未危重。)但如果反而手足厥冷逆冷,脉象沉、细而微,就是死证。(实病见虚脉,病情危重。)如果病人腹部胀大并泄泻,脉象应当微、细而涩。(虚病见虚脉。)但如果反而见到紧、大而滑的脉象,就是死证。(虚病见实脉。) 考察本篇提出的问题,共有三件,但回答中只见到关于死证的一节。其他内容都没有了。我怀疑这是篇简脱漏。王文洁说:肝病见到本脏的脉象,病就会自行痊愈。如果见到相克的脉象,就会死亡。其余各脏也可以依此类推。按照王氏的说法,那么关于自行痊愈的证候,也就含蓄地包括在其中了。滑氏注释说:第十八难中所说的“人患病而沉滞,长久形成积聚”这一条,应当是本篇“有的病连续多年而不能痊愈”这一问的回答。只是文字错简在了那里。现在姑且依从这种说法。旧本第十六难至第十八难,各篇的问答,彼此很不相应。我怀疑这是古代经文残缺所致。否则,就是吕广重复编排篇章时做得很粗疏罢了。现在依据滑氏及诸家学说,对正文作了移置调整,只是大略说明其中的意义罢了。有人患病,病势沉滞,积聚日久,可以通过切脉知道吗?答:可以。(这一问应当接在“有的病连续多年而不能痊愈”之后。) 诊察时,右胁部(肺所对应的部位)有积聚的气,会见到肺脉(短而涩),并且脉象有结。脉结得越严重,积聚的(气)就越重;脉结得轻微,积聚的(气)也就轻微。诊察时没有见到肺脉(结),但右胁部却有积聚之气,这是为什么呢?答:肺脉虽然没有显现,右手的(三部)脉却应当沉伏。那么,体表(形体)的顽固疾病,诊脉方法也一样吗?还是有所不同呢?答:体内有积聚之气,脉象应当结而伏;体外有顽固疾病,脉象应当浮而结。(以上十六字,旧本脱落,现依据后文予以补入。)所谓“结”,脉搏来去时,间歇停一次,但没有固定的次数。这种脉叫作结脉。所谓伏脉,是指脉气在筋的下面运行。所谓浮脉,是指脉气在肌肉上面运行。左右两手都有表里之分。浮脉、沉脉的诊察法都如此。假如脉象结而伏,体内就没有积聚。(“聚”字疑为“气”字,下同。)脉象浮而结,体外就没有痼疾。如果体内有积聚,脉却不结不伏,就是有痼疾。如果脉不浮不结,就是脉象与疾病不相应,疾病与脉象也不相应,这叫作死证。按:这段文字见于旧本《难经》第十八难。文意详见前面注释末节“然”字之下。古代经文脱漏了“内有积气”等十六个字。近世浪华的林见宜在《难经或问》中,已经把这十六字补入,现在依从他的说法。(旧本第十八难,今本第十九难。)经文说:“脉有逆、顺,(女子的脉寸部弱、尺部盛。)男女的脉有一定规律,(男子的脉寸部盛、尺部弱。)如果反常,这是什么意思?” 按:女子的脉象称为逆,男子的脉象称为顺。所谓顺,属于春夏生发之气,由下向上升达。所谓逆,属于秋冬肃降之气,由上向下运行。这就是男女脉象各有正常规律。如果按照滑寿注释的说法,那么“逆、顺”和“反常” 的含义就无法区分,也就失去了问答的意义。为什么这样说呢?本难所问的,凡是“逆、顺”和“反常”,本来就是两层含义。回答也分为两部分。学习者应当仔细思考。男子生于寅,(春气开始上升。)寅属木,(具有生发之性,属阳。) 女子生于申,(秋气开始下降。)申属金,(具有收敛之性,属阴。) 所以男子的脉在关部以上,(寸部);女子的脉在关部以下,(尺部。)因此男子的尺脉通常较弱,(寸脉较盛;)女子的尺脉通常较盛,(寸脉较弱,)这就是正常的规律。按:这是第一部分的回答,说明男女的生理特点,本来就有逆、顺的区别。寅属木。所谓阳,是说建寅之月,阳气开始从地下升出,万物的生发之气,都在向上运行。从寅到未,六个地支配属春夏,都属于阳。申属金。所谓阴,是说建申之月,阳气开始下降,阴气开始发挥作用。各种生物的生发之气,都回到地下。从申到丑,六个地支配属秋冬,都属于阴。关于寅、申的说法,各家解释都拘泥不通,不能遵从。所谓反常,是男子出现女子的脉象,(寸部弱、尺部盛;)女子出现男子的脉象(寸部盛、尺部弱)。这种情况所患的病怎样?答:男子出现女子的脉象,属于不足,病在内,(阴分。)左脉出现这种情况,病在左侧;右脉出现这种情况,病在右侧。(下文同。)应随着相应的脉部来说明。女子出现男子的脉象,属于太过,病在四肢,(阳分。)左脉出现这种情况,病在左侧;右脉出现这种情况,病在右侧。应随着相应的脉部来说明。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按:这是第二部分的回答。本篇所说的太过与不及,是针对心、肺、肾、肝而言,也就是气血有偏虚或偏实。所谓男子出现女子的脉象,即寸脉弱、尺脉盛,譬如春夏阳气不能向上升腾,反而滞留在地下,于是阴气有余,阳气不足,所以病在内。所谓内,是说阴部有〔原文“HT”,字样不明〕。女子出现男子的脉象,属于太过,即寸脉盛、尺脉弱,说明阴气不足,阳气有余,如同秋冬阳气不能下降,反而停留在地面之上,所以病在四肢。是说心、肺所在的部位有病变。上部和左右两侧。指的是脉位。下部的左右两侧。这是从脏腑所在部位来说的。(第十九难,旧本作第二十难)问:经典(今已无从见到)说:脉有伏藏不显的情况。它伏藏在哪个脏腑之中?为什么说它是伏藏不显呢?答:这是说阴阳相互乘凌,彼此相互潜伏。脉处在阴部,(尺部)却反而出现阳脉(浮、滑、长),这是阳气乘凌阴气。脉虽然有时沉、涩而短,(这三种脉象都属阴,说明阴气伏藏于其中)这叫阳气乘凌之中潜伏着阴气。脉处在阳部,(寸部)却反而出现阴脉(沉、涩、短),这是阴气乘凌阳气。脉虽然有时浮、滑而长,(这三种脉象都属阳)这叫阴气乘凌之中潜伏着阳气。

按伏匿字。出素问调神论。然非脉名。滑注辨此篇伏匿。与三难复溢同异。然彼乃复溢对待而言。此则伏与乘相配而言。其义本异。所谓伏匿者。唯伏也。故云更相伏乘。是亦阴阳有余不足之义。接前篇言。然与前篇义有差别。所谓脉居阳部。而反阴脉见。则知阴部亦盛也。然则三部皆阴盛之脉。而其阴乘时阳仅见者。此伏阳也。将为重阴之渐。脉居阴部。反阳脉见。则知阳部亦盛也。阳中时仅见阴脉。此伏阴也。将为重阳之渐。凡狂癫之证。共是五脏偏虚偏实之所由生焉。其在外邪。亦有所偏。实则为狂为癫。可以见已。

重阳者狂。(阳实)重阴者癫。(阴实)脱阳者见鬼。(独阴之极)脱阴者目盲。(孤阳之极)

按此篇滑注。以为五十九难狂癫之文。错简出于此。以予观之。弗然。彼所论则脏气偏实之所生。病从内也。此即伤寒热病阳症阴症等所见。病从外也。故见鬼目盲乃死。彼所谓狂癫。正气自失。精神放散。不归本舍。历年之久。犹尚未已。岂有目盲见鬼之危急乎。学人察诸。

(第二十旧二十一)难曰。经言。人形病(外证)脉不病。(胃气存)曰生。脉病(胃气亡)形不病。(内证)曰死。

何谓也。然。人形病脉不病。非有不病者也。(脉亦似病)谓息数(属病势)不应脉数也。(属生气)此大法。

按此难形病脉病。审考其所答之辞。所谓息数不应脉数者。则其形病者。气息短促。形体颤摇。而虽脉有邪势。稍有胃气存焉。此形病虽甚。应不至死。如脉病而形不病。则形息共稳。而脉见虚豁。无胃气之和。是形病虽无已甚。然与脉反。不死何俟。盖此难所言。凡内伤之病。则其所发以渐。故所苦亦缓。而脉乃日恶一日。此脉病而人不病也。外邪之为病。息气动形。屈伸颠沛。然脉动实强。犹有胃气。此形病而脉不病也。滑注所引周氏之说。不可从矣。唯若仲景之说。乃为稳当。

(第二十一旧二十二)难曰。经言脉有是动。(卫病浅)有所生病。(荣病深)一(经)脉变为二病(是动所生)者。

何也。然经言是动(病)者(属)气也。所生病者(属)血也。邪在气。(卫外)气(阳)为是动。邪在血。(荣中)血(阴)

为所生病。气主 之。血主濡之。气留而不行者。为(卫)气先病也。血壅而不濡者。为(荣)血后病也。故先为是动。

后所生病也。

按灵枢第十篇。载每经是动所生二病。然或未知二病有何等之别。故此难因设问答。以明各病有阴阳中外之异焉。

所谓是动者气也。所生病者血也。又云。气先病。血后病。此云气血。盖指荣卫为言。所谓是动者。卫病也。邪在脉外。

所生病者。荣病也。邪在脉中。譬如伤风是太阳之卫病。而主桂枝。伤寒是太阳之荣病。而主麻黄之类。大意以此推之。

则知是动所生。俱皆为外邪冒经之病。而其谓先后者。亦有浅深之差。或以分外邪内伤二病等说。似不免牵合。但为荣卫二分。平易看过时为稳当。

(第二十二旧八)难曰。寸口(三部)脉平(无偏倚)而死者。何谓也。然。诸十二经脉者。皆系于生气之原。(本)

所谓生气之原者。谓十二经之根本也。谓肾(两)间(命门)动气也。此(指动气)五脏六腑之本。十二经脉之根。呼吸之门。三焦之原。(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一名守邪之神。(此一句疑后人所加)故气(即动气)者。人之根本也。根(命门)绝则茎叶(经脉)枯矣。寸口脉平而死者。(肾间)生气独(暗)绝于内(指玄玄处)也。

按前此诸论。皆承第一二难等义。取手太阴鱼际。却行一寸九分之脉位。以决病之死生。内经所谓饮食入胃。其精微气变。见于气口。是也。然则前诸篇皆主胃气言。而此所问难。殊异乎彼。盖胚胎之始。天真之气。自然寓于肾间命门之宫。是谓生气之原。即资始资生之妙。由是而兆。亦不期然而然者。岂唯人耳。万类皆然。方其生来待乳哺水谷之养。以成脏腑经络四肢百骸之全者。皆以此气之为基故尔。所谓呼吸之门。三焦之原是也。夫寸口脉既谓决脏腑之死生。

则此外复何求。然今其脉平而死者何。辟诸草木之在水瓶中。花叶虽青。其根既断。则宁有一时之荣。遂乃萎尔失其本色。可刮目待已。或曰。实如此篇。则与前数者。其论相反。扁鹊之言。无乃矛盾邪。且内经云。得谷则昌。失谷则亡。

而今谷入于胃。脉道以通。然其人即死者何。曰。寸口决死生。固其所也。然又有不关寸口者。若夫暴疾卒倒无论已。

译按:“伏匿”二字,见于《素问·调神论》。但它并不是脉名。滑氏注释辨析本篇的“伏匿”,认为它与第三难所说的“复溢”有相同和不同之处。然而,第三难是把“复”和“溢”相对而言,本篇则是把“伏”和“乘”相配而言。它们的含义本来就不同。所谓“伏匿”,只是说潜伏,所以说阴阳彼此相互潜伏、相互乘凌。这也包含阴阳有余和不足的含义。接着前一篇来说,但它与前一篇的含义有所不同。所谓脉处在阳部,却反而出现阴脉,由此可知阴部也偏盛。这样,三部脉都属于阴气偏盛的脉象,而阴气乘凌之时,阳脉只是偶尔显现,这就是阳中伏藏着阴气。这是将要逐渐发展成阴气重盛的征兆。脉处在阴部,却反而出现阳脉,由此可知阳部也偏盛。阳部之中只是偶尔出现阴脉,这就是阴中伏藏着阳气。这是将要逐渐发展成阳气重盛的征兆。凡是狂证、癫证,都是五脏之气偏虚或偏实所导致的。至于外来的邪气,也有偏盛偏衰的不同。邪气偏实就表现为狂证或癫证,由此便可以看出来了。阳气重盛会发生狂证,(阳气实)阴气重盛会发生癫证,(阴气实)阳气脱失会看见鬼,(阴气独盛到了极点)阴气脱失会双目失明。(阳气孤立到了极点) 按:滑氏注释本篇,认为第五十九难中论述狂证、癫证的文字,是错简误置在本篇的。依我看来,并不是这样。第五十九难所论述的,是脏气偏实所产生的病,属于病从内部发生。本篇所说的,则是伤寒、热病以及阳证、阴证等所见的情况,属于病从外部侵入。所以出现看见鬼、双目失明,最终便会死亡。第五十九难所说的狂证、癫证,是正气自行丧失,精神散乱,不能归守于本来的居所。即使经过多年,病情仍然不会停止。哪里会像双目失明、看见鬼那样危急呢?学习医理的人应当仔细辨察这些区别。(第二十难,旧本作第二十一难)问:经典说:人的形体虽然有病(外在证候),脉象却没有病,(说明胃气尚存)就说可以生存。脉象虽然有病(胃气已经消失),形体却没有病,(内在证候)就说会死亡。这是什么意思?答:人的形体有病而脉象没有病,并不是说脉象真的毫无病变,(脉象也似乎有病)而是说呼吸次数增多(属于病势),却没有与脉搏加快相应。(属于生气尚存)这是诊察病情的大原则。按:本难所说的形病、脉病,仔细考察它回答中的话,所谓呼吸次数增多而不与脉搏加快相应,那么所谓形体有病,就是呼吸短促,形体颤抖摇动,而且脉象虽然显出邪气的病势,仍稍微保存着胃气。这种形体上的病虽然很重,按理也不至于死亡。如果脉象有病而形体没有病,那么形体和呼吸都很平稳,脉象却显得空虚涣散,没有胃气的和缓之象。这就说明形体上的病虽然还不算严重,但它与脉象相反,不死还等什么呢?大概本难所说的,凡是内伤所造成的病,其病势都是逐渐发作的,所以患者的痛苦也较为缓慢,但脉象却一天比一天恶化。这就是脉象有病而人表面上没有明显病状。外来邪气造成的病,会使呼吸、气息和形体都受到扰动,屈伸活动失常,举止颠踬困顿,但脉象搏动有力而充实,仍然保有胃气。这就是形体有病而脉象尚未坏。滑氏注释中引用周氏的说法,是不能采纳的。只有像仲景所说的那样,才算稳妥。(第二十一篇,旧本为第二十二篇)问:经典说,脉有“是动”之病,还有由它所产生的疾病,一条经脉却分成两种病(即“是动”所产生的病),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呢?答:经典说,所谓“是动”之病,属于气,由它所产生的疾病,属于血。邪气在气分,卫气(阳气)就出现“是动”之病。邪气在血分,营血(阴) 就出现由此所产生的疾病。气主[缺字]。血主濡养。气停滞而不能运行,这是卫气先发生病变。血液壅滞而不能濡养,这是营血随后发生病变。所以先出现“是动”之病,后来才出现由此所产生的疾病。考察《灵枢》第十篇,记载每条经脉都有“是动”和“所生”两种病。但有人或许还不知道这两种病究竟有什么区别。所以本篇设问作答,用来说明各种疾病在阴阳、内外方面的不同。所谓“是动”,指的是气,所谓“所生病”,指的是血。又说:气先发生病变,血随后发生病变。这里所说的气血,大概是指营卫而言。所谓“是动”,就是卫分的病。邪气在脉外。所谓“所生病”,就是营分的病。邪气在脉内。比如伤风,是太阳经卫分的病,主要用桂枝治疗。伤寒,是太阳经营分的病,主要用麻黄治疗之类。大体按照这个道理推求,就知道“是动”和“所生”两类病,都是外邪侵袭经脉所导致的疾病。至于所说的先后,也有病位浅深的差别。有人把它们分别解释为外感和内伤两种病,似乎难免有牵强附会之处。只是分为营、卫二分。平实地理解,反而比较稳妥。(第二十二篇,旧本为第八篇)问:寸口三部的脉象平和、没有偏盛偏衰,却有人因此死亡,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意思?答:十二经脉,都联系于生气的根源。(本)[原文残缺]所谓生气的根源,就是十二经脉的根本。也就是两肾之间(命门)的动气。这种动气,是五脏六腑的根本,是十二经脉的根源,是呼吸出入的门户,是三焦的根源。又称作守护人体、抵御邪气的神机(“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所以,气(即动气),就是人的根本。根本(命门)断绝,枝干和叶子(经脉)就会枯萎。寸口脉看似平和却死亡,是因为肾间的生气独自暗中在内部(指幽玄之处)断绝了。考察前面这些论述,它们都是承接第一难、第二难等篇的意义。取手太阴经的鱼际部位,向后推取一寸九分的脉位,用来判断疾病的生死。《内经》所说的饮食进入胃中,其中精微物质化生为气,会显现在气口脉,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样看来,前面各篇都是以胃气为主来论述的,而本篇所问的难题,却与前面有所不同。大概在胚胎形成之初,先天的真气,自然寓藏在两肾之间命门的部位。这就是所说的生气之源,也就是万物开始获得资质、得以生长的奥妙,由此显露出端倪。这也是不待人为而自然如此的。难道只有人类如此吗?万物都是这样。当人出生后,需要依靠乳汁以及水和五谷的滋养,才能使脏腑、经络、四肢和全身骨骼发育完整,都是因为以这种生气作为基础。所谓呼吸的门户,就是三焦的根源。既然说寸口脉能够判断脏腑的生死,那么除此之外还需要寻求什么呢?然而如今寸口脉平和却死亡,这又是为什么?这就好比插在水瓶中的草木,花和叶子虽然还青绿,但它的根已经断了,又哪里能有片刻的繁茂呢?很快就会萎蔫,失去原来的色泽。只需仔细观察,等着看它的变化就知道了。有人说:如果确实像本篇所说,那么它与前面几篇,论述岂不是相反吗?扁鹊的话,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况且《内经》说:得到五谷的滋养,生命就会旺盛;失去五谷的滋养,生命就会衰亡。如今五谷进入胃中,脉道也已经通畅,但这个人却立即死亡,又是为什么?问:凭寸口脉可以判断人的生死。这本来就是它的作用。然而,也有不从寸口脉判断的情况。至于突然发病、猝然倒下的情况,就不用说了。

虽其长病久患。先脉而可前知者。此一诊已。扁鹊特论诊脉之外。别有命门动气之候。此乃望而知之之最者。而其候诸家纷纭。无有底止。或以为尺中脉。或以为踝后少阴。又或以为脐下丹田。果其言之是乎。则尺既属寸口中。少阴即是十二经之一。至于寸口脉平而死。及十二经之根等语穷矣。且肾病齐下有动气。按之牢若痛。所谓邪与生气之动。于彼丹田。何以择之。可谓皆取其臆者。予尝以其所闻。考诸内经。并取其说。别记藏之。顾其命门。灵枢唯谓目也。他无所议。而难经数言之。以予考之。内经中所谓耗散其真。真气从之等语。即此是物。何以言之。则以精神之外。别有指真者。故尔具载外记。并不复赘。本篇旧在第八难。然介诸寸口脉论中。失其序次。故移置此。

(第二十三旧同)难曰。手足三阴三阳。脉之度数。可晓以(有乎字意下同)不。然。手三阳之脉。从手至头。长五尺。(一经之度下同)五六合三丈。(总)手三阴之脉。从手至胸中。长三尺五寸。三六一丈八尺。五六三尺。合二丈一尺。(左右六经之度下同)足三阳之脉。从足至头。长八尺。六八四丈八尺。足三阴之脉。从足至胸。长六尺五寸。六六三丈六尺。五六三尺。合三丈九尺。人两足跷脉。从足至目。长七尺五寸。二七一丈四尺。二五一尺。合一丈五尺。

督脉任脉。各长四尺五寸。二四八尺。二五一尺。合九尺。凡脉长一十六丈二尺。此所谓十二经脉长短之数也。

按十二经脉尺度。总计十三丈八尺。任督跷三脉。总二丈四尺。合十六丈二尺。即一难所谓昼夜五十周身。血气运行之度也。然又视二十七难奇经八脉。不拘十二经云云者。与此互相反。所以不免于后人之疑焉。滑注无明解。予因考之。凡诸经络流行。本自一元气。虽有阴阳之分。多少之差。何有隔离阻绝。各异其流之理乎。且所谓十六丈二尺者。

特举手足一体之大经脉而言之。且奇经之中。任督跷在内经而有定尺。其余阴阳维冲带。四奇长短之度。于经亦无所见。

则知其绸缪大经。而余流所及。随省文耳。故知在尺度。则举任督跷以为定数。在流行。即阴阳维冲带。亦寓其中焉。

滑注跷脉为阴跷。予谓不然。经云。男数其阳。女数其阴。当数者为经。不可数者为络。是其证也。然则跷脉在男女各有阴阳取舍之异可知已。

经脉十二。络脉十五何始何穷也。然。经脉者。行血气。通阴阳。以荣于身者也。其始从中焦注手太阴阳明。阳明注足阳明太阴。太阴注手少阴太阳。太阳注足太阳少阴。少阴注手心主少阳。少阳注足少阳厥阴。厥阴复还注手太阴。

别络十五。皆因其原。如环无端。转相灌溉。朝于寸口人迎。以处百病。而决死生也。经(终始篇)曰。明知终始。阴阳定矣。何谓也。然。终始者。脉之纪也。寸口(候阴)人迎。(候阳)阴(脏)阳(腑)之气。通于朝使。如环无端。

故曰始(生)也。终者三阴三阳之脉绝。绝则死。死各有形。故曰终(死)也。

此所引经文二句。出灵枢。终始字。在难经寓死生意耳。

(第二十四旧同)难曰。手足三阴三阳气已绝。何以为候。可知其吉凶不。然。足少阴气绝。即骨枯。少阴者。冬脉也。伏行而温于骨髓。故骨髓不温。即肉不着骨。骨肉不相亲。即肉濡而却。肉濡而却。故齿(骨余此外候)长而枯。

发(外候)无润泽。无润泽者。骨先死。戊日(阳土)笃。己日(阴土)死。(土克水)足太阴气绝。则脉不营其口唇。

口唇者。肌肉之本也。脉不营。则肌肉不滑泽。肌肉不滑泽。则肉(人中肉此外候)满。肉满则唇反。(脾之所主外候)

唇反则肉先死。甲日(阳木)笃。乙日(阴木)死。(木克土)足厥阴气绝。即筋缩。引卵与舌卷。厥阴者。肝脉也。肝者。筋之合也。筋者。聚于阴器。而络于舌本。故脉不营。则筋缩急。筋缩急。即引卵(众筋所结)与舌。(肝经贯颃颡)

故舌(外候)卷卵(外候)缩。此筋先死。庚日(阳金)笃。辛日(阴金)死。(金克木)手太阴气绝。即皮毛焦。太阴者。肺也。行气温于皮毛者也。气弗营。则皮毛焦。皮毛焦。则津液去。津液去。即皮节伤。皮节伤。则皮(外候)枯毛(外候)折。毛折者。则毛先死。丙日(阳火)笃。丁日(阴火)死。(火克金)手少阴气绝。则脉不通。脉不通。则血不流。血不流。则色泽去。故面(外候)色黑如黧。此血先死。壬日(阳水)笃。癸日(阴水)死。(水克火)

此篇大意。凡诸经气血。因病经气将绝之候。而诸经脉。皆在肌肉中。其流深潜。何缘能得从外而候之邪。虽然。

既已有斯理。则医者亦不可不知焉。唯其所主在肾。则以齿发为候。于脾乃以唇反为候。于肝乃舌卷卵缩是候。肺与心。

译即使是患病时间很长、久治不愈的人,也有先从脉象而能够预先知道病情的。这只是诊察方法中的一种。扁鹊特别论述了诊脉以外,另有观察命门动气征候的方法。这才是通过望诊便能知晓的最重要内容。但关于这种征候,各家说法纷杂,没有一个确定的结论。有的认为是在尺部的脉象,有的认为是在脚踝后面的足少阴部位,又有的认为是在脐下丹田。如果这些说法果真正确,那么尺部本来就属于寸口之中,少阴又是十二经脉之一;至于“寸口脉平而死”,以及“十二经脉之根”等说法,也就无法解释了。况且肾病时,脐下还会出现动气,按压时坚实而且疼痛。所谓邪气和生气在 丹田部位的搏动,又凭什么加以区别呢?可以说,这些说法都是凭个人臆测得出的。我曾根据自己听到的说法,考察《内经》的有关内容,并综合采纳其中的解释,另行记录下来珍藏。至于“命门”一词,《灵枢》只说它指眼睛,没有作其他论述。而《难经》却多次谈到它。据我考察,《内经》中所说的“耗散其真”,以及“真气从之”等话,指的就是这个命门。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在精神之外,另有一个称为“真”的实体。所以我已经把这些内容详细记载在别出的笔记中,这里不再重复赘述。本篇旧时编在第八难,但夹杂在寸口脉的论述之中,失去了应有的次序,所以把它移到这里。(旧本第二十三难同此。)问:手足的三阴三阳经脉,其长度和计算数目,可以说明吗?(下文同样有“乎”字的意思。) 答:手三阳经的脉,从手部到头部,长度为五尺。(一条经脉的长度,以下同)共五六合,合三丈。手三阴经的脉,从手部到胸中,长度为三尺五寸。三尺乘六,共一丈八尺。长度为五六三尺。合计二丈一尺。(左右两侧六经的长度,以下同此。)足三阳经的脉,从足部到头部,长度为八尺。八尺乘六,共四丈八尺。足三阴经的脉,从足部到胸部,长度为六尺五寸。六尺乘六,共三丈六尺。长度为五六三尺。合计三丈九尺。人的两条足跷脉,从足部到眼睛,长度为七尺五寸。七尺乘二,共一丈四尺。长度为二五一尺。合计一丈五尺。督脉和任脉,各自长四尺五寸。长度为二四八尺。长度为二五一尺。合计九尺。所有经脉合计长十六丈二尺。这就是所谓十二经脉长短的数目。考察十二经脉的尺度,总计为十三丈八尺。任脉、督脉和跷脉,总计二丈四尺。合计十六丈二尺。这就是第一难所说的昼夜运行五十周、遍行全身,即血气运行的长度。然而再看第二十七难关于奇经八脉的说法,其中说奇经不拘泥于十二经脉,等等,这与这里的说法互相矛盾,所以难免引起后人的疑问。滑氏的注释没有作出明确解释。我因此对此加以考察。各种经络的运行,本来都源自同一个元气。虽然有阴阳的区别,也有数量多少的差异,但怎么会彼此隔离、阻绝,各自按照不同的路线运行呢?况且所谓十六丈二尺,只是举出手足一身主要经脉的长度来说。而且在奇经之中,任脉、督脉、跷脉在《内经》中有确定的长度,其余的阴维脉、阳维脉、冲脉、带脉,这四条奇经的长短尺度,在经书中却没有记载。由此可知,它们缠绕联结于主要经脉,至于其余经脉流行所到之处,只是随着文字简略而省去了。所以,从尺度上说,就举任脉、督脉、跷脉作为确定的数目;从运行流通方面说,阴维脉、阳维脉、冲脉、带脉,也都包含在其中。滑氏注释说,跷脉指的是阴跷脉。我认为不是这样。医经说:男子应诊察他的阳脉。女子应诊察她的阴脉。应该诊察的属于经脉。不能诊察的属于络脉。这就是判定它的依据。这样看来,跷脉在男女身上各有阴阳取舍的不同,这是可以知道的了。经脉有十二条。络脉有十五条,它们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终止呢?答:是这样的。经脉,运行血气,沟通阴阳,从而使身体得到营养。它起始于中焦,血气流注到手太阴、手阳明经。再由阳明经流注到足阳明、足太阴经。再由太阴经流注到手少阴、手太阳经。再由太阳经流注到足太阳、足少阴经。再由少阴经流注到手心主、手少阳经。再由少阳经流注到足少阳、足厥阴经。最后由厥阴经回转流注到手太阴经。十五条别络,都依循经脉的起始,像圆环一样没有终点,彼此不断地相互灌注滋养。它们会汇聚到寸口和人迎,借此诊治各种疾病,并判定生死。《经脉》(《终始篇》)说:明白地认识终始的道理,阴阳的变化就确定了。这是什么意思呢?答:是这样的。所谓终始,是脉象变化的纲领。寸口用来诊察阴,人迎用来诊察阳,也就是脏腑的阴阳之气。阴阳之气彼此贯通,像朝廷中的使者往来一样。运行循环,像圆环一样没有终点。所以称为“始”,即生命开始。所谓“终”,是三阴三阳的经脉之气断绝。经脉之气断绝,人就会死亡。死亡各有不同的表现。所以称为“终”,即死亡。这里所引用的经文两句话,出自《灵枢》。“终始”二字,在《难经》中是借来表达生死的意思罢了。(旧本列为第二十四难)《难经》说:手足三阴三阳经的气都已经断绝,应当根据什么来诊察呢?能够知道吉凶吗?答:是这样的。足少阴经之气断绝,就会出现骨枯。少阴经,对应冬季的脉,潜行于体内,使骨髓得到温养。所以骨髓得不到温养。于是肌肉就不能附着在骨上。骨与肉不能相互协调依附,于是肌肉就会柔软萎缩并向后退缩。肌肉柔软萎缩并向后退缩,所以牙齿(属于骨的余部,是骨枯的外在征候)会变长而枯槁。头发(属于外在征候)失去光泽。失去光泽,说明骨先死亡。到戊日(阳土)病情加重,到己日(阴土)就会死亡。(土克水)足太阴经之气断绝,脉气就不能滋养口唇。口唇,是肌肉的根本。脉气不能滋养,肌肉就不会柔润光泽。肌肉不再柔润光泽,肌肉就会在口唇周围壅满(人中部位的肌肉是外在征候)。肌肉壅满,嘴唇就会向外翻。(这是脾所主的外在征候。) 嘴唇外翻,说明肌肉先死亡。到甲日(阳木)病情加重,到乙日(阴木)就会死亡。(木克土)足厥阴经之气断绝,就会出现筋脉收缩。牵引阴囊,舌头也卷曲。厥阴经,就是肝经。肝,是筋脉汇聚归属之处。筋脉,聚集于阴器,并联络于舌根。所以经脉之气不能滋养,筋脉就会收缩拘急。筋脉收缩拘急,就会牵引阴囊(众多筋脉交结之处)和舌头。(肝经贯通额部与鼻咽部相连之处。) 所以舌头(外在征候)会卷曲,阴囊(外在征候)会收缩。这说明筋脉先死亡。到庚日(阳金)病情加重,到辛日(阴金)就会死亡。(金克木)手太阴经之气断绝,就会出现皮肤和毛发焦枯。太阴经,就是肺经。它运行气,使皮肤和毛发得到温养。气不能滋养,皮肤和毛发就会焦枯。皮肤和毛发焦枯,津液就会耗失。津液耗失,皮肤的纹理和关节部位就会受损。皮肤纹理和关节部位受损,皮肤(外在征候)就会枯槁,毛发(外在征候)就会折断。毛发折断,说明毛发先死亡。到丙日(阳火)病情加重,到丁日(阴火)就会死亡。(火克金)手少阴经的气已经断绝。脉就不能通畅。脉不通畅。血液就不能流动。血液不能流动。面色的光泽就会消失。所以面部在外表上呈现黑色,像煤灰一样。这是血先衰竭而死的表现。到壬日(阳水)病情加重。到癸日(阴水)就会死亡。(水克火) 本篇的大意是:凡是各经的气血,由于疾病而出现经气将要断绝的征候,而各条经脉 都位于肌肉之中,它们的运行又深藏在内,怎么能够从体外观察到它们的征候呢?话虽如此,既然已经有这样的道理,医生也不能不知道这一点。只是由于它所主管的部位在肾,所以就以牙齿和头发作为观察征候。对于脾,则以嘴唇向内翻卷作为征候。对于肝,则以舌头卷曲、睾丸收缩作为征候。至于肺和心,

则皮毛焦枯。面色黧黑。是外候之尤着明者。故字旁加圈。以示初学人尔。

二阴(灵枢作六阴)气俱绝者。则目眩转。目瞑。(神志将乱夺精之兆)目瞑者为失志。失志者则志先死。死即目瞑也。六阳气俱绝者。则阴与阳相离。阴阳相离。则腠理泄。绝汗(津液已绝亡阳之候)乃出。大如贯珠。转出不流。即气先死。旦占夕死。夕占旦死。

目瞑与绝汗出。此其外候也。此二绝与前每经之绝。其后大异者何。盖彼病以渐而终之候。此则暴病急死。诸经俱亡之兆。

(第二十五旧同)难曰。有十二经。五脏六腑十一耳。其一经者。何等经也。然。一经者。手少阴与(犹言属与)

心主别脉(手厥阴)也。心主与三焦为表里。俱有名而无形。故言经有十二也。

按此篇所发。示心包络亦为无形之脏。盖以十二经配五脏六腑。则一经无所系属。所以发问焉。心包者何。包络心脏如内郭。所以温养真心之阳也。三焦者。包罗熏陶诸脏之气。历络上下。如外郭然。故取俱无形者。以为脏腑表里。

花溪虞氏之说。殊有理致。宜以参看。予别有说。今略于此。

(第二十六旧同)难曰。经有十二。络有十五。余三络者。是何等络也。然有阳络。有阴络。有脾之大络。阳络者。

阳跷之络也。(申脉)阴络者。阴跷之络也。(照海)故络有十五焉。

按灵枢以任督配十二经之络。为十五络也。此难以阳跷阴跷代之者。何也。盖奇经比诸十二经。皆络也。故知任督外二跷所属穴。亦与诸络穴同治。灵枢十五络。有任督二脉。而无阴络阳络。盖任督者。诸经周流之所属而有专穴。故此难易之以阴阳二跷。充其数者。凡奇经八脉中。任督跷三者。既已系血气。营运五十周身之度。故易任督以跷脉者。

实扩经之余义耳。

(第二十七旧同)难曰。脉有奇经八脉者。不拘于十二经何也。然有阳维。有阴维。有阳跷。有阴跷。有冲。有督。

有任。有带之脉。凡此八脉者。皆不拘于(正)经。故曰奇经八脉也。经有十二。络有十五。凡二十七气。相随上下。

何独不拘于经也。然圣人图设沟渠。通利水道。以备不然。(犹言不虞)天雨降下。沟渠溢满。 霈妄行。(此一句旧本误在当此之时句下今据脉经移此)当此之时。圣人不能复图也。此络脉(指诸经之络)满溢诸经。(十二正经)不能复拘也。

按此八脉者。十二经之奇零。而有专穴者。唯任督二脉耳。余六脉。皆因正经属会穴为之主治。详见后篇。络脉满溢者。则上所谓十五络脉也。滑氏直以为奇经。非是。

(第二十八旧同)难曰。其奇经八脉者。既不拘于十二经。皆何起何继(系同)也。然。督脉者。起于下极之俞。(长强穴)并于脊里。上至风府。(在脑后)入属于脑。任脉者。起于中极之下。(会阴穴)以上毛际。循腹里。上关元。至喉咽。冲脉者。起于气冲。(足阳明经穴)并足阳明之经。夹脐上行。至胸中而散也。带脉者。起于季胁。(足少阳带脉穴)回身一周。阳跷脉者。起于跟中。(足太阳申脉穴)循外踝。上行入风池。阴跷脉者。亦起于跟中。(足少阴照海穴)

循内踝。上行至咽喉。交贯冲脉。(其上者出于颃颡)阳维阴维者。维络于身。故阳维起于诸阳会也。阴维起于诸阴交也。

溢蓄不能环流灌溉诸经者也。(十二字旧本误出故阳维云云前今移于此)比于圣人图设沟渠。(比诸络脉)沟渠满溢。流于深湖。(比诸奇经)故圣人不能拘通也。而人脉隆盛。入于八脉。而不环周。故十二经亦不能拘之。其(指奇经)受邪气蓄(积)则肿热砭射之也。

此言八脉流行。滑氏以曲骨穴为任脉所起者。非。所谓中极之下者。直指会阴言。若以曲骨为所起穴。则会阴不属任脉。而属何经乎。会阴为任脉所起。滑氏既于十四经而言。与此相反者何。冲脉据内经。则并足少阴经。滑氏根据违不决。予谓冲脉属足少阴。固其所也。然观其所发。乃在足阳明气冲穴。则此难所言。盖似发内经未发之旨。且冲脉之流行于少阴阳明二经之间。亦可以征矣。李濒湖既得二经之意。予亦从之,溢蓄云云十二字。滑氏移不能拘之之下。文理不正。故予改移于此。

(第二十九旧同)难曰。奇经之为病。何如。然。阳维维于阳。(手足三阳)阴维维于阴。(手足三阴)阴(维)阳(维)不能自明维。则怅然失志。(阴维病)溶溶不能自收持。(阳维病)阳维为病。苦寒热。(病属腑)阴维为病。苦心痛(病属脏)阴跷为病。阳缓(虚)而阴急。(实下同)阳跷为病。阴缓而阳急。冲之为病。逆气而(腹)里(引)急。

督之为病。脊强而厥。任之为病。其(腹)内苦结。男子为七疝。(主气)女子为瘕(血)聚(气)带之为病。腹满腰溶溶。(失其束缚)若坐水中。(阴中阳虚)此奇经八脉之为病也。

译则表现为皮肤和毫毛焦枯。面色呈灰黑色。这些都是最明显的体外征候。所以在字旁加上圆圈,是用来给初学者看的。二阴(《灵枢》作“六阴”)的气都断绝,就会眼前昏眩、视物旋转。眼睛闭合。(这是神志将要紊乱、精神将要丧失的征兆。)眼睛闭合,就是神志丧失。神志丧失,说明神志先已衰竭。所谓死亡,就是眼睛闭合。六阳经的气都断绝,阴气和阳气就会相互脱离。阴阳相互脱离,肌肤腠理就会开泄。于是会流出绝汗(津液已经耗尽、阳气将要亡失的征候)。汗珠大得像贯串起来的珠子,不断转动冒出,却不向下流淌。这就是气先衰竭。早晨观察到这种征候,傍晚就会死亡。傍晚观察到这种征候,第二天早晨就会死亡。眼睛闭合和绝汗流出,就是这种病在体外表现出的征候。这两种气绝与前面所说的各经气绝相比,为什么后果大不相同呢?因为前者是疾病逐渐发展到终末时的征候,而后者则是暴病导致的急性死亡。这是各经气血全部衰亡的征兆。(旧本同第二十五难。)问:人体有十二经,但五脏六腑只有十一脏腑。那么多出的那一经,究竟是哪一条经呢?答:所谓一经,是指一条经脉。即手少阴经与(意思是“属于”) 心主的别行经脉(即手厥阴经)。心主经与三焦经互为表里。二者都有其名称,却没有相应的有形脏器。所以说,经脉共有十二条。考察这一篇所阐发的内容,可知心包络也被视为无形的脏。这是因为把十二经脉与五脏六腑相配,就有一条经脉无所归属。所以才提出这个问题。心包是什么?它包裹环绕着心脏,就像内城的城郭。其作用是温养真心的阳气。三焦是什么?它包容并熏蒸化育各脏腑之气。其脉络贯通并联系上下,就像外城的城郭一样。所以取这两个都没有有形脏器的部分,作为脏腑之间的表里配属。花溪虞氏的说法,很有道理。应当参照阅读。我另有自己的说法,现在只在这里略作说明。(第二十六难旧本相同)问道:经脉有十二条,络脉有十五条,多出的三条络脉,究竟是什么样的络脉?然而,络脉中还有阳络。还有阴络。还有脾的大络。所谓阳络,就是阳跷脉的络脉。(申脉) 所谓阴络,就是阴跷脉的络脉。(照海) 所以,络脉共有十五条。考察《灵枢》,它把任脉、督脉与十二经脉的络脉相配,合计为十五络。本篇难经却用阳跷、阴跷来替代任脉、督脉,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奇经八脉与十二经脉相比较,也都属于络脉。因此可以知道,任脉、督脉以及二跷脉所属的穴位,也都能像其他络脉的穴位一样治疗疾病。《灵枢》所说的十五络,包括任脉、督脉两条脉,却没有阴络、阳络。这是因为,任脉、督脉,是各经脉气血周流所归属的部位,并且有专属的穴位。所以本篇难经改用阴跷、阳跷两脉,来补足十五络的数目。在奇经八脉之中,任脉、督脉和跷脉这三类,既然都与血气相联系,又运行周身五十周,所以用跷脉替换任脉、督脉,实际上只是扩充了经脉相关含义的另一层意思罢了。(旧本与第二十七难相同)《难经》说:脉中有奇经八脉。它们为什么不受十二经脉的约束呢?有阳维脉。有阴维脉。有阳跷脉。有阴跷脉。有冲脉。有督脉。有任脉。有带脉。以上这八条脉。都不受正经的约束。所以称为奇经八脉。经脉有十二条。络脉有十五条。总共有二十七条经络之气。它们相互配合,循行于上下。为什么唯独奇经八脉不受经脉约束呢?这是因为圣人规划设置了沟渠。用来疏通便利水道。以防备意外情况。(也就是防备意料之外的事。)如果天下起雨。沟渠就会涨满。水势浩大而任意流行。(这句话旧本误置于“当此之时”句下,今依据《脉经》移到这里。)在这种时候。圣人就不能再规划约束它了。这些络脉(指各经的络脉)充满并溢出到各条经脉。(十二条正经)也就不能再约束它们了。考察这八脉。它们是十二经脉以外的奇零部分。其中有专属穴位的。只有任脉和督脉两条。其余六脉。都借助与正经相联系的会穴作为主治部位。详见后篇。所谓络脉充满溢出。就是上面所说的十五络脉。滑氏却径直把它们当作奇经。这是不对的。(第二十八难,旧本相同。)问:这奇经八脉。既然不受十二经脉的约束。那么它们分别从哪里起始,又与什么相联系呢?答:督脉。起于下极之俞。(即长强穴。)沿着脊柱里面。向上到达风府穴。(风府在脑后。)进入并归属于脑。任脉。起于中极穴下方。(即会阴穴。)向上到达阴毛边缘。沿着腹部里面。向上经过关元穴。到达喉咙。冲脉。起于气冲穴。(气冲是足阳明经的穴位。)与足阳明经并行。夹着肚脐向上行。到达胸中后散开。带脉。起于季胁。(即足少阳经的带脉穴。)环绕身体一周。阳跷脉。起于足跟中部。(即足太阳经的申脉穴。)沿着外踝。向上行至风池穴。阴跷脉。也起于足跟中部。(即足少阴经的照海穴。) 沿着内踝。向上行至咽喉。与冲脉交叉贯通。(其上行的部分从颃颡处出。)阳维脉和阴维脉。维系并联络全身。所以阳维脉起于各条阳经交会之处。阴维脉起于各条阴经交会之处。它们是经气满溢、蓄积而不能环流灌注各条经脉的通道。(这里的十二字旧本误置在“故阳维……”之前,今移到这里。)这就好比圣人规划设置沟渠。(以各条络脉作比。)沟渠涨满溢出。水流便汇入深湖。(以各条奇经作比。)所以圣人也不能把它们约束在经脉中使其畅通运行。当人的经脉气血盛大时。经气就流入八脉。却不能循环周行。所以十二经脉也不能约束它。奇经受到邪气并积聚起来,就会出现肿胀发热,应当用砭石刺射治疗。这里讲的是八脉的循行。滑氏认为任脉起于曲骨穴。不对。所谓“中极之下”。明确指的是会阴穴。如果把曲骨穴作为任脉的起点穴。那么会阴穴就不属于任脉。那它又属于哪一条经脉呢?会阴穴就是任脉的起点。滑氏既然在论述十四经时。又为什么同这里的说法相反呢?关于冲脉,依据《内经》。应当是与足少阴经并行。滑氏根据的文献彼此违背,无法作出判断。我认为冲脉属于足少阴经。这本来就是它应有的归属。然而考察它发出的部位。却是在足阳明经的气冲穴。那么本篇难文所说的。大概是阐发了《内经》尚未阐明的含义。而且冲脉循行于足少阴经和足阳明经之间。这一点也可以作为证明。李濒湖已经领会了这两条经脉的含义。我也遵从他的看法。“溢蓄……”这十二个字。滑氏把它移到了“不能约束它们”之后。文意和语理都不通顺。所以我把它移到这里。(第二十九难,旧本相同。)问:奇经发生病变时。情况是怎样的?答:阳维脉维系阳经。(即手足三阳经。)阴维脉维系阴经。(手足三阴经)阴维、阳维不能自行发挥维系作用。于是就会怅惘失意,精神丧失。(阴维脉发病)身体松弛疲软,不能自行收摄扶持。(阳维脉发病)阳维脉发生病变,会苦于发冷发热。(病在腑)阴维脉发生病变,会苦于心痛。(病在脏)阴跷脉发生病变,阳气弛缓(虚弱),阴气拘急。(实证以下同)阳跷脉发生病变,阴气弛缓,阳气拘急。冲脉发生病变,会出现气机上逆,腹中牵引拘急。督脉发生病变,会脊柱强直,并出现厥逆。任脉发生病变,腹内会感到结滞不舒。男子会出现七种疝病。(主气)女子会出现瘕块(血)聚积,(气)带脉发生病变。会腹部胀满,腰部松软无力。(失去约束)好像坐在水中一样。(阴中阳气虚弱)这就是奇经八脉所发生的病变。

此篇具言八脉主病。二维失其维持。在阴则失志心痛。在阳则不能收持。及寒热两跷为病。其急者受邪而实。缓者少气而虚。任督为腹背中行。有血气之分。故其所苦如此。脊强内结。是其在阳在阴之异。冲脉者。十二经之海。邪客之则逆气特剧。带脉者。在季胁而横束诸脉。故有病焉。则弛纵而腰间溶溶。其经系足少阳。故阴中之阳失其守。则气少如坐水中。盖此八脉病形。在内经散出诸篇。若无统属。故越人并取发难。二十七难至此三篇。通言奇经。详且尽矣。

(第三十旧同)难曰。荣气之行。常与卫气相随不。然。经言人受气(生气)于谷。(五味)谷入于胃。乃传与五脏六腑。五脏六腑。皆受于气。(水谷之精)其清(阳)者(训处下同)为荣(血)浊(阴)者为卫(气)荣行脉中。卫行脉外。荣周不息。五十(度)而复大会。(手太阴寸口)阴阳相贯。如环之无端。故知荣卫相随也。

按此难问答。据灵枢荣卫生会篇文。而明荣卫不相离之义。然谓卫气。其义不一。如卫气篇。卫气行篇。则谓独行之卫也。生会篇则谓并行之卫也。凡诸邪在脉外者。皆属此卫气之分。故曰荣行脉中。卫行脉外。各有其经所属之部分焉。不则。何以有中风是太阳卫病。以桂枝。伤寒是太阳荣病。以麻黄等语乎。若夫浮散之卫。则昼行诸阳。夜行诸阴。

此难大意。专据一脉有二病之变。以明荣卫相随之义。前篇所谓是动所生二病。亦因是推之。则可矣。荣卫清浊之义。

旧注详尽。其说盖 血气互根之理尔。

卷之下

(第三十一旧三十二)难曰五脏俱等(列)而心肺独在鬲上者。何也。然。心者血。肺者气。血为荣。气为卫。相随上下。谓之荣卫。通行经络。荣周于外。故令心肺在鬲上也。

按此篇所述。五脏同辈等列。而心肺独在鬲上。脾肝肾三脏。皆在鬲下。上焉则清阳之处。下焉则浊阴之地。此乃心肺独似有贵焉。夫心者生化荣血。肺者营运卫气。一身气血。率皆赖于二脏之运化。则其所职最重。故心肺之所贵者无他。唯在血与气耳。素问曰。鬲肓之上。中有父母。所谓父母者。指气血言。则此篇主意。权舆乎此。盖虽五脏为一身之主。神气之舍。然其所以为病。皆因血气虚实。且药有气味。亦唯不过疗气血耳。气血生化。则精神魂魄寓其中。

然则医之治病。专在气血之分。岂拘拘于脏象乎。故素问又曰。血气者。人之神。不可不谨养。则此之谓也。

(第三十二旧三十三)难曰。肝(色)青象(乙)木。肺(色)白象(辛)金。肝得水(精气)而沉。(位卑)木得水而浮。(轻)肺得水(精气)而浮。(位高)金得水而沉。(重)其意何也。然。肝者非为纯木也。(吸金气)乙(木)

角(少)也。庚之柔。大言阴与阳。小言夫与妇。释其微阳。(甲木)而吸其微阴(庚金)之气。其意乐金。又行阴道(足厥阴多血少气)多。故令肝得水(精气)而沉(重浊为常)也。肺者。非为纯金也。(受火气)辛(金)商(少)也。丙之柔。大言阴与阳。小言夫与妇。释其微阴。(庚金)婚而就(丙)火。其意乐火。又行阳道(手太阴多气少血)多。故令肺得水(精气)而浮(轻清为常)也。肺熟(火气离)而复沉。肝熟(金气绝)而复浮者。何也。故知辛当归庚。(纯金)乙当归甲(纯木)也。

按此篇问答。阅览内经。无有明据。审其设问之辞。以肺肝二脏。倒置其位发难。所谓肺者象金。其体当沉。肝者象木。其体当浮。凡五行之性。木火属阳。金水属阴。火性炎上。故心居上部。水性润下。故肾居下部。是理之当然也。

然木质当浮。反沉在下。金体当沉。反浮在上。似非木金之性。是其所以发难焉。窃考其所以倒置。即脏腑刚柔之事也。

所谓刚柔者。夫妇之道也。假令甲乙庚辛。即肝胆肺大肠。腑为阳。兄之行也。脏为阴。妹之行也。甲乙本自同气。故乙木感于异气。其意乐庚金。庚辛本自同性。故辛金配于异性。婚而就火。腑属阳。夫之道也。脏属阴。妇之道也。故曰。大言阴与阳。小言夫与妇。阴道阳道。谓肺主气在上。肝藏血在下。且在各经。亦复如此。肝肺熟之熟。滑注以为散失之义。王氏评林为相离也。盖草木实熟。则离谢枝茎之意欤。姑且从之。肝肺若不易地。则心肾阴阳。共为偏胜。

何以致五脏之和平乎。是故肺之在上。象阳中之阴。以为心之辅弼。肝之在下。象阴中之阳。以为肾之匡佐。阴阳相交。

而脏气自全。此越人之旨。岂非阐发轩岐之蕴奥邪。

(第三十三旧四十一)难曰。肝独有两叶。(左三右四)以何(象)应也。然。肝者东方木也。木者春也。(主发生气)万物始生。其尚幼少。意无所亲。去太阴尚近。离太阳不远。犹有两心。故有两叶。(脏象)亦应木叶(甲析)也。

译本篇详细说明了八脉所主的病证。阴维、阳维失去了维系作用。病在阴维,就会精神失意、心痛。病在阳维,就不能收摄扶持。至于寒热病,则是阴跷、阳跷两脉发生病变。拘急的,是感受邪气而成实证。弛缓的,是气少而成虚证。任脉、督脉分别循行于腹部和背部的中央。其中有阴阳血气的区别。所以它们所表现的病苦就是这样。脊柱强直,腹内结滞,这是病在阳脉和病在阴脉的不同表现。冲脉,是十二经脉气血汇聚的大海。邪气侵入冲脉,就会使气机上逆特别严重。带脉,位于季胁部,横向束缚、约束各条经脉。所以它发生病变时,就会松弛无力,腰间感觉松软无着。它的经脉联系足少阳经。所以阴中之阳失去守护,就会气少,感觉像坐在水中一样。以上大概就是这八条奇经的病证表现。《内经》中把这些内容分散写在各篇之中,好像没有统一的归属。所以秦越人把它们合在一起,作为发问论难的内容。从第二十七难到这里的三篇,都是总括论述奇经,内容详细而且完整。(旧本第三十难相同)问道:营气的运行,是否总是和卫气相随而行?答:是。经典说,人的气(生气)来源于谷物。(五味)谷物进入胃中,于是传输给五脏六腑。五脏六腑,都接受这些气。(水谷精微中)清纯(属阳)的部分(下文同义)成为营(血),浑浊(属阴)的部分成为卫(气);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营气周流运行而不停息。运行五十周后,又在某处重新会合。(手太阴经寸口处)阴阳之气相互贯通,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和终点。因此可知营气和卫气是相随而行的。考察这一问答,它依据《灵枢·营卫生会篇》的文字,用来说明营卫之气彼此不分离的道理。然而,所谓卫气,其含义并不只有一种。例如《卫气篇》、《卫气行篇》,所说的是单独运行的卫气。《生会篇》所说的,则是与营气并行的卫气。凡是各种邪气停留在脉外的,都属于这种卫气所分管的范围。所以说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它们各有所属经脉的运行部位。否则,为什么会有中风是太阳经卫气的病,使用桂枝;用桂枝治疗,伤寒是太阳经营气的病,使用麻黄等这样的说法呢?至于浮散运行的卫气,白天运行于各阳经,夜间运行于各阴经。本难的主要意思,是专门根据同一经脉有两种病变的情况,来说明营气和卫气相随而行的道理。前一篇所说的“是动”和“所生”两类病,也可以按照这个道理推求,这样就可以了。至于营卫清浊的含义,旧注已经说明得很详细。它的意思大概就是血与气相互依存、互为根本的道理。卷下。(旧本第三十一难作第三十二难)问道:五脏排列相同,为什么只有心、肺位于膈膜之上?这是为什么?答:是这样。心主管血,肺主管气。血属于营,气属于卫。营卫之气相随,上下运行,称作营卫。它们通行于经络之中,营气周遍运行于体表,所以心、肺位于膈膜之上。考察本篇所说,五脏的地位和排列本来相同,但只有心、肺位于膈膜之上。脾、肝、肾三脏,都位于膈膜之下。膈膜以上,是清阳之气所居的地方;膈膜以下,是浊阴之气所处的区域。因此,心、肺似乎独有尊贵之处。心能化生营血,肺能运行、输布卫气。全身的气血 大都依赖肝、肺两脏的运化。所以它们所承担的职责最为重要。因此,心肺之所以珍贵,并没有别的原因,只在于它们主管血和气罢了。《素问》说:膈膜和膏肓的上面,其中有父母。所谓父母,指的就是气血。那么,本篇的主旨,就是由此开始的。虽然五脏是全身的主宰,也是神气所居之处,但它们发生疾病,都由于血气有虚有实。况且药物各有气味,也不过是用来治疗气血罢了。气血化生之后,精神、魂、魄也都寄寓在其中。既然如此,医生治疗疾病,专门在气血的虚实方面下功夫,难道一定要拘泥于脏腑的形象和属性吗?所以《素问》又说:血气,是人的神气,不可不谨慎地加以调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第三十二篇,旧本作第三十三篇)《难经》说:肝的颜色青,象征乙木;肺的颜色白,象征辛金。肝得到水的精气就下沉,木得到水却上浮;肺得到水的精气就上浮,金得到水却下沉。这是什么道理呢?答:肝并不是纯粹的木,乙木…… 角音属于较少的一类。它是庚金的柔性一面。从大的方面说,是阴和阳;从小的方面说,是丈夫和妻子。乙木释放出它微弱的阳气,(甲木)却吸取它微弱的阴气(庚金)。它的性质喜爱金。而且运行于阴道,阴气较多,所以肝得到水的精气就下沉(以重浊为常态)。肺呢,也不是纯粹的金。辛金属于商音,偏少,是丙火的柔性一面。从大的方面说,是阴和阳;从小的方面说,是丈夫和妻子。它释放出微弱的阴气,(庚金)成婚后便趋就于(丙)火。它的性质喜爱火。而且运行于阳道,阳气较多,所以肺得到水的精气就上浮(以轻清为常态)。肺在“熟”之后(火气离去),又重新下沉。肝在“熟”之后(金气断绝)却又重新上浮,这是为什么呢?因此可以知道,辛应当归属于庚,(纯金的)乙应当归属于甲(纯木)。考察本篇的问答,遍阅《内经》,却没有明确的依据。仔细考察它提出问题的言辞,是把肺、肝两脏,颠倒它们的位置来发问的。通常说肺象征金,按理说其形体应当下沉;肝象征木,按理说其形体应当上浮。五行各自的性质,木、火属于阳,金、水属于阴。火的性质炎热而向上,所以心位于上部。水的性质润泽而向下,所以肾位于下部。这是理所当然的。然而木的性质本应上浮,肝却反而下沉在下部;金的形体本应下沉,肺却反而上浮在上部。这似乎不符合木、金的性质,所以才提出这个疑问。我私下考察它们之所以位置颠倒,就是脏腑刚柔关系的问题。所谓刚柔,就是夫妇相配的道理。假如说甲、乙、庚、辛,分别就是肝、胆、肺、大肠,腑属于阳,体现兄长一方的运行规律;脏属于阴,体现妹妹一方的运行规律。甲、乙本来同属木气,所以乙木感应于不同的气,其性质喜爱庚金。庚、辛本来同属金性,所以辛金与异性相配,成婚后便趋就于火。腑属于阳,是丈夫一方的道理;脏属于阴,是妻子一方的道理。所以说:从大的方面说,是阴与阳;从小的方面说,是丈夫与妻子。所谓阴道、阳道,是说肺在上部而主气,肝在下部而藏血。而且在各条经脉中,也都是这样。“肝肺熟”中的“熟”,滑氏注解认为是散失的意思,王氏《评林》认为是相互离散的意思。大概草木的果实成熟时,难道这就是离卦所说枝茎分离的意思吗?姑且依从这种说法。如果肝和肺不改变上下位置,那么心肾的阴阳之气 就会共同形成偏盛。这样怎么能使五脏达到调和呢?所以,肺位于上部,象征阳中之阴,作为心的辅佐。肝位于下部,象征阴中之阳,作为肾的辅助。阴阳彼此交合,脏腑之气自然就完整协调了。这就是越人的主旨。难道不是阐明和发挥了轩辕黄帝、岐伯医理中的深奥义理吗?(第三十三篇,旧本第四十一篇)问:肝偏偏有两片叶,(左三叶,右四叶)这与什么相应呢?答:肝属于东方的木,木对应春季。(主管生发之气)万物开始萌生,此时还处于幼小阶段,其意念还没有固定亲附的对象。它距离太阴还很近,离太阳也不远,就像具有两个中心,所以有两片叶。(肝脏的形象)也正与树木初生时甲壳剖裂、分成两叶相应。

按此承前篇重言肝脏者。盖肝比诸他脏。犹有幼稚之象。而意无所亲。故其有两叶。亦犹草木甲析。左右相分。恰有两心也。去太阴尚近。离太阳不远二句。此篇之大旨。谓太阴者湿土。即谓脾。太阳者寒水。即谓肾。滑注以太阴为肾。太阳为心。其义亦通。盖脾气健。则肝血能收。肾精固。则木气舒达。辟犹木籍培育于土。滋资润于水焉。盖越人视治肝病。特有深意者如此。何者。肝已为幼少。则谓太阴太阳者。父母之谓也。近看滑氏所注辨真。与余意符。

(第三十四旧三十六)难曰。脏各有一耳。肾独有两(犹两轮之两相顺为用)者。何也。然肾两(枚)者。非皆肾也。其左者为肾。(阴)右者为命门。(阳)命门者。(此与上命门字同而旨异上则姑别属右肾此则其位暗寓两肾中间。)

诸神(气)精(水)之所舍。原气之所系也。(肾间动气)男子以藏精。(两肾)女子以系胞。(子宫)故知肾有一也。

按分肾为左右脏。内经无明文。且命门在灵素。则指为目也。或以名太阳睛明穴。又素问十二官论中。有分心与包络为二脏。而未见肾有左右之分。又有后篇。言肾有两枚语。因考此篇大意。分肾为两脏。以配六脏之数。其意以谓凡心既且二脏象。则肾亦有含蓄一原气于左右阴精中间。故左为肾。右为命门。实知一脏中寓阴阳二气焉。然则其分左右之名。亦偶然耳。何则。命门者。诸神精之所舍云云数语。全迁其位于中间者。明矣。由是观之。虽肾有两枚。然其气相通。固一水脏。唯使后人知阴中有命门之阳已。然则灵枢谓目者指其标。此难特举其本。以示内经未发之旨尔。

(第三十五旧三十四)难曰。五脏各有声色臭味液。(旧本脱液字今从滑氏补之)皆可晓知以不。然。十变(古书篇目今内经无所见)言。肝色青。(大敦井)其臭臊。(曲泉合)其味酸。(中封经)其声呼。(大冲俞)其液泣。(行间荣)

心色赤。(少府荣)其臭焦。(少冲井)其味苦。(少海合)其声言。(灵道经)其液汗。(神门俞)脾色黄。(大白俞)其臭香。(大都荣)其味甘。(隐白井)其声歌。(阴陵泉合)其液涎。(商丘经)肺色白。(经渠经)其臭腥。(大渊俞)其味辛。(鱼际荣)其声哭。(少商井)其液涕。(尺泽合)肾色黑。(阴谷合)其臭腐。(复溜经)其味咸。(大溪俞)其声呻。(然谷荣)其液唾。(涌泉井)是五脏声色臭味液也。

按以声色臭味液。配当五脏。其义有二焉。如第四十九篇所言五邪病。谓肺主五声。肝主五色。心主五臭。脾主五味。肾主五液。综合言之。如此篇。则五物分发于各脏。交错言之。凡脏有五。病或一脏独病。或二三脏并病。各缘其所主五物。以知病从何脏传来。古之义也。盖审其治病之旨。则五色皆治其经本行。五臭治其母行。五味治其所不胜行。

五声治其所胜行。五液治其子行。十变者。疑是内经古篇目。而今则亡矣。

五脏有七神。各何所藏耶。然。脏者。人之神气所舍藏也。故肝藏魂。(随心往来)肺藏魄。(并精出入)心藏神。(两精相薄)脾藏意(心之发)与智。(志之化)肾藏精(两神相薄)与志(肾间原气)也。

神与精。对阴阳之体。魂与魄。配血气之因。故神精主体。魂魄主动。魂动则神气能阅七窍。各各不失其职。所谓随神往来是也。魄运则精气周布支体。以知把抓痛痒。所谓并精出入是也。故人寐而魂魄各归其脏。则视听不务。痛痒不识。神精俱静。则坎离守位。水火既济。当得长生久视。故摄养之道。在心焉则曰收。曰内观。在肾焉。则曰八益。

曰封藏。是所以使神精守静者。然脾寓意与智。意者心之发也。智者志之化也。素问云。肾者伎巧出焉。谓智之主也。

脾者中州心肾二气之枢。故藏意与智。肾又言志者。即肾间原气是也。脾肾各有二神者。盖由脾乃生化荣卫之本。肾乃阴中含蓄真元之气故尔。

(第三十六旧三十五)难曰。五脏各有所。腑皆相近。(脾肝肾三脏与腑相接)而心肺独去大肠小肠远者。何也。然。

经言心荣(血)肺卫(气)通行阳气。(指血气)故居在上。(鬲上)大肠小肠。传阴气(指二便)而下。故居在下。(齐下)所以相去而远也。(比他腑则去其脏位霄壤)

按此一节。因前篇所谓心肺独在鬲上。再发难。余三脏腑皆相近。而心肺之腑。甚相远者何。盖心肺主血气。以行十二经络。不居至高之位。则何缘致令于一身哉。大小肠虽为其腑。然其所职者。传送糟粕。泌别水液。不居至下之地。

则何能导气于二阴哉。各由其贵贱。而位有崇卑者如此。所谓阴阳二气。即指血气与二便。非气为阳。血为阴之谓也。

又诸腑者。皆阳也。清净之处。今大肠小肠。胃与膀胱。皆受不净。其意何也。然。诸腑者谓是。(清净之处)非也。

译按语:这一篇承接前篇反复谈论肝脏,大概是因为肝与其他脏相比,仍然带有幼稚的形象,其意念还没有固定亲附的对象。所以它有两片叶,也像草木初生时甲壳剖裂,左右分开,恰好形成两个中心。“距离太阴还很近、离太阳也不远”这两句话,是本篇的主要宗旨。这里所说的太阴,是湿土,也就是脾。太阳,是寒水,也就是肾。滑氏注释把太阴解释为肾,把太阳解释为心,这个道理也说得通。大概脾气健旺,肝血就能收摄,肾精得以固守,木气就能舒展通达。譬如树木依靠土壤培育,又靠水来滋养润泽。可见越人在看待肝病的治疗时,确实有这样深刻的用意。为什么呢?肝既然处于幼小状态,那么所说的太阴和太阳,就是指它的父母。近来读到滑氏《注辨真》,其中观点与我的意思相符。(第三十四篇,旧本第三十六篇)问:五脏各自只有一脏,为什么唯独肾有两个?(犹如两个车轮,必须彼此协调才能发挥作用。) 这是为什么呢?答:肾虽然有两个,但并不都是肾。左边的是肾,(属阴)右边的是命门。(属阳) 命门,(这里的“命门”二字与上文相同,但含义不同;上文姑且把它归在右肾,这里则暗指位于两肾之间。) 是各种神气和精(水)的寄居之处,也是原气所系属的地方。(两肾之间的动气)男子在这里藏精,(两肾之间的动气)女子在这里联系胞宫。(即子宫。)因此可知,肾实际上只有一个。按语:把肾分为左右两个脏,《内经》中没有明文依据。况且《灵枢》《素问》中所说的命门,是指眼睛。有的又把它命名为太阳经的睛明穴。此外,《素问·十二官论》中,还把心和心包络分为两个脏,却没有见到把肾分为左右两部分的说法。另外在后面的篇章中,又有“肾有两枚”的说法。因此考察本篇的大意,把肾分为两个脏,是为了与六脏之数相配。它的意思是说,既然心已经具有两个脏的形象,那么肾中也有一个原气,蕴藏在左右两处阴精之间。所以说左边是肾,右边是命门。实际上,是说一个脏之中包含着阴阳两种气。既然如此,把它分称为左右,也只是一种偶然的称呼罢了。为什么这样说呢?所谓命门,是各种神和精所寄居的地方,等等,这几句话,已经明确把它的位置完全移到了两肾之间。这一点很清楚。由此看来,虽然肾脏有两枚。但两者之气相通,本来就是一个属水的脏。这样说,只是要让后人知道阴中还包含着命门的阳气罢了。至于《灵枢》说命门是眼睛,那是指它的外在表现;本篇特意提出命门的根本所在,是为了显示《内经》没有阐发出来的含义罢了。(第三十五篇,旧本第三十四篇)问:五脏各有相应的声音、颜色、气味、滋味和体液,(旧本脱漏“液”字,现依滑氏校补。)这些都能够明确辨识吗?答:《十变》(古代医书篇名,今本《内经》中没有见到)说:肝的颜色是青色,它的气味是臊味,它的滋味是酸味,它发出的声音是呼喊声,它的体液是眼泪。(行间为荥穴) 心所对应的颜色是赤色。(少府为荥穴)它所对应的气味是焦味。(少冲为井穴)它所对应的味道是苦味。(少海为合穴)它所对应的声音是言语声。(灵道为经穴)它所对应的液体是汗。(神门为俞穴)脾所对应的颜色是黄色。(大白为俞穴)它所对应的气味是香味。(大都为荥穴)它所对应的味道是甘味。(隐白为井穴)它所对应的声音是歌唱声。(阴陵泉为合穴)它所对应的液体是涎。(商丘为经穴)肺所对应的颜色是白色。(经渠为经穴)它所对应的气味是腥味。(大渊为俞穴)它所对应的味道是辛味。(鱼际为荥穴)它所对应的声音是哭声。(少商为井穴)它所对应的液体是眼泪。(尺泽为合穴)肾所对应的颜色是黑色。(阴谷为合穴)它所对应的气味是腐臭味。(复溜为经穴)它所对应的味道是咸味。(大溪为俞穴)它所对应的声音是呻吟声。(然谷为荥穴)它所对应的液体是唾液。以上就是五脏所对应的声音、颜色、气味、味道和液体。考察声音、颜色、气味、味道和液体的对应关系。它们应当分别配属于五脏。其中的道理有两种。正如《难经》第四十九篇所说的五邪病。它说肺主管五种声音。肝主管五种颜色。心主管五种气味。脾主管五种味道。肾主管五种液体。综合起来说。就像本篇这样。五类事物分别分属于各个脏腑。交错对应地来说。五脏各有五个。疾病有时只累及一个脏。有时会同时累及两个或三个脏。根据各脏所主管的五类事物。就可以知道疾病是从哪个脏传来的。这是古代的理论。仔细考察治疗疾病的原则。五种颜色都应当治疗其本脏所属的五行。五种气味应当治疗其母脏所属的五行。五种味道应当治疗其所不胜的五行。五种声音应当治疗其所胜的五行。五种液体应当治疗其子脏所属的五行。《十变》。推测这是《内经》古篇的篇名。但如今已经失传了。五脏分别藏有七种神。它们各自藏在哪里呢?答:所谓脏。就是人的神气所居住、收藏的地方。所以肝藏魂。(魂随着心神往来)肺藏魄。(魄与精一同出入)心藏神。(心肾两精相互搏动)脾藏意(意是心神的发用)和智。(智是志的变化)肾藏精(肾中两种神气相互搏动)和志(即肾间的原气)。神与精。相对而言属于阴阳之体。魂与魄。分别配合血与气的作用。所以神和精主静。魂和魄主动。魂活动时,神气就能主管七窍。各自都不会失去自己的职能。这就是所谓魂随神往来。魄运行时,精气就周遍分布于四肢躯体。因而能够感知抓握、疼痛和瘙痒。这就是所谓魄与精一同出入。所以人睡着后,魂魄各自回归所属的脏。视觉和听觉便不再发挥作用。也感觉不到疼痛和瘙痒。神和精都处于安静状态。这样坎水和离火就各守其位。水火相互调济。就应当能够长生而保持清醒长久。所以养护身心的方法。对于心来说称为收。也称为内观。对于肾来说。称为八益。也称为封藏。这些都是使神与精保持安静的方法。不过,脾还寄藏着意和智。意是心神的发用。智是志的变化。《素问》说。肾是产生机巧和智慧的地方。这是说肾是智的主宰。脾位居中央,是心气和肾气运行转输的枢纽。所以脾藏意和智。肾又说藏志。这里的志,就是肾间的原气。脾和肾各自藏有两种神。大概是因为脾是化生营气和卫气的根本。肾则是在阴中包藏真元之气,所以如此。(第三十六难,旧本为第三十五难)问道:五脏各有自己的位置。六腑都与相应的脏相近。(脾、肝、肾三脏都与腑相接)可是心、肺却离大肠、小肠很远。这是为什么呢?答:医经说,心主管营气(血),肺主管卫气(气),二者使阳气通行。(这里指血气)所以位居上部。大肠和小肠。传送阴气(这里指大小便)向下运行。所以位居下部。这就是它们彼此相距很远的原因。(与其他腑相比,它们离所属脏的位置相隔极其遥远。) 考察这一节。这是承接前篇所说的心、肺独居膈膜之上。再次提出疑问。其余三脏与所属腑都相互接近。可是心、肺与所属的腑。为什么相距特别远呢?这是因为心和肺主管血气。用来运行十二经络。如果不处在最高的位置上,又凭什么能把号令传达到全身呢?大小肠虽然都是它的腑,但它们所负责的,是传送糟粕,分泌并分别输送水液。如果不处在最低的位置上,又怎么能把气导向前后二阴呢?各自都由于地位的尊卑,而有尊崇或卑下的部位,就是这个道理。所谓阴阳二气,指的就是血气和大小便。并不是说气属阳,血属阴。又说各腑,都属阳,是清净的所在。现在大肠、小肠,胃和膀胱,却都接受不清洁的东西,这是什么道理呢?答:所谓各腑,并不是都指清净的所在。

经言小肠者。受盛之腑也。大肠者。传泻行道之腑也。胆者。清净之腑也。胃者。水谷之腑也。膀胱者。津液之腑也。

一腑犹无两名。故知非也。(小肠者心之腑大肠者肺之腑胆者肝之腑胃者脾之腑膀胱者肾之腑以上二十八字与后一节文异义同疑是旧注误入正文者故今细书以别之)小肠谓赤(心色)肠。大肠谓白(肺色)肠。胆者谓青(肝色)肠。胃者谓黄(脾色)肠。膀胱者谓黑(肾色)肠。下焦之所治也。(一句总括)

此节采摘素问十二官论中六腑之职掌。以设难。而其所主。专在清净二字。何者。素问既云胆者中正之腑。此难乃谓清静之腑。审其所以为问答之意。则六腑皆可以为清净之处。然举各腑所掌言。一腑犹无两名。而清净之名。专归诸胆。则十一脏取决于胆之谓邪。然则清净之名。诸腑之所禀。而非独胆也。然寓诸胆者。盖有深意存焉。窃考六腑皆水谷之道路。而胃病则肠虚。肠满则胃虚。其所常有者。唯谷与糟粕耳。何清净之有。故胆独统之。岂非诸腑取决于胆乎。

是故不受水谷之浊秽。而盛清汁也。可以见已。小肠谓赤肠云云一节。实是古言。何以知之。五腑皆以肠名。故云尔。

下焦之所治也一句。滑注以属膀胱。非是。盖自胃而下。皆以为下焦所治。故属诸腑为可。

(第三十七旧三十八)难曰。脏唯有五。腑独有六者。何也。然。所以腑有六者。谓三焦也。有原气之别(使)焉。

主持诸气。有名而无形。其经属手少阴。此外腑(灵枢言孤腑同)也。故言腑有六焉。

按腑脏止有五者。五行之道为然。二五合为十者。生成之数是备。演而为六者。乃是六气之应。配为十二。则支律之对。皆合天地自然之符焉。盖三焦者。虽非正腑。然诸腑非藉其气。则不能以为出纳运化之用焉。唯其非正腑。故薰蒸肓膜之内。游行腑脏之间。宛如外郭然。故谓外腑。灵枢谓之孤腑。亦与此义同。滑注三焦外有经而内无形。故曰外腑。非是。旧本第二十五篇。谓三焦心包。相为表里。此篇则谓原气之别焉者。彼以心包三焦为相火脏腑配合而言。此乃以命门三焦为本末而言。其义各异。此与下编互相为义。顺连读。

(第三十八旧三十九)难曰。经言腑有五。脏有六者。何也。然。六腑者。正(张本作止)有五腑也。(除去三焦)

五脏亦有六脏者。谓肾有两脏也。其左为肾。右为命门。命门者。精神之所舍也。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系胞。其气与肾通。(前篇有原气所系一句而无此句义互相发)故曰脏有六也。腑有五者。何也。然五脏各一腑。(有形)三焦亦是一腑。

(无形)然不属于五脏。(独属心包亦无形)故言腑有五焉。

按五行之气。唯大有二。君相是也。内经分心与包络以为六脏。此篇则以肾有两枚。岐为二脏。左肾与命门是也。

后人误认此难。遂为三焦命门表里之说。余谓三焦既配心包以为表里。已见第二十五难。此则示命门三焦有本末之理。

兼发内经未发之旨。何者。五脏中唯心与肾抗对。无有轩轾。心包为二。则肾亦有此象。岂唯脏有两形乎。盖以阴中有阳。故乃有为二脏理。命门之义。详见第三十四篇。

(第三十九旧三十一)难曰。三焦者。何禀何生。何始何终。其(主)治常在何许。可晓以不。然。三焦者。水谷之道路。(其气属诸腑)气(肾间原气)之所终始也。上焦者。在心下下鬲。( KT 而上为胸博)在胃上口。(贲门)主内而不出。(饮食自咽入胃不妄出)其治在膻中。(玉堂下一寸六分直两乳间陷者是十四字疑是古来注语误入正文中者故细书以别之且膻中本处名总称两乳间岂拘任脉一穴乎)中焦者。在胃中脘。(腹部中央)不上不下。(饮食蓄积)

主腐熟水谷。其治在脐旁。(总脐左右诸穴)下焦者。当膀胱上口。(小腹)主分别清浊。(二便)以传道。(三字旧本误在出而不入之下今移此)主出而不内也。(二便快通不秘涩)其治在齐下。(总小腹诸经穴旧本有一寸二字亦疑注语)故名曰三焦。其腑(气府)在气街。(言十二经皆以俞为原则手足俞原亦为三焦主治之穴可知也)

按内经言三焦者多端。或由宗营卫之所化而言之。或缘内外经脉之所属而言之。又或连膀胱言之。及言其理之横直浓薄者。率皆因其有名而无形故也。盖此篇虽发问于禀生始终。然其所主专在位与治。盖饮食常凭其气。而出入运化。

译经典说,小肠,是接受和盛纳食物的腑。大肠,是传送、排泄并作为通道的腑。胆,是清净的腑。胃,是容纳水谷的腑。膀胱,是贮存津液的腑。一个腑尚且不会有两个名称,所以知道“清净之处”这一说法是不对的。(小肠是心的腑,大肠是肺的腑,胆是肝的腑,胃是脾的腑,膀胱是肾的腑。以上二十八字与后一节文字不同而意义相同,疑为旧注误混入正文,所以现在用小字书写以便区别。)小肠称为赤肠(赤为心的颜色)。大肠称为白肠(白为肺的颜色)。胆称为青肠(青为肝的颜色)。胃称为黄肠(黄为脾的颜色)。膀胱称为黑肠(黑为肾的颜色)。这些都是下焦所主管的。(这一句是总括语。) 这一节摘录《素问·十二官论》中关于六腑职掌的内容,用来设置问难。而它所要说明的重点,专在“清净”二字。为什么呢?《素问》既然说胆是中正之腑,这里的问难却说它是清静之腑。仔细考察这一问一答的含义,那么六腑都可以说是清净的所在。然而如果按照各腑所主管的事项来说,一个腑尚且没有两个名称,而“清净”这个名称,却专门归属于胆,难道这就是所谓“十一脏都取决于胆”吗?既然如此,“清净”这个名称,是各腑共同承受的属性,而不是胆独有的。然而把这种意义寄托在胆上,大概有深刻的含义。我私下考察,六腑都是水谷运行的通道,胃有病,肠就会虚弱;肠中充满,胃就会虚弱。它们平常所具有的,只有谷物和糟粕罢了。哪里谈得上清净呢?所以唯独由胆来总领,难道不是说各腑都取决于胆吗?因此胆不接受水谷中的浊秽,而是盛藏清纯的汁液。由此就可以看明白了。“小肠称为赤肠”等这一节,确实是古代的说法。怎么知道呢?五腑都用“肠”来命名,所以才这样说。“下焦所主管”这一句,滑氏注释把它归属于膀胱,这是不对的。大概从胃以下,都属于下焦所主管的范围,所以把它归于各腑是可以的。(旧本列为第三十八难,今本作第三十七难。)问:脏只有五个,腑却独有六个,这是为什么呢?答:腑之所以有六个,是因为还包括三焦。三焦是原气的别使(原气所派出的使者)。它主持全身各种气,有名称而没有形体。它的经脉归属于手少阴。它是此外的一个腑(《灵枢》称为“孤腑”)。所以说腑有六个。考察脏腑都只有五个,这是五行运行规律所决定的。两个五合起来成为十,是生成之数完备的体现。推演为六,则是与六气相应。配合成为十二,就是地支与律吕相配的对应关系。这些都符合天地自然的规律。三焦虽然,不是正式的腑,但各腑如果不借助它的气,就不能发挥排出、纳入和运化的作用。正因为它不是正式的腑,所以它的气在肓膜之内熏蒸,在脏腑之间运行,宛如外部的城郭一样。所以称为外腑。《灵枢》称它为孤腑,与这里的意义也是相同的。滑氏注释说,三焦在体外有经脉,而体内没有形体,所以称为外腑。这是不对的。旧本把这一篇列为第二十五篇。旧本说三焦与心包络 互为表里。本篇则说三焦是原气的分支。前者是从心包络与三焦作为相火的脏腑配合来讲的。本篇则是从命门与三焦有本有末来讲的。两者的含义各不相同。本篇与下一篇相互发明义理。应当顺着连起来读。(旧本为第三十九篇)问道:经典说腑有五个,脏有六个,这是为什么?答:所谓六腑,实际上只有五腑(张本作“止”,意为只有五腑)。(除去三焦。) 所谓五脏却有六脏,是说肾分为两个脏。左边的是肾,右边的是命门。命门,是精神所藏之处。男子用它藏精,女子则以它系连胞宫。它的气与肾相通。(前篇有“原气所系”一句,却没有本句;两句的意义可以相互发明。)所以说脏有六个。腑为什么只有五个?这是为什么?答:五脏各有一个腑(有形的腑)。三焦也算一个腑,(但它没有具体形体,)而且不归属于五脏。(它单独归属于心包络,心包络也没有具体形体。)所以说腑有五个。考察五行之气,只有火气分为两个,即君火和相火。《内经》把心与心包络分列为六脏。本篇则认为肾有两枚,分别作为两个脏,即左肾和命门。后人误解了这一难,于是形成三焦与命门互为表里的说法。我认为三焦既然与心包络相配而互为表里,这在第二十五难中已经说明了。本篇则说明命门与三焦具有本末关系的道理,同时阐发《内经》尚未明说的宗旨。为什么这样说呢?五脏之中,只有心与肾相对,彼此没有高下之分。心包络分为二,那么肾也有与之相应的情形。难道只有脏具有两个形体吗?这是因为阴中包含阳,所以才有肾分为两个脏的道理。关于命门的含义,详见第三十四篇。(旧本为第三十一篇)问道:三焦,禀受什么而产生?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终止?它(主治)的常在部位在哪里?可以说明清楚吗?答:三焦,是水谷运行的通道,也是气(即肾间的原气)终始运行的地方。(三焦之气归属于各腑。) 上焦,位于心下、膈膜之上,位于胃的上口。(原文“KT”字形有疑误;疑指胸部。) 主司纳入而不使其出来。(饮食从咽部进入胃中,不会无故吐出。) 它的主治部位在膻中。(“玉堂下一寸六分、正当两乳之间凹陷处”这十四字,疑为古代注文误入正文,故用小字区别;而“膻中”本是两乳之间的总称,并不一定只指任脉上的一个穴位。)中焦,位于胃的中脘部,处在不上不下的位置,(饮食在此蓄积。) 主司使水谷腐熟。它的主治部位在脐旁,(总指脐左右的各个穴位。)下焦,位于膀胱上口所在之处,(在小腹部,)主司分别清浊,并通过大小便传送出去。(“以传道”三字,旧本误置于“出而不入”之下,现移至此处。)主司排出而不使其纳入。(使大小便通畅,不致秘结涩滞。)它的主治部位在脐下。(总指小腹部的各条经脉穴位;旧本有“一寸”二字,也疑为注文。)所以称为三焦。它的腑(即气之府)在气街。(可见十二经都以俞穴为原则,手足各经的俞穴、原穴也都是三焦主治的穴位。) 考察《内经》论述三焦,所用角度很多。有时从宗气、营气、卫气由何处化生来讲,有时依据内外经脉所属来讲,有时又连同膀胱来讲。还论述它的形理横直、厚薄等情况,大都因为三焦有名称却没有具体形体。本篇虽然从禀受、产生、开始和终止提出问题,但所要说明的重点专在三焦的部位和主治。饮食通常依靠三焦之气,完成出入和运化,

以养生气之原。故云水谷之道路。气之所终始也。上焦之主内而不出者。此其职也。失职则噎鬲胸满。随时便生。中焦之不上不下者。辗磨水谷。此其职也。失职则翻胃腹胀痞积。往往而成。下焦之出而不纳者。泌水液。转糟粕。此其职也。失职则癃闭秘结溺数泻痢等证。立而蜂起。故其为主治也。膻中齐旁及齐下。是由其位为治矣。然三焦之治。岂止三处乎。故下文云。其府在气街。所谓气街者。三焦之所行。诸十二经之俞原是也。灵枢卫气篇曰。知六腑之气街者。

能知解结契绍于门户。又曰。胸气有街。腹气有街。头气有街。胫气有街。又动输篇曰。四末阴阳之会者。此气之大络也。四街者。气之径路也。滑注以足阳明经有气街穴。故疑为衍文。坐不深察故尔。其府在气街一句。非误非衍。所谓府者。指气腑言。即气穴是也。素问有气府一篇。可以征已。明吴文炳辨真云。气街足阳明之气冲。是亦一义也。

(第四十旧三十七)难曰。五脏之气。于何发起。通于何许。可晓以不。然。五脏者。当(灵枢作常)上关(灵枢作阅)于九(灵枢作七为是)窍也。故肺气通于鼻。鼻和(即肺气和)则知香臭(腥焦臊腐)矣。肝气通于目。目和(肝和)则知黑白(赤黄青)矣。脾气通于口。口和(脾和)则知谷味(稻麦豆黍稷)矣。心气通于舌。舌和(心和)则知五味(辛酸甘苦咸)矣。肾气通于耳。耳和(肾和)则知五音(宫商角征羽)矣。五脏不和。则九窍(各有所主之窍如上所言)不通。六腑不和。则留结为痈。(统言形体所发诸肿)邪在六腑。则阳(经)脉不和。阳脉不和。则气(邪气)

留之。气留之。则阳脉(动)盛(实)矣。邪在五脏。则阴(经)脉不和。阴脉不和。则血(瘀血)留之。血留之。则阴脉(动)盛(实)矣。阴(邪)气太盛。则阳(正)气不得相营也。故曰格。(灵枢作关)阳(邪)气太盛。则阴(正)

气不得相营也。故曰关。(灵枢作格)阴(邪)阳(邪)俱盛。不得相营也。故曰关(孤阴)格。(独阳)关格者。不得尽其命而死矣。经言(脉度篇末说)气独行于五脏。不营于六腑者。何也。然。夫气之所行也。如水之流。不得息也。

故阴(经)脉营于五脏。阳(经)脉营于六腑。如环无端。莫知其纪。终而复始。其不复溢。人(疑血字误)气内温于脏腑。外濡于腠理。

按此与脉度篇文。大同小异。五脏者。内藏神气。而外阅九窍。故多无形之病。六腑者。传谷物而外养肌肉。故多有形之病。谓在脏九窍不通。在腑留结为痈。可见形之与神。病各有则焉。凡脏皆属阴。而其精上达为常。腑俱属阳。

而其气下行为常。若有所不和。则气血之分。偏虚偏实。至其太盛。则遂为关格之变。格是腑。将失常而反上逆。使所受水谷。格拒噎塞。关是脏既废职。精气下坠。故二便闭而不通。盖下文复溢二字。即为死脉之名。则其所谓关格者。

孤阴独阳之病。殊无回旋之生意者必矣。读者莫以与灵枢文相颠倒为疑焉。

(第四十一旧四十)难曰。经言肝主(五)色。心主(五)臭。脾主(五)味。肺主(五)声。肾主(五)液。鼻者肺之候。(肺气通臭)而反知香臭。(心所主)耳者肾之候。(肾气通耳)而反闻声。(肺所主)其意何也。然。肺者。

西方金也。金生(育)于巳(位)巳者南方火。火者心。心主臭。故令鼻知香臭。肾者。北方水也。水生(育)于申(位)

申者西方金。金者肺。肺主声。故令耳闻声。

按此承上引脉度篇文。而举脏气各有所通之窍。以发问难。所谓肝开窍于目。而其所主五色。亦通乎此。脾开窍于口。而其所主五味。亦从此而入。唯肾与心肺。其所主不应于其窍。所以发疑焉。大氐五行之道。有生克之分。又有胎化之理。此篇所述。即胎化之变也。何则。鼻知臭者相克。耳闻声者相生。故知非五行常例之谓。盖金胎于东方木。而化于南方火。其气旺于西。自卯至酉。金得有气。水胎于南方阳中。而化于西方金。其气旺于北。自午至子。水得有气。

火。木之胎化亦然。越人之意。所以使学人知人身五行生克之外。别有胎化之理者。如此。六元正纪大论曰。春气西行。

夏气北行。秋气东行。冬气南行。淮南子天门训曰。金生丁巳。壮于酉。死于丑。三辰皆金也。水生丁申。壮于子。死于辰。三辰皆水也。是亦与此篇之义相类。

译以滋养生命之气的根本。所以说它是水谷运行的通道,也是气终始运行的地方。上焦主司纳入而不排出的功能,就是它的职责。职责失常,就会发生噎膈、胸闷胀满,这些病证会随时产生。中焦不上不下的功能,是反复磨化水谷,这就是它的职责。职责失常,就会出现胃气上逆、腹胀、痞满和积聚,这些病证往往接连形成。下焦排出而不纳入的功能,是分泌水液,转运糟粕,这就是它的职责。职责失常,就会出现小便不通、大便秘结、小便频数、泄泻、痢疾等病证。这些病证会纷纷发生。所以三焦的主治部位,包括膻中、脐旁以及脐下。这是根据它所在的部位来确定治疗的。然而三焦的治疗,难道只限于这三个地方吗?所以下文说:它的腑在气街。所谓气街,就是三焦运行的地方,也是十二经脉各自的俞穴、原穴所在之处。《灵枢·卫气篇》说:懂得六腑气街的人,就能懂得在门户之处解除结滞、使气机相接的方法。又说:胸部的气有通道,腹部的气有通道,头部的气有通道,小腿的气也有通道。《灵枢·动输篇》又说:四肢末端阴阳经脉交会的地方,是气运行的大络。所谓四街,就是气运行的道路。滑寿注释说,因为足阳明经有气街穴,所以怀疑“其府在气街”是衍文。这是因为他没有深入考察罢了。“其府在气街”这一句,既不是错误,也不是衍文。所谓“府”,是指气腑而言,也就是气穴。《素问》中有《气府》一篇,这可以作为证明。明代吴文炳在《辨真》中说:气街就是足阳明经的气冲穴,这也是一种解释。(第四十难,旧本作第三十七难)问:五脏之气,是从什么地方发起的,又通达于什么地方,可以说明吗?答:可以。五脏,应当经常向上通达九窍(《灵枢》作“阅于七窍”,以《灵枢》为是)。所以肺气通于鼻,鼻的功能调和(即肺气调和),就能辨别香味和臭味(腥、焦、臊、腐等气味)。肝气通于目,眼睛的功能调和(即肝气调和),就能辨别黑色和白色(赤、黄、青等颜色)。脾气通于口,口的功能调和(即脾气调和),就能辨别谷物的滋味(稻、麦、豆、黍、稷)。心气通于舌,舌的功能调和(即心气调和),就能辨别五味(辛、酸、甘、苦、咸)。肾气通于耳,耳的功能调和(即肾气调和),就能辨别五音(宫、商、角、徵、羽)。五脏功能失调,九窍(各有所属的窍,如上文所说)就会不通。六腑功能失调,就会因积滞结聚而形成痈。(概括说,就是身体各处所发生的各种肿胀。)邪气在六腑,阳经脉就会失调。阳经脉失调,邪气就会 停留在其中。邪气停留,阳经脉的脉动就会过盛(实)。邪气在五脏。阴经脉就会失调。阴经脉失调,瘀血就会停留在其中。瘀血停留,阴经脉的脉动就会过盛(实)。阴邪之气过于旺盛,阳正之气就不能与它相互营运。所以称为“格”。(《灵枢》作“关”。)阳邪之气过于旺盛,阴正之 气就不能与它相互营运。所以称为“关”。(《灵枢》作“格”。)阴邪、阳邪都过于旺盛,阴阳之气不能相互营运,所以称为“关格”(孤阴)。(独阳)关格,会使人不能享尽应有的寿命而死亡。经文说(《脉度篇》末尾说),气只运行于五脏,而不在六腑中运行营养,这是为什么呢?答:气运行的情形,就像水流动一样,不能停息。所以阴经脉运行营养于五脏,阳经脉运行营养于六腑,循环往复如同圆环没有起点和终点,没有人知道它运行的规律,终结之后又重新开始。它不会再次泛溢。人(“人”字疑为“血”字之误)气在内温养脏腑,在外滋润腠理。考察这段文字与《脉度篇》的文字,大体相同而有小的差异。五脏,在体内藏有神气,在体外通达九窍,所以多表现为无形的病变。六腑,传导谷物,并在体外滋养肌肉,所以多表现为有形的病变。也就是说,病在脏时九窍不通,病在腑时积滞结聚而形成痈。由此可见,形体与神气的 疾病各有其规律。凡属脏的都属于阴,其中的精气向上输达是正常规律。凡属腑的都属于阳,其中的气向下运行是正常规律。如果出现失调,气血之间的分布,就会出现偏虚或偏实。等到偏盛到了极点,就会进一步发生关格的变化。“格”是说腑,腑将要失去正常功能,反而使气机向上逆行,使所接受的水谷,受到阻拒而噎塞不通。“关”是说脏已经失去职能,精气向下坠落。所以大小便都闭塞不通。这是因为下文又出现了“复溢”二字。这就是所谓死脉的名称。那么这里所说的关格,就是阴气孤独、阳气独盛的病。必然是完全没有转机和生机的。读者不要因为它与《灵枢》的文字次序相反而感到疑惑。(第四十一难,旧本作第四十难)问:经典说,肝主管五色。心主管五臭。脾主管五味。肺主管五声。肾主管五液。鼻是肺的外在征候。(肺气通于嗅觉)却反而能够辨别香臭。(心所主管的)耳是肾的外在征候。(肾气通于耳)却反而能够听见声音。(肺所主管的)这是什么意思呢?答:肺,在方位上属西方,在五行上属金。金在巳位孕育,巳属南方之火。火所对应的脏是心。心主管臭。所以使鼻能够辨别香臭。肾,在方位上属北方,在五行上属水。水在申位孕育。申属西方之金。金所对应的脏是肺。肺主管声音。所以使耳能够听见声音。按:这一段承接上文所引用的《脉度篇》文字,列举五脏之气各自有相通的孔窍,以此提出疑问。所谓肝开窍于目,而它所主管的五色,也同样通过这里相通。脾开窍于口,而它所主管的五味,也由这里进入。唯独肾、心、肺,它们所主管的内容与相应孔窍并不相应,所以引起了疑问。大体说来,五行的规律,有相生和相克的分别,又有孕育和变化的道理。本篇所说的,就是孕育变化的情形。为什么这样说呢?鼻能辨臭,是因为五行相克;耳能听声,是因为五行相生。所以可知,这里说的不是五行通常的规律。金在东方属木之处孕育,在南方属火之处发生变化,它的气在西方旺盛。从卯时到酉时,金便得到充足的气。水在南方阳气之中孕育,在西方属金之处发生变化。它的气在北方旺盛。从午时到子时,水便得到充足的气。火和 木的孕育变化也是这样。扁鹊的意思,是要使学习者知道,人体五行除了相生相克之外,另有孕育变化的道理,就是如此。《六元正纪大论》说:春季之气向西运行,夏季之气向北运行,秋季之气向东运行,冬季之气向南运行。《淮南子·天门训》说:金在丁巳日生起,在酉时强盛,在丑时衰亡。这三个时辰都属金。水在丁申日生起,在子时强盛,在辰时衰亡。这三个时辰都属水。这也与本篇的意思相类似。

(第四十二旧同)难曰。人肠胃长短。受水谷多少。各几何。然。胃大(围)一尺五寸。径五寸。(围三径一之法下同)长二尺六寸。(古有纵横斜等黍尺不知是用何尺)横(横读如广)屈受水谷三斗五升。(此亦古量法未可知)其中常留谷二斗。水一斗五升。小肠大二寸半。径八分分之小半。长三丈二尺。受谷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合之大半。回肠大四寸。径一寸寸之少半。(旧本脱寸之少三字故补)长二丈一尺。受谷一斗。水七升半。广肠大八寸。径二寸寸之大半。

(脱寸之大三字故补)

长二尺八寸。受谷九升三合八分合之一。故肠胃凡长五丈八尺四寸。合受水谷八(灵枢作九)斗七(灵枢作二)升六(灵枢作一)合八分合之一。(灵枢作合之大半○按每腑所受水谷多寡与灵枢同而本篇谓通计八斗七升六合八分合之一则见四升五合之不足予私疑小肠二斗四升当是一斗九升强何则胃者腐熟水谷化生精液大小肠及广肠皆受其糟粕而次第减损转输运逆则岂有增之理乎盖扁鹊见灵枢所书小肠谷量比诸胃量多四升强则直改以为会计者必矣然其所改遂乃漫灭后人再因灵枢文而补之者乎姑且书此以俟识者)此肠胃长短。受水谷之数也。肝重二斤(十六两为斤)四两。(三钱弱为两下仿此)

左三叶。右四叶。凡七叶。主藏魂。心重十二两。中有七孔(窍同)三毛。盛精汁三合。主藏神。脾重二斤三两。扁广三寸。长五寸。有散膏半斤。主裹血。温五脏。主藏意。肺重三斤三两。六叶两耳。凡八叶。主藏魄。肾有两枚重一斤一两。主藏志。胆在肝之短叶间。重三两三铢。(两分二十四之一为铢下同)盛精汁三合。胃重二斤一两。纡曲屈伸。长二尺六寸。大一尺五寸。径五寸。盛谷二斗。水一斗五升。小肠重二斤十四两。长三丈二尺。广二寸半。径八分分之小半。左回叠积十六曲。盛谷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合之大半。大肠重二斤十二两。长二丈一尺。广四寸。径一寸寸之小半。(旧本脱寸之小今补)当脐右。(灵枢作左还为是)回十六曲。盛谷一斗。水七升半。膀胱重九两二铢。纵广(横同)

九寸。盛溺九升九合。口广二寸半。唇至齿。长九分。齿以后至会厌。深三寸半。大容五合。舌重十两。长七寸。广二寸半。咽门重十二两。广二寸半。至胃长一尺六寸。喉咙重十二两。广二寸。长一尺二寸九节。肛门重十二两。大八寸。

径二寸寸之(旧本脱寸之二字今补)大半。长二尺八寸。受谷九升三合八分合之一。

按此与灵枢绝谷篇文同。而其所主专在胃中所受水谷三斗五升者。盖人平日承此食量。则足以荣养脏腑。苟有过不及。则不徒害冲和之气。抑亦足以致病。至其大小肠及广肠。皆受其滓秽。以为泌别传导之用耳。此为后篇言绝谷七日而死之起本。肝重云云以下一百九字。灵素无所见。此篇创出之。疑非扁鹊之言。何以言之。前既曰肝有两叶。此又曰凡七叶。灵枢谓大小肠左环。此谓大肠右回。且一篇中肠胃度量。前后重复。其口广以下九十九字。剿取肠胃篇文。以列膀胱之次。与灵枢所述之意。大失其旨。彼此所以发疑也。然历代名医。谓脏象皆以为据。则其所由来亦远。故姑书以俟知者。

(第四十三旧同)难曰。人不食饮。七日而死者。何也。然。人胃中常有留谷二斗。水一斗五升。故平人日再至圊。

一行二升半。日中(终日)五升。七日五七三斗五升。而水(去则荣散)谷(消则卫亡)尽矣。故平人不食饮七日而死者。水谷津液俱尽。即死矣。

按绝谷七日而死者。以其日再至圊。一行尽二升半。故为之限。虽然人心如面。肠胃传化亦异。盖人之更衣。一日或一行二三行。二日或一行二三行。不可定度。故结之曰。水谷津液俱尽。即死矣。则此难主意。专在此一句耳。其所谓七日。亦以一日二行之量言之。何必拘拘日数乎。读者思诸。与灵枢绝谷篇。辞有少异。而义全无差。

(第四十四旧同)难曰。七冲门(冲者冲突之冲往而不斥之意)何在。然。唇为飞门。(飞扬闭合之处经云口唇者音声之扇也)齿为户门。(破坚碎硬之要专在此)会厌为吸门。(吞物出气之街)胃(上口)为贲门。(荣卫生发之关)太仓(即胃腑)下口为幽门。(溲便受盛之境)大肠小肠会为阑门。(清浊分利之界)下极(即尻臀)为魄门。(糟粕转出之域)

故曰七冲门也。

译(第四十二难,旧本同)问:人的肠胃长度各是多少,能够容纳多少水和食物,分别是多少?答:胃周长一尺五寸,直径五寸,(周长与直径按三比一计算,以下相同)长二尺六寸,横向弯曲时可容纳水和食物三斗五升。(“横”读作“广”) (这也是古代的容量计算方法,无法确知)其中通常留存食物二斗,水一斗五升。小肠周长二寸半,直径八分,不足半分,长三丈二尺,可容纳食物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超过三合的一半。回肠周长四寸,直径一寸,不足半寸,(旧本脱漏“寸之少”三字,所以补入)长二丈一尺,可容纳食物一斗,水七升半。大肠周长八寸,直径二寸,超过半寸,(脱漏“寸之大”三字,所以补入) 长二尺八寸,可容纳食物九升三合,另有八分之一合。所以肠胃总长五丈八尺四寸。合计可容纳水和食物八斗七升六合八分之一合(《灵枢》作九斗二升一合)。(《灵枢》作“合之大半” ○按:每一腑所容纳的水和食物数量,和《灵枢》相同;但本篇说合计为八斗七升六合八分之一合,这样看来少了四升五合。我私下怀疑,小肠的二斗四升应当是一斗九升多。为什么呢?胃能腐熟水谷,化生精液;大小肠和大肠都承受胃留下的糟粕,并且依次减少、转运,怎么会反而增加呢?大概扁鹊看到《灵枢》记载的小肠食物容量比胃的容量多出四升多,就直接改成了合计数。但他所改的文字后来已经漫漶,后人又依据《灵枢》的文字补入了吗?姑且记下这些,等待有识之士考察。)以上就是肠胃的长短。以及它们所能容纳的水和食物数量。肝重二斤四两(十六两为一斤)。(不足三钱为一两,以下同。) 左边有三叶,右边有四叶,总共七叶。主司藏纳魂。心重十二两。心中有七个孔(“窍”字与此相同)和三根毛。能贮藏精汁三合。主司藏纳神。脾重二斤三两。横向宽三寸。长五寸。其中有散膏半斤。主要包裹血液。能温养五脏。主司藏纳意。肺重三斤三两。有六片肺叶和两个耳状部分。总共有八片肺叶。主司藏纳魄。肾有两枚,共重一斤一两。主司藏纳志。胆位于肝脏短叶之间。重三两三铢。(两分之二十四分之一为一铢,以下同)能贮藏精汁三合。胃重二斤一两。胃体盘曲,能够屈伸。长二尺六寸。横向最大处宽一尺五寸。直径五寸。能容纳谷物二斗。能容纳水一斗五升。小肠重二斤十四两。长三丈二尺。宽二寸半。直径八分又不足一分之半。向左回绕重叠,共盘曲十六道。能容纳谷物二斗四升。能容纳水六升三合有余。大肠重二斤十二两。长二丈一尺。宽四寸。直径一寸又不足一寸之半。(旧本脱漏“寸之小”三字,今补)位于肚脐右侧。(《灵枢》作“左”,以“左”为是)回绕十六道。能容纳谷物一斗。能容纳水七升半。膀胱重九两二铢。纵向和横向(“横”字与此相同)。都是九寸。能容纳尿液九升九合。口部宽二寸半。从嘴唇到牙齿。长九分。从牙齿后面到会厌。深三寸半。最大可容纳五合。舌重十两。长七寸。宽二寸半。咽门重十二两。宽二寸半。到胃的长度是一尺六寸。喉咙重十二两。宽二寸。长一尺二寸,共有九个节段。肛门重十二两。最大处宽八寸。直径二寸又超过一寸之半。(旧本脱漏“寸之”二字,今补) 长二尺八寸。能容纳谷物九升三合又八分之一合。考察这段文字,它与《灵枢·绝谷篇》的文字相同。而其中所说的,专指胃中所容纳的水谷共三斗五升。大概人平日摄取这样的食量。就足以荣养脏腑。如果摄取过多或不足。那么不只是会损害冲和之气。也足以导致疾病。至于小肠、大肠和广肠。都接受胃中传来的糟粕污秽。只是用来分泌、分别和传导这些物质罢了。这就是后篇所说断绝饮食七天便会死亡的依据。从“肝重……”以下共有一百零九字。《灵枢》和《素问》中都没有见到这段文字。这是本篇创立写出的内容。怀疑不是扁鹊所说的话。为什么这样说呢?前面既然说肝有两叶。这里又说总共有七叶。《灵枢》说大小肠向左环绕。这里却说大肠向右回绕。而且同一篇中关于肠胃长度、容量的记载。前后重复出现。从“其口广……”以下九十九字。是抄取《肠胃篇》的文字。把它列在膀胱之后。这与《灵枢》所叙述的意思。大大违背了原意。这就是前后文字令人产生疑问的原因。然而历代的名医。都把脏腑形态的记载作为依据。那么它的来源也由来已久。所以暂且把这些写下,等待有识之士来判断。(旧本同作第四十三)问道:人不进食、不饮水。七天就会死亡。这是为什么?回答说:人的胃中平常存留谷物二斗。水一斗五升。所以正常人每天到厕所排便两次。每次排出二升半。一天总共排出五升。(“终日”的意思) 七天就是五升乘七,共三斗五升。这样水(失去水液,营气便会离散)和谷物(消耗尽,卫气便会消亡)就都耗尽了。所以正常人不进食、不饮水七天就会死亡。这是因为水谷所化的津液全都耗尽了。于是就死亡了。考察断绝饮食七天便死亡的说法。是因为每天到厕所排便两次。每次排尽二升半。所以把七天作为期限。虽然如此,人的情况各不相同。肠胃传送、消化食物的情况也各有差异。大概人排便,有时一天一次,有时一天两三次。一天有时排便一次,有时排便两三次。两天有时排便一次,有时排便两三次。次数不能规定一个固定标准。所以总结说:水、谷物和津液都耗尽了,就会死亡。那么,这一难的主旨,就在这一句话上。其中所说的七天,也是按照一天排便两次的数量来说的。何必拘泥于固定的天数呢?读者应当仔细思考。这与《灵枢·绝谷篇》相比,措辞略有不同,但含义完全没有差别。(第四十四难,旧本相同)问:七个冲门(“冲”是冲突的“冲”,有向前运行而不受阻的意思)在哪里?答:嘴唇称为飞门。(是飞扬、闭合的地方;经文说,口唇是发出声音的扇门)牙齿称为户门。(破碎坚硬食物的关键专在这里)会厌称为吸门。(是吞咽食物、呼出气息的通道)胃的上口称为贲门。(是营气、卫气生发的关口)太仓,即胃腑的下口,称为幽门。(是尿液和粪便承受、容纳的地方)大肠和小肠相会之处称为阑门。(是清浊之物分别通行的界限)下极,即臀部,称为魄门。(是糟粕转运排出的区域) 所以称为七冲门。

按贲幽阑魄四门。散见内经诸篇。无有统系焉。其飞户吸三门。岂古文脱落。而存在此篇欤。所谓七衡者。水谷出纳之门。而飞门至贲门。则主纳焉。幽门至魄门。则主出焉。上道四门失守。则噎隔翻胃呕吐吞酸诸病。随分而生。下乡三门废职。则泄利秘结遗癃痔脱诸证逐次乃成。且胃者仓廪之腑。谷神之宫也。飞门包含之户门。齿决之吸门。 咽之贲门。容纳之幽门。谷神既留。而糟粕成矣。受盛之阑门。分利之魄门。推辗之一门。不通则诸门为之生变。神欲安稳。岂可得乎。又经有畜门。而此无见者。盖畜门者。鼻口之界。颃颡之关。不接水谷之路。故唯曰七冲门云。

(第四十五旧同)难曰。经言八会者。何也。然。腑会大仓。(任脉中脘穴)脏会季胁。(足厥阴章门穴)筋会阳陵泉。(足少阳膝外穴)髓会绝骨。(陈氏以为枕骨足太阳头部穴)血会鬲俞。(足太阳背部第二行穴心肝二俞中间)骨会大杼。(督脉大椎穴非背部第二行大杼穴杼古脊骨名故杼椎皆通用)脉会大渊。(手太阴寸口中穴)气会三焦。(即谓上焦古三焦有专言偏言之分此乃偏言)外一筋(外有经而内无形故云)直两乳内(任脉膻中穴)也。热病在内者。取其(八)

会之气穴也。

按内经载热病五十九刺法。各处热邪。随分取之。此篇由是立八会法以适简约。盖此八会十三穴。诸热在身内者。

各随其部分而治之。虢太子尸 。取外三阳五会者。岂止百会一穴。疑兼取此会之五处者。可知矣。血海髓会骨会三说。

滑注所引四明陈氏之说为是。三焦之三作上字者。谢氏不达古。

(第四十六旧同)难曰。老人(夜)卧而不寐(睡不熟)少壮(夜)寐而不寤(睡熟)者。何也。然经言少壮者。

血气盛(满)肌肉滑(泽)气道通。(呼吸安静)荣卫之行。(周身)不失于常。(五十度)故昼日精(爽)夜不寤也。(眠足)老人血气衰(少)肌肉不滑(润)荣卫之道涩。(失常度)故昼日不能精。(易眠)夜不得寐也。(难眠)故知老人不得寐也。(醒眠)

按此虽论辨老壮昼夜寤寐之有异。然其实。则谓荣卫周身之度。老者有亏。而不应其数也。与灵枢生会篇义同。而此重置问答者。盖壮者血气常盛。而至于老。则其平居血气既衰。况方得其病。则议药迥别。故老者之病。比诸少壮。

虽实犹尚挟虚。假令常寻内外病。有与少壮相似。然其攻补之际。最宜刻意。不可率以其病相似同治焉。扁鹊所以发难。

专在于斯乎。

(第四十七旧同)难曰。人面独能耐(忍)寒者。何也。然。人头者。诸阳(经)之会也。诸阴(经)脉皆至颈胸中而还。(指正经言)独诸阳脉皆上至头耳。故令面耐寒也。

按与灵枢所载岐伯言。大同小异。彼谓十二经脉三百六十五络。其血气皆上于面者。历举经络本支。而示其血气纯粹独聚于面耳。此篇乃谓首者诸阳所会。诸阴脉皆至颈胸而还。则独主经脉正行者言之。盖头面者。手足六阳之脉所会。

而其六阴脉之正者。皆终于胸中。其支别仅有贯颈系目上。至巅顶。然其阴之微。包含诸阳中。则虽有而犹无焉。故越人断以诸阳会发其义。则于治病之事。有裨乎后世矣。盖首面支体骨属筋会。虽如同。然其血气清浊。自有分界。人身虽为一气血。头面病多是浊阴犯上。支体病多是清阳滞下。是示用药施治之所以异也。

(第四十八旧同)难曰。人有三虚(脉病诊)三实。(同上)何谓也。然。有脉之虚实。有病之虚实。有诊之虚实也。

脉之虚实者。濡(弱)者为虚。(诸脉象中皆见濡弱)紧(实)牢(强)者为实。(诸脉象中皆见紧牢)病之虚实者。出者(内伤)为虚。入者(外邪)为实。言者(惺惺不妨于言)为虚。不言者(言语错乱混浊)为实。缓者(病以渐进非一朝一夕之谓)为虚。急者(一时暴发生死在旦暮)为实。诊之虚实者。濡者(肌肉濡弱)为虚。牢者(肌肉牢坚)为实。痒者(血气散涣)为虚。痛者(邪气盛满)为实。外痛(邪实在表)内快。(血气乏里)为外实内虚。内痛(邪盛在里)外快(血气空表)为内实外虚。故曰虚实。

按灵枢分年之盛衰。月之虚满。时之和不和。以言三虚三实。然其义广远。而非至近之法。故此篇沿其名。而革其法。所谓三虚三实者。脉病及诊是也。可谓至近矣。濡与紧牢者。假令虽脉有大小浮沉滑涩之异。大率濡弱而无力者。

皆为虚矣。其六脉紧牢而有力者。皆为实矣。莫以脉经所载濡紧牢。认为其脉焉。即若有力无力字面。然其诊之濡牢。

亦可由此类推出也。言也缓也。皆为内伤之候。其病亦有虚实。岂止虚耳。然此篇概为虚者。凡内伤者。脏病多不足。

译考察贲门、幽门、阑门、魄门这四门,分别散见于《内经》的各篇,并没有统一的系统。至于飞门、户门、吸门这三门,难道是古文脱落了,而保存在这一篇中吗?所谓七衡,就是水谷出入的门户。从飞门到贲门,主管纳入;从幽门到魄门,主管排出。上部通道的四门失去正常功能,就会相继发生噎塞、食物梗阻、翻胃、呕吐、吞酸等疾病,并随着相应部位而产生。下部通道的三门失职,就会依次形成泄泻、痢疾、便秘、遗尿、癃闭、痔疮、脱肛等证候。况且胃是储藏饮食的腑,是谷物之神所居的宫殿。飞门是包纳食物的户门,牙齿是切断食物的吸门,咽部是贲门,容纳食物的是幽门。谷物之神既然停留在胃中,糟粕也就形成了。阑门负责承受、容纳,魄门负责分别清浊,还有负责推转运送的一门。其中一门不通,各门都会因此发生变化。精神想要安定,哪里能够做到呢?此外,经文中还有“畜门”。但这一篇没有提到它,大概是因为畜门,是鼻腔与口腔的分界,也是颃颡的关口,并不连接水谷通行的道路。所以这里只说七冲门。(第四十五难,旧本相同)问:经文所说的八会,是什么?答:腑之会在大仓。(任脉的中脘穴)脏之会在季胁。(足厥阴的章门穴)筋之会在阳陵泉。(足少阳经膝外侧的穴位)髓之会在绝骨。(陈氏认为是枕骨,即足太阳经头部的穴位)血之会在鬲俞。(足太阳经背部第二行的穴位,在心俞、肝俞两穴之间)骨之会在大杼。(督脉的大椎穴,不是背部第二行的大杼穴;“杼”是古代对脊骨的称呼,所以“杼”和“椎”可以通用)脉之会在大渊。气之会在三焦。(这里指上焦;古人对三焦有专指和偏指的区别,此处是偏指)在胸部外侧一条筋的直线上,位于两乳之间,外有经脉而内无具体形体,所以这样说;这就是任脉的膻中穴。体内有热病时,应取这八会的 气穴来治疗。考察《内经》所载治疗热病的五十九刺法,对于各处的热邪,都按所属部位分别取穴。这一篇据此制定八会法,以求简便。这八会共有十三个穴位,身体内部各种热病,都分别按照所属部位进行治疗。虢国太子的尸体〔原文此处疑有脱字〕。取外侧三阳经的五会穴,难道只是百会一个穴位吗?推测还兼取了这五会中的五个穴位,由此就可以知道了。关于血海、髓会、骨会,有三种说法,滑氏注释所引用的四明陈氏之说是正确的。把“三焦”的“三”写作“上”字,是谢氏没有通晓古义。(第四十六难,旧本相同)问:老人夜间躺着却睡不着(睡得不熟),年轻力壮的人夜间睡着却不醒(睡得很熟),是什么原因?为什么?答:经文说,年轻力壮的人,血气充盛,肌肉润滑,气道通畅,(呼吸安静)营气和卫气的运行,(周行全身)没有失去正常规律,(运行五十周)所以白天精神爽利,夜里睡熟不醒。(睡眠充足)老年人的血气衰少,肌肉不再润滑,营气和卫气运行的通道涩滞,(失去正常的运行规律)所以白天不能精神振作,(容易入睡)夜里反而不能安睡。(难以入睡)所以可知老人不能安睡的原因。(醒着而睡不着) 考察这一段虽然是在辨析老年人与壮年人白天、夜间醒睡的不同,但实际上,是说营气、卫气周行全身的规律,老年人有所亏损,因而不能与正常运行的次数相应。这与《灵枢·营会篇》的含义相同。至于这一篇再次设置这样的问答,大概是因为壮年人的血气一向充盛,而到了老年,那么,他平时的血气本来就已经衰弱了。何况如今又刚刚患病。这样一来,议定用药就完全不同了。所以老年人的疾病,与少壮之人相比,即使表现为实证,仍然兼有虚证。假如平常考察内伤、外感等疾病,其中有些与少壮之人的病情相似,但在使用攻法或补法时,最应当格外谨慎。不能因为病情相似,就草率地用同一种方法治疗。扁鹊之所以提出这个难题,大概就是专门针对这一点吧。(旧本第四十七难相同)问道:人的面部唯独能够耐受寒冷,这是为什么呢?答道:人的头部,是各条阳经交会的地方。各条阴经的经脉都到达颈部、胸中便返回,(这里指正经)只有各条阳经的脉都向上到达头部。所以面部能够耐受寒冷。考察《灵枢》中所记载的岐伯的话,与这里大体相同而略有差异。《灵枢》说十二经脉和三百六十五络,它们的血气都向上汇聚到面部,并逐一列举经络的主干和分支,以说明血气精纯的部分独自聚集在面部。本篇则说头部是各条阳经交会的地方,各条阴经的脉都到达颈部和胸中便返回,因此这里只是针对循行于正经的经脉而言。这是因为头面部,是手足六条阳经交会的地方,而手足六条阴经循行于正经的部分,都终止于胸中。它们的支脉分支,仅有的也只是贯通颈部、联系眼部并向上行,到达头顶。然而阴脉的微小作用,包含在各条阳脉之中,所以虽说有阴脉存在,也几乎等于没有。因此越人断定面部是各条阳经交会之处,以阐明其中的道理。这样对于后世治疗疾病,就有帮助了。大体说来,头面、四肢、骨骼属于筋脉交会之处,虽然看起来相同,但其中血气的清浊,本来就有各自的界限。人的身体虽然同属一身血气,但头面部的疾病多是浊阴之气上犯,四肢躯体的疾病多是清阳之气滞留在下,这就说明了用药和施治方法之所以不同。(旧本第四十八难相同)问道:人有三种脉象虚、病情虚、诊察所见虚,也有三种脉象实、病情实、诊察所见实。(与上文相同)这是什么意思呢?答道:有脉象的虚实,有病情的虚实,也有诊察所见的虚实。脉象的虚实是说,脉濡弱的属于虚。(各种脉象中都可见濡弱)脉紧而牢固的属于实。(各种脉象中都可见紧牢)病情的虚实是说,病邪从内向外发出的(内伤)属于虚,病邪从外向内侵入的(外邪)属于实。能够正常说话的(神志清醒,说话不受妨碍)属于虚,不能正常说话的(言语错乱、含混不清)属于实。病情发展缓慢的(疾病逐渐进展,并非一朝一夕形成)属于虚,病情发作急骤的(一时突然暴发,生死只在早晚之间)属于实。诊察所见的虚实是说,肌肉濡软的(肌肉濡弱)属于虚,肌肉坚牢的(肌肉牢固坚硬)属于实。发痒的(血气散乱涣散)属于虚,疼痛的(邪气盛满)属于实。外部疼痛而内部舒适,(内部血气不足)属于外实内虚。内部疼痛而外部舒适(体表血气空虚),属于内实外虚。所以称为虚实。考察《灵枢》按年份的盛衰,按月令的虚满,以及时令的调和与不调和,来说明三虚三实。但它的道理广博深远,并不是眼前直接可用的方法。所以本篇沿用了三虚三实这个名称,却改变了它的具体方法。所谓三虚三实,就是指脉、病和诊察三个方面。可以说是最切近实际的了。至于濡脉与紧牢脉,假如脉象虽有大小、浮沉、滑涩等不同,大体上濡弱而无力的,都属于虚。六部脉都紧牢而有力的,都属于实。不要把《脉经》中所记载的濡、紧、牢,只当作脉名来理解。也就是说,虽然原文表面上没有写出有力、无力,但从诊察濡、牢的含义,也可以依此类推。能够说话、病情发展缓慢,都是内伤的表现。这类疾病也有虚实之分,难道只是虚证吗?然而本篇概括地把它们归入虚证,因为凡属内伤,脏腑疾病大多是不足,

其偶有见实。乃皆一时邪之所为。多是假实。而非真实也。入也。不言也。急也。虽皆为外伤之候。然亦有虚实。岂独实耳。此专为实者。凡外伤者。腑病多有余。其偶见虚。亦是假虚。而非真虚也。方其内攻。虽外伤须挟虚矣。方其外发。则内伤亦有似实焉。此篇特就其病发见之始而言之。以分其虚实耳。痛为实。快为虚者。是乃扪循切按之候。即诊尺之义。学人须知古人察脉病外于诊之一事。亦不可忽诸。

(第四十九旧五十一)难曰。病有欲得温者。(饮食衣服居处)有欲得寒者。(同上)有欲得见人者。(恶幽闲)有不欲得见人者。(好静默)而各不同。病在何脏腑也。然。病欲得寒。而欲见人者。病在腑也。(主阳)病欲得温。而不欲见人者。病在脏也。(主阴)何以言之。腑者阳也。阳病欲得寒。又欲见人。脏者阴也。阴病欲得温。又欲闭户独处。恶闻人声。故以别知脏腑之病也。

按此篇专缘其所欲之情。以别脏腑之病。夫冬日饮汤。夏日饮水。常情之所使然。然则病情亦当如是。盖冬则阳伏而阴旺。故人身外少气而内有余。所谓阳虚则外寒。阴盛则内寒。内外皆寒。故欲饮汤就温。夏则阴沉而阳浮。故外充而内空。所谓阳盛则外热。阴虚则内热。内外皆热。故欲饮水受冷常情尚且如此况病情乎。且其至于见人之好恶及动静语默。亦皆阴阳之分。昭然可见矣。虽然。此亦一义例已。至其变化。则知脏病热炽。盒饭欲寒。腑病寒甚。盒饭欲温。

且如素问阳明病恶人。此乃一时热积胸中所致。此难谓恶人者阴病。情之所为。读者察诸。因前篇有三虚三实之候。故此商病情以辩表里寒热。旧本第九篇。以迟数之脉。分脏腑寒热。与此篇互相发。宜参看。

(第五十旧四十九)难曰。有正经自病。有五邪所伤。何以别之。然。忧愁思虑。(二字灵枢作恐惧)则伤心。形寒饮冷。(饮冷灵枢作寒饮)则伤肺。恚怒气逆。上而不下。(气积胁下)则伤肝。饮食劳倦。则伤脾。(灵枢作若醉入房汗出当风则伤脾)久坐湿地。强力(灵枢作有所用力举重)入水。(灵枢作入房过度汗出浴水)则伤肾。是正经之自病也。

按此难所发。即出素问遗篇本病论。但彼阙肺一病。灵枢第四篇。有类此者。而文稍异焉。滑注引之。由不视遗篇尔。所谓正经自病者。言五脏内虚。而病从内生。东垣所谓内伤是也。盖心肝二病。固为七情偏气之所伤。而其肺脾肾之病。乃似内伤挟外感者。然既为正经自病。则知非寻常外邪矣。夫忧愁属肺。思虑属脾。共为手足太阴二脏。偏倾而伤心。怒伤肝。此其本情。无论已。形寒饮冷。虽从外而入。然其人自失节。而所受者。非天时之寒伤之。且其寒与冷。

亦非一朝一夕之感也。久坐湿地者。是亦似外邪。实非天时之湿。居处失宜。下体不温。加之强力入房。汗出入水等事。

以渐发病。亦非一时之水湿也。饮食劳倦。有内外之辨。故在下文。五邪病亦复言之。滑注引谢氏说为是。正经之饮食伤主。劳倦五邪之劳倦。伤饮食为之主。仍详东垣内外伤辩。宜参考。

何谓五邪。然。有中风。(肝)有伤暑。(心)有饮食劳倦。(脾)有伤寒。(肺)有中湿。(肾)此之谓五邪。假令心病。何以知中风得之。(虚邪)然。其色当赤。何以言之。肝主(五)色。自入为青。(正)入心为赤。(虚)入脾为黄。

(贼)入肺为白。(微)入肾为黑。(实)肝为心邪。(从后而来)故知当赤色。其病身热。(心)胁下满痛。(肝)其脉浮大(心)而弦。(肝)何以知伤暑得之。(正邪)然。当恶焦(旧本脱故补)臭。何以言之。心主(五)臭。自入为焦臭。

(正)入脾为香臭。(虚)入肝为臊臭。(实)入肾为腐臭。(微)入肺为腥臭。(贼)故知心病伤暑得之。(自病)当恶焦臭。其病身热而烦。心痛。(心)其脉浮大而散。(心)何以知饮食劳倦得之。(实邪)然。当喜苦味也。虚为不欲食。实为欲食。(二句旧注或以为衍然于义无害)何以言之。脾主(五)味。入肝为酸。(微)入心为苦。(实)入肺为辛。(虚)

入肾为咸。(贼)自入为甘。(正)故知脾邪入心。(从前而来)为喜苦味也。其病身热(心)而体重。嗜卧。四肢不收。

(脾)其脉浮大(心)而缓。(脾)何以知伤寒得之。(微邪)然。当谵言妄语。何以言之。肺主(五)声。入肝为呼。(贼)

入心为言。(微)入脾为歌。(实)入肾为呻。(虚)自入为哭。(正)故知肺邪入心。(从所胜而来)为谵言妄语也。其病身热(心)洒洒恶寒。甚则喘咳。(肺)其脉浮大(心)而涩。(肺)何以知中湿得之。然。当喜汗出不可止。何以言之。

译偶尔出现实证的,也都是一时的邪气所造成,大多属于假实证,并不是真实证。病邪侵入,不能正常说话,发病急骤,虽然都是外伤的表现,但也有虚实之分,难道只是实证吗?这里专门把它们归入实证,因为凡属外伤,腑病大多是有余,偶尔出现虚证的。这也只是假性虚证。并不是真正的虚证。当病邪向内侵袭时,即使是外伤,也必然兼有虚证。当病邪向外发作时,内伤也会表现得像实证。这一篇只是根据疾病开始显现的情况来说明,用以区别它属于虚证还是实证罢了。疼痛属于实证。按揉后感到舒适则属于虚证。这是通过抚摸、循按、切按来诊察病情的方法。也就是诊察尺部的意义。学习医术的人必须知道,古人诊察脉象和病情,除了诊脉之外还有这一项。对此也不能忽视。(第四十九篇,旧本作第五十一篇)问道:有的病喜欢得到温暖,(指饮食、衣服和居处)有的病喜欢得到寒凉,(同上)有的病喜欢见人,(厌恶幽静独处)有的病不喜欢见人,(喜欢安静沉默),这些表现各不相同。这分别是什么脏腑的病呢?答道:病情喜欢寒凉,又喜欢见人,是病在腑。(腑主阳)病情喜欢温暖,又不喜欢见人,是病在脏。(脏主阴)为什么这样说呢?腑属阳。阳病喜欢寒凉,又喜欢见人。脏属阴。阴病喜欢温暖,又喜欢关门独处,厌恶听到人的声音。所以可以据此辨别脏病和腑病。考察这一篇,主要是根据病人所希望的情况,来辨别脏腑的病。冬天喝热汤,夏天喝水,这是人的常情所使然。那么,患病时的情形也应当如此。冬天阳气潜伏,阴气旺盛,所以人体外部的气较少,而内部的气有余。这就是所谓阳虚则外寒,阴盛则内寒。内外都寒,所以想喝热汤来取暖。夏天阴气下沉,阳气浮于外,所以外部充盛而内部空虚。这就是所谓阳盛则外热,阴虚则内热。内外都热,所以想喝水、接受寒凉;正常人的常情尚且如此,何况患病时的情形呢?至于喜欢或厌恶见人,以及喜欢活动还是安静、喜欢说话还是沉默,也都属于阴阳的分别。这些道理清楚地显现出来了。即使如此,这也只是一种辨证的规律罢了。至于病情发生变化时,就会出现脏病热势炽盛,(原文“盒饭”疑为OCR错误,字词不确定)反而应当喜寒。腑病寒邪过重,(原文“盒饭”疑为OCR错误,字词不确定)反而应当喜温。又如《素问》所说阳明病厌恶见人,这是由于一时之间热邪积聚在胸中所导致的。本篇所说厌恶见人,是阴病的表现,是由病人的情志和感觉所造成的。读者应当仔细辨察这些情况。由于前一篇有三虚、三实的表现,所以这一篇讨论病情,用来辨别表里、寒热。旧本列为第九篇。它根据迟脉和数脉,辨别脏腑的寒热,与这一篇相互发明。应当相互参看。(第五十篇,旧本作第四十九篇)问道:有正经自身发生的疾病,也有五种邪气所伤的疾病,怎样区别它们呢?答道:忧愁和思虑,(“忧愁思虑”二字,《灵枢》作“恐惧”)就会损伤心。身体受寒而饮用冷饮,(“饮冷”一词,《灵枢》作“寒饮”)就会损伤肺。恼怒使气机上逆,向上而不能下降,(气积聚在胁下)就会损伤肝。饮食不节和劳累,就会损伤脾。(《灵枢》作“像醉酒后进入房事,出汗后当风”,就会损伤脾)长久坐在潮湿的地方,勉强用力(《灵枢》作“有所用力举重”)而下水,(《灵枢》作“房事过度,出汗后洗浴于水中”)就会损伤肾。这就是正经自身发生的疾病。考察这一难所阐发的内容,就是《素问》遗篇《本病论》中的内容。只是《本病论》缺少肺这一种病。《灵枢》第四篇,也有与此相类似的内容,但文字略有不同。滑氏注本引用了它,是因为没有看到《本病论》遗篇罢了。所谓正经自身发生的疾病,是说五脏内部虚弱,因而疾病从内部产生。这就是东垣所说的内伤。心、肝这两脏的疾病,本来就是由七情偏激、气机失常所损伤的。而肺、脾、肾的疾病,则像是内伤兼有外感。然而既然属于正经自身发生的疾病,就知道并不是一般的外邪所致。忧愁属于肺,思虑属于脾,二者共同涉及手太阴肺和足太阴脾这两个脏。情志偏激则会损伤心,愤怒会损伤肝。这些是它们本来的情志因素,这一点不必再多说了。身体受寒,饮用冷物。虽然是从外部侵入的。但这是由于患者自己失于节制。而且所受到的这种影响。并不是时令寒气伤害身体所致。况且这种寒冷。也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长期坐在潮湿地面上的人。这也似乎属于外邪。实际上却不是时令湿气所致。而是居住环境不合适。下半身得不到温暖。再加上勉强用力行房。以及出汗后入水等事情。疾病便逐渐发生。也不是一时受到水湿侵袭所致。饮食失调和劳累。还要辨别其属于内因还是外因。所以在下文。论述五邪致病时也再次谈到这一点。滑氏注中引用谢氏的说法,认为这样解释是对的。《正经》所说的饮食所伤,主要指饮食不当。五邪中的劳倦,主要指劳累。而饮食所伤则以饮食不当为主。仍应详细参看东垣的《内外伤辨》。适宜互相参考。什么叫作五邪?答:有中风。(肝)有伤暑。(心)有饮食劳倦。(脾)有伤寒。(肺)有中湿。(肾)这就叫作五邪。假如患的是心病。怎样知道是因中风而得的呢?(虚邪)答:面色应当发赤。为什么这样说呢?肝主管五色。邪气从本脏侵入,表现为青色。(正邪)侵入心,表现为赤色。(虚邪)侵入脾,表现为黄色。(贼邪)侵入肺,表现为白色。(微邪)侵入肾,表现为黑色。(实邪)肝是心的邪气。(从后方传来)所以知道面色应当发赤。这种病会身体发热。(心)胁肋下胀满疼痛。(肝)脉象浮大(心)而弦。(肝)怎样知道是因伤暑而得的呢?(正邪)答:应当厌恶焦糊气味(旧本脱“故”字,今据补)。为什么这样说呢?心主管五种气味。邪气从本脏侵入,表现为焦糊气味。(正邪)侵入脾,表现为香气。(虚邪)侵入肝,表现为臊气。(实邪)侵入肾,表现为腐败气味。(微邪)侵入肺,表现为腥气。(贼邪)所以知道心病是因伤暑而得的。(自病)应当厌恶焦糊气味。这种病会身体发热而烦躁。并有心痛。(心)脉象浮大而散。(心)怎样知道是因饮食劳倦而得的呢?(实邪)答:应当喜欢苦味。虚证则不想吃东西。实证则想吃东西。(这两句旧注有的认为是衍文,但对文义没有妨碍)为什么这样说呢?脾主管五味。邪气侵入肝,表现为酸味。(微邪)侵入心,表现为苦味。(实邪)侵入肺,表现为辛味。(虚邪) 侵入肾,表现为咸味。(贼邪)从本脏侵入,表现为甘味。(正邪)所以知道脾邪侵入心。(从前方传来)就会喜欢苦味。这种病会身体发热(心),身体沉重。喜欢躺卧。四肢活动不灵便。(脾)脉象浮大(心)而缓。(脾)怎样知道是因伤寒而得的呢?(微邪)答:应当出现胡言乱语。为什么这样说呢?肺主管五声。邪气侵入肝,表现为呼喊。(贼邪) 侵入心,表现为言语。(微邪)侵入脾,表现为歌唱。(实邪)侵入肾,表现为呻吟。(虚邪)从本脏侵入,表现为哭声。(正邪)所以知道肺邪侵入心。(从其所胜之脏传来)就会出现胡言乱语。这种病会身体发热(心),阵阵怕冷。严重时会喘息咳嗽。(肺)脉象浮大(心)而涩。(肺)怎样知道是因中湿而得的呢?答:应当喜欢出汗,而且汗出不止。为什么这样说呢?

肾主(五)液。(旧本作湿误)入肝为泣。(虚)入心为汗。(贼)入脾为涎。(微)入肺为涕。(实)自入为唾。(正)故知肾邪入心。(从所不胜而来)为汗出不可止也。其病身热(心)而小腹痛。足胫寒而逆。(肾)其脉沉濡(肾)而大。(心)

此五邪之(诊)法也。

按肝总管五色。心管五臭。脾管五味。肺管五声。肾管五液。液应水。声应金。味应土。臭应火。色应木。是其类也。凡一脏有五病。五五二十五变。本篇举心为例。余可类推。夫肝之中风。邪入他脏。则见各脏色于面。心之伤暑。

邪入他脏。则恶各脏臭于鼻。脾之饮食。邪入他脏。则喜各脏味于口。肺之伤寒。邪入他经。则发各脏之声。肾之中湿。

邪入他经。则出各脏之液。古者率皆以此。乃知其病之传变焉。难经言此者居多。旧本三十四篇。出声色臭味液。第七十四篇。言一脏有五病。第十篇有一脉十变。当与此篇参考。

(第五十一旧五十)难曰。病有虚邪。有实邪。有贼邪。有微邪。有正邪。何以别之。然从后来者。(母往临子)为虚邪。从前来者。(子来乘母)为实邪。从所不胜来者。(夫克妻)为贼邪。从所胜来者。(妻侮夫)为微邪。自病者。(己自受过)为正邪。何以言之。假令心病中风。得之为虚邪。伤暑得之。为正邪。饮食劳倦得之。为实邪。伤寒得之。为微邪。中湿得之。为贼邪。

按此承前篇之旨。申明五邪之名义。据气厥论五脏寒热相移等言。则五邪非独有传变。虽正经自病。其至久则亦当有传焉。下编所谓七传。似言其义。然七传者。唯谓五脏相克为病。而未曾言及一脏病。为彼此相移。故与此所言。义本自异。不宜为一途看。

(第五十二旧五十三)难曰。经(灵素病传二篇)言七传者死。(相克)间脏者生。(相生)何谓也。然。七传者。

传其所胜也。间脏者。传其子也。何以言之。假令心病(初)传肺。(火克金)肺传肝。(金克木)肝传脾。(木克土)脾传肾。(土克水)肾传心。(水克火心复传肺乃为再伤)一脏不再伤。(若再伤者死)故言七传者死也。假令心病传脾。(火生土)脾传肺。(土生金)肺传肾。(金生水)肾传肝。(水生木)肝传心。(木生火)是子母相传。竟而复始。如环无端。

(再伤亦不至死)故曰生也。

按灵素病传二篇。所谓五脏腑相传。以至肠胃。命曰必死。此篇七传。盖本诸此。其实相逆,各传其所胜。故曰死矣。假令病始于心。相克至肺。则为再伤。始于肺。则至肝为再伤。余脏皆然。灵素举五脏及胃膀胱七者。以论病传。

此篇独谓五脏再伤为七传。而不言及腑。此乃所以与经异者何。观后篇脏腑病有治之难易等说。则其义似不相戾。唯越人分割脏腑二病。言其义耳。所谓间脏者。五脏母子相传之病。而比诸七传。病势则稍缓。故曰生焉。内经曰。间脏者刺之。又曰。不间脏者难治。排列相克脏。以一脏间之。则成相生。辟如排列心肺。以脾间之之类。故有间脏之名。吕氏之说得之。滑注。以素问标本论间甚之间字释其义。非是。所谓间甚。犹言轻重。与间脏之间。不相干涉。间脏字既出病传二篇。及平人气象论中。学人审诸。

(第五十三旧五十四)难曰。脏病难治。腑病易治。何谓也。然。脏病所以难治者。传其所胜也。(若夫顺传者非难愈)腑病易治者。传其子也。(若夫逆传者非易治)与七传间脏同法。(可见非由脏腑第由顺逆耳)

按前篇谓七传间脏者。言脏病有死生之分。此篇特举脏腑二病者。以 其难易之治。凡脏病之所以难治。多传其所胜。若夫母子相传则易愈。腑病之易治者。多传其所生。若夫逆传。虽腑病亦难治焉。故曰。与七传间脏同法。滑注既得其旨。故不复赘。

(第五十四旧五十二)难曰。腑脏发病根本等不。然。不等也。其不等者(四字因熊氏俗解补之)何。然。脏病者止(留)而不移。其病不离其处。(有常部分)腑病者。仿佛(转变)贲响。(奔走)上下行流。居处无常。故以此知脏腑(二病)根本不同也。

按此为后篇论积聚起本。凡百尔病千态万化。于泽如蕉。更仆不尽。然其所适从。唯脏腑为期。舍此无可他求。此篇旧本在七传前。似隔一顷。故易地云。

译肾主管五液。(旧本作“湿”,有误)侵入肝,表现为流泪。(虚邪)侵入心,表现为出汗。(贼邪)侵入脾,表现为流涎。(微邪)侵入肺,表现为流鼻涕。(实邪)从本脏侵入,表现为唾液。(正邪)所以知道肾邪侵入心。(从其所不胜之脏传来)就会出汗不止。这种病会身体发热(心),并且小腹疼痛。足部和小腿发冷,甚至厥冷。(肾)脉象沉濡(肾)而大。(心) 这就是诊察五邪的方法。总的说来,肝主管五色。心主管五种气味。脾主管五味。肺主管五声。肾主管五液。液与水相应。声音与金相应。滋味与土相应。气味与火相应。颜色与木相应。这就是它们之间的类属对应关系。通常每一脏都有五种病变。五乘五,共有二十五种变化。本篇以心脏为例。其余各脏可以类推。肝脏受到风邪侵袭时,如果邪气侵入其他脏腑,面部就会出现相应脏腑的颜色。心脏受到暑邪伤害时,如果邪气侵入其他脏腑,鼻中就会厌恶相应脏腑的气味。脾脏因饮食而发生病变时,如果邪气侵入其他脏腑,口中就会偏好相应脏腑的滋味。肺脏受到寒邪伤害时,如果邪气侵入其他经脉,就会发出相应脏腑的声音。肾脏受到湿邪侵袭时,如果邪气侵入其他经脉,就会出现相应脏腑所主的液体。古人诊察疾病,大多都依据这些规律。由此便能知道疾病是怎样传变的。《难经》中谈到这些内容的地方很多。旧本共有三十四篇。其中有篇章论述声音、颜色、气味和液体。第七十四篇,讲一脏有五种病变。第十篇讲一脉有十种变化。应当与本篇相互参照。(第五十一难,旧本作第五十难)问:疾病有虚邪,有实邪,有贼邪,有微邪,有正邪。怎样区别它们呢?邪气从后来的一方传来,(母脏侵犯子脏)叫作虚邪。邪气从前面的一方传来,(子脏乘袭母脏)叫作实邪。邪气从受克制的一方传来,(如夫脏克制妻脏)叫作贼邪。邪气从克制别人的一方传来,(如妻脏反过来欺侮夫脏)叫作微邪。由本脏自身发病,(自己承受病邪)叫作正邪。为什么这样说呢?假如心脏患病,是因受到风邪侵袭,这种情况属于虚邪。如果因受到暑邪伤害而得病,属于正邪。如果因饮食不节和劳累而得病,属于实邪。如果因寒邪侵袭而得病,属于微邪。如果因湿邪侵袭而得病,属于贼邪。按此说是承接前一篇的宗旨,进一步说明五种邪气名称的含义。根据《气厥论》中关于五脏寒热相互转移等论述,那么五种邪气并不只是发生传变,即使是正经自身发病,病程拖延日久,也应当会发生传变。下文所说的七传,似乎也是在说明这个道理。但是所谓七传,只是说五脏之间因相克而发病,并没有说一个脏的疾病,会在彼此之间相互转移。所以它与本篇所说的内容,本来的含义并不相同,不应当把它们看作同一回事。(第五十二难,旧本作第五十三难)问:医经(《灵枢》《素问》中的《病传》两篇)说,疾病按七传传变就会死亡,(按相克关系传变)经过间隔的脏腑传变则能存活。这是什么意思呢?答:所谓七传,是指疾病传到它所能克制的脏。所谓间脏传变,是指疾病传到本脏的子脏。为什么这样说呢?假如心脏发病,起初传到肺,(火克金)肺再传到肝,(金克木)肝再传到脾,(木克土)脾再传到肾,(土克水)肾再传到心,(水克火,心又传回肺,这就叫再次受伤)同一个脏不能第二次受伤。(如果再次受伤就会死亡)所以说七传会导致死亡。假如心脏发病,传到脾,(火生土)脾再传到肺,(土生金)肺再传到肾,(金生水)肾再传到肝,(水生木)肝再传到心,(木生火)这就是子脏与母脏相互传递。循环一周后又重新开始,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和终点。(即使再次受伤也不至于死亡)所以说能够生存。按《灵枢》《素问》的《病传》两篇,所谓五脏六腑相互传变,一直传到肠胃,就称为必死。本篇所说的七传,大概就是以此为依据。实际上,这是按相克的逆向关系传变,各自传到它所能克制的脏。所以说会死亡。假如疾病起始于心,按相克关系传到肺,就叫作再次受伤。如果起始于肺,那么传到肝就是再次受伤。其余各脏也都是这样。《灵枢》《素问》列举了五脏以及胃、膀胱,共七者。用来论述疾病传变的情况。这一篇特别说五脏再次受伤会传变为七传。却没有提到六腑。这究竟为什么会与《内经》的说法不同呢?考察后篇关于脏腑疾病有治疗难易等说法,那么两者的意义似乎并不矛盾。只是越人把脏病和腑病分开论述,说明的是其中的道理罢了。所谓间脏,是五脏之间按照母子关系传变的疾病,与七传相比,病势稍微缓和一些。所以说还可以生存。《内经》说:对于间脏之病,应当针刺治疗。又说:不是间脏传变的疾病,就难以治疗。把相克的脏依次排列,在其中隔入一个脏,就形成相生的关系。比如把心、肺排列在一起,中间用脾来隔开,便是这一类情况。所以有“间脏”这个名称。吕氏的说法是正确的。滑氏注释说,应当用《素问·标本论》中“间甚”的“间”字来解释它的意义,这是不对的。所谓“间甚”,相当于说轻重,与“间脏”的“间”字,没有关系。“间脏”一词既见于《病传》两篇,也见于《平人气象论》中,学者应当仔细考察这些内容。(第五十三难,旧本为第五十四难)问:脏病难治,腑病容易治疗,这是什么意思?答:脏病之所以难治,是因为病邪传给了它所克制的脏。(如果是顺传,就不难痊愈。)腑病容易治疗,是因为病邪传给了它所生的腑。(如果是逆传,就不容易治疗。)这与七传、间脏的规律相同。(由此可见,关键不在脏腑,而在于传变是顺传还是逆传。) 考察前篇所说的七传、间脏,讲的是脏病有死生之别。本篇特别列举脏病和腑病两种疾病,是为了说明治疗上的难易。凡是脏病之所以难治,大多是病邪传给了它所克制的脏。如果按照母子关系传变,就容易痊愈。腑病容易治疗,大多是因为病邪传给了它所生的腑。如果发生逆传,即使是腑病也难以治疗。所以说:这与七传、间脏的规律相同。滑氏的注释已经领会了其中的主旨,所以这里不再赘述。(第五十四难,旧本为第五十二难)问:腑病和脏病发生的根本等同吗?答:不相同。它们为什么不相同(这四字是熊氏俗解补入的)?答:脏病会停留在原处而不移动(“止”作“留”解),病变不会离开原来的部位。(有固定的部位。)腑病则,仿佛奔走发出声响(“贲响”作“转变”解),在上下之间奔走流动(“仿佛”作“奔走”解),停留的部位没有固定。所以由此可以知道,脏病和腑病(两种疾病)的根本不同。考察这篇,实际是为后篇论述积聚的起因作铺垫。各种疾病千姿百态、变化万端,即使像泽地中的芭蕉一样繁多【原文“于泽如蕉”语义不明】,即使更换许多仆人来记录,也说不完。然而它们所遵循的规律,只有以脏腑作为判断依据。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途径可以寻求。这一篇在旧本中排在七传篇之前,似乎中间隔着一段时间【“顷”字具体含义不明】。所以把它调换到现在的位置。

(第五十五旧同)难曰。病有(五)积有(六)聚。何以别之。然。积者阴气也。(属脏)聚者阳气也。(属腑)故阴沉而伏。(兼脉证)阳浮而动。(同上)气之所积。名曰积。(病根于阴)气之所聚。名曰聚。(病本于阳)故积者五脏所生。(其根深)聚者六腑所成(其本浅)也。积者阴气也。(再说)其始发有常处。其痛不离其部。上下有所终始。左右有所穷处。(总言五积病)谓之积(三字旧本无因下文本例私补之)聚者阳气也。(再说)其始发无根本。上下无所留止。其痛无常处。(总言六聚病)谓之聚。故以是别知积聚也。

按此篇所谓积聚。有脏腑之分。盖积者其所从来。以渐而深。累积荏苒成块。原于脏也。聚者所受犹浅。聚散倏忽。

居处无常。本于腑也。积不易位。故后篇审言其病形。聚无定体。临时更改。故此第言其所以然之由。宜与后篇连读。

(第五十六旧同)难曰。五脏之积。各有名乎。(第一问)以何月何日得之。(第二问)然。肝之积。名曰肥气。(盛满猛烈)在左胁下。(肝部候)如覆杯。(积块)有头足。(形象)久不愈。令人发咳逆(逼所)不胜 疟。(乘所胜或如疟每发寒热)连岁不已。以季夏戊己日得之。(应第二问)何以言之。肺病传于肝。(金克木)肝当传脾。(木克土)脾季夏(六月)适王。(旺同下仿此)王者不受邪。(纵下同)肝复欲还肺。(横下同)肺不肯受。(制者强)故留结为积。(受制者弱)故知肥气为季夏戊己日(土旺时)得之。心之积名曰伏梁。(血根)起齐上。大如臂。(积形)上至心下。(胸博)

久不愈。令人病烦心。(本经自病)以秋庚辛日得之。何以言之。肾病传心。(水克火)心当传肺。(火克金)肺(金)以秋(七十二日)适王。王者不受邪。心复欲还肾。肾不肯受。(强下同)故留结为积。(弱下同)故知伏梁以秋庚辛日(金旺)得之。脾之积。名曰痞气。(痞塞上下不通)在胃脘。(腹中央)覆大如盘。(形)久不愈。令人四肢不收。发黄胆。

饮食不为肌肤。(皆属本病)以冬壬癸日得之。何以言之。肝病传脾。(木克土)脾当传肾。(土克水)肾以冬适王。王者不受邪。脾复欲还肝。肝不肯受。故留结为积。故知痞气以冬壬癸日(水旺)得之。肺之积。名曰息贲。(挟喘息而发)

在右胁下。(肺部位)覆大如杯。(形)久不已。令人洒淅寒热。喘咳发肺壅。(本病)以春甲乙日得之。何以言之。心病传肺。(火克金)肺当传肝。(金克木)肝以春适王。王者不受邪。肺复欲还心。心不肯受。故留结为积。故知息贲以春甲乙日(木旺)得之。肾之积。名曰贲豚。(如豚贲突)发于小腹。(肾部位)上至心下。若豚(奔)状。或上或下无时。

(积状)久不已。令人喘逆。(及其所生)骨痿少气。(本经病)以夏丙丁日得之。何以言之。脾病传肾。(土克水)肾当传心。(水克火)心以夏适王。王者不受邪。肾复欲还脾。脾不肯受。故留结为积。故知贲豚以夏丙丁日(火旺)得之。

此五积之要法也。

按此篇详言五积名形。与所以得病之由。而其名与病形。义无容疑。至其谓得病之由。则未尝不使后人起惑焉。夫五积之所由生。固执月日。则虽难经。其说或涉怪诞。何者。其所谓肝曰季夏戊己。心曰秋庚辛。脾曰冬壬癸。肺曰春甲乙。肾曰夏丙丁。岂有如是拘拘时日哉。果若其说。则凡五积之病。方其时发者。皆能推算月日知之乎。盖积之为病。

脏气怫郁而所致也。夫人之情。每有好恶。至其有感。则脏气为之动。动而中节。何害之有。一或有偏。则脏气为之倾移。而运化失常。故因其偏虚。邪气凑焉。所谓肺病传肝者。肺邪乘肝虚。经云。虚者受邪是也。肝又欲传脾。是其道也。然其时脾无虚。则邪无入地。而不能传焉。经云。实者不受邪是也。肝复欲还肺。然其不受者。横且有所不胜也。

故跋胡HT 尾。进退维谷。故留结为积。是以相克之病。假令金克而土旺。则木邪何往。所以留结于本部也。余脏可以例推。学人莫以文害辞。而以意逆志可矣。滑注情感之说。以性理言。迂远而阔于事情。不可从矣。

译(第五十五难,旧本相同)问:疾病有五种积、六种聚,怎样区别它们?答:积属于阴气,聚属于阳气(积属于脏,聚属于腑)。所以阴气沉伏不显,阳气浮动不安(兼指脉象和证候)。气聚积在一起,称为“积”(病根在阴)。气聚集在一起,称为“聚”(病根在阳)。所以,积是五脏所产生的,(病根较深;)聚是六腑所形成的(病根较浅)。积属于阴气,(再作说明:)它开始发病时有固定的部位,疼痛不会离开那个部位。在上下方向有固定的起止范围,在左右方向也有明确的边界。(总的说的是五积的病情,)称为“积”(这三字旧本没有,因下文体例而私自补入)。聚属于阳气。(再作说明:)它开始发病时没有固定的根本,在上下之间没有固定停留的地方,疼痛的部位也不固定。(总的说的是六聚的病情,)称为“聚”。所以可以据此区别和认识积、聚。考察本篇所说的积聚,是从脏腑来区分的。大概积的病邪来源,是逐渐向深处发展,日积月累而形成块状病变,病根在脏。聚所受的病邪还比较浅,聚集和消散都很突然,停留的部位没有固定,病根在腑。积不容易移动位置,所以后篇详细说明了它的病状。积聚没有固定的形体。会随着当时的情况而改变。所以本篇只说明它形成的原因。应当与后篇连起来阅读。(第五十六难旧本相同)问:五脏所发生的积,各自有名称吗?(第一问)是在什么月份、哪一天形成的?(第二问)是这样。肝脏的积,叫作肥气。(气势盛满而猛烈)在左胁之下。(肝脏所在部位)形状像倒扣的杯子。(积块的形状)有头有脚。长久不愈。会使人咳嗽气逆,且难以胜过疟疾样的发作。(乘其所胜之脏,或像疟疾一样反复出现寒热)连续多年不能停止。在季夏的戊日或己日形成。(回答第二问)为什么这样说呢?肺脏的病传给肝脏。(金克木)肝脏本应传给脾脏。(木克土)脾脏在季夏(六月)正当旺盛。(“旺”字,以下仿此)旺盛的脏不受邪气侵袭。(“纵”字,以下同)肝脏的病又想返回肺脏。(“横”字,以下同)肺脏不肯接受。(能够制约它的脏较强)因此邪气停留凝结而成为积。(受到制约的脏较弱)所以知道肥气是在季夏的戊日或己日(土气旺盛之时)形成的。心脏的积叫作伏梁。(血气的根)从脐部向上发生。大得像手臂一样。(积块的形状)向上延伸到心脏下面。(胸部〔原文“胸博”〕) 长久不愈。会使人心中烦闷。(本经自身的病)在秋季的庚日或辛日形成。为什么这样说呢?肾脏的病传给心脏。(水克火)心脏本应传给肺脏。(火克金)肺脏(金)在秋季(七十二日)正当旺盛。旺盛的脏不受邪气侵袭。心脏的病又想返回肾脏。肾脏不肯接受。(“强”字,以下同)因此邪气停留凝结而成为积。(“弱”字,以下同)所以知道伏梁是在秋季的庚日或辛日(金气旺盛之时)形成的。脾脏的积,叫作痞气。(痞塞,使上下不通)在胃脘部。(腹部中央)形状像倒扣的大盘子。(积块的形状)长久不愈。会使人的四肢不能活动自如。并发生黄疸。饮食不能化生为肌肉皮肤。(都属于脾脏本身的病)在冬季的壬日或癸日形成。为什么这样说呢?肝脏的病传给脾脏。(木克土)脾脏本应传给肾脏。(土克水)肾脏在冬季正当旺盛。旺盛的脏不受邪气侵袭。脾脏的病又想返回肝脏。肝脏不肯接受。因此邪气停留凝结而成为积。所以知道痞气是在冬季的壬日或癸日(水气旺盛之时)形成的。肺脏的积,叫作息贲。(夹杂喘息而发作) 在右胁之下。(肺脏所在部位)形状像倒扣的大杯子。(积块的形状)长久不能停止。会使人阵阵发冷发热。喘息咳嗽,并发生肺气壅塞。(肺脏本身的病)在春季的甲日或乙日形成。为什么这样说呢?心脏的病传给肺脏。(火克金)肺脏本应传给肝脏。(金克木)肝脏在春季正当旺盛。旺盛的脏不受邪气侵袭。肺脏的病又想返回心脏。心脏不肯接受。因此邪气停留凝结而成为积。所以知道息贲是在春季的甲日或乙日(木气旺盛之时)形成的。肾脏的积,叫作贲豚。(像小猪奔突一样)从小腹部发生。(肾脏所在部位)向上延伸到心脏下面。像小猪奔跑的样子。忽而向上,忽而向下,没有固定的时间。(积块的状态)长久不能停止。会使人气喘气逆。(以及由此产生的症状)骨痿弱无力,气少。(肾脏本身的病)在夏季的丙日或丁日形成。为什么这样说呢?脾脏的病传给肾脏。(土克水)肾脏本应传给心脏。(水克火)心脏在夏季正当旺盛。旺盛的脏不受邪气侵袭。肾脏的病又想返回脾脏。脾脏不肯接受。因此邪气停留凝结而成为积。所以知道贲豚是在夏季的丙日或丁日(火气旺盛之时)形成的。这就是论述五积的要点。考察本篇,它详细说明了五积的名称和形状,以及形成这些疾病的原因。至于它们的名称和病状,含义明确,没有什么可疑之处。至于它所说的得病原因,却不能不使后人产生疑惑。五积形成的原因,如果拘泥于具体的月份和日期,那么即使这是《难经》,这种说法也可能流于怪诞。为什么呢?它所说肝积形成于季夏的戊日或己日,心积形成于秋季的庚日或辛日,脾积形成于冬季的壬日或癸日,肺积形成于春季的甲日或乙日,肾积形成于夏季的丙日或丁日,难道真的会这样拘泥于时令和日期吗?如果果真如它所说,那么所有五积这一类疾病,正好在相应时令发作的,都能通过推算月份和日期来知道吗?这是由于积聚日久而成为疾病。是脏气郁结不畅所导致的。人的情志活动,常常都有喜好和厌恶。等到受到某种感触时,脏气就会因此而发生变动。这种变动如果合乎节度,又有什么危害呢?如果偶尔有所偏颇,脏气就会因此而倾斜移位,脾胃的运化也会失常。所以,正因为某一脏偏虚,邪气便乘虚而入。所谓肺病传给肝,就是肺邪乘肝虚而侵入。医经说:虚弱的脏腑才会受到邪气侵袭,就是这个意思。肝又想把病传给脾,这就是疾病传变的规律。然而当时脾并不虚,邪气就没有可以侵入的地方,因而不能传入脾。医经说:实壮的脏腑不会受到邪气侵袭,就是这个意思。肝又想把病邪返回传给肺,但肺之所以不能接受,是因为这种横逆传变还受到它所不胜之脏的制约。所以进退两难,前进后退都陷入困境。于是病邪停留凝结,形成积聚。因此,对于相克所造成的疾病,假如金来克木,而土气旺盛,木邪又能到哪里去呢?所以只能停留凝结在木所对应的本部。其余各脏也可以依此类推。学医的人不要拘泥于字面而妨害文辞本义,而应当根据文意去推求作者的意旨,就可以了。滑寿注释中关于情感的说法,是从性理学来解释的,迂曲空泛,脱离实际情形,不能采用。

(第五十七旧同)难曰。泄凡有几。(泄名多故发问)皆有名不。然。泄凡有五。(约言)其名不同。有胃泄。有脾泄。有大肠泄。有小肠泄。有大瘕泄。名曰后重。(五泄至甚乃为后重后重即痢滑注以后重蒙大瘕泄非是)胃泄者。(即谓飧泄)饮食不化。(完谷挟风)色黄。(未失胃土本色故比诸后四泄则最易愈)脾泄者。(即濡泄)腹胀满。(有湿)泄注。(涩滞)食即(或)呕〔声物(或)共出〕吐(无声有物)逆。大肠泄者。(即谓洞泄)食已窘迫。(肠胃有寒)大便色白。(澄彻腥秽)肠鸣。(有寒邪故)切痛。(拘急而绞较前二证稍重不易治)小肠泄者。(即谓血泄)溲(小便通)而便脓血。(赤白兼下)小腹痛。(痛在齐下是为痢候)大瘕(结瘕所成)泄者。(即谓肠 )里急后重。(腹里急痛涩滞不通)数(次)至圊而不能。(大)便(阴)茎中痛。(小便不通)此五泄之(紧)要(诊)法也。

按内经谓泄痢居多。所谓飧泄洞泄濡泄 溏瘕泄暴注下迫是也。其所谓痢。则曰肠 便血。曰下白沫。曰下脓血。

扁鹊乃去繁而就简。故脾胃大肠三焉者。此谓泄泻。小肠大瘕二泄。此谓痢疾。轩岐谓之肠 。仲景谓之滞下。其义一也。总言之。则为五泄。泄一变至于后重。则为痢。然则泄与痢。固一源而二岐。素问云。下为飧泄。久为肠 。是也。

泄多属寒。痢多属热。且其泻与后重。亦自有别。盖灵素所载。其证多端。若无系属。扁鹊约为五泄。且以脏腑名蒙泄字上。则有所归着。而至其审证施治。则有大裨于后人。后世方书。汗牛充栋。至其分泄痢之名。亦或倍蓰之。或什百之。乃使后人有多岐亡羊之惑。学人务本。则其道自成矣。

(第五十八旧同)难曰。伤寒有几。(总括下文五种伤寒)其脉有变(滑注作辨义亦通)否。然。伤寒有五。(分别五症)有中风。(仲景所云风邪在卫)有伤寒。(寒在荣)有湿温。(身体重)有热病。(热而不恶寒)有温病。(即四时不正之气)其所苦(大义见素问故此不论)各不同。中风之脉。阳(寸)浮(表邪)而滑。(风)阴(尺下皆同)濡而弱。

(里气不和)湿温之脉。阳浮(表)而弱。(湿)阴小而急。(里寒)伤寒之脉。阴阳俱盛(有力)而紧(寒)涩。(邪在血)热病之脉。阴阳俱浮(表里热)浮之而滑。(邪实)沉之散涩。(荣气不和)温病之脉。行在诸经。不知何经之动也。

各(已上五病)随其经(邪)所在而取之。(一句总结上诸病滑注以附温病一证非)

按内经云。热病者。皆伤寒之类。由是观之。则所谓热病。其所指义尤广矣。而至其论病。则唯言其传经。及两感等症。未尝明分有五证之异。其命名亦仅举温暑二病耳。扁鹊始论五种伤寒者。壹唯于内经热论中。以其不言脉象。故由所感之邪。立其病名与脉焉。名者人治之大者。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夫医事不成。则民病无所措手足。

其伤寒有几。指病因别之。即内经所谓诸热病是也。五病中之伤寒。即真伤寒也。其余风热温湿四病者。类伤寒也。即内经所谓皆伤寒之类是也。病俱热证。则其所苦。亦当无异。然谓各不同者。盖由有阴阳表里浅深之分故尔。内经既举其传经之证。详且尽矣。然不言热病有五邪之别。于是扁鹊姑置其所苦不辨。独举脉状。以分五病之帜。则当有正鹄。

以便为治也。仲景伤寒论。皆据此篇引伸触类。殆无余蕴。学人察诸。

伤寒有汗出而愈。(表有邪)下之而死者。(里无邪)有汗出而死。(表无邪)下之而愈者。(里有邪)何也。然。阳虚(正气逼中外虚故邪居之)阴盛。(里气内满正气盛)汗出而愈。(中的)下之即死。(不中的下同)阳盛(表气实无邪)

阴虚。(邪入里而正气虚)汗出而死。下之而愈。

译(第五十七难,旧本相同)问:泄泻总共有几种?(泄泻名称很多,所以这样发问)它们都有名称吗?答:有。泄泻总共有五种。(概括地说)它们的名称各不相同。有胃泄,有脾泄,有大肠泄,有小肠泄,有大瘕泄。这种病叫作后重。(五种泄泻发展到严重时才会出现后重;后重就是痢疾。滑寿注认为此处的后重误蒙在“大瘕泄”之下,并非原义)胃泄,(也就是飧泄)表现为饮食不能消化,(排出完整的谷物,夹有风邪)大便颜色发黄。(胃土的本色尚未丧失,所以与后面四种泄泻相比最容易治愈)脾泄,(也就是濡泄)表现为腹部胀满,(因为有湿邪)泄泻如水倾注。(大便涩滞)进食后就呕吐:〔有呕吐声并有东西吐出〕;或逆气上冲。(呕吐无声但有东西吐出) 大肠泄,(也就是洞泄)进食后便感到迫切难忍,(肠胃有寒)大便颜色发白,(清稀而腥臭污秽)肠中鸣响,(因为有寒邪)按压时疼痛。(拘急绞痛,比前两种证候稍重,不容易治疗)小肠泄,(也就是血泄)小便通利,却排出脓血便,(红白相杂而下)小腹疼痛。(因结瘕形成)大瘕泄,(也就是肠[缺字])腹中拘急,排便时有里急后重。(腹中急痛,涩滞不通)多次到厕所却不能排便,(大便时)阴茎中疼痛。(小便不通)这是诊察这五种泄泻的关键方法。考察《内经》,其中记载的多是泄泻和痢疾。所谓飧泄、洞泄、濡泄、溏泄、瘕泄、暴注下迫,都是这种情况。至于它所说的痢疾,就称为肠[缺字]而便血,称为排出白色泡沫,称为排出脓血。扁鹊于是删去繁杂内容而取其简要,所以把脾泄、胃泄和大肠泄这三种,归入泄泻;把小肠泄和大瘕泄这两种,归入痢疾。轩辕黄帝和岐伯称它为“肠”。张仲景称它为滞下,它们的含义是相同的。总的来说,就是五种泄泻。泄泻一旦发展到出现后重,就属于痢疾。既然如此,泄泻和痢疾,本来同出一源,却分成两个分支。《素问》说:初发时叫作飧泄,时间久了就叫作肠[缺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泄泻大多属于寒证,痢疾大多属于热证。而且一般的泻泄与后重,本来也各有区别。因为《灵枢》和《素问》所记载的,证候有很多种。如果不把它们归纳联系起来,扁鹊便概括为五种泄泻,并且把脏腑名称冠在“泄”字之前,这样就有了明确的归属,等到详细辨别证候、施行治疗时,对后世医家大有帮助。后世的方书,多得像搬空了牛也搬不完、堆满栋梁一样。至于它们划分泄泻和痢疾的名称,有的增加到原来的两倍、五倍,有的增加到十倍、百倍,竟使后人产生歧路亡羊般的困惑。学医的人应当致力于把握根本,这样治学之道自然就能建立起来。(第五十八难,旧本相同)问:伤寒有几种?(总括下面所说的五种伤寒)它们的脉象有区别吗?(滑氏注本作“辨”,意思也通。) 有区别。伤寒有五种。(分别说明五种病证)有中风。(仲景所说的风邪在卫分)有伤寒。(寒邪在营分)有湿温。(身体感到沉重)有热病。(发热而不怕冷)有温病。(即四时所感受的异常之气)它们各自的症状和痛苦(大意见《素问》,所以这里不再论述)都不相同。中风的脉象是:阳部(寸部)的脉浮(表邪),而且滑。(风邪在表)阴部(尺部,以下相同)的脉濡而弱。(里气不调和)湿温的脉象是:阳部的脉浮(病在表)而弱。(湿邪在里)阴部的脉细小而急。伤寒的脉象是:阴阳两部的脉都盛(有力),而且紧(为寒邪)涩。(邪在血分)热病的脉象是:阴阳两部的脉都浮(表里都有热),浮取时滑。(邪气实)沉取时散而涩。(营气不调和)温病的脉象是:邪气运行在各条经脉中。不能确定究竟是哪一条经脉发生了变化。(以上五种病)应随着邪气所在的经脉而取穴治疗。(这一句是总结上面所说的各种病;滑氏注本认为它是附带说明温病一证,并不是这样。) 考察《内经》说:所谓热病,都属于伤寒这一类。由此看来,那么所谓热病,它所包含的意义就更加广泛了。但说到《内经》论述这些病证时,只是讲邪气传入各经,以及两感等症状,从未明确区分五种证候的不同。它在命名上也只列举了温病和暑病两种。扁鹊最早论述五种伤寒,完全是针对《内经·热论》而言的。因为《热论》没有说明脉象,所以扁鹊根据所感受邪气的不同,分别确立了病名和相应的脉象。名称,是治理事务中最重要的事情。名称不恰当,说话就不能顺理成章;说话不能顺理成章,事情就不能办成。医治疾病的事情如果办不成,百姓患病时就会手足无措。所谓伤寒究竟有几种?是按照病因的不同来区分的。这就是《内经》所说的各种热病。五种病中的伤寒,才是真正的伤寒。其余风、热、温、湿四种病,只是类似伤寒的病。这就是《内经》所说的“都属于伤寒这一类”。这些病都属于热证,那么它们所表现的痛苦,按理说也应该没有不同。然而说它们各不相同,大概是因为阴阳、表里以及病邪浅深各有分别的缘故。《内经》既然已经把邪气传经的证候说明得 详细而且完备了。然而并没有说明热病有五种邪气的区别。因此扁鹊姑且不去辨别各种病的具体症状,只列举脉象,用来区分五种病的标志,这样就应当有明确的准则,以便进行治疗。仲景的《伤寒论》,都是根据本篇的内容触类旁通、推演发挥的,大概已经没有遗漏的深意了。学医的人应当仔细体察这些道理。伤寒有的发汗后痊愈,(表有邪)有的攻下后死亡;(里无邪)有的发汗后死亡,(表无邪)有的攻下后痊愈。这是什么原因呢?答:阳虚(正气向内逼迫,导致体表虚弱,所以邪气停留在那里)而阴盛,发汗就会痊愈。(病在中焦) 攻下就会立即死亡。(没有针对病情而攻下,以下同。) 阳盛(表气充实,没有邪气),阴虚,发汗就会死亡。(邪气进入里部而正气虚弱。) 攻下就会痊愈。

凡治伤寒。有汗吐下三法。此即言汗下二法。而不言及吐者。盖寒邪在上焦为胸烦。乃当行吐。吐是所罕行。内经云。未满三日者。可汗而已。其满三日者。可泄而已。未尝言及吐法。故扁鹊置而不论。独举汗下二法。以论之耳。所谓阳虚阴盛。言邪在表。阳盛阴虚。言邪在里。然以常例推之。其义难通。何者。阳虚阴虚。共指邪凑之地而言。其谓阴盛阳盛。言正气偏盛。由是观之。则两虚字谓正气方虚。两盛字谓经气偏盛。昆山王氏云。寒邪外客。非阴盛而阳虚乎。热邪内炽。非阳盛而阴虚乎。似是而非。仲景云。桂枝下咽。而阳盛则毙。承气入胃。而阴盛则亡。此亦省文。义本非异。滑注以阴阳字为表里大得其旨。故引外台所谓表病里和。里病表和。以通其义。然和自和。盛自盛。岂可混同乎。且以虚为邪盛之处则可。以盛为气和之地则未可。何者。盛固为无邪处。然比诸经之和则有余。故扁鹊不言和而言盛。可以见已。经云。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此亦一义。王氏以阳虚阴虚。为阳经阴经之虚。以阳盛阴盛。为阳热阴寒之邪。阴阳字分为二义。似反字例。姑且举之。以俟知者折衷。

寒热之病。候之如何也。然。皮寒热者。皮不可近(灵枢作附)席。毛发焦。鼻 (腊)不得汗。(取三阳之络以补手太阴)肌寒热者。皮(灵枢作肌)肤痛。唇舌 。无汗。(取三阳于下以去其血补足太阴以出其汗)骨寒热者。病无所安。汗注不休。齿本 痛。(灵枢作齿未槁取其少阴于阴股之络齿已槁死不治)

此一节见灵枢第二十一篇。扁鹊裁附诸此者。盖伤寒之为病。亦必因寒热之势。以知其苦。而征邪之浅深。故邪在皮部。则皮不可近席。且不得汗。在肉分则唇舌干无汗。在骨属则汗注而不止。齿本 。盖在表者。心肺主之。在中者。

脾胃主之。在里者。肾肝主之。是扁鹊所以采摘古经而附焉。滑伯仁以为内伤寒热。王文洁以为外感寒热。皆非是。

(第五十九旧同)难曰。狂(与)癫之病。何以别之。然。狂疾之始发。少卧(阳多阴少)而不饥。(胃邪实)自高贤也。自辨知也。自倨贵也。(三言共见狂者气机)妄笑(实火)好歌乐。(缓土)妄行不休。(手足诸阳之本邪气特甚)

是也。癫疾始发。意不乐(阴多阳少)僵仆(脊强反身阴邪搏阳)直视。(眼精凝而不转)是也。(二字旧本误出篇末然则其脉三部共盛之语独属癫症且据前条文例则当在此故改移此)其脉三部阴阳俱盛。(总谓狂癫二证之脉分而言之三部阴盛是癫脉三部阳盛是狂脉)

按灵枢谓癫狂者数件。癫曰先不乐。头重痛。视举目赤。烦心。曰引口啼呼喘悸。曰先反僵。因而脊痛。其余曰筋癫疾。曰脉癫疾。是也。狂曰先自悲喜忘。若怒善恐者。得之忧饥。曰少卧不饥。自高贤也。自辨智也。自尊贵也。善骂詈。日夜不休。曰狂言惊善笑。好歌乐妄行不休者。得之大恐。曰目妄见。耳妄闻。善呼者。少气之所生也。曰多食善见鬼神。善笑而不发于外者。得之有所大喜。是也。此篇仅举一二条者。则去繁就简。而使人知其有属阳属阴之分焉。

大凡难经之为书也。其所论辨。率皆举其大义。庞安常谓引而不发是也。况若此篇所述。比诸灵枢。则其辞尤简。故能知百病之本也。盖百病之发。其变虽多端。阴阳虚实。最为关系。至若狂癫之症。明分其阴阳。以施之治。则无有踏邪路。陷大泽之忧。此扁鹊舍其余绪。而取则阴阳二证者。为使后学端末其本矣。古之义也。

(第六十旧同)难曰。头(与)心之病。有厥(逆)痛。有真(正)痛。何谓也。然。手足(旧本无足字按邪客足三阳亦为头痛灵枢载六阳经头痛是其征故补之)三阳之脉。受风寒(邪气)伏留而不去者。(逆上)则名厥头痛。入(留)

连在脑(海)者。(邪深痛甚)名真头痛。(手足寒而至节者难治)其五脏(邪)气相干(触)名厥心痛。(东垣所云肺心痛肾心痛等类是也有治法)其痛甚。但在心(脏)手足青(灵枢作清)者。即名真心痛。其真头(滑注云脱头字补之)

心痛者。旦发夕死。夕发旦死。(无治法)

按头心之痛。有厥真二焉。厥者。谓邪从是至彼而为痛。真者。谓邪直居其处而痛甚。凡头心厥痛。多与他病兼见。

如其真痛。则单发之病。而命悬旦夕。固难为治。所谓三阳经脉受邪而不去则逆。故冲头而痛者。以手足三阳。皆达于头面故尔。若入于脑海。留连弥久而发者死矣。所谓五脏邪气。互相干犯。故冲心而痛者。以手足三阴。皆循于心胸故尔。若其直在心脏。痛甚而手足清者死矣。据灵枢则知厥头痛六条。为手足六阳经之病也。厥心痛五条。所谓肺肝肾脾胃之邪也。至其论治法。则悉且尽矣。此篇乃唯示其本焉耳。

译凡是治疗伤寒,有发汗、催吐、攻下三种方法。这里所说的只是发汗和攻下两种方法,而没有提到催吐法,大概是因为寒邪在上焦会导致胸中烦闷,这时才应当使用催吐法。催吐法是很少使用的。《内经》说:患病还不到三天的,只可以发汗。患病已经满三天的,只可以用泻法。从未提到催吐法,所以扁鹊把它放在一边而不论述,只列举发汗和攻下两种方法,来加以说明罢了。所谓阳虚阴盛,是说邪气在表;阳盛阴虚,是说邪气在里。但按照通常的例理推论,这个意思很难解释通。为什么呢?“阳虚”和“阴虚”,都是指邪气聚集的部位而言。至于所说的“阴盛”和“阳盛”,是说正气偏盛。由此看来,那么两个“虚”字,是说正气正处于虚弱状态;两个“盛”字,是说经脉之气偏盛。昆山王氏说:寒邪从外侵入,难道不是阴盛而阳虚吗?热邪在体内炽盛,难道不是阳盛而阴虚吗?这说法似乎有道理,实际上却并不正确。张仲景说。桂枝汤一经咽下。如果阳气过盛,就会死亡。承气汤进入胃中。如果阴气过盛,就会死亡。这也是省略文辞。两者的意义本来并没有不同。滑伯仁注释时把“阴阳”二字解释为表里,基本上很能领会其中的要旨。所以引用《外台秘要》所说的“表病而里和”。“里病而表和”。借此来贯通它的意义。然而,和自是和。盛自是盛。怎么可以把二者混为一谈呢?把“虚”看作邪气旺盛的所在,这还可以。但把“盛”看作正气调和的地方,就不可以了。为什么呢?“盛”固然表示没有邪气的地方。但是与各经所说的“和”相比,它仍然是有余的状态。所以扁鹊不说“和”,而说“盛”。由此就可以看出来了。经典说。邪气旺盛,就表现为实证。精气被夺,就表现为虚证。这也是同一个意思。王氏把阳虚、阴虚。解释为阳经、阴经的虚弱。又把阳盛、阴盛。解释为阳热、阴寒之邪。这样一来,“阴阳”二字就被分作两种意义。这似乎反而违背了用字的惯例。姑且把这个说法列举出来。等待明白的人来加以折中裁定。对于寒热一类的疾病。应当怎样诊察它的症候呢?答:皮部出现寒热时。皮肤不能接近席子(《灵枢》作“不能贴近席子”)。毛发焦枯。鼻部〔原文此处有“腊”字异文〕不能出汗。(取三阳经的络穴,以补益手太阴。)肌肉出现寒热时。皮肤(《灵枢》作“肌肤”)疼痛。嘴唇和舌〔原文脱字,具体症状不明〕。没有汗。骨部出现寒热时。病人没有一处感到安适。汗液不断大量流出。牙根〔原文脱字〕疼痛。(《灵枢》作:牙齿尚未枯槁时,取足少阴经阴股部的络穴;牙齿已经枯槁,就会死亡,无法治疗。) 这一节见于《灵枢》第二十一篇。扁鹊把它删取后附列在这里。大概伤寒这种病。也必定是根据寒热的表现。来了解病人的痛苦。并判断邪气侵犯的浅深。所以邪气在皮部时。皮肤就不能接近席子。而且不能出汗。邪气在肌肉分肉之间时,嘴唇和舌头干燥而没有汗。邪气在骨部所属的层次时,汗液大量流出而不能停止。牙根〔原文脱字,具体症状不明〕。大凡病在表的人。由心、肺所主。病在中部的人。由脾、胃所主。病在里部的人。由肾、肝所主。这就是扁鹊采录古代经典并把它附列在这里的原因。滑伯仁认为这是内伤所致的寒热。王文洁认为这是外感所致的寒热。这些说法都不对。(旧本第五十九难与此相同。)问道:狂病和癫病。怎样区别它们呢?答:狂病刚开始发作时。睡得少(阳气多、阴气少),却不感到饥饿。(这是胃中邪气实盛。)自以为高明贤能。自以为明辨是非、无所不知。自以为身份高贵。胡乱发笑(实火),喜欢唱歌奏乐。胡乱奔走,不能停息。(这是脾土失于缓和。) (这是手足各阳经的根本部位邪气特别旺盛。) 就是这些表现。癫病刚开始发作时。心情不愉快(阴气多、阳气少),身体僵硬跌倒(脊背强直、身体反张,是阴邪与阳气相搏),两眼直视。(眼珠凝滞,不能转动。)就是这些表现。(这两个字在旧本中误置于篇末;这样一来,“其脉三部阴阳俱盛”一句便独属于癫证,而且根据前文的体例,应当置于此处,所以移改于此。)它的脉象是三部脉的阴阳都旺盛。(总的说是狂、癫两种病证的脉象;分开来说,三部脉阴盛是癫病的脉象,三部脉阳盛是狂病的脉象。) 考察《灵枢》论述癫狂的内容,有好几处。癫病说:开始时心情不愉快。头部沉重而疼痛。抬眼注视时两眼发红。心中烦乱。又说:嘴角牵引,哭喊,气喘,心悸。又说:开始时身体反张僵硬。随后脊背疼痛。其余还说有筋癫病。又说有脉癫病。就是这些。狂病说:开始时有时自己悲伤,有时自己欢喜,容易遗忘。或者发怒,或者容易恐惧。这是由忧愁和饥饿所致。又说:睡得少而不感到饥饿。自以为高明贤能。自以为明辨事理、聪明有才智。自以为尊贵。喜欢辱骂别人。日夜不停。又说:言语狂乱,容易受惊,喜欢发笑。喜欢唱歌奏乐,胡乱行走而不能停息。这是由极度恐惧所致。又说:眼睛胡乱看见东西。耳朵胡乱听见声音。喜欢大声呼喊。这是由气不足所产生的。又说:吃得很多,常常看见鬼神。喜欢发笑,但笑意不表露在外。这是由遇到极大的喜事所致。就是这些表现。本篇只举出一两条。这是为了删去繁杂、取其简要。从而使人知道疾病有属阳、属阴的区别。总的说来,《难经》这部书。它所论述辨析的内容。大多只是举出其中的大意。庞安常说这是“牵引出来却不完全说透”,正是如此。何况像本篇所述的内容。与《灵枢》相比。它的文辞就更加简略。所以能够了解各种疾病的根本。各种疾病的发生。虽然变化多种多样。但阴阳和虚实。是最为关键的。至于狂病、癫病这类病证。只要明确分辨它属于阴还是阳。据此施行治疗。就不会走上邪路。也不会陷入大泽般的困境。这是扁鹊舍弃其他枝节。而只取阴、阳两种证候的原因。是为了让后来的学习者从枝节追溯到根本。这就是古人的用意。(旧本作第六十篇)问道:头部和心脏的疾病。有厥逆所致的疼痛。也有真痛。这是什么意思?答道:手足三阳经的脉(旧本没有“足”字;按:邪气侵入足三阳经也会导致头痛,《灵枢》记载六阳经头痛,正可作为证明,所以补入“足”字)。受到风寒邪气侵袭,潜伏停留而不离去。邪气逆行上冲而引起头痛,就叫作厥头痛。进入(或作“留”)。连续停留在脑海中的。(邪气深入,疼痛剧烈)叫作真头痛。五脏的邪气彼此侵扰(触犯),叫作厥心痛(手足寒冷一直到关节的,难以治疗)。(东垣所说的肺心痛、肾心痛等,都属于这一类,并且有相应的治法。)如果疼痛很重。但疼痛只在心脏,且手足青紫(《灵枢》作“清”)。就叫作真心痛。至于真头(滑寿注说这里脱漏了“头”字,现补入)。心痛。早晨发作,晚上死亡。晚上发作,第二天早晨死亡。(没有治疗方法。) 按:头痛和心痛。有厥痛和真痛两种。所谓厥痛。是指邪气从一个部位传到另一个部位而导致疼痛。所谓真痛。是指邪气直接停留在患处,因此疼痛剧烈。一般来说,头痛和心痛中的厥痛。常常兼有其他疾病一起出现。如果是真痛。就是单独发作的疾病。而且生命只在早晚之间。本来就难以治疗。所谓三阳经脉受到邪气侵袭而不离去,就会发生逆行。所以邪气上冲头部而疼痛。是因为手足三阳经。都通达到头面部,所以会这样。如果邪气进入脑海。在那里缠绵停留很久才发作,就会死亡。所谓五脏的邪气。彼此相互侵扰。所以邪气上冲心部而疼痛。是因为手足三阴经。都循行经过心胸部位,所以会这样。如果邪气直接停留在心脏。疼痛剧烈而手足清冷,就会死亡。根据《灵枢》可知,厥头痛有六条。是手足六条阳经的病变。厥心痛有五条。就是所谓肺、肝、肾、脾、胃的邪气所致。至于它所论述的治疗方法。《灵枢》等书已经讲得全面而详尽了。本篇只是指出疾病的根本罢了。

(第六十一旧同)难曰。经言望(形色)而知之谓之神(明)闻(声音)而知之谓之圣(通)问(情性)而知之谓之工。(术)切脉(象状)而知之谓之巧。(伎)何谓也。然。望而知之者。望见其五色。(荣枯逆从)以知其病。(目视)

闻而知之者。闻其五音。(清浊高下)以别其病。(耳听)问而知之者。问其所欲五味。(好恶多少)以知其病所(发)起所(居)在也。(意断)切脉而知之者。诊其寸口。(总寸关尺)视其(正)虚(邪)实。以知其病(旧本剩病一字今削去)在何脏腑也。(心决)经言。以外(望闻)知之曰圣。以内(问切)知之曰神。此之谓也。(上文以神圣属望闻以工巧系问切是揭神圣二字总结内外可见不拘四等分发之名)

按灵枢见色而知曰明。按脉而知曰神。问病而知之曰工。此篇分神圣工巧。以配望闻问切。大率文异旨同。所谓五色五音五味五脉者。望闻问切之大要。而岂止是已。其形肉之肥瘠。皮肤之荣枯。骨节之大小。是亦望也。哭泣歌乐。

谵语呻吟。诀别懊 等情。是亦闻也。或有忧郁。或有爱憎。或有妒 。或有嫌疑之类。是亦问也。尺肤之寒热滑涩。

经脉之逆顺。是亦切也。凡此四诊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未曾容阙一焉。苟失之。则不足以为工巧之业。况于神圣之术乎。四诊之义谛。出内经诸篇。宜以参看。

(第六十二旧同)难曰。脏(阴经)井荣(兼俞经合三字)有五(穴)腑(阳经)独有六(穴)者。何谓也。然。

腑(经)者阳也。三焦(气)行于诸阳。(经脉)故置一俞。(非井荣俞之俞而穴俞之俞)名曰原。(穴)腑有六者。亦与三焦(无形之腑)共一气也。

按此篇所问。五脏每经有井荣俞经合。六腑每经五穴之外。增一原。有六者。何也。其答意谓原者三焦气所过。而凡刺诸十二经穴于手足四关之末。则必兼俞与原。以调三焦之气化。然其在阴经。则以俞为原。而阳经独别有原者。盖三焦是六腑之配。而虽无其形。然五腑非此气。则何缘能得干施运化水谷乎。然则腑之为物。专赖此气之运用耳。故曰。

府有六者。亦与三焦共一气也。此下五篇。通言井荣俞经合之义。但每篇各异其趣读者错综以求其义。斯得其旨矣。

(第六十三旧同)难曰。十变(说见第三十四篇古书篇目内经今无所见仅存此经)言。五脏六腑荣合。(余三穴略之)

皆以井(穴)为始者。何也。然。井者东方春也。万物之始行。诸 行(有足)喘息。(有音) 飞(有羽)蠕动。(无足○四种皆虫豸之属)当生之物。莫不以春(气)生。故岁数(四时)始于春。日数(十干)

始于甲。故以井为始也。

按承上文问脏腑每经在爪甲端诸穴。皆以名井。且为始者。何也。答意以谓凡有脏腑之病。内郁不达。心胸支满等症。乃取诸井。总主开郁发生之治。故曰井者东方春也。万物始生。内经所谓标取而得之是也。诸 行喘息。 飞蠕动等语。是皆举春阳升腾之时。蠢然振发者言。此以示诸井特为开发之治尔。故结之曰。岁数始于春。日数始于甲。

(第六十四旧同)难曰。十变又言。阴井(乙)木。阳井(庚)金。阴荣(丁)火。阳荣(壬)水。阴俞(己)土。

阳俞(甲)木。阴经(辛)金。阳经(丙)火。阴合(癸)水。阳合(戊)土。阴阳皆不同。(五行配合)其意何也。然。

是刚(夫)柔(妇)之事也。阴(经)井(穴)乙木。阳(经)井(穴)庚金。阳井庚。庚(阳)者乙(阴)之刚(夫)

也。阴井乙。乙(木)者庚(金)之柔(妇)也。乙为木。故言阴井木也。庚为金。故言阳井金也。余(荣俞经合四穴)

皆仿此。

按亦承上问。井既为诸穴之首。则其相配五行。亦当同。然今阴井为木。阳井为金。则名同而类异焉。且以井为木。

则所谓发生之意。固当其理。若以井为金。则其于为始之义。其理不通者何。答乃谓是刚柔之事。则五行十干。夫妇配偶之义。而阳干属夫行。阴干。属妇行。表里二经。离而纵。则为相生。合而横。则为相制。实知圣人用针予夺之妙。

端在斯符焉。惜乎 近道污。而世乏其术。灵枢曰。五脏五俞。五五二十五俞。六腑六俞。六六三十六俞。阙手少阴者。

盖与厥阴同治也。与三十二篇。言肝肺乙甲。夫妇相配之义同矣。然彼直以脏腑言。此即以穴俞言。厥旨无异也。

(第六十五旧同)难曰。经言所出(始)为井。所入(终)为合。其(刺)法奈何。然。所出为井。井者东方春也。

万物之始生。故言所出为井也。所入为合。合者。北方冬也。阳气入藏。故言所入为合也。

按此篇虽以井合出入问之。其实则明五俞血气。各有浅深之量。井象谷井。而泉源所出。其血气至微。荣象水之陂。

译(旧本作第六十一篇)问道:医经说,观察形体和气色来了解病情,叫作神(明);听声音来了解病情,叫作圣(通)。通过询问来了解病情,叫作工(术);切按脉象来了解病情,叫作巧(技)。这是什么意思?答道:通过望诊而了解病情。就是观察患者的五色。(观察荣润、枯槁以及顺逆)来了解他的疾病。(即用眼观察。) 通过闻诊而了解病情。就是听辨患者的五声。(辨别声音的清浊、高低)来区别他的疾病。(即用耳听察。)通过问诊而了解病情。就是询问患者所喜爱或厌恶的五味。(包括喜好、厌恶和多少)来了解疾病从何处发生、停留在何处。(即通过分析判断。)通过切脉而了解病情。就是诊察寸口脉。(总看寸、关、尺三部),观察正气是虚还是邪气是实。借此知道疾病在什么脏腑(旧本多出一个“病”字,现删去)。(即由心中作出判断。)医经说:从外在表现(望诊、闻诊)了解病情,叫作圣。从内在情况(问诊、切脉)了解病情,叫作神。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上文把“神”“圣”归于望诊、闻诊,把“工”“巧”归于问诊、切脉;这里提出“神”“圣”二字,是对内外诊察的总结,可见并不是拘泥于四等名称的固定分配。) 按《灵枢》的说法,观察气色而知病,叫作明。通过脉诊而知病,叫作神。通过询问病情而知病,叫作工。本篇把神、圣、工、巧分为四类。用来分别对应望、闻、问、切四种诊法。总的来说,虽然文字不同,但含义相同。所谓五色、五音、五味、五脉。只是望、闻、问、切的主要内容。难道仅仅如此而已吗?例如形体肌肉的肥瘦。皮肤的荣润或枯槁。骨节的大小。这些也属于望诊。哭泣、歌唱、欢乐。胡言乱语、呻吟。诀别、烦闷等各种情态。这些也属于闻诊。有的人表现为忧愁抑郁。有的人表现为喜爱或憎恶。有时还会问是否有嫉妒。有时还会问是否有猜疑之类的情形。这些也属于问诊。诊察尺部皮肤的寒热、滑涩。诊察经脉运行的逆顺。这些也属于切诊。以上这四种诊法。无论贵贱。无论年长年少。从来没有可以缺少其中任何一种的。如果遗漏了其中一种。就不足以称为精巧高明的医术。何况是神妙高深的医道呢。四诊的深刻含义。见于《内经》的各篇。应当参照阅读。(旧本同作第六十二篇。)问道:五脏的井、荣、俞、经、合穴共有五个,而六腑却各有六个穴,这是什么道理?这是什么意思?答:腑经属阳。三焦之气运行于各条阳经之中。所以另设一个俞穴。(这里不是井、荣、俞等名称中的“俞”,而是穴位名称中的“俞”。)把它称为原穴。腑经之所以有六个穴。也是因为它们与三焦这个无形的腑共同承受一气。考察本篇所问的问题。五脏的每条经脉都有井、荣、俞、经、合五穴。六腑的每条经脉在五穴之外。又增加一个原穴。为什么会有六个穴。这是为什么呢?回答的意思是,原穴是三焦之气经过的地方。凡针刺十二经在手足四关末端的各个穴位。就一定要兼取俞穴和原穴。用来调节三焦气的运行和化生作用。但是在阴经中。就以俞穴兼作原穴。而阳经却另外设有原穴。这是因为三焦是六腑的相配之腑。虽然没有有形的形体。然而五腑如果没有三焦之气。又凭什么能够运化水谷呢?既然如此,腑这种形体。完全依赖三焦之气来运行和发挥作用。所以说:腑之所以有六个。也是因为它们与三焦共同承受一气。下面这五篇。都是通论井、荣、俞、经、合穴的意义。只是每篇的旨趣各不相同,读者应当交互参照来探求其中的含义。这样才能得到它的主旨。(旧本同作第六十三篇。)问道:《十变》说:五脏六腑的荣穴和合穴。(其余三个穴位略去不论。) 都以井穴作为起始。这是什么道理?答:井穴象征东方的春季。万物开始生长运行。各种行走的(有足)和喘息的生物。(有声音的)飞行者、(有羽毛的)飞行者以及蠕动的生物。(没有足的……) 凡是应当在这一时节出生的东西。没有不是随着春气而生的。所以一年四季的次序以春季为开始。十干的次序。以甲为开始。所以井穴以此为开始。按此承接上文所问:脏腑每条经脉在指趾甲端的各个穴位。都命名为井穴。而且把它作为起始穴。这是为什么?回答的意思是,凡有脏腑方面的疾病。病邪郁结在内而不能通达。出现心胸支撑胀满等症状。就取用各经的井穴。总的用意是开解郁结,促进生发。所以说,井穴象征东方的春季。万物从这里开始生长。这就是《内经》所说的从标部取穴而取得疗效。各种行走、喘息的生物。以及飞行、蠕动等说法。都是列举春天阳气升腾之时。万物蠢动振发的情形。这是用来说明各经井穴特别适合用作开发、疏通的治疗。所以最后说:一年四季的次序以春季为开始。十干的次序以甲为开始。(旧本同作第六十四篇。)问道:《十变》又说:阴经的井穴配属乙木。阳经的井穴配属庚金。阴经的荣穴配属丁火。阳经的荣穴配属壬水。阴经的俞穴配属己土。阳经的俞穴配属甲木。阴经的经穴配属辛金。阳经的经穴配属丙火。阴经的合穴配属癸水。阳经的合穴配属戊土。阴阳两类的配属都不相同。(这是五行的配合。)其中的道理是什么?答:这是刚柔相配、如夫妇相合的关系。阴经的井穴配属乙木。阳经的井穴配属庚金。阳经井穴配属庚。庚属阳,是乙属阴的刚性一方,如同丈夫。就是这个意思。阴经井穴配属乙。乙属木,是庚属金的柔性一方,如同妻子。乙配属木。所以说阴经井穴属木。庚配属金。所以说阳经井穴属金。其余荣、俞、经、合四穴。都依照这个道理类推。按:这也是承接上文的问题。井穴既然是各类穴位的首位。那么它们相配的五行属性。也应当相同。然而现在阴经的井穴属木。阳经的井穴属金。这样便是名称相同而类别不同了。况且把井穴归为木。那么它所代表的发生、生长之意。本来就符合木的道理。如果把井穴归为金。那么它对于“开始”的意义。其中的道理又为什么说不通呢?回答说,这是刚柔相配的问题。五行与十天干。包含夫妇相配相合的意义。阳干属于夫方的行。阴干。属于妇方的行。表里两经。分开而纵向相配。就是相生关系。合在一起而横向相配。就是相制关系。由此确实可以知道,圣人运用针刺以补泻取舍的精妙。关键就在这种对应关系上。可惜近世医道已经受到玷污。世间也缺少掌握这种技术的人。《灵枢》说:五脏各有五个俞穴。五脏五乘五,共有二十五个俞穴。六腑各有六个俞穴。六腑六乘六,共有三十六个俞穴。至于手少阴经被列为缺项。大概是因为它与手厥阴经采用相同的治疗方法。这与第三十二篇。所说肝肺分别配乙甲。都是夫妇相配的意义。不过,前者只是从脏腑方面来说。这里则是从穴位和俞穴方面来说。它们的宗旨并没有不同。(旧本同列为第六十五难)问:经文说,气血流出的部位(起始处)称为井穴。气血流入的部位(终止处)称为合穴。这种针刺方法应当怎样实行?回答说:气血流出的部位称为井穴。井穴象征东方的春季。万物在这里开始萌发生长。所以说气血流出的部位称为井穴。气血流入的部位称为合穴。合穴象征。北方的冬季。阳气在这里收入并潜藏。所以说气血流入的部位称为合穴。考察本篇,虽然是以井穴、合穴的出入来设问。实际上是在说明五类俞穴中气血运行。各自都有浅深程度的标准。井穴像山谷中的水井。是泉水源头涌出的地方。这里的气血最为微弱。荥穴像水流形成的水塘。

而血气稍溜。俞象水之窦。而盈科湛澹。经象水之流。而奔波激浪。荡漾泱洋。合象水之海。而百川竞归。沸郁溟渤。

由是观之。凡刺井荣。则针贵轻浅。刺经合。则针贵重深。若夫俞者。在井合之中间。其血气无过不及之偏。则使夫冲和之气。营运其经中。乃所谓三焦之气。而所以名原者。然本篇唯言春冬二时。阴阳升降。未曾及此者。聊示一义例耳。

(第六十六旧同)难曰。经(灵枢本输篇)言肺(经)之原(穴)出于太渊。(鱼际藏经以俞为原下仿之)心(经)之原(穴)出于太陵。(手腕两筋间实手厥阴俞心病代主治之)肝(经)之原(穴)出于太冲。(足大指本节后)脾(经)

之原(穴)出于太白。(足大指核骨下)肾(经)之原(穴)出于太溪。(内踝后跟骨上)少阴(心经)之原(穴)出于兑骨。(神门穴掌后锐骨端)胆(经)之原(穴)出于丘墟。(外踝前○腑经俞外有原下仿之)胃(经)之原(穴)出于冲阳(足跗上)三焦(经)之原(穴)出于阳池。(手表腕中央)膀胱(经)之原(穴)出于京骨。(足小指本节后即京骨下)大肠(经)之原(穴)出于合谷。(手大指食指两叉骨前)小肠(经)之原(穴)出于腕骨。(手小指腕侧起骨下)

按灵枢第一篇。并太渊太陵太白太冲太溪五俞。及鸠尾脖 。以为十二原。其第二篇连言五脏六腑。惟有十一原。

二篇俱代手少阴之原。以厥阴俞者。盖为诸邪在心。皆在心之包络。则知二经同治。故省一原耳。扁鹊乃从第二篇文。

加以少阴真心之俞。合为十二。盖灵枢第一篇。以穴数之。则为十二。以经俞数之。则五俞。其鸠尾脖 二穴。既系任脉。以此备原穴数。亦古之一法。然非正经之原。故此难增入少阴出于兑骨一句。以明十二正经之原云。

十二经皆以俞为原者。(脏经俞为原腑经别有原是大概言之)何也。然。五脏俞(此俞字非藏经二十五俞之俞即俞原之俞也可见以俞为原止藏经耳)者。三焦(气)之所(运)行。(原)气之所留止也。三焦所行之俞为原者。何也。(再问)然。齐下肾间动气者。(先天真气)人之生命也。(资生之门)十二经之根本也。故名曰原。(即肾间动气)三焦者。

原气之别使也。(此一句最紧要)主通行三气。(宗营卫)经历于五脏六腑。原者三焦之尊号也。(本末一气)故所止辄为原。五脏六腑之有病者。皆取其(十二经)原(穴)也。

此一节具言原穴为一身之至要。然十二经皆以俞为原之言。似未免后学之疑何者。六腑既已俞外有原。则未必以俞为原。然其言如是者。盖阳经者从俞过为原。而其配五行。亦俞原俱木。则知二穴同治。虽然。六腑既已俞外有原。故答辞独言五脏之俞。三焦之所行。而不言六腑者各别有原。夫三焦之所以尊者何。齐下肾间动气。人之性命。十二经之根本也云云数语。一大关系。盖含蓄于肾间。则曰原气。曰动气。潜行默运于一身。则曰三焦。二气而一。一气而二者。

所谓原者。三焦之尊号也。且上焦如雾。中焦如沤。下焦如渎。故云通行三气。经历五脏六腑。所谓三气者。言宗营卫也。由是观之。则三焦者。一身游行之气。而内从脏腑。外逮四肢百骸。无所不至焉。故曰五脏六腑之有病者。皆取十二经诸原云。重按前篇三焦主治。取膻中齐旁齐下。此篇以手足原穴为三焦之主治。彼此各不同。一则以其气所位言。

一则以其气游行言。并行不相悖者也。肾间动气之说。详第三十篇。

(第六十七旧六十八)难曰。五脏(经)六腑(经)皆有井荣俞经合。皆何(病)所主(治)然。经(灵枢第一篇)

言所出为井。(木金)所流为荣。(火水)所注为俞。(土木)所行为经。(金火)所入为合。(水土)井(治在发生)主心下满。(病)荣(治在散泄)主身热。(病)俞(治在和顺)主体重节痛。(病)经(治在收敛)主喘咳寒热。(病)合(治在闭藏)主逆气而泄。(病)此五脏六腑。井荣俞经合。所主病也。

按五俞主治。岂止此数证。是举其要者。所谓井为东方木。则主阳气。开发其心下满。乃知各经邪郁。故发之。荣为南方火。则主阳气。遍满其身热。乃知阳邪偏盛。故泄之。俞为中央土。则主无过不及。其体重节痛者。中气不和之所致。故和之。经为西方金。则主阳气下降。其喘咳寒热者。是阳气失降。而阴气交争。故收之。合为北方水。则主阳气闭藏。其逆气而泄者。是阳不归其根而下虚。故止之。凡诸井荣。皆属春夏。故行针之道。专主发泄。经合皆系秋冬。

则其施治。亦主收藏。俞原在其中间。共为三焦之所过。则使诸经气无过不及之差。此篇因前诸论。结以主治法。此下诸篇。皆论针家补泻之法。

译气血在这里开始稍稍流动。俞穴像水流经过的孔窍。水流汇聚成洼地,水势深沉而平静。经穴像水流。水势奔涌,激起层层波浪。水面荡漾,浩大而宽广。合穴像水流汇入的大海。百川争相归入其中。水势翻腾,浩瀚无边。由此看来。凡是针刺井穴、荥穴。针刺就应当轻而浅。针刺经穴、合穴。针刺就应当有力而深。至于俞穴。它处在井穴与合穴之间。这里的气血没有过盛或不足的偏差。因此应当使平和通畅的气。运行于经脉之中。这就是所谓三焦之气。也就是将它称为“原”的原因。然而本篇只说春、冬两个时令。以及阴阳的升降变化。并没有涉及这一点。这里只是姑且说明一个例子罢了。(旧本同列为第六十六难)问:经文(《灵枢·本输篇》)说,肺经的原穴出于太渊。(《鱼际藏经》把俞穴作为原穴,以下仿此)心经的原穴出于太陵。(在手腕两条筋之间,实际上是手厥阴经的俞穴;心病时代替心经原穴主治)肝经的原穴出于太冲。(在足大趾本节之后)脾经。的原穴出于太白。(在足大趾核骨下)肾经的原穴出于太溪。(在内踝后方、跟骨上)少阴经(心经)的原穴出于兑骨。(即神门穴,在手掌后方锐骨的末端)胆经的原穴出于丘墟。(在外踝前方。○腑经的俞穴之外另有原穴,以下仿此)胃经的原穴出于冲阳(在足背上);三焦经的原穴出于阳池。(在手背腕关节中央)膀胱经的原穴出于京骨。(在足小趾本节之后,即京骨下方)大肠经的原穴出于合谷。(在手大拇指与食指分叉处的骨头前方)小肠经的原穴出于腕骨。(在手小指一侧腕部隆起的骨头下方)。考察《灵枢》第一篇。把太渊、太陵、太白、太冲、太溪五个俞穴。以及鸠尾、脖〔原文作“脖”,疑有讹误〕。合称为十二原穴。第二篇连续论述五脏六腑。只有十一个原穴。这两篇都以手少阴经的原穴。用手厥阴经的俞穴来代替。大概是因为各种邪气侵入心脏。实际上都在心脏的包络。所以知道这两经可以采用同样的治疗方法。因此省略了一个原穴。扁鹊于是依据第二篇的文字。又加上少阴经真心的俞穴。合计为十二个。大概《灵枢》第一篇。是按照穴位数来计算的。所以是十二个。如果按照经脉和俞穴来计算。这样便是五个俞穴。其中鸠尾、脖(穴)共两个穴位。既然它们属于任脉,用它们来补足原穴的数目,也算是古代的一种方法。然而它们并不是正经的原穴。所以本篇增加“少阴出于兑骨”这一句,以说明十二条正经的原穴。十二经都把俞穴作为原穴,(脏经以俞穴为原穴,腑经另有原穴,这只是概括而言。)为什么呢?答:五脏的俞穴(这里的“俞”字,不是藏经二十五俞中的俞,而是俞原之俞;由此可见,把俞穴作为原穴,只适用于脏经),是三焦之气运行的地方,也是原气停留的地方。三焦所运行经过的俞穴被作为原穴,为什么呢?答:(再问。) 脐下肾间鼓动的气,是人的生命之本(先天真气),是十二经脉的根本(也是资生之门)。所以称为原。(也就是肾间鼓动之气。)三焦,是原气派出的使者。它主管三气的通行(即宗气、营气和卫气),运行经过五脏六腑。“原”是三焦的尊称。所以原气所停留的地方,都称为原穴(本与末其实是一气)。五脏六腑发生疾病,都应取十二经的原穴治疗。这一节详细说明了原穴对于全身的重要性。不过,“十二经都把俞穴作为原穴”这句话,似乎难免使后来的学习者产生疑问,为什么呢?六腑既然在俞穴之外另有原穴,就未必都是把俞穴作为原穴。然而经文这样说,大概是因为阳经从俞穴经过后就是原穴,而且它们所配属的五行,俞穴和原穴也都属木。由此可知,这两个穴位的治疗作用相同。虽然如此,六腑既然在俞穴之外另有原穴,所以回答中只说五脏的俞穴,是三焦运行的地方,却没有说六腑各自另有原穴。三焦之所以尊贵,究竟是为什么呢?脐下肾间鼓动的气,是人的性命,是十二经脉的根本;这些话虽然只有几句,却关系重大。它蕴藏在肾间,就称为原气,也称为动气;它潜藏而无声地运行于全身,就称为三焦。这其实是二气合而为一,一气分而为二。所谓“原”,就是三焦的尊称。况且上焦如同雾,中焦如同沤(物浸泡后形成的水液)。下焦如同沟渠。所以说它能使三气通行,运行经过五脏六腑。所谓三气,指的是宗气、营气和卫气。由此看来,三焦,就是运行于全身的气,在内则从属于脏腑,在外则到达四肢百骸,没有到达不了的地方。所以说五脏六腑有病,都应取十二经的各个原穴。重申前一篇关于三焦主治的内容,取膻中、脐旁和脐下的穴位。本篇则把手足经的原穴作为三焦的主治穴,两者各不相同。一个是从三焦之气所在的位置来说,一个是从三焦之气运行全身来说,两种说法并行,并不相互矛盾。关于肾间动气的说法,详见第三十篇。(第六十七难,旧本作第六十八难。)问:五脏经和六腑经都有井、荥、俞、经、合五类穴位,它们分别主治什么病?答:《灵枢》第一篇说:脉气初出的地方称为井,脉气流动的地方称为荥,脉气灌注的地方称为俞,脉气运行的地方称为经,脉气汇入的地方称为合。井穴(治疗在于使气机发生)主治心下胀满,荥穴(治疗在于疏散泄越)主治身体发热,俞穴(治疗在于调和顺畅)主治身体沉重、关节疼痛,经穴(治疗在于收敛)主治喘咳、寒热,合穴(治疗在于闭藏)主治气机上逆和泄泻。这就是五脏六腑的,井、荥、俞、经、合穴,所主治的疾病。考察五俞穴的主治作用,难道只有这几种病证吗?这里只是举出其中的要点。所谓井穴属东方木,所以主管阳气,能够开发阳气,以治疗心下胀满。由此可知,这是因为各经的邪气郁滞,所以要用井穴发散它。荥穴属南方火,所以主管阳气,能够遍布全身,以治疗身体发热。由此可知,这是因为阳邪偏盛,所以要用荥穴疏泄它。俞穴属中央土,所以主管气机不偏不倚,身体沉重、关节疼痛,是中气不调和造成的,所以要用俞穴调和它。经穴属西方金,所以主管阳气下降,喘咳、发冷发热,这是阳气不能下降。于是阴气相互争斗。所以应当收敛它。合穴配属北方之水。因此主掌阳气的闭藏。至于逆气向上、向外泄出的情况,这是阳气没有归回根部,因而下部虚弱。所以应当止住它。凡是各经的井穴、荥穴,都归属于春夏。所以针刺施治的方法,主要在于发散、宣泄。经穴、合穴都联系于秋冬,那么施行治疗时,也主要在于收敛、闭藏。俞穴、原穴处在这两者之间。它们共同是三焦之气经过的地方。这样就能使各经之气没有太过或不及的偏差。本篇承接前面的各项论述,最后归结到具体的主治方法。从本篇以下的各篇,都是论述针刺补泻的方法。

(第六十八旧七十三)难曰。诸(经)井(穴)者。肌肉浅薄。〔手足(血)指杪〕气(微)少不足使(为泻)也。

刺之奈何。然。诸(经)井(穴)者木也。荣(穴)者火也。火者木之子。(实者泻其子)当刺井(木)者。以荣(火)

泻之。故经言补者不可以为泻(法)泻者不可以为补(法)此之谓也。

按刺疟论曰。诸阴井莫出血。此篇因此以为刺井之戒。所谓诸井者。在手足指端爪甲角。其地至溢。而脉流亦涓涓微派耳。故方其补之。则若无妨。方其为泻。固有所忌。故云气少不足使也。滑注以为不足使。为补泻。然此论专为刺井者言之。则唯禁泻而未曾禁补。故本衣冠文物言刺井者。以荣泻之。惟示泻井。必以荣代之之法。若夫为补。岂所可忌哉。

第六十二至于此篇。并论井荣俞原经合。所以为治之义。

(第六十九旧六十七)难曰。五脏募(穴)皆在阴。(胸腹及胁)而俞(穴)在阳(背部足太阳)者。何谓也。然。

阴病行阳。(背)阳病行阴。(腹)故令募在阴。(身以前)俞在阳。(身以后)

按此因前篇井荣俞经合诸论。次及腹背募俞之义。募者结也。名阴穴。在腹者。俞者输也。名阳穴。在背者。夫经之有募俞也。皆脏气所留止处。而俞与募又有差别。俞者属于背部。太阳经。其血气有积此输彼。募者在胸腹部。或属本经。或属他经。血气逗留其处。内深连脏。故有病则阳病行阴。阴病行阳。率皆缘此取之。是针家从阳引阴。从阴引阳之义也。灵枢以任脉之鸠尾脖 为膏与肓之原。则在腹部亦有原。所谓募者。盖募原之谓也。凡周身之气穴。总谓之俞。此所谓俞者。止言背部五脏之俞耳。读者勿混同。

(第七十旧七十四)难曰。经(今经无所见)言春刺井。夏刺荣。季夏刺俞。秋刺经。冬刺合者。何谓也。然。春刺井者。邪在肝。夏刺荣者。邪在心。季夏刺俞者。邪在脾。秋刺经者。邪在肺。冬刺合者。邪在肾。(以上五治当其时取之)其肝心脾肺肾。而系于春夏秋冬者。何也。然。五脏一病。辄有五(邪)者。假令肝病。〔立(面)例〕色青者。

肝(病)也。(鼻)臊臭者。肝(病)也。(味)喜酸者。肝(病)也。(声)喜呼者。肝(病)也。(液)喜泣者。肝(病)

也。其病众多。(五邪相加)不可尽言也。四时(四脏)有数。(五病)而并系于春夏秋冬者也。针之要妙。在于秋毫。(旧本有者也二字今削去)

按此承前篇。谓井荣俞经合。分为四时之治。凡五脏病当其时而发者。各视其所主之声色臭味液。从其脏之虚实。

而为之补泻也。所谓五脏。一病辄有五者。谓贼微虚实正五邪也。假令春病在肝。则尽见本脏之声色臭味液。乃知肝之五邪也。若夫声臭味液糅至。则照鉴脉证。而顾夫贼微虚实。他邪相冒如何耳。余脏可以例推。或疑灵枢诸篇所言。冬刺井者。与此篇异。何欤。盖审彼所言。皆谓先时资其化源之治也。如木以水为化源。火以木为化源之类。皆培其本。

而救病于未发者。扁鹊特举经之所遗阙。而论当时发病之治尔。夫五脏之病。以此察之。则虚实自明。而补泻之分。

然可知矣。故结之云。针之要妙。在秋毫者也。本篇旧出于第七十四。今详其辞。正与第六十八篇。义互相发。宜连读。

(第七十一旧七十)难曰。春夏刺浅。秋冬刺深者。何谓也。然。春夏者。阳气在(地)上。人气亦在上。(皮肤)

故当浅取之。秋冬者。阳气在(地)下。人气亦在下。(筋骨)故当深取之。(是随时为浅深)春夏各(经)致一阴(气)

秋冬各(经)致一阳(气)者。何谓也。然。春夏温(暑)必致一阴者。初下针深而(二字旧本脱今私补之)沉之。至肾肝之部。(筋骨)得气(针下所得之气)引(伸)持之阴(营气)也。秋冬寒(凉)必致一阳(气)者。初内针浅而浮之。至心肺之部。(皮脉)得气(针下所得之气)推内之阳(卫气)也。是谓春夏必致一阴。秋冬必致一阳。

按素问第六十四篇曰。春气在经脉。夏气在经络。长夏气在肌肉。秋气在皮肤。冬气在骨髓。又灵枢第九篇曰。春气在毛。夏气在皮肤。秋气在分肉。冬气在筋骨。故刺肥人者。以秋冬之剂。刺瘦人者。以春夏之剂。此篇盖据是等说。

论刺有浅深之法。细味其旨。则春夏二字。微有浅深之分。若秋与冬。亦当然。乃知天时人气。升降浮沉。如合符节。

译(第六十八难,旧本为第七十三难)问:各经的井穴,所在部位肌肉浅薄,〔手足指端〕的经气〔微少〕,不足以用来〔泻气〕。那么应当怎样针刺呢?答:各经的井穴属木。荥穴属火。火是木所生的子。〔实证时泻其子〕,应当针刺井〔木〕穴,而用荥〔火〕穴 来泻它。所以医经说:补法不能用作泻法,泻法不能用作补法,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考察《刺疟论》说:各阴经的井穴都不要刺出血。本篇因此把它作为针刺井穴的戒律。所谓各经的井穴,是在手足各指趾的末端、指甲或趾甲的角旁。那里经气刚刚充溢,脉气流动也只是细小而微弱的一股。所以在补井穴时,似乎没有什么妨碍;但在泻井穴时,确实有所禁忌。所以说,那里经气少,不足以用来施行泻法。滑氏注释把“不足以用来施行”理解为不足以施行 补法和泻法。然而这段论述是专门针对针刺井穴而言的,因此只是禁止泻井穴,并没有禁止补井穴。所以,本文论述针刺井穴时,〔此处原文“衣冠文物”疑为讹误〕 说应当用荥穴来泻它,只是说明泻井穴时,必须用荥穴代替井穴施泻的方法。至于采用补法,难道有什么可忌讳的吗?从第六十二难到本篇,都是论述井、荥、俞、原、经、合各穴,以及它们用于治疗的道理。(第六十九难,旧本为第六十七难)问:五脏的募穴都在阴部,而俞穴却在阳部〔背部的足太阳经一侧〕,这是什么意思?答:阴部的病,治疗时取阳部的穴位;阳部〔背部〕的病,治疗时取阴部〔腹部〕的穴位。所以募穴在阴部,〔身体前面〕;俞穴在阳部,〔身体后面〕。考察本篇,是承接前篇关于井、荥、俞、经、合各穴的论述,接着说明腹部募穴和背部俞穴的意义。“募”有聚结的意思,所以称为阴穴,位于腹部;“俞”有输送的意思,所以称为阳穴,位于背部。经脉设置募穴和俞穴,都是脏气停留、聚集的地方。但俞穴和募穴又有所不同:俞穴属于背部,位于足太阳经。这里的血气可以由此处输送到彼处。募穴位于胸腹部,有的属于本经,有的属于其他经脉。血气在这些部位停留,内部深处又与脏相连。所以有病时,阳部的病要从阴部治疗,阴部的病要从阳部治疗。大体上都是依据这个道理取穴。这就是针刺者从阳部引导阴气,从阴部引导阳气的道理。《灵枢》把任脉的鸠尾、〔脖〕作为膏与肓的原穴。由此可见,腹部也有原穴。所谓募穴,大概就是募原之穴的意思。全身各处的气穴,总称为俞。这里所说的俞,只是指背部五脏的俞穴。读者不要把它们混为一谈。(第七十难,旧本为第七十四难)问:医经〔今本经文中已找不到〕说,春天刺井穴,夏天刺荥穴,季夏刺俞穴,秋天刺经穴,冬天刺合穴,这是什么意思?答:春天刺井穴,是因为邪气在肝。夏天刺荥穴,是因为邪气在心。季夏刺俞穴,是因为邪气在脾。秋天刺经穴,是因为邪气在肺。冬天刺合穴。邪气在肾。(以上五种治法,应在相应时令施治)肝、心、脾、肺、肾。为什么又分别与春、夏、秋、冬相联系呢?这是为什么呢?答:五脏中的任何一脏发生疾病,往往都有五种邪气的情况。假如肝脏患病,面色发青,就是肝病。鼻中有臊臭气,就是肝病。喜欢酸味,就是肝病。声音喜欢呼喊,就是肝病。眼泪容易流出,就是肝病 啊。它所表现的病证很多,(由于五种邪气相互交加)是无法一一说尽的。四时与四脏各有一定的规律,(五种病变)都分别与春、夏、秋、冬相联系。针刺的关键和精妙之处,在于细微得如秋毫一般。(旧本有“者也”二字,今删去。) 按:这一段承接前篇,说的是井、荥、俞、经、合五类穴位,分别作为四时的治疗方法。凡是五脏疾病在相应时令发作的,都要分别观察该脏所主的声音、面色、气味、滋味和体液,根据该脏的虚实,对它采用补法或泻法。所谓五脏,一脏患病往往有五种情况,指的是贼邪、微邪、虚邪、实邪和正邪这五种邪气。假如春天病在肝,就会同时出现肝脏所主的声音、面色、气味、滋味和体液等表现,由此便可知道是肝病的五种邪气。如果声音、气味、滋味和体液等表现混杂出现,就应当结合脉象和证候来辨察,进而辨别贼邪、微邪、虚邪、实邪,以及其他邪气相互侵扰的情况。其余各脏也可以依照这个例子推知。有人可能会疑惑,《灵枢》各篇所说的,冬天针刺井穴,似乎与本篇不同,这是为什么呢?仔细考察《灵枢》的说法,都是说在疾病发作之前,借助其化生之源来治疗。例如木以水为化生之源,火以木为化生之源,等等。都是在培补其根本,从而在疾病尚未发作时加以救治。扁鹊只是特别提出经文中遗漏的部分,论述疾病在相应时令发作时的治疗方法罢了。对于五脏的疾病,用这个道理来考察,那么虚实自然就能辨明,补法和泻法的区别也就 这样就可以明白了。所以最后总结说:针刺的精要和奥妙,就在于对细微之处的把握。本篇过去原列在第七十四篇中。现在详细考察其中的文辞,正好与第六十八篇的 义理相互阐发。应当连起来阅读。(第七十一难,旧本作第七十难)问:春夏针刺要浅,秋冬针刺要深,这是什么意思呢?答:春夏时,阳气在地表之上,人的阳气也在体表,(皮肤处),所以针刺应当浅一些。秋冬时,阳气在地下,人的阳气也在体内较深处,(筋骨处),所以针刺应当深一些。(这是随着时令而决定针刺的深浅)春夏时,各经脉要引出一分阴气,秋冬时,各经脉要引出一分阳气,这是什么意思呢?答:春夏温暖(暑热)时,必须引出一分阴气,开始下针时先刺入较深处,并使针沉入(“而”字二字,旧本脱落,今据个人意见补入),到达肾、肝所属的部位,得气(指针下获得的气感)后向外牵引并留持它,这就是阴气(营气)。秋冬寒冷(凉)时,必须引出一分阳气,开始纳针时先刺入浅处,并使针浮提,到达心、肺所属的部位,得气(指针下获得的气感)后向内推动,这就是阳气(卫气)。这就叫作春夏时必须引出一分阴气,秋冬时必须引出一分阳气。按:《素问》第六十四篇说:春天的气在经脉,夏天的气在经络,长夏的气在肌肉,秋天的气在皮肤,冬天的气在骨髓。又,《灵枢》第九篇说:春天的气在毫毛,夏天的气在皮肤,秋天的气在分肉,冬天的气在筋骨。所以针刺肥胖的人,要采用秋冬时针刺的深度,针刺瘦弱的人,要采用春夏时针刺的深度。本篇大概就是根据这些说法,论述针刺有深浅不同的方法。仔细体会其中的旨意,就会发现“春夏”二字,也略微包含针刺深浅的区别。至于秋、冬,当然也是如此。由此便可知道天时与人体之气 升降浮沉。就像符节相合一样准确。

亦当知瘦人虽秋冬。犹用春夏之法。肥人虽春夏。更行秋冬之法。各随其宜。临机应变。允执厥中。是此篇之微意。不可不察焉。后节又言春夏致阴。秋冬致阳。则似与前说左。而实不相乖。言方刺之初。先深下之。在筋骨之部。窥针下所动之气。乃引浮之。留在浅处。而后行针久之。此所谓春夏致一阴之法。而其治专在浅处。盖春夏阳气升浮之时。故人气亦提举。以从其道焉。其刺之初。先浅内之。在皮肤之分。针下得气。渐推下之。留在深处。而后行针灸之。此所谓秋冬致一阳之法。而其治专在深处。盖秋冬阳气降沉之时。故人气亦重坠以从之耳。两初字勿轻看过。此盖下针初一手法。而非谓至其经。犹且如是矣。读者察诸。

(第七十二旧七十一)难曰。经言刺荣(深取)无伤卫。(浅取)刺卫(出气)无伤荣。(出血)何谓也。然。针阳(卫分邪气)者。卧针而刺之。刺阴(荣分邪气)者。先以左手摄按所针荣俞(诸穴)之处。(卫)气散乃内针。是谓刺荣无伤卫。刺卫无伤荣也。

按灵枢曰。刺有三变。所谓刺荣卫。与寒痹留经是也。其言曰。刺营者出血。刺卫者出气。又素问曰。刺皮勿伤脉。

刺脉勿伤肉。刺肉勿伤筋。刺筋勿伤骨。刺骨勿伤筋。刺筋勿伤肉。刺肉勿伤脉。刺脉勿伤皮。由此文而推之。所谓无伤者。言荣出血。卫出气也。伤者言荣出气。卫出血。盖刺荣者。有事于血。故以其左手摄按所针之俞。令卫气散而内针。则浮气不乱。是刺荣无伤卫也。刺卫者。有事于气。故斜卧其针以行之。则无坠下之过。是刺卫无伤荣也。灵枢唯以气血有浅深之分而言。此篇直谓行针之法。其实则彼是互相发明。

(第七十三旧七十六)难曰。何谓补泻。当补之时。何所取(致)气。当泻之时。何所置(弃)气。然。当补之时。

从卫(分)取气。当泻之时。从荣(分)置气。其阳(正)气不足。阴(邪)气有余。当先补其阳(穴)而后泻其阴(穴)

阴(正)气不足。阳(邪)气有余。当先补其阴(穴)而后泻其阳(穴)荣(血)卫(气)通行。此其要也。

按此篇专为补泻荣气。行于脉中者言之。凡补泻之法。前后诸篇所述。其义不一。各殊其归。集成以得之。则鼎湖之蕴奥。渤海之要妙。当如得诸心。而运诸掌焉。所谓从卫取气者。浅留其针。得气因推下之。使其浮散之气。收入脉中。是补之也。从荣置气者。深而留之。得气因引持之。使脉中之气。散置卫外。是泻之也。即与前篇所言。春夏致一阴。秋冬致一阳。其事似同。然彼以四时阴阳升降之道言之。此乃以一经增减之法言之。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当先补阳泻阴云云数语。即灵枢所云阴盛而阳虚。先补其阳。后泻其阴而和之。阴虚而阳盛。先补其阴。后泻其阳而和之之义。

先虚后实者。是针家予夺之道。若误先实后虚。则恐暗脱漏正气。故戒其先后如此。

(第七十四旧七十八)难曰。针有补泻。何谓也。然。补泻之法。非必呼吸出内针(法)也。知为(行)针者。信其左(手)不知为行针者。信其右(手)当刺之时。先以左手厌按所(可)针荣俞之(穴)处。弹而努之。(手法)爪而下之。(手法)其气之来。如动脉之状。顺(流)针而刺之。得(针下)气因推而内之。是谓补。(法)动(摇)而(引)

伸之。是谓泻。(法)不得(针下)气。乃与(授)男外(卫)女内。(营○再取之法)不得(针下)气。是谓十死不治也。

按候吸内针。候呼出针。曰泻。以呼内针。以吸出针。曰补。是呼吸出内之针也。内经诸篇数言之。故此篇唯言左右手法。以辨补泻。所谓厌按所针。弹而努之。爪而下之者。皆谓用左手之法。如此而气来至。则遂直刺之。而随其针下得气。徐以深之。此即补之之法也。动而伸之。是谓泻。疑似前后文有脱漏。何者。补既言入针之法。而不言出焉。

泻既言出法。而不言内焉。由此考之。则补之出针。当不动而伸之。泻之入针。必当不须左手厌按之法。然则非有阙漏。

盖互文言之。不得气。乃与男外女内。灵枢云。男内女外。坚拒勿出。仅守勿内。是谓得气。内外字与此倒置者。盖彼有男禁内。女禁外之义。观下文二句。可以见已。此篇内外。即直言与者。授与施与之义。在男持针于卫外。以待气之至。在女推针于营内。以待气之至。文异而义同耳。如此亦气不至。则为死必矣。故曰十死不治也。

经言。有见(音现下同)如(训而下同古字通用)入。有见如出者。何谓也。然。所谓有见如入出(旧本脱出字今从滑注补之)者。谓左手(厌按)见气来至。乃内针。针入见气(至)尽乃出针。是谓有见如入。有见如出也。

此承前节再言补法出入之针。前所谓补者。唯谓内针。而未言出针。故举经言。再谓其义如此。所谓左手见气者。

译还应当知道,瘦人即使在秋冬季节,仍然要采用春夏季节的治法。肥人即使在春夏季节,也要改用秋冬季节的治法。总要根据各自的情况采取适宜的方法。要根据当时的情况灵活应变。始终恪守其中正之道。这就是本篇深微的含义。对此不可不仔细考察。后面一节又说,春夏时使阴气到达,秋冬时使阳气到达。这样看来似乎与前面的说法相反,实际上并不矛盾。这是说开始下针时,先把针刺入较深处,到达筋骨所在的部位,观察针下气的活动情况,然后把针向上引,使气浮到浅处,并留针在浅处。随后再运行针法,停留较长时间。这就是所谓春夏时引导一分阴气到达的方法。而且这种治疗主要在浅处进行。这是因为春夏时阳气上升浮动,所以人体之气也向上提举,以顺应阳气运行的道路。开始刺针时,先浅浅地刺入,到达皮肤所在的层次,等针下得气,再逐渐把针向下推进,并留针在深处。然后再施行针灸。这就是所谓秋冬时引导一分阳气到达的方法。而且这种治疗主要在深处进行。这是因为秋冬时阳气下降沉伏,所以人体之气也随之下沉。这两个“初”字不可轻易看过。这里说的只是开始下针时的一种手法,并不是说针一直刺到相应的经脉。即使只是开始下针,尚且要这样做。读者应当仔细体察。(第七十二难,旧本作第七十一难)题问:医经说,刺荣(深刺)不能损伤卫,刺卫(浅刺)不能损伤荣,(刺荣出血、刺卫出气)这是什么意思?回答:针刺阳分(卫分的邪气)时,应当将针平卧着刺入。针刺阴分(荣分的邪气)时,先用左手捏按将要针刺的荣俞(各穴)部位,待(卫)气散开后再进针。这就叫作刺荣而不损伤卫。也就是刺卫而不损伤荣。考察《灵枢》说:针刺有三种变化。所说的就是针刺荣卫,以及寒痹停留在经脉中的情况。其中说:针刺营分要使其出血。针刺卫分要使其出气。《素问》又说:刺皮时不要损伤脉,刺脉时不要损伤肉,刺肉时不要损伤筋,刺筋时不要损伤骨,刺骨时不要损伤筋,刺筋时不要损伤肉,刺肉时不要损伤脉,刺脉时不要损伤皮。由这段文字推论,所谓“不损伤”,是说荣分应当出血,卫分应当出气。所谓“损伤”,是说荣分出了气,卫分出了血。因为刺荣时,针对的是血,所以用左手捏按要针刺的俞穴,使卫气散开后再进针。这样浮在浅表的气就不会受到扰乱,这就是刺荣而不损伤卫。刺卫时,针对的是气,所以要将针斜卧着刺入运行,这样就不会有气下坠的过失,这就是刺卫而不损伤荣。《灵枢》只是从气血有浅深层次的区别来说明,本篇则直接讲行针的方法。实际上,两者是相互发明、相互补充的。(第七十三难,旧本作第七十六难)题问:什么叫作补法和泻法?应当补的时候,从什么地方取得(引来)气?应当泻的时候,把气放置(排弃)到什么地方?回答:应当补的时候,从卫分取得气。应当泻的时候,从荣分排出气。阳(正)气不足,阴(邪)气有余,应当先补阳(穴),然后再泻阴(穴)。阴(正)气不足,阳(邪)气有余,应当先补阴(穴),然后再泻阳(穴);使荣(血)卫(气)得以通行。这就是其中的要旨。考察本篇,它专门从荣气,即运行于脉中的气来说明补泻。关于补泻的方法,前后各篇所作的论述,其含义并不相同,各自所归属的方面也有差别。把这些内容汇集贯通起来,便能领会其中的道理。那么,即使是鼎湖所蕴藏的深奥道理,以及渤海所包含的精微奥妙,也应当像已经从心中领会出来一样,运用起来就如同在手掌中转动自如。所谓从卫分取气,是指这种方法。针刺得浅,并暂留针。得气后,便推针向下。使浮散在外的气,收入经脉之中。这就是补法。所谓从营分安置气,就是针刺得深并留针。得气后,便牵引并 удерж住针。使经脉中的气,散布到卫气所在的外部。这就是泻法。这与前一篇所说的,春夏时使一分阴气到达,秋冬时使一分阳气到达,事情看起来相同。但是,前一篇是从四时阴阳升降的规律来说明的。这里则是从一条经脉中气的增减方法来说明的。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应当先补阳、泻阴,等等,意思就是这几句话。这就是《灵枢》所说的阴气旺盛而阳气虚弱,先补益阳气,然后泻去阴气,使阴阳调和。阴气虚弱而阳气旺盛,先补益阴气,然后泻去阳气,使其调和,就是这个意思。先出现虚证,后出现实证,这是针灸医生运用补泻、取舍的原则。如果错误地先治实证、后治虚证,恐怕会在不知不觉中耗脱、遗漏正气。所以要告诫人们,补泻的先后应当如此。(第七十四难,旧本作第七十八难)问:针刺有补法和泻法,这是什么意思?答:补泻的方法,不一定只是根据呼吸来进针、出针的方法。懂得行针的人,应当相信左手;不懂得行针的人,应当相信右手。刺针时,先用左手按压准备针刺的营穴、俞穴部位。弹动它,使其充实隆起。再用指甲掐按,并向下按压。这种手法是:等到气到来时,它的形状像脉搏跳动一样。顺着气流进针刺入,针下得气后,便推针向内。这叫作补法。这种手法是使针活动并牵引,然后向外伸提。这叫作泻法。如果针下不得气,就要对男子在卫气之外施针,对女子在营气之内施针。(营 如果再次取气仍然针下不得气,这就叫十死不治。按压并观察气息,在吸气时进针,等呼气时出针,这叫作泻法。在呼气时进针,在吸气时出针,这叫作补法。这就是根据呼吸来进针、出针的方法。《内经》的各篇曾多次谈到这种方法,所以本篇只讲左手和右手的手法,用来辨别补法和泻法。所谓按压准备针刺的部位,弹动并使其充实隆起,再用指甲掐按并向下按压,都是说使用左手的手法。这样操作而气到来之后,就直接进针刺入,随着针下得气,再慢慢将针刺得更深。这就是补法。活动针并向外伸提,这叫作泻法。前后文似乎有脱漏。为什么这样说?补法已经说了进针的方法,却没有说出针的方法;泻法已经说了出针的方法,却没有说进针的方法。据此考察,那么补法出针时,应当是不活动针而直接外伸提针。泻法进针时,一定应当不采用左手按压的手法。这样看来,并不是文字有所缺漏,大概只是采用互文的方式来说明。如果不得气,就对男子在卫气之外施针,对女子在营气之内施针。《灵枢》说:男子应当在内,女子应当在外;针下坚实而拒针,就不要出针,只需守住针,不要再向内刺,这就叫作得气。这里把“内”“外”二字写得与《灵枢》相反,大概是因为《灵枢》有男子禁在内,女子禁在外的意思。看下面的两句话,就可以明白这一点了。本篇所说的“内”“外”,其实就是直说“给予”的意思,也就是授予、施加的意思。对于男子,是把针置于卫气之外,等待气到来。对于女子,是把针推入营气之内,等待气到来。只是文字不同,意思相同罢了。如果这样操作仍然气不至,那就必定是死证了。所以说十死不治。经文说:有时看起来像是气进入了(“见”读作“现”,下同;“如”训作“而”,下同,古字通用),有时看起来像是气出来了,这是什么意思?答:所谓看起来像是有气进入、出来(旧本脱“出”字,今依滑氏注补入),就是说,左手按住穴位,感觉到气到来。于是才把针刺入。针刺入后,感觉到气到来并已尽时,才将针拔出。这就叫作有感而入针。有感而出针。这一节承接前一节,再次说明补法中进针和出针的原则。前面所说的补法,只是说到进针,却没有说到出针。所以引用医经的话,再次说明其中的道理就是这样。所谓左手感觉到气到来,

前既缕缕尽之。候其针下所得之气。至尽而出针者。至此乃言之。若夫泻者。上文既言动而伸之。则何待其见气来尽乎。

盖针法补之为难。故令王焘虞搏辈。发有泻无补之疑。且此篇于补一法。丁宁反复不止者。以其难故尔。于泻则略之。

以其易故尔。此一节出于旧本第八十篇。详其文义。全与前段互相发。故联一篇。

(第七十五旧七十二)难曰。经言能知迎随之(经)气。可令调之。调气之方(术)必在(在察也如书舜典在璇玑玉衡之在)阴(平)阳(秘)何谓也。然。所谓迎随者。知荣卫之流。(脉中)行(脉外)经脉之往来(自太阴始而终于厥阴是也)也。随其逆顺而取之。故曰迎(夺之)随。(济之)调气之方。必在阴阳者。知其内(女)外(男)表(浅)

里(深)。随其阴(经)阳(经)而调(和)之。(气血)故曰调气之方。必在阴阳。

按谓迎随者。所谓为补泻之术也。然其法不一。所谓和荣卫之流行。经脉之往来也者。荣行脉中。昼夜五十度。从漏水与息数而流。且卫气昼行诸阳。夜行诸阴。是谓荣卫流行也。手三阳从手至头。足三阳从头至足。手三阴从腹至手。

足三阴从足至腹。是谓经脉往来也。滑注以二句为一义者。粗矣。随其逆顺而取之者。假如足三阳从头下行至足。将泻之。则先使针锋逆其流而向上。谓之迎。将补之。则使针顺流而向下。谓之随。如手三阳从手上行至头。将泻之。则亦逆流向下。谓之迎。将补之。则顺流向上。谓之随。余可推知。此篇所言。即逆顺之迎随是矣。调气之法。必在阴阳者。

即前篇所谓与男外女内。暨素问应象论所言。以表知里。从阳引阴。以左治右等事。率皆调气之术。而此所谓知其内外表里。随其阴阳而调之是矣。素问曰。调气之方。必别阴阳。定其中外。各守其乡。内者内治。外者外治。滑注所引谢坚白说得之。宜参考。

(第七十六旧七十九)难曰。经(灵枢第一篇)言迎而夺之。(泻)安得无(邪)虚。随而济之。(补)安得无(正)

实。虚(正)之与实。(邪)若得(正气)若失。(邪气)实(邪)之与虚。(正)若有(邪气)若无。(正气)何谓也。

然迎而夺之者。泻其子也。(取之于前)随而济之者。补其母也。(取之于后)假令心病泻手心主俞。(太陵属土)是谓迎而夺之者也。补手心主井(中冲属木)是谓随而济之者也。所谓实(兼正邪二实)之与虚(兼二虚)者。牢(实)濡(虚)

之意也。(此言经气之虚实非言脉之牢濡)气(针下所得者)来实牢者(正气濡虚者随补则变为实牢)为得。(言补)濡虚者(邪气实牢者迎泻则变为濡虚)为失。(言泻)故曰。若得若失也。

按灵枢小针解曰。言实与虚。若有若无者。言实者有气。虚者无气也。为虚与实。若得若失者。言补者 然。若有得也。泻则恍然。若有失也。所谓有无者。指病之所在而言。邪气实处。是谓之有。正气虚处。是谓之无。所谓得失者。

指行针之事而言。虚主聚气。是谓之得。实主散邪。是谓之失。盖此篇所言子母迎随。而与前篇义已为异。即灵枢所云察后与先。若存若亡者。言气之虚实补泻之先后也。此篇虚实二字。尤有深意存焉。乃知朝三暮四。更为朝四暮三。根据违两岐。未可以定。故曰。实与虚者。牢濡之意也。所谓牢为邪实。则濡为正虚。濡为邪虚。则牢为正实。互文言之。

读者莫为等闲看。

(第七十七旧六十九)难曰。经(灵枢第十篇)言虚者补之。实者泻之。不虚不实。以经取之。何谓也。然。(正)

虚者补其(经)母。(穴)(邪)实者泻其(经)子(穴)当先补之。然后泻之。(前言先补后泻之意)不虚不实。以经取之者。是正(本)经自生。病不中他(经)邪也。当自取其经。(本经所属穴)故言以经取之。

按此承前篇。再发问答。以断灵素所言。不虚不实。以经取之之语。审其立问之意。子母补泻之义。前既已悉。言则非所发。疑唯议补泻之外。别有经刺一法耳。盖补法为随。泻法为迎。若夫以经取之。则非刺子母而刺属己者。且夫谓母能令子虚。则补母者。治其本也。其病从母及子也。谓子能令母实。则泻子者治其末也。其病从子加母也。是皆他邪所为者尔。正经自病者。本经之气失常。则流行错乱。故用针治其经气而已。是其非有虚。又非有实。有何迎随之施哉。余观本邦 近之世。用针治病。率皆经刺一法。而未尝闻有全行迎随子母法。况若前诸篇所载。取五输法。亦唯廑廑参星。殆几乎熄。悲夫。古昔圣贤。苦口丁宁。垂教万世。徒存方策。被蠹鱼害。噫。

译前文已经反复详细说明了,这里指等待针下所获得的气,等到气到来并已尽时再拔针,到这里才把这件事说出来。至于泻法,上文既然已经说要动针并伸展针体,那么为什么还要等到感觉气到来并已尽呢?大概是因为针刺补法比较困难,所以才使王焘、虞搏等人,提出了为什么只说泻法而没有补法的疑问。况且本篇对于补法这一方面,反复叮咛说明而不停止,正是因为它困难。对于泻法却说得简略,正是因为它容易。这一节出自旧本第八十篇。详细考察它的文义,完全可以和前一段相互阐发,所以合并编在同一篇中。(第七十五难,旧本第七十二难)问道:医经说,能够了解迎随所针对的经气,就可以使它得到调和。调气的方法一定在于辨别阴阳,这是什么意思?(“在”是观察、考察之意,如《尚书·舜典》“在璇玑玉衡”的“在”;阴阳又有“平”“秘”的说法。) 答:所谓迎随,就是了解营卫之气的流动,以及经脉的往来运行(营气在脉中运行,卫气在脉外运行;经脉自太阴开始,终于厥阴)。根据它运行的逆顺来取穴施针,所以叫作迎(迎着它,就是夺取邪气)和随。(顺着它,就是扶助正气。)调气的方法,一定在于辨别阴阳,了解其内外、表(浅),以及里(深)的区别。随着阴经、阳经的不同来调和它,(调和气血。)所以叫作调气的方法,一定在于辨别阴阳。按语说,所谓迎随,就是补泻的技术。然而它的具体方法并不只有一种。所谓调和营卫的运行,以及经脉往来运行的情况,是指营气运行在脉中,昼夜运行五十周,随着漏水计时和呼吸次数而流行。并且卫气白天运行于各条阳经,夜间运行于各条阴经。这就叫作营卫的流行。手三阳经由手行向头部。足三阳经由头部行向足部。手三阴经由胸腹行向手部。足三阴经由足部行向胸腹。这就叫作经脉的往来运行。滑寿把这两句话作为一个意思,实在是粗疏的。所谓根据经脉运行的逆顺来取穴施针,比如足三阳经从头部向下运行到足部,如果要用泻法,就先使针尖逆着经气运行的方向,朝上进针,这叫作迎。如果要用补法,就使针顺着经气运行的方向,向下进针,这叫作随。又如手三阳经从手部向上运行到头部,如果要用泻法,也要逆着经气运行的方向向下进针,这叫作迎。如果要用补法,就顺着经气运行的方向向上进针,这叫作随。其余情况可以由此类推。本篇所说的,就是根据逆顺来施行迎随。调气的方法,一定在于辨别阴阳,也就是前篇所说的男子在外、女子在内,以及《素问·应象论》中所说的,从表部了解里部,从阳分引导阴分,用左侧治疗右侧等方法。这些全都是调气的技术。而这里所说的了解内外、表里,随着阴阳的不同来调和它,就是这个意思。《素问》说:调气的方法,一定要分别阴阳,确定病变在内还是在外,各自依据其所在部位来治疗。病在内,就在内治;病在外,就在外治。滑寿所引用的谢坚白的说法,应当作为参考。(第七十六难,旧本第七十九难)问道:《灵枢》第一篇说,迎着经气运行的方向施针,就能夺去邪气,这样怎么会不使正气虚弱呢?(这里说的是泻法、邪气。) 顺着经气运行的方向施针,就能扶助正气,这样怎么会不使邪气充实呢?(这里说的是补法、正气。) 也就是使邪气更加充实。正气的虚弱和邪气的充实,就好像正气得到、邪气失去一样;(原注为“正气”。) 邪气的充实和正气的虚弱,就好像邪气存在、正气不存在一样。(原注为“邪气”“正气”。) 这是什么意思?答:所谓迎着经气运行方向而夺取邪气,就是泻去其子经的邪气。所谓顺着经气运行方向而扶助正气,就是补益其母经的正气。假如心病,泻手厥阴心包经的输穴,(太陵属土,属心包经的输穴。)这就是所谓迎着经气而夺去邪气。补手厥阴心包经的井穴中冲穴(中冲属木),这就是顺着相生关系加以补益。所谓实(兼指正气实和邪气实)与虚(兼指正气虚和邪气虚),就是“牢”(实)和“濡”(虚) 所表达的意思。(这里说的是经气的虚实,不是脉象的牢濡。)针下所得到的气,来得充实坚牢(正气濡弱虚时,顺着补法治疗就会转为充实坚牢),就是得法。(这是说补法。)气来得濡弱空虚(邪气充实坚牢时,迎着泻法治疗就会转为濡弱空虚),就是失法。(这是说泻法。)所以说:有时像是有所得,有时像是有所失。按《灵枢·小针解》说:所谓实与虚,以及若有若无,是说实就是有气,虚就是没有气。所谓虚与实,以及若得若失,是说采用补法时,气的反应 好像有所得到;采用泻法时,气的反应恍惚不定,好像有所失去。所谓有和无,是指病邪所在的部位而言。邪气充实的地方,就称为有;正气虚弱的地方,就称为无。所谓得和失,是指行针的情况而言。治疗虚证以聚集正气为主,这就叫作得法。治疗实证以疏散邪气为主,这就叫作失法。大概本篇所说的子母、迎随,与前一篇的含义已经不同了。也就是《灵枢》所说的观察先后,以及若存若亡,是说根据气的虚实来决定补泻的先后。本篇所说的“虚”“实”二字,其中尤其含有深刻的意义。由此可知,所谓朝三暮四,也可以改说成朝四暮三。依据不同,结论便有两种分歧,不能轻易确定。所以说:所谓实与虚,就是牢与濡的含义。所谓牢表示邪气实,那么濡就表示正气虚;如果濡表示邪气虚,那么牢就表示正气实。这是用相互补充的文意来说明的,读者不要把它当作无关紧要的话来看。(第七十七难,旧本为第六十九难。)问:《经》(《灵枢》第十篇)说,虚证要补它的,实证要泻它的,不虚不实的,就在本经取穴治疗。这是什么意思?答:正气虚的,补它所属经脉的母穴。邪气实的,泻它所属经脉的子穴;但应当先补,然后再泻。(前文说的是先补后泻的意思。)不虚不实的,在本经取穴治疗,是因为这是本经自身产生的,病邪没有侵入其他经脉。所以应当只取本经的穴位。(即取本经所属的穴位。)因此说“以经取之”。按:这一难承接前一篇,再次提出问答,用来解释《灵枢》《素问》中所说的,“不虚不实”,以及“以经取之”这些话。仔细考察它设置问题的用意,子母补泻的道理,前文已经讲得很详尽了,这里所说的就不是要再阐发那个道理。我怀疑它只是要说明补泻之外,另有一种按本经取穴针刺的方法。大体说来,补法就是迎随中的随法,泻法就是迎法。至于所谓“以经取之”,就不是针刺子穴、母穴,而是针刺本经所属的穴位。况且,既然说母能使子虚,那么补母,就是治其根本。这种病是从母经影响到子经的。既然说子能使母实,那么泻子,就是治疗其末端,这种病是从子经加重并影响到母经的。这些都是其他经脉的邪气所造成的。至于本经自身发生的病,是本经之气失常,因而运行错乱。所以只需用针调治本经之气罢了。这种情况既不是虚,又不是实,哪里还需要施行迎随之法呢?我观察我国近世以来,用针治疗疾病,大多都只采用按本经取穴针刺这一种方法,从未听说有人完整地施行迎随、子母之法。何况像前面各篇所记载的,取五输穴的方法,也只是勉强有人参照实行,几乎已经要失传了。真令人悲痛啊!古代的圣贤,苦口婆心地反复叮咛,把教诲传给万世,如今却只留下书籍文献,还受到蠹虫的侵害。唉!

(第七十八旧七十五)难曰。经言东方实。(言肝重实)西方虚。(言肺重虚)泻南方。(心从肝有余)补北方。(肾从肺不足)何谓也。然。金木水火土。当更相平。(举五行相制常例)东方(肝)木也。西方(肺)金也。木欲实。金当平之。(金克木)火欲实。水当平之。(水克火)土欲实。木当平之。(木克土)金欲实。火当平之。(火克金)水欲实。

土当平之。(土克水)东方肝也。则知肝实。(非等闲实)西方肺也。则知肺虚。(非寻常虚)泻南方(心)火。补北方(肾)

水。南方火。火者木之子也。北方水。水者木之母也。(二句起下病因与治法要语)子(心)能令母(肝)实。母(肾)

能令子(肝)虚。水胜火。(一句处方大关系旧本误出于前故今移此)故泻(心)火补(肾)水。欲令(肺)金不得平(肝)

木也。经曰。不能治其虚。(治如是虚者非通变则不能)何问其余。(他病)此之谓也。

按东实西虚。即谓肝木实。肺金虚。皆是病之所在焉。泻南补北。即谓泻心火。补肾水。皆是治之所归焉。此乃发难之端也。答辞先举五行相制者。表其常例。火者木之子。水者木之母二句。此篇一大关系。乃树下文分病因与治法之帜。盖肝之亢极。本因心火有余。子有余则不食母气。肝木所以盛实。肾之衰竭。原关肺金不足。母不足则无助子气。

肺金所以太虚。以五行相制之常。为之治则。当补肺泻肝而平之。今乃弃东西而治南北者。非经常之法。犹之儒家有权。

兵法有奇乎。所谓子能令母实一句。言病因子者心。母者肝。母能令子虚一句。言治法。母者肾。子者肝。或问如果其说之是。则心之有余。既令肝实。则肝之有余。亦当令肾实。然则肾胡为虚乎。曰心令肝实者。其气逆而为邪也。夫木生火者。顺道也。今心有余。而不食母气。故木气不达而反逆。所以溯洄为邪焉。肾之为虚。既失母气。夫水生木者。

亦顺道也。虽然。其气不足。故将通于彼。则不可以逮。何逆流之有。且自心而传于肝者。邪气也。从肾而通于肝者。

正气也。辟诸水流。其末窒碍不通。则逆。逆则贲激。激则混浊。本源为之沸腾。是岂水之性哉。肝之所以有实也。源既细微。则其流不长。纵使堤防在其下流。势已微。则不能达中道而涸。遂委泥沙。何奔逆之有。肾之所以有虚也。或又问泻火补水。此两药并行乎。将所谓先补后泻邪。曰否。苟以针石言之。即应补阴泻阳而可。若夫汤液。则不必然。

唯其补阴是务。观水胜火一句。可以见已。是亦此篇一大要语。不可忽略。熟察答意。此证原因。中气虚而脾不能散精。

上归于肺。肺乏主气。此肺一虚。肺气不行。则肾阴不足。阴不足。则阴中之阳动焉。故肝木逆上。并于心。此肝一实。

心气有余已极。则不食母气。而传道不通。肝邪益炽。此肝重实。心气有余。则上克肺。此肺重虚。至其施治。则肺虚者。置而不取。辟犹齐问菁茅。讨南巡而崇衰周之朝焉。补肾则阴气自盛。而心失其势。取援于母。则肝实日减。辟犹晋假道于虞以代虢。其实则晋不在虢而在虞焉。所谓欲令金不得平木。及不能治其虚。何问其余。是此之谓欤。余释此难之义。旁通陈廷芝王安道孙一奎三子之说。各有所取舍。盖历代诸家。纷纷未有定论。王氏当 近之世。勃然独得此篇之旨。然至于以不一字为衍。则千虑一失。实可惜乎。陈孙二氏。存不字以立其义。则独得其本旨。何者。此篇本论应变之治。故从旁补其不足。一举以立两全之功。若八十篇所言。则补肺泻肝。直取其常制之法。固有彼此常变之分。

若以去不字。则与下编混为一意。岂合扁鹊之旨乎。学人审诸。

(第七十九旧七十七)难曰。经(逆顺篇)言上工治未病。(邪未传处)中工治已病(病既所在)者。何谓也。然。

所谓治未病者。见肝之病。则知肝当传之(指邪)与脾。故先实其脾气。(邪将传)无令得受肝之邪。(将克之势)故曰治未病焉。中工治已病者。见肝之病。不晓相传。(邪气)但一心治肝。(病所在)故曰治已病也。

按谓未病者。指其所未受邪。已病者。指已所病。凡诸脏病动辄传其所克。假令上工治未病。则当先望视其横与纵之所在。预防其蚕食。盖有绸缪牖户之渐焉。中工治已病。无有远虑。胡祛近患。坐执一故尔。灵枢第五十五篇云。上工刺其未生者也。下工刺其方袭者也。此篇之旨。率由斯文。素问第二篇所言。未病已病。义与此异。彼谓未病者。指无病患。言不可混同。前篇所谓泻南补北。是上工之治未病也。故承上而言。上中二工。各有阶级也。

译(第七十八难,旧本为第七十五难。)问:经典说,东方实,(这是说肝气偏盛实。)西方虚,(这是说肺气偏虚。)泻南方,(心气随肝气有余而实,所以泻心。)补北方,(肾气随肺气不足而虚,所以补肾。)这是什么意思?答:金、木、水、火、土。它们应当相互制约,使彼此保持平衡。(列举五行相互制约的通常规律)东方属肝,属木。西方属肺,属金。木气想要过于充实。金气就应当加以制约,使它平衡。(金克制木)火气想要过于充实。水气就应当加以制约,使它平衡。(水克制火)土气想要过于充实。木气就应当加以制约,使它平衡。金气想要过于充实。火气就应当加以制约,使它平衡。水气想要过于充实。土气就应当加以制约,使它平衡。东方属肝。由此可知肝气确实过盛。(不是一般程度的实证)西方属肺。由此可知肺气确实虚弱。(不是寻常程度的虚证)泻去南方所对应的心火。补益北方所对应的肾 水。南方属火。火是木所生的子。北方属水。水是木所受生的母。(这两句是下面说明病因和治法的关键语)子能使母实,即心能使肝气过盛。母,即肾 能使子虚,即肾能使肝气虚弱。水能够制胜火。(这句话与处方关系重大,旧本误列在前面,所以现在移到这里)因此应当泻心火、补肾水。这是为了使肺金不能制约肝 木。医经说:连这种虚证都不能治疗,(治疗这样的虚证,如果不能灵活变通,就无法做到)还谈什么治疗其他病呢?(其他疾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按照东方实、西方虚的说法,就是指肝木过盛,肺金虚弱,这些都是疾病所在的部位。泻南方、补北方,就是指泻去心火,补益肾水,这些都是治疗所应归向的地方。这就是提出问题的起端。回答时先列举五行相互制约的规律,用来说明通常的情形。火是木所生的子。水是木所受生的母,这两句话,是本篇中关系最重大的内容,由此树立了下文分别说明病因和治法的纲领。大概肝气亢盛到了极点,根本原因是心火有余。作为子的心火有余,就不再受纳母体所供给的气,所以肝木才会过于旺盛充实。肾气衰竭,根本原因在于肺金不足。作为母体的肺金不足,就不能帮助子气,所以肺金才会过度虚弱。这是依据五行相互制约的通常规律。把它作为治疗的原则。本应补肺、泻肝,使之恢复平衡。现在却舍弃东西两方,转而治疗南北两方,这不是通常的治法。这就像儒家也有权宜变通,兵法也有出奇制胜一样吗?所谓“子能使母实”这一句,说的是病因,其中子是心,母是肝。所谓“母能使子虚”这一句,说的是治法,其中母是肾,子是肝。有人问:如果这种说法是正确的,那么心气有余,既然能使肝气充实,肝气有余,也应当使肾气充实,那么肾为什么反而会虚呢?回答说:心使肝实,是因为它的气逆行而成为邪气。木生火,是顺行的规律。现在心气有余,却不受纳母体所供给的气,所以木气不能通达,反而逆行,这就是它回溯逆流而成为邪气的原因。肾之所以虚,是因为已经失去了母气。水生木,同样是顺行的规律。虽然如此,但它本身的气不足,所以想要输达给肝,也无法到达。哪里还会有逆流呢?况且从心传到肝的,是邪气;从肾通达肝的,是正气。拿水流来作比方,如果水流末端受阻不通,水流就会倒流;倒流就会冲激奔涌;冲激奔涌就会变得混浊;这样一来,水流的源头也会随之沸腾。这难道是水的本性吗?肝气之所以出现实证,就是这个道理。如果水源本来就细小微弱,水流就不会长远。即使下游筑有堤防,水流的势力已经很微弱,也不能流到中途便会干涸,最终只留下泥沙。哪里还会有奔涌逆流呢?肾之所以出现虚证,就是这个道理。有人又问:泻火、补水,这两种药是同时使用吗?还是所谓先补后泻呢?回答说:不是。如果只从针刺、砭石来说,就应当补阴泻阳,这样便可以了。至于汤药,却不一定如此。只是专力于补阴。从“水胜火”这一句话来看,就可以明白这一点了。这也是本篇最重要的要旨之一,不可忽视。仔细考察答语的意思,这种证候的原因是:中气虚弱,脾不能把精微物质输散,向上输送归于肺。肺失去了主持气的作用。肺一旦虚弱,肺气运行不畅,肾阴就会不足。阴气不足,阴中的阳气便会妄动。所以肝木逆势上冲,并合于心。肝一旦实盛,心气就会极度有余,于是心不再接受母脏所供给的气,传输通道也就不通畅了。肝邪更加炽盛。这就是肝的重实。心气有余,就会向上克制肺。这就是肺的重虚。至于具体施治,对于肺虚,应当放置不治,不取肺经。譬如齐国询问菁茅之贡,借讨伐南方巡行之名,实则是为了尊崇衰微的周朝。补肾以后,阴气自然旺盛,心也就失去了原有的势力。它转而从母脏取得援助,肝的实盛便会逐日减轻。譬如晋国向虞国借道,以便攻打虢国。实际上,晋国所要对付的并不只是虢国,虞国也在其中。这就是所谓要使金不能平制木,而且连它的虚证都不能治疗,那还谈什么其他问题呢?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我解释这一难的含义,兼采陈廷芝、王安道、孙一奎三家的学说,各有取舍。大概历代各家,议论纷纭,始终没有定论。王氏在接近当代的时候,突然独自领会了本篇的旨趣。然而竟把“不”字看作衍文,这就是周密思考中出现的一点失误。实在令人惋惜。陈氏、孙氏两家,保留“不”字来确立自己的解释,因而独自掌握了原本的主旨。为什么呢?因为本篇原本讨论的是随证候变化而施治的方法。所以从旁边补足它的不足,一举而建立兼顾两方面的功效。至于《八十难》所说的,则是补肺、泻肝,直接采用治疗常态病证的方法。本来就有常法与变法的区别。如果删去“不”字,就会同下文混成一个意思,难道符合扁鹊的本意吗?学医的人应当仔细辨察。(第七十九难,旧本为第七十七难)问道:经文在《逆顺篇》中说:“上等医工治疗尚未发生的疾病,中等医工治疗已经发生的疾病。”(即邪气尚未传到的部位与疾病已经所在的部位) 这是什么意思呢?答道:所谓治疗未病,看到肝有病,就知道肝邪将要传给脾,所以先使脾气充实,不让脾接受肝邪。所以称为治疗未病。所谓中等医工治疗已病,看到肝有病,却不知道邪气会相互传变,只一心治疗肝病,所以称为治疗已病。按此说,所谓未病,是指尚未受到邪气侵袭的脏腑;所谓已病,是指已经发病的脏腑。凡是各脏发病,往往会传给它所克制的脏腑。假如上等医工治疗未病,就应先察看病邪横向、纵向发展的所在,预先防止病邪像蚕食桑叶那样逐步侵入。这大概就是逐渐修缮门窗、预作防备的意思。中等医工治疗已病,没有长远的考虑,怎么能消除眼前的祸患呢?只是固执地拘守一种方法罢了。《灵枢》第五十五篇说:上等医工针刺治疗的是尚未发生的病变,下等医工针刺治疗的是正要侵袭人体的病邪。本篇的主旨,大体都依据这一文义。《素问》第二篇所说的,“未病”和“已病”,含义与这里不同。那里所说的未病,是指没有患病。这两种说法不可混同。前一篇所说的泻南补北,就是上等医工治疗未病的方法。所以承接上文来说,上等医工和中等医工,各有不同的层次。

(第八十旧八十一)难曰。经言无实(指真)实(指假)虚(指真)虚。(指假)损不足而益有余。(谓治之害)是寸口脉(见之)邪。将病(证)自(然)有虚实邪。其损(不足)益(有余)奈何。然。是病(二字滑注以为衍孙一奎断为古言之法今从孙氏)非谓寸口脉也。(在脉自见其真而不见其假)谓病自其(假)虚(假)实也。假令肝(真)实而肺(真)虚。肝者木也。肺者金也。金木当更相平。(是言常例)当知金平木。(是言常治法)假令肺(真)实而肝(真)

虚。(此肺动辄见假虚肝见假实)用针不补其肝。(真虚)微少气。(三字旧本误在用针上今考文义以移诸此)而反重实其肺。(真实)故曰实实虚虚。损不足而益有余。此者中工之所害也。

按病有虚实。虚实有真假。其真焉者。合于脉象而知之。故亡论已。至于假焉。则中工之徒。动误其诊。故引经言戒之曰。无实实虚虚。言勿以假为真而治焉。若有实实虚虚。而真假相错。则不足者愈损。有余者愈益。若夫寸口脉。

则虚自见虚。实自见实。故鲜有失诊之误矣。故曰非谓寸口之脉也。谓病自有虚实也。所谓虚实者。言假虚假实也。若肝实肺虚。是真虚实。故直行补肺泻肝之道。肺实肝虚。即在脉。则当见其真。苟在证。则多见假者。何则。肺主 敛。

其脏嫩软。虽病有实。见证多似不足。肝主发生。其脏猛烈。虽病有虚。见证多似有余。故中工误认。以假实为真。以真实为假。徒使病者受医之桎梏。非正命而死焉。悲夫。因前既尤中工粗无远略。故重深戒之。此难与七十八篇所云。

东实西虚。固有常变之分。义互相发。不宜为一例看。

(第八十一旧十二)难曰。经(灵枢第一第三)言五脏脉(气)已绝于内。(尺)用针者。反实其外。(阳经之合)

五脏脉(气)已绝于外。(寸)用针者反实其内。(阴经之合)内外之绝。何以别之。然。五脏脉(气)已绝于内(下部)

者。肾肝气已绝于内也。(下焦所治)而医(下工)反补其心肺。(无虚地)五脏脉(气)已绝于外(上部)者。其心肺脉已绝于外也。(上焦所治)而医反补其肾肝。(无虚地)阳绝补阴。阴绝补阳。是谓实实虚虚。损不足益有余。(儆戒之辞)如是死者。医杀之耳。

按灵枢第三篇云。五脏之气。已绝于内者。脉口气内绝不至。反取其外之病处。与阳经之合。有留针以致阳气。阳气至则内重竭。重竭则死矣。五脏之气。已绝于外者。脉口气外绝不至。反取其四末之输。有留针以致其阴气。阴气至。

则阳气反入。入则逆。逆则死矣。张会卿曰。脉口浮虚。按之则无。是谓内绝不至。脏气之虚也。脉口沉微。轻取则无。

是谓外绝不至。阳之虚也。此篇问答。盖据此文变例。而发其余蕴。灵枢所谓内绝者。指阴经之虚。外绝者。指阳经之虚。故内绝取阳经之合。外绝取四末之输。是乃议阴虚补阳。阳虚补阴之误也。素问云。治脏者治其俞。治腑者治其合。

是正道也。而今治脏反取阳合。治腑反取阴俞。其误可知矣。扁鹊所谓内外绝者。舍腑不论。偏举脏而言之。故知外绝者。心肺之虚。而寸脉浮虚内绝者。肾肝之虚。而尺脉沉微。是为异也。下工动辄有此反治。故重深戒之曰。如此死者。

医杀之耳。前篇既举中工之害。则此言医者。当指下工。旧本误出于第十二篇。冯氏 谓此篇合入用针补泻之类。当在六十难之后。以例相从也。今从其说。以类移于此云。

○余缵前修之业。自壮岁时讲究此书。业已数百遍。至今三十年所。无日不钻研。古人云。读书百遍。其义自通。

不佞如万卿。虽未曾中其肯綮。然且莫寓意。以俟左右逢其原之日久矣。顾其距春秋时邈焉。则其言亦渊乎深哉。故其历世所注传。自吴吕广至明吴文 。凡十有九家。愈繁愈杂。辟犹百川派分。无繇寻源。于是舟之方之。渐得观溯洄之澜。以问渤海之津。尝读韩非子说林。其中有言秦荆有 。荆人傍说晋叔向。叔向论城壶丘可否。以令二国和焉。余读至是。喟然叹曰。呜呼。扁鹊设难之意。于叔向乎尽矣。无乃刻意叔向。以体扁鹊乎。乃余所注解。有取乎尔。亦有取乎尔。

跋

难经古义。家大人历年讲书之暇。折中诸家。独断为说。先是庚辰之春。将竣上木之事。不图罗祝融氏之灾。半已乌有。嗣后稍稍起草。今北复旧。然大人为业。奔走四方。不遑宁处。故 门人泉春安再三校正。不佞仲实与焉。

检阅已竣。乃请父执山公介净书。剞劂告成。因述其事。以谢迟滞之罪云。

壬辰冬十月。男仲实识

译(第八十难,旧本为第八十一难)问道:经文说:“没有实证却用实法治疗(实指真有余、假实指表面似实),有虚证却用虚法治疗(虚指真不足、假虚指表面似虚),这是损伤不足、增加有余,说的是治疗造成的危害。”那么,寸口脉所显示的邪气,难道脉象本身自然就有虚实之分吗?对于这种损耗不足、反而增益有余的情况该怎么办?答:这里说的是这种病(“二字”为滑注,认为是衍文;孙一奎断为“古言之法”,今依孙氏),并不是指寸口脉。(脉象本身能显示真实情况,而不会显示虚假的情况。)是说疾病本身有假虚、假实。假如肝是真实,肺是真虚。肝属木。肺属金。金与木本应相互制约、保持平衡。(这是说通常的规律。)应当知道以金来平抑木。假如肺是真实,而肝(真) 虚。(这种情况下,肺稍有活动便显出假虚,肝则显出假实。)施针时不补肝。(肝是真虚。)于是肝气微弱,气息减少。(这三字旧本误列在“用针”之上,今考察文义后移到这里。)反而重重地使肺更实。(肺是真实。)所以说,这是把实证治得更实,把虚证治得更虚。损耗不足,增益有余。这就是一般医术中等的医生所造成的危害。按说,疾病有虚有实。虚实之中又有真假。其中真实的情况,可以与脉象相互印证而了解。因此这里不再讨论它。至于虚假的情况,那么那些医术中等的医生,往往会误诊。所以引用医经典籍的话来告诫他们说:不要把实证治得更实,把虚证治得更虚。意思是不要把虚假的表现当成真实情况来治疗。如果竟然把实证治得更实,把虚证治得更虚,使真假彼此混淆,那么不足的就会更加损耗,有余的就会更加增加。至于寸口脉,虚证自然显出虚象,实证自然显出实象,所以很少会有误诊的错误。因此说,这不是指寸口的脉,而是说疾病本身有虚有实。所谓虚实,说的是假虚、假实。如果肝实而肺虚,这是真正的虚实,所以可以直接采用补肺泻肝的方法。肺实而肝虚,若从脉象来看,就应当显出真实的情况。但如果从证候来看,往往会显出虚假的表现。为什么呢?肺主收敛。肺脏质地柔嫩而软弱,即使病情属于实,表现出来的证候也多像不足。肝主生发。肝脏的性质强烈刚猛,即使病情属于虚,表现出来的证候也多像有余。所以医术中等的医生会误认,把假实当成真实,把真实的情况当成虚假。只会让病人受到医生错误治疗的束缚,不能按照正常寿命而死。真是可悲啊!因为前面已经责备医术中等的医生粗疏而缺乏长远谋略,所以再次郑重地深切告诫他们。这一难与《难经》第七十八篇所说的,东方实而西方虚,本来就有通常情况和特殊变化的区别,二者的义理可以相互发明,不应当用同一个模式来看待。(第八十一篇,旧本列为第十二篇。)问:医经典籍(《灵枢》第一、第三篇)说,五脏的脉(气)已经在内里断绝,(尺部)施针的人,反而使外部充实。(即阳经的合穴。) 五脏的脉(气)已经在外部断绝,(寸部)施针的人,反而使内部充实。(即阴经的合穴。)内外的断绝,应当怎样区别呢?答:五脏的脉(气)已经在内里(下部)断绝,这种情况,是肾、肝之气已经在内里断绝。(这是下焦所主管的部位。)医生(下等医生)却反而去补心、肺。(没有可补之虚处。)五脏的脉(气)已经在外部(上部)断绝,是心、肺的脉已经在外部断绝。(这是上焦所主管的部位。)医生却反而去补肾、肝。阳气断绝却补阴,阴气断绝却补阳,这就叫把实证治得更实,把虚证治得更虚。损耗不足,增益有余。(这是警戒的话。)如果这样导致死亡,就是医生杀死了病人。按《灵枢》第三篇说:五脏之气,已经在内里断绝,脉口处的内在之气断绝,不能到达,反而取外部的病变部位,以及阳经的合穴,并留针以使阳气到来。阳气到来后,内里的气就会更加竭绝。内里更加竭绝,就会死亡。五脏之气,已经在外部断绝,脉口处的外在之气断绝,不能到达,反而取四肢末端的输穴,并留针以使阴气到来。阴气到来,阳气就反而进入,阳气进入就会发生逆乱,发生逆乱就会死亡。张会卿说:脉口浮而虚,按压时就没有脉象,这叫内里断绝而不能到达,是脏气虚弱。脉口沉而微,轻轻按取时就没有脉象,这叫外部断绝而不能到达,是阳气虚弱。这一篇采用问答形式。大概是依据本文体例的变化。来阐发其中尚未揭示的深意。《灵枢》所说的“内绝”。指的是阴经虚弱。“外绝”。指的是阳经虚弱。所以内绝时应取阳经的合穴。外绝时应取四肢末端的输穴。这其实是把阴虚误认为应补阳。把阳虚误认为应补阴。《素问》说:治疗脏病,要取脏腑经脉的俞穴。治疗腑病,要取腑经的合穴。这才是正确的原则。如今治疗脏病反而取阳经的合穴。治疗腑病反而取阴经的俞穴。其中的错误就很明显了。扁鹊所说的“内外绝”。舍弃腑病而不谈。只是分别举脏病来说明。所以应当知道,所谓外绝。是心、肺虚弱。而寸部脉浮而虚、内绝。是肾、肝虚弱。并且尺部脉沉而微弱。这就是两者的不同。医术低劣的人动不动就会采用这种相反的治法。所以要反复严肃地告诫说:像这样死亡的人。是被医生害死的。前一篇已经列举了中等医工造成的危害。那么这里所说的“医生”。应当是指医术低劣的人。旧本误把这一篇编在第十二篇之后。冯氏认为,这一篇应编入讲用针补泻一类的内容。应当排在《六十难》之后。因为应当按照体例把同类内容编排在一起。现在采用他的说法。按类别把它移编到这里。○我继承前代学者的事业。从壮年时起就研读这部书。已经读过几百遍了。到现在已有三十多年。没有一天不钻研它。古人说:书读上百遍。其中的意义自然就会通晓。像我万卿这样不才的人。虽然还没有真正掌握其中的关键。然而也不敢轻率地自以为有所领会。只是等待自己最终领会其根本道理,这已经很久了。只是它距离春秋时代已经十分遥远。所以它的言论也实在深奥幽深啊。因此历代为它作注释、作传的人。从吴国的吕广到明代的吴文〔原文人名不全〕。总共有十九家。却越来越繁琐、越来越混杂。譬如百条河流分出许多支流。就无法寻找到源头了。于是我驾船探寻、用筏测量。渐渐能够看到逆流而上的波澜。借此探问通往渤海的渡口。我曾读《韩非子·说林》。其中有句话说,秦国和荆国有〔原文缺字〕。荆人从旁向晋国的叔向进言。叔向讨论修筑壶丘城是否可行。借此使两国和好。我读到这里。不禁感慨叹息说:唉!扁鹊设置问难的用意。在叔向那里已经完全体现出来了。莫非是有意效法叔向。来体会扁鹊的深意吗?那么我所作的注解。也有可取之处吗?也有可取之处吗?跋 《难经古义》。家父多年来在讲授这部书的闲暇时间里。折衷各家的说法。独立作出判断并加以论说。在这以前,庚辰年的春天。即将完成付梓刊刻的工作时。没想到遭遇了祝融降下的火灾。书稿有一半已经化为乌有。此后才一点一点重新起草。如今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然而家父为了著述事业。奔走于四方。没有时间安定居处。所以他的门人泉春安再三校订。我这个不才的仲实也参与了此事。校阅工作完成后。便请父亲的老友山公介净誊写。雕版刊刻终于完成。于是记述这件事。以此谢罪于迟迟未能完成刊刻。壬辰年冬季十月。儿子仲实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