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医藏风劳臌膈四大证治一

第 1 页

医藏 · 已译 · 第 1–47 段

风劳臌膈四大证治

目录

天叙姜公传

曹家达序

瞿简庄序

承淡安序

姜文骏序

中风

虚劳

附五脏虚损治法

虚劳门要用方

水肿臌胀

呕吐

噎膈反胃

杂病

霍乱

关格

呃逆

噫气

杂

咳嗽

梦遗

小便癃闭

天叙姜公传

公讳礼,字天叙,姓姜氏,其先浙绍人也。父玉田公,始居江阴之华墅,生公,遂世为江阴人。公好读书,善医术,常立功过格,日记得失,终身不怠。每遇贫者施诊,往来徒步,出囊中药治之,不取值,以故邑中贤士大夫乐与缔交。盖非徒重其术,并重其德焉。华墅在邑东五十里,龙砂两山屏障于后,泰清一水襟带于前,其山川之秀,代产良医,迄今大江南北延医者,都于华墅,而华墅之中又独推姜氏,盖自公一人开之也。韩子云:「莫为之前,虽美弗彰;莫为之后,虽善勿继。」吾于姜氏亦云。公于岐黄外,旁及玄功。所善有瞿道人者,发不栉,足不履,寒暑一衲,行止无定。迨卒之岁,谓道人曰:「三月之望,吾将逝矣,汝当来。」及期,瞿不至。谕诸子曰:「须之三日,道人必来。」是日命沐浴更衣坐,道人果至。时不能言,但手书「讽经」二字,瞿诺之,即奄然逝。记曰:「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公可谓至诚者矣。

论曰:古云:「医不三世,不服其药。」谓医者当读三世之书也。余读姜公所著四大证全书,理精词约,非数十年之学力,焉能得心应手,活人无算乎?宜其子孙食报于无穷。小道云乎哉!

嘉庆元年岁次丙辰孟春之吉长寿孔广居拜撰

曹家达序

乡先正姜天叙先生,肆力于医,慨念汉医放失,斐然兴著述之志。综其生平所著,有四大证论若干卷,书中所论风痨臌膈,旁征博引,参以己意,至为详审。曩者予于同乡仲佩绅所设九如堂药肆遇仲之外舅陈某,出以相示,因得窥其全豹。厥后中医学会刊布杂志,门人王一仁见而悦之,因逐期刊布杂志中,易其名曰风痨臌膈论,从其实也。厥后其裔孙文骏,寓书中医学会,略谓家藏旧本不知何缘遗失在外,冀得原稿,以保存先世手泽。姜氏固多贤子孙哉!然当时以刊布未完,欲归赵而不果。嗣因姜君达夫之请,向中医学会取原稿,而下卷业已遗失。幸一仁所刊杂志,并来书刊入卷尾,略无讹脱。一仁信有功于姜氏矣。今者达夫拟用单行本行世,索序于予,爰为略举颠末,弁简端以归之。

庚午年八月邑后学曹家达谨序

瞿简庄序

呜呼,吾华市北镇向以医名世,至今衰坠不振者久矣!余髫年授庭训,即从事于〔内经〕、

〔难经〕、〔金匮玉函〕诸书,训以知之者为知,行之者为行,宁使知之而未能行,莫使行之而未能知。不为垂垂衰老,仅得略窥其皮毛,何曾咀拾其精髓。吾友苏墅桥吴乃良先生曰:「姜体干与叶天士同时行医,体干游苏适居天士比邻(凡有就叶诊弃之者辄为之治),一日见坠泪咨嗟者曰:『势将奈何?』急询其故,知天士断其木叶落时定难飞渡。体干即为之诊曰:『病固急矣,勉为处方。』不特璧其诊资,并助以药资,嘱服十剂,果验。天士闻而骇曰:『是谁能挽回斡旋欤?』因知我华市有姜体干公之医道。天士先生特来华市谒姜公,并谦曰:『昔日有眼不识泰山,今特来请出山。』体干下榻曰:『余处穷乡,贫病者多,不能出。』乃款留而去。」繇是知学无底止,而医学更无底止。体干之风,类都如此。而其乃祖天叙先生之医学弘博,有非时下所能望其项背者。今其裔孙正从持天叙所著风劳臌膈四大证论稿嘱为校正。据曹孝廉家达得之于仲九如望,曹公详序之。正从深恐先人之心血手泽湮没,他日付枣梨。吾知姜氏将来有继兴者焉。

承淡安序

医学之在于我国,皆曰:「今不如古」。实则指庸人而言者,庸者皆不学无术之人也。

使其学而穷究古今之病源,精审古今之方略,其病之在标在本,病之或传或变,方之宜补宜泻,不执不拘,则可如古人云:「三年蓄艾,能治之于未病之先,」与夫「一七回生,能治之于已病之后。」故曰:读书而不能医者有之,决未有不读书而能医者也。

风痨臌膈,症之大者也。谚云:「风痨臌膈,实病难医。」实病,乃邪实正虚之谓。经云:「清静则肉腠闭拒,虽有大风苛毒,弗之能害。」不独四大证如是,何病不然耶!要之,能详察病源,精审其证,方以制宜,四大证有何畏哉!吾故乡姜公天叙特着(风劳臌膈论),以阐明古圣先哲立论制方之精微。盖闻姜公者,好读书,善医术,常立功过格,日记得失,终身不怠,探析性命之微,雅抱 KT 之痛,而以好学不倦之旨, 人以博施济众之术。

译风、劳、臌、膈四大证的治疗 目录 姜天叙先生传 曹家达序 瞿简庄序 承淡安序 姜文骏序 中风 虚劳 附:五脏虚损的治疗方法 虚劳篇要用的方剂 水肿与臌胀 呕吐 噎膈与反胃 杂病 霍乱 关格 呃逆 嗳气 杂论 咳嗽 梦遗 小便癃闭 姜天叙先生传 姜公名礼,字天叙,姓姜,他的祖先是浙江绍兴人。他的父亲玉田公最初定居在江阴的华墅,生下姜公后,姜家便世代成为江阴人。姜公喜爱读书,精通医术,常常设立功过簿,每天记录自己的得失,终身没有懈怠。每当遇到贫苦的人,他就为其诊治;往来都徒步而行,还拿出袋中的药为他们治疗,不收取报酬。因此,邑中的贤士大夫都乐意同他结交。他们并不只是看重他的医术,也同样看重他的品德。华墅在县城东面五十里处,龙砂两座山在后面如屏障,泰清一带水流在前面环绕;由于山川秀美,世代都出良医。直到今天,大江南北前来延请医生的人,都集中到华墅;而华墅之中又唯独推重姜氏,这大概是姜公一人开创的。韩愈说:“没有人在前面开创,即使美好也不会彰显;没有人在后面承继,即使优良也无法延续。” 我认为姜氏一族也是如此。姜公除了钻研岐黄之术,还旁涉玄妙的功法。他有一位交好的瞿道人,头发从不梳理,脚上从不穿鞋,寒暑都只穿一件衲衣,行踪没有固定。到姜公去世的那一年,他对道人说:“三月十五日,我将要离世,你应当来。” 到了约定的日期,瞿道人没有来。姜公告诉众子弟:“等他三天,道人一定会来。” 这一天,姜公命人给自己沐浴、更衣,坐在那里,道人果然来了。当时姜公已经不能说话,只用手写下“讽经”二字;瞿道人答应了他,姜公随即安然去世。《礼记》记载说:“至诚的道理,可以预先知道未来。” 姜公可以说就是至诚之人了。评论说:古人说:“医生如果没有三代的传承,就不要服用他的药。” 意思是说,医生应当读过三代医家的著作。我读姜公所著的《四大证全书》,其中医理精深,文字简约;若没有几十年的学力,怎么能够运用自如,救活无数人呢?他的子孙应当因此世世代代享有无穷的福报。这难道是可以轻视的小道吗!嘉庆元年丙辰年孟春吉日,长寿孔广居恭敬撰写。曹家达序 本乡前代贤人姜天叙先生,竭力钻研医术,感慨汉代以来的医术散佚失传,于是大力萌发著书立说的志向。汇总他一生所著的作品,有《四大证论》若干卷。书中论述风、痨、臌、膈,旁征博引,参入自己的见解,极其详尽审慎。从前我在同乡仲佩绅开设的九如堂药店里,遇到仲佩绅的岳父陈某,他拿出来给我看,因此我得以窥见这部书的全貌。后来中医学会刊行杂志,姜氏门人王一仁看到了这部书,很是喜爱,于是按期在杂志上刊登,并将书名改为《风痨臌膈论》,这是依照其实际内容命名的。后来姜公的后裔姜文骏写信给中医学会,大意说家中收藏的旧本不知因为什么缘故遗失在外,希望能够得到原稿,以保存祖先遗留下来的手迹。姜氏果然有很多贤能的子孙啊!然而当时刊登尚未完成,想要把原稿归还姜家,却没有成功。后来因姜君达夫的请求,我向中医学会取回原稿,但下卷已经遗失。幸好王一仁刊登的杂志,以及姜文骏的来信,都已刊入卷尾,几乎没有错误和脱漏。王一仁确实对姜氏有功。现在姜达夫打算把它编成单行本出版,向我索要序言,于是我略述事情的始末,写在书卷开头,把它归还给姜家。庚午年八月,本邑后学曹家达谨慎作序。瞿简庄序 唉!我华市北镇一向以医术闻名于世,但到如今衰落不振已经很久了!我年幼时接受家庭教育,就开始学习《内经》、《难经》《金匮玉函》等书,受教导说:懂得了就算懂得,实行了才算实行;宁可只是懂得而还不能实行,也不要实行了却并不真正懂得。可是直到年老体衰,也只不过略微看到了这些书的表面,哪里曾经真正咀嚼、拾取其中的精髓呢?我的朋友苏墅桥吴乃良先生说:“姜体干和叶天士同时行医。体干游历到苏州,恰好住在天士的邻近之处;凡是去找叶天士诊治却被拒绝的人,他总是替他们治疗。有一天,他看见一个流着眼泪、叹息不止的人,便问道:‘这病势将怎么办呢?’ 他急忙询问缘故,得知叶天士断定此人恐怕难以活到树叶凋落的时候。姜体干便为他诊治,说:‘病势固然危急,我勉强替你开个方子。’ 他不但免收诊费,还资助药费,嘱咐服用十剂,果然见效。叶天士听说后惊讶地说:‘是谁有这样的能力,能够挽救并扭转病势呢?’ 由此才知道我们华市有姜体干公这样高明的医术。叶天士先生特意来到华市拜访姜公,并谦逊地说:‘从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今天特意来请您出山。’ 姜体干下榻接待他说:‘我住在偏僻穷困的乡间,贫苦的病人很多,不能离开这里。’ 于是设宴款待并挽留他,叶天士才离去。” 由此可知,学习没有止境,医学更没有止境。姜体干的作风,大多就是这样。而他的祖先天叙先生,医学知识广博弘深,是当时的人远远不能相比的。如今他的后裔正从先生拿着天叙所著的《风劳臌膈四大证论》稿本,嘱托我为之校订。据说曹孝廉曹家达从仲九如那里得到此稿,曹公已经为它详细作序。正从深深担心祖先的心血和手迹湮没无闻,因此准备日后付梓印行。我知道姜氏将来一定会有继承先业、重新兴盛的人。承淡安序 我国的医学,人人都说:“现在不如古代。” 实际上,这话指的是庸人而言;所谓庸人,都是不学习、没有医术的人。假使他们能够学习并深入探究古今疾病的病源,精细审察古今的治疗方略,辨明疾病是在表还是在里、是传变还是变化,判断方剂应当补还是应当泻,不拘泥、不固执,那么就可以像古人所说的那样:“艾草储藏三年,能够在疾病尚未发生以前治疗它”;又可以做到“一经施治便使人起死回生,能够在疾病已经发生以后治疗它”。所以说:读书以后仍然不会行医的人是有的,但从来没有不读书却能够行医的人。风、痨、臌、膈,是病症中最重大的几类。俗话说:“风、痨、臌、膈,属于实病,难以医治。” 这里所说的实病,是指邪气实而正气虚。医经说:“心神清静,肌肉腠理就会闭合坚固,即使有猛烈的风邪和恶毒之气,也不能伤害它。” 不只是这四大证如此,哪一种疾病不是这样呢!总之,只要能够详细察明病源,精细审察证候,根据病情制定适宜的方剂,四大证又有什么可怕的呢!我故乡的姜天叙公特意著成《风劳臌膈论》,用来阐明古代圣贤先哲立论、制方的精微之处。我听说姜公喜爱读书,精通医术,常常设立功过簿,每天记录得失,终身不懈怠;他探究分析性命的精微,深深怀有〔原文“KT”字样,字形或OCR有误,含义不明〕之痛,并以勤学不倦的宗旨,〔原文“人”字前缺字或有误〕人以广泛施救、救济众人的方法。

读其论中,类多阐扬经旨,如中风一症,其力主非外风所中,抉奥发微,分疏清晰。如对虚痨一症,其旨当从〔难经〕治法,融合越人之脉法于仲景辨证之中。论治虚损,本于(难经)及丹溪、子和诸家学说,理精辞约。非数十年之学力,曷克臻此哉!再读其臌胀释义与治膈之方,都有独特之见地。又附杂病论治,有非四证所能限者,博引各家学说,参以己意,极为详确。其谆谆告诫后学之心,如大海明灯。

淡安与乡先辈天叙公后裔文骏君,忝为葭莩之谊,据其叙述,姜氏家藏著作本丰,辗转迁徙,又遭兵燹,尽付劫灰。久耳四大证全书之名,以是未获卒读为憾!兹蒙惠我中医杂志所载风劳臌膈论全篇,得以拜读全书。值此发扬祖国医学文化遗产,一则提供海内同道之参考,一则对姜公毕生心血之巨著,庶不致湮没而不彰,爰为之序。

时在公元一九五六年六月上浣承淡安谨序

姜文骏序

今夏检校旧帙,将祖传医书数百册,特为之分箧珍藏,免与诸书间杂也。中有一小册,偶尔披阅,见书首有四大证全书,江阴姜礼天叙氏辑,孙健、曾孙大镛参订字样,并有邑诸名宿传题。阅竟不胜惊喜,以为吾先祖著作,至今日而始发现焉。惜仅存十数页,末由窥见全豹,亦憾事也。犹忆余童年时,尝闻先祖咏仙公云:「吾家祖遗医书,不下数百种,著作满室,富有五车。同治初,太平军解放江城时,溃军土匪窜扰,焚毁殆尽,然烬余尚存数千册。伯祖蕴山、荫乔两公,所得约有千余册。庚申春,故宅毁于火,煌煌巨制,从此都付诸劫灰。」呜呼,先人累世之心血,历年愈久愈湮没而不彰矣!即今所存四大证全书,亦属残缺不完。询诸伯叔,早稔原本失踪无考。惋惜久之。讵今秋吾友陶君南鹏,肄业上海医专学校,惠赠校出中医杂志一册,内载有姜天叙着风痨臌膈论。卒读是篇,尚待续未竟。因念吾先祖之姓名奚为而在此耶?得毋姓名有同耶?继而思余因业商,不明医学,今日所见之风痨臌膈,莫非即所存之四大证全书。然乎否乎?即将旧稿悉心校对,果然一字不易,乃知此论实为先祖所著无疑也。于是昔日所黯然神伤者,今顿欣然色喜矣。

夫天叙公,龙砂姜氏二世祖也,生于顺治十一年,好读书,善医术,立功过格,日记得失,终身不怠,旁及玄功,名噪大江南北,年七十有一而殁。邑志载有〔仁寿镜〕、〔本草搜根〕行世,今已轶。家乘中只有〔四大证全书〕名目。此外,邑志家乘所未载,而为乡贤藏匿者,则〔证治汇理〕一书是也,计抄本念余册,今悉藏张少泉先生家。畴昔家伯省轩,因掌教于南通医专校,曾亲谒张公,云已什袭珍藏矣。他日如能合浦珠还,自当刊行以垂诸久远。

一九二五年秋九月十一世孙文骏敬识

中风

中风一症,有卒仆,有暴喑,有不遂,有歪僻,有四肢不举,有神昏冒寐,有痰涎壅盛,有语言蹇涩,有外风袭入者,有本气自病者。及乎外有六经形证,内见二便闭塞,其病各异,其名不同,而为治之法亦非一也。

〔灵枢经〕云:虚邪偏客于身半,其入系内居营卫。营卫稍衰,真气去,邪气独留,发为偏枯。其邪气浅者脉偏痛。又云:偏枯,身偏不用而痛,言不变,志不乱,病在分腠之间,巨针取之,益其不足,损其有余,乃可复也。痱之为病也,身无痛者,四肢不收,志乱不甚;其言微,知可治;甚则不能言,不可治也。仲景〔金匮〕云:夫风之为病,当半身不遂,或但臂不遂者,此为痹,脉微而数,中风使然。又云:寸口脉浮而紧,紧则为寒,浮则为虚,虚寒相搏,邪在皮肤…… 僻不遂。是则〔内经〕、〔金匮〕所论中风,皆主虚邪立说。而后代刘河间则主火为训,李东垣则主气为训,朱丹溪则主湿为训。然则三子者各出心裁,亦指证中之所有而言之也。至近代诸家,则分真中、类中,强引中气、中暑、中湿、诸卒仆暴死之证,浑同立论。而中风一证,共欲明之,而实晦之矣。盖中风之邪,其有无夹杂风火气湿之来,岂可划然分耶?但当以何有何无,孰浅孰深,以求确然之治,斯为当矣。

夫八风之邪,皆名虚邪,人身营卫经络素盛者,无从入之。入之者,因其虚而袭之耳。

〔内经〕以为身之虚而逢天之虚,两虚相感,其气至骨,入则伤五脏。是则中风之来,无不本之阳虚者矣。喻嘉言氏论中风曰:阳虚邪害空窍为本,而风从外入者,必挟身中所有之邪,或气或痰或火而为之标。以风邪之中人,未有不因阳气不固而入之者也;中风之为疾,未有不因火因气因痰而勾引深入者也。因虚卒仆,不挟外邪者则有之。若但云客邪而本不虚者,则未之有也。

译阅读他的论著,其中大多是在阐发医经典籍的旨意。比如论中风这一证,他力主并非受到外来的风邪侵袭,能够发掘深奥隐微之处,分析阐释得很清楚。至于虚痨这一证,他主张应当依据《难经》的治法,把越人的脉法融合到仲景的辨证方法之中。论述虚损的治疗,以《难经》以及丹溪、子和等各家的学说为根本,医理精深,文辞简约。如果没有几十年的学习功力,怎么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呢!再读他对臌胀的解释以及治疗噎膈的方剂,都有独到的见解。另外还附有杂病的论治,其中有些内容不是四大证所能限制的;他广泛征引各家的学说,参照加入自己的见解,极其详尽准确。他对后学谆谆告诫的用心,就像大海上的明灯。我承淡安有幸与本乡先辈天叙公的后裔文骏君结有姻亲关系。据他叙述,姜氏家中收藏的著作原本很多,后来辗转迁徙,又遭遇兵火,全部化为劫灰。我早就听说《四大证全书》的书名,一直没能读完,因此深以为憾!现在承蒙他们把《中医杂志》所载的《风劳臌膈论》全文惠赠给我,使我得以拜读全书。如今正值发扬我国医学文化遗产之时,一方面可以供国内同行参考,另一方面对于姜公倾注毕生心血写成的巨著,也希望不至于湮没而不能彰显,因此特意为它作序。时在公元一九五六年六月上旬,承淡安谨慎作序。姜文骏序 今年夏天整理校阅旧书卷时,我把祖传的几百册医书特意分别装入书箱珍藏,以免与其他书籍混杂。其中有一本小册子,我偶然翻阅,看到书的开头题有“《四大证全书》,江阴姜礼天叙氏辑,孙健、曾孙大镛参订”等字样,还有本邑各位名宿的题词和传记性文字。读完后我不胜惊喜,认为这是我家先祖的著作,直到今天才被发现。可惜仅存十几页,无法窥见全书的面貌,这也是一件遗憾的事。我还记得童年时,曾听先祖咏仙公说:“我家祖先遗留下来的医书,不下几百种,著作堆满房屋,富有五车。同治初年,太平军解放江城时,溃散的军队和土匪四处窜扰,医书几乎全被焚毁;然而劫后余存的还有几千册。伯祖蕴山、荫乔两位先生,得到的大约有一千多册。庚申年春天,故宅毁于大火,那些辉煌的巨著从此全都化为劫灰。” 唉!先人世代积累的心血,年代越久,越湮没而不能彰显了!即使是现在保存下来的《四大证全书》,也属于残缺不全的本子。我询问伯父叔父们,他们早就知道原本已经失踪,无法查考。对此惋惜了很久。今年秋天,我的朋友陶君南鹏在上海医专学校学习,赠给我一册学校出版的《中医杂志》,其中刊载了姜天叙所著的《风痨臌膈论》。我读完这篇文章,却发现后面还有续篇没有读完。于是想到:我家先祖的姓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只是姓名相同吗?接着我又想到,我因为从事商业,不懂医学,今天所看到的《风痨臌膈论》,难道就是我家保存下来的《四大证全书》吗?究竟是这样,还是不是这样呢?我立即把旧稿仔细校对,果然一字不差,这才知道这篇论著确实无疑是先祖所作。于是,从前曾经黯然神伤的心情,顿时变得满面欣喜。天叙公是龙砂姜氏的第二代祖先,生于顺治十一年,喜爱读书,精通医术,设立功过簿,每天记录得失,终身不懈怠;还旁涉玄妙的功法,名声响彻大江南北,七十一岁去世。县志记载,他有《仁寿镜》《本草搜根》流传于世,如今已经散佚。家谱中只记有《四大证全书》这个书名。此外,县志和家谱没有记载、而由乡中贤人收藏的,还有《证治汇理》一书;据记有抄本二十余册〔原文“念余册”,数量字样可能有误〕,如今全都收藏在张少泉先生家中。从前我的伯父省轩先生因为在南通医专学校任教,曾亲自拜访张公,说这部书已经用多重包装珍藏起来了。将来如果能够让失散的珍本重新归还,就应当刊印流传,使它长久保存下去。一九二五年秋九月,十一世孙文骏恭敬记述。中风 中风这一证,有突然跌倒的,有突然失音的,有半身不遂的,有口眼歪斜或身体偏斜的,有四肢不能抬举的,有神志昏沉、蒙昧嗜睡的,有痰涎壅盛的,有言语艰涩的;其中有外来的风邪侵入所致的,也有自身正气发生病变所致的。至于外在表现有六经的形证,内在又见大小便闭塞,各种病情不同,名称也不一样,治疗方法自然也不止一种。《灵枢经》说:虚邪偏向侵入身体的一侧,进入以后滞留在营卫之间。营卫之气逐渐衰弱,真气离散,邪气独自留存,就会发为半身不遂。邪气侵入较浅的,只会出现身体一侧疼痛。《灵枢经》又说:半身不遂,身体一侧不能活动并且疼痛,言语没有改变,神志也不混乱,病在皮肉分理和腠理之间;用大针针刺,补益不足,削减有余,这样才能恢复。痱这种病,身体不感到疼痛,四肢不能收持活动,神志虽然紊乱但并不严重;如果只是言语轻微受损,知道这种情况还可以治疗;病情严重到不能说话,就无法治疗了。张仲景《金匮要略》说:风邪所致的疾病,应当出现半身不遂;或者只是手臂不能活动,这属于痹证,脉象微弱而数疾,是中风造成的。《金匮要略》又说:寸口脉浮而紧,紧是寒,浮是虚,虚寒相互搏结,邪气在皮肤……〔原文末“僻不遂”疑有缺字或脱文,含义不确定〕。这样看来,《内经》和《金匮要略》所论述的中风,都以虚邪作为立论的根本。而后代的刘河间则以火为主要病因,李东垣则以气为主要病因,朱丹溪则以湿为主要病因。然而这三位医家各自提出自己的见解,说的也都是证候中实际存在的情况。至于近代各家,则把中风分为真中风和类中风,勉强把中气、中暑、中湿以及各种突然倒地、暴然死亡的证候牵扯进来,混在一起立论。他们共同想要阐明中风这一证,实际上反而把它弄得更加晦暗不明了。中风的邪气到来时,究竟有没有夹杂风、火、气、湿等因素,难道能截然分开吗?只应当根据实际具有和不具有哪些因素、病邪是浅还是深,来寻求确切的治疗方法,这才是恰当的。八方来的风邪,都称为虚邪;人的营卫经络素来充盛,就没有可供它侵入的地方。它之所以能够侵入,是因为人体正虚,邪气才乘虚袭入。《内经》认为,身体虚弱又遇到天地间的虚邪,内外两个虚相互感应,邪气就会深入骨髓;一旦侵入,就会损伤五脏。由此可见,中风的发生,无不以阳气虚弱为根本。喻嘉言论述中风说:阳气虚弱,邪气侵害人体的空窍,这是根本;而从外部侵入的风邪,必定还会挟带人体内部原有的邪气,或是气,或是痰,或是火,作为表面的病势。风邪侵入人体,没有不是因为阳气不够坚固才得以进入的;中风这种疾病,也没有不是因为火、气、痰等因素牵引,使风邪深入的。因正虚而突然倒仆、却不夹有外邪的情况,是有的。如果只说是外邪侵袭,而人体本身并不虚弱,这种情况是没有的。

中风之邪,从外而来,以渐深入。〔金匮〕云:邪在于络,肌肤不仁。中络邪气入卫,犹在络脉之外,故但肌肤不仁。其曰:邪在于经,即重不胜。中经则于营脉之中,内而骨,外而肉,皆失其所养,则躯壳为之重着,然犹在躯壳之间。至入腑入脏,则离躯壳而入内,邪中深矣。中腑,即不识人。然中腑必归于胃,以胃为六腑之总司也。风入胃中,胃热必盛,蒸其津液,结为痰涎,壅塞隧道。胃之支脉络心者才有壅塞,即堵神气出入之窍,故不识人也。中脏,舌即难言。诸脏受邪至盛,必逆入于心而乱神明。神明无主,则舌难言。其脏气素虚而阳气不治者,卒然倒仆矣此论外中邪以渐深入。东垣亦分中腑、中脏、中血脉之治。中腑者,其病在表,多着四肢。中脏者,其病在里,多滞九窍。中血脉者,外无六经之证,内无二便之闭,但口眼 斜,半身不遂。中腑外见六经形证,用续命东加减治之(小续命汤治中风不省人事,渐觉半身不遂,口眼歪斜,手足战掉,语言謇涩,肢体麻痹,精神昏乱,头目眩昏,痰火并多,筋脉拘急,不能屈伸,骨节烦痛,不得转侧,诸风服之皆验。

防风 桂心 黄芩 杏仁(去皮尖炒) 芍药 甘草 川芎 麻黄(去节) 人参(各一钱半) 防己(二钱) 大附子(炮,七分) 上药作二帖,水一盏半,姜五片,枣一枚,煎八分服。

中脏内见二便闭塞,则用三化汤通利之三化汤治中风外有六经之形证,先以加减续命汤主之,内有便溺之阻隔,此方主之。大黄 枳实 羌活各等分 每服一两,水煎服。然解表攻里之法,必体壮证实者设也。夫风为阳邪,善走空窍。若误攻其表,重开洞门,出而复入,其变愈大。

而攻里尤甚。以中脏之候,多因平素积虚,其邪易入,脏真不守,若误下之,立致危亡,不可不慎也。惟在胃腑一证,内实便闭者,间有可下。然不过解其烦热,实非大下也。然中脏有缓急二候。中腑日久,热势深极,传入脏者,此属可下。必使风与热俱去,填其空窍,则风不再生。若开其瘀壅,必反增风热,何以下为哉?其卒虚身中急证,下药入口,其人即不苏矣。可不辨欤!风中五脏,其来有自。脏气先伤,后乃中之。火、热、气、湿、痰、虚,六贼勾引深入,一旦猝倒无知,偏身牵引,四末不用,但得不死,亦成瘫痪。察其形证,何脏先伤,调之使平。肺中于风,多汗,恶风,时咳,昼瘥暮甚,口燥而喘,身运而重,冒而肿胀。肝中于风,多汗,恶风,善悲,色苍,嗌干,善怒,头目 而胁痛,行常伛,令人嗜甘。心中于风,当分二候。若翕翕发热,不能食,心中饥,食即呕吐,此外因也。其曰心伤者劳倦,即头面赤而下重,心中痛而自烦发热,当脐跳,其脉弦,此内因也。脾中于风,多汗,恶风,身休怠惰,四肢不欲动,色薄微黄,不嗜食,翕翕发热,形如醉人,腹中烦重,皮目而短气。肾中于风,多汗,恶风,面庞然加肿,脊痛不能正立,隐曲不利,其色 。此五脏之见证也。审其何脏之证多见,按其脉,察其色,毋草草也。

中风外证,错见不一。风火相煽,多上高巅。风湿相搏,多流四末,手足麻木。但属气虚,关节肿痹,湿痰流滞。

喻嘉言云:中风之脉,各有所兼。兼则益造其偏。然必显呈于脉。盖新风挟旧邪,或外感,或内伤,其脉随之忽变。兼寒则脉浮紧,兼风则脉浮缓,兼热则脉浮数,兼痰则脉浮滑,兼气则脉沉涩,兼火则脉盛大,兼阳虚则脉微,亦大而空,兼阴虚则脉数,亦细如丝,阴阳两虚,则微数或微细。虚滑为头中痛,迟缓为营卫衰。大抵阳浮而数,阴濡而弱。浮滑、沉滑、微虚、散数,皆为中风。然虚浮迟缓,正气不足,尚可补救;急大数疾,邪不受制,必死无疑。若大数未死,急疾犹得不死,经言风气之病,似七诊而非,故有不死。可见大数为风气必有之脉,亦未可定为死脉耳。

译中风的邪气从外部而来,逐渐向内深入。《金匮要略》说:邪气在络脉,肌肤就会麻木不仁。中络时,邪气进入卫分,仍在络脉之外,所以只是肌肤麻木不仁。经书又说:邪气在经脉,就会身体沉重,难以承受。中经时,邪气进入营脉之中,向内影响骨骼,向外影响肌肉,骨肉都失去滋养,于是身体变得沉重,但邪气仍然处在躯体表层之间。到了邪气进入腑、进入脏的时候,就脱离躯体表层而深入内部,邪气侵入得很深了。中腑,就会不认识人。然而中腑必定归属于胃,因为胃总管六腑。风邪进入胃中,胃热必然旺盛,蒸灼胃中的津液,使其凝结成痰涎,壅塞通行的道路。胃的支脉联络心脏,一旦发生壅塞,就会堵塞神气出入的门户,所以患者不认识人。中脏,舌头就难以说话。各脏受到的邪气发展到极盛,必定逆向侵入心脏而扰乱神明。神明失去主宰,舌头就难以说话。如果脏气一向虚弱,阳气又不能正常发挥作用,就会突然倒仆。这一段论述的是外邪侵入人体后逐渐深入。李东垣也把中风的治疗分为中腑、中脏和中血脉三类。中腑,病在表,多表现为四肢受病。中脏,病在里,多表现为九窍阻滞。中血脉的,外在没有六经的证候,内在没有大小便闭塞,只是口眼〔原文缺字〕斜,半身不遂。中腑而外在出现六经形证的,用加减续命汤治疗。(小续命汤用于治疗中风后不省人事、逐渐出现半身不遂、口眼歪斜、手足颤抖、语言艰涩、肢体麻痹、精神昏乱、头晕目眩、痰火很多、筋脉拘急、不能屈伸、骨节烦痛、不能翻身等症状,凡是风病服用此方都有效。防风、桂心、黄芩、杏仁(去皮尖,炒)、芍药、甘草、川芎、麻黄(去节)、人参(各一钱半),防己(二钱),大附子(炮制,七分)。以上药物制成二帖,用水一盏半、姜五片、枣一枚,煎至八分服用。中脏而内在出现大小便闭塞的,就用三化汤使其通利。三化汤用于治疗中风外有六经形证,先以加减续命汤为主治,内有大小便阻隔的,就用此方主治。大黄、枳实、羌活各等分。每次服一两,用水煎服。然而,解表攻里的方法,是针对体质强壮、证候实在的人设置的。风属于阳邪,善于游走并侵入人体的空窍。如果误用攻表的方法,就会进一步打开门户,使邪气出去后又重新进入,病情的变化反而更加严重。攻里的危害尤其严重。因为中脏的证候,多是平素积虚所致,邪气容易侵入,脏腑真气不能固守;如果误用泻下法,立即会导致危险和死亡,不能不谨慎。只有胃腑这一类证候,内在有实邪、大小便闭塞的,偶尔有可以用泻下法的情况。但也不过是解除烦热,并不是大力攻下。然而,中脏又有病势缓慢和病势紧急两种情况。中腑日久,热势深入到极点,传入脏腑的,这才属于可以泻下的情况。必须使风邪和热邪一同去除,填补被邪气侵入的空窍,这样风邪才不会再次产生。如果打开瘀滞壅塞之处,反而一定会增加风热之邪,那还怎么能用泻下法呢?如果是突然正气虚弱而风邪侵入身体的危急证候,泻药一入口,病人就不会再苏醒了。难道可以不加以辨别吗!风邪侵入五脏,都是有原因的。先是脏气受到损伤,之后风邪才乘虚侵入。火、热、气、湿、痰、虚这六种因素引诱邪气深入;一旦突然倒下、不省人事,身体一侧被牵引,四肢末端不能活动,即使能够不死,也会形成瘫痪。观察他的形证,确定哪一脏先受到损伤,调理使其恢复平衡。肺受到风邪侵袭,多汗,怕风,时常咳嗽,白天病情减轻、晚上加重,口干而气喘,身体眩晕而沉重,昏冒并且肿胀。肝受到风邪侵袭,多汗,怕风,容易悲伤,面色青苍,咽喉干燥,容易发怒,头目〔原文缺字〕并且胁肋疼痛,走路时常弯腰,使人喜欢吃甜食。心受到风邪侵袭,应当分为两种情况。如果身体阵阵发热,不能进食,心中感到饥饿,一吃东西就呕吐,这是外在因素所致。所谓心脏受到损伤,是因劳累导致的:头面发红而下身沉重,心中疼痛并且自己烦躁发热,肚脐处跳动,脉象弦,这是内在因素所致。脾受到风邪侵袭,多汗,怕风,身体疲倦懒惰,四肢不想活动,面色浅淡而微黄,不喜欢进食,阵阵发热,形态像醉酒的人,腹中烦闷沉重,皮肤和眼睑〔原文“皮目”语义不明〕并且气短。肾受到风邪侵袭,多汗,怕风,面部浮肿得厉害,脊背疼痛而不能挺直站立,前后二阴的排泄不利,面色〔原文缺字〕。以上就是五脏受风后所表现出的证候。要仔细审察哪一脏的证候表现得较多,再诊察脉象、观察面色,不要草率从事。中风的外在证候,错杂出现,不能一概而论。风火相互煽动,病邪多会上冲头顶。风湿相互搏结,多流注于四肢末端,使手足麻木。如果只是气虚,就会关节肿胀痹痛,湿痰流动停滞。喻嘉言说:中风的脉象,各有兼夹的情况。有所兼夹,就会使偏盛的病势更加明显。然而这些兼夹情况一定会明显地表现在脉象上。新的风邪挟带旧有的邪气而来,可能是外感,也可能是内伤,脉象会随着病情突然发生变化。兼有寒邪,脉浮而紧;兼有风邪,脉浮而缓;兼有热邪,脉浮而数;兼有痰,脉浮而滑;兼有气滞,脉沉而涩;兼有火邪,脉势盛大;兼有阳虚,脉微弱,也可能大而空;兼有阴虚,脉数,也可能细如丝;阴阳两虚,则脉微而数,或微而细。虚而滑的脉象,表示头部疼痛;迟而缓的脉象,表示营卫衰弱。大体说来,阳分的脉浮而数,阴分的脉濡而弱。浮滑、沉滑、微弱而虚、散乱而数的脉象,都属于中风。但虚浮、迟缓,说明正气不足,尚且可以补救;急促、洪大、数疾,说明邪气不受制约,必死无疑。如果脉象大而数却没有死亡,急疾之脉仍然能够使人不死;经书说风气病的脉象,似乎符合七诊而又不完全符合,所以也有不死的情况。可见大而数是风气病必然可能出现的脉象,也不能确定就是死脉。

天叙云:按中风一证,医书冠之篇首,其证大矣。历观古今名家所论不一,遂令中风一证茫无着落,以至后代诸君分为真伪两途,其意中风必因外中于风,方名真中;其猝仆偏枯,非因外风,虽至种种诸证,皆为类中。及予考之〔内经〕、〔金匮〕诸篇,其论偏枯、猝仆诸证,未尝专主于风立说。及予每验中风之人,于未中之先,必有先征,或十指麻痹,或肌肉蠕动,或语言謇涩,或肢体不遂,或平频率滑大不和,弦紧无根,诸多隐微见于一二年前,人多不觉,直至一时触发,忽焉倒仆。其若果为外中风邪,何以预为若是也?且每见中风之人,必中年以后,或肥盛之躯。岂外风之来,必中年肥盛者方感之耶?若此,则中风之证非特外风所中也明矣。经曰:仆击偏枯,肥贵人则膏粱之疾也。又曰:三阴三阳发为偏枯痿易。又曰:虚邪偏于身中,其入深内居营卫。营卫稍衰,则真气去,邪气独留,发为偏枯云云。其曰膏粱之疾,其曰三阴三阳,其曰虚邪,其曰真气去,邪气独留,明指是证非独外中于风。是以仲景先师中风论云:寸口脉浮而紧,紧则为寒,浮则为虚,虚寒相搏,邪在皮肤。浮者血虚,络脉空虚,贼邪不泻,或左或右,邪气反缓,正气即急,正气引邪, 僻不遂。其若果为外中于风,何其反云浮者血虚?络脉空虚,正气引邪, 僻不遂等语,则其明指此风为虚风之候,其不专主于外风立论也。东垣、河间、丹溪,三君所论似殊,及细详之,而东垣先生则引经曰:阳之气,以天地之疾风名之。原夫人身中之气,以天地间之风喻之,盖天地间之风,其平治之时未见其形,变现之时迷塞宇宙。而人身中之气亦然,其变其害皆由阳气不治,气即为邪。经云:天明则日月不明。邪害空窍,阳气闭塞,地气冒明。虚风内发之证一如天地间之疾风豪雨,迅不及掩。故以风之一字命名,意可见也。所以病中风者,每于未中之先,必有先征。河间主火,东垣主气,丹溪论痰,皆各有卓见。其所论皆中风门中所必有之事,其中气、中暑、中寒、中恶、食厥、痰厥,其暴病暴死,有相类乎中风,然皆自是别证,与三子所论之证有何干涉耶?不得强引中风合论,亦不得以类中名之。嘉言氏曰:河间主火为训,是火召风入,火为本,风为标矣。丹溪主痰为训,是痰召风入,痰为本,风为标矣。然人之一身每多兼三者而有之,曷不曰阳虚邪害空窍为本,而风从外入者,必挟身中所有之邪,或火或气或痰而为之标耶?当于风火痰气之间审其何有何无,虚实轻重之际孰缓孰急,辨其分寸可也,而为之施治,斯为上策矣。若但于风之一字起见立说,其不败者几希!生生子曰:人之一身,经络贯串为之脉。脉者,血之隧道也。血随气行,周流不停。筋者,周布四肢百节,联络而束缚之。此属肝木,得血以养之,则和柔而不拘急。脉皆起于手足指端,故十二经皆以手足而名,筋则无处无之。皮毛者属肺,主外,而易于感冒。人身之血内行于脉络,外充于皮毛,渗透肌肉,滋养筋骨,故百体和平,运动无碍。若气滞则血滞,气逆则血逆,得热则血瘀浊,得寒则血凝泣,衰耗则顺行不周,渗透不遍,而外邪易侵矣。津液者,血之余,行乎外,流通一身,如天之清露。若血浊气滞,则凝聚而为痰。痰乃津液之变,遍身上下无处不到。津液生于脾胃,水谷所成,浊则为痰,故痰生于脾土也。是以古人论中风、偏枯、麻木等证,以血虚、瘀血、痰饮为言,是论其致病之源。至其得病,则必有所感触。或因风,或因寒,或因湿,或因酒,或因七情,或劳役、房劳汗出,因感风寒湿气,遂成此病。此血病痰病为本,而外邪为标,其邪中于皮毛肌肉,则不知痛痒,麻木不仁,如有物一重贴于其上,或如虫游行,或洒洒寒栗,遇热则或痒,遇阴雨则沉重酸痛。

其邪入于血脉经络,则手足指掌肩背腰膝重硬不遂,难于屈伸举动,或走注疼痛。此上诸证皆外自皮毛,以至筋骨之病。凡脉所经所络筋所会所,血气津液所行之处,皆邪气郁滞,正气不得流通而致。然治者当以养血除风顺气化痰为主,不必强度某病属某经某脏而杂治之也。

译天叙说:按照医书的编排,中风这一证被列在篇首,它的重要性是很大的。纵观古今名家的论述,各不相同,终于使中风这一证变得茫然无所适从,以至后代医家把它分成真中风和类中风两途。他们的意思是,中风必须因为外来的风邪侵入,才称为真中风;至于突然倒仆、半身不遂而不是外风所致的,即使出现种种证候,也都称为类中风。等我考察《内经》《金匮》等篇章,其中论述半身不遂、突然倒仆等证候时,从来没有专门以风邪作为唯一主因来立论。而且我每次观察中风的人,在中风发生以前,必定早有先兆:有的十指麻痹,有的肌肉蠕动,有的语言艰涩,有的肢体不能活动;有的脉象〔原文“平频率滑大不和”疑为OCR错乱,含义不明〕,有的弦紧而无根。这些许多隐微的征象,早在一二年前就已出现,只是多数人没有察觉,直到某个时候突然发作,忽然倒仆。如果果真是外来的风邪侵入,为什么会预先出现这些征象呢?而且我每次见到中风的人,必定是在中年以后,或者是体形肥胖壮实的人。难道外来的风邪到来时,只有中年以后、身体肥胖壮实的人才会感受它吗?如果是这样,那么中风的证候并不只是外来的风邪侵袭所致,这一点就很清楚了。医经说:突然倒仆、半身不遂,肥胖而尊贵的人患此病,是因为平时过食肥甘厚味所致。医经又说:三阴三阳的经气发病,会成为半身不遂、痿弱和关节变易等证候。医经又说:虚邪偏向侵入身体,深入以后就停留在营卫之间。营卫之气稍微衰弱,真气就会离散,邪气独自留存,于是发为半身不遂,等等。经文所说的膏粱之疾、三阴三阳、虚邪、真气离去而邪气独存,明确指出这种证候并不只是外来的风邪侵入所致。所以仲景先师论述中风说:寸口脉浮而紧,紧说明有寒,浮说明有虚,虚寒相互搏结,邪气在皮肤。脉浮,是血虚;络脉空虚,外来邪气不能泄出,或停留在左侧,或停留在右侧,邪气反而迟缓,正气就会急迫;正气牵引邪气,〔原文缺字〕斜而不能遂意活动。如果果真是外来的风邪侵入,为什么反而说脉浮是血虚呢?“络脉空虚”“正气牵引邪气”“〔原文缺字〕斜而不能遂意活动”等话,明确说明这里的风是虚风的证候,并不是专门以外风侵入作为立论依据。东垣、河间、丹溪三位医家所论似乎不同,仔细详察后就会发现,东垣先生引用医经说:阳气的运行,就用天地间迅疾的风来命名。推究人体中的气,可以用天地间的风来比喻;天地间的风在平和安定时看不见形迹,发生变化时却能迷塞整个天地。人体中的气也是如此,它发生变化并造成危害,都是因为阳气不能正常发挥作用,气于是就成为邪气。医经说:上天昏暗,日月也就失去光明。邪气侵害人体空窍,阳气闭塞,地气就会上冲而遮蔽光明。虚风内发的证候,就像天地间突然发生的疾风暴雨一样,迅猛得来不及遮挡。所以用“风”这一个字来命名,其中的意义就很明显了。因此,患中风的人在真正发病以前,往往必定先有征兆。河间以火为主因,东垣以气为主因,丹溪论述痰,三人各自都有高明的见解。他们所论述的,都是中风篇中必然会涉及的情况。至于中气、中暑、中寒、中恶、食厥、痰厥,这些突然发病、突然死亡的病证,虽然有些类似中风,但本来都是各自独立的证候,与三位医家所论的中风证候有什么关系呢?不能强行把它们牵扯进中风合并论述,也不能把它们称为类中风。喻嘉言说:河间以火为主要病因,是火招引风邪进入,因此火是根本,风是表面现象。丹溪以痰为主要病因,是痰招引风邪进入,因此痰是根本,风是表面现象。然而人的身体往往兼有这三种因素,为什么不说阳虚、邪气侵害空窍是根本,而从外部进入的风邪必然挟带人体内部原有的邪气,或火、或气、或痰,作为表面病因呢?应当在风、火、痰、气之间审察究竟有哪一种、没有哪一种,在虚实轻重之间辨别哪一种病势缓、哪一种病势急,掌握其中的分寸就可以了;然后据此施治,才是上策。如果只从“风”这一个字出发来立论,能够不失败的情况就太少了!生生子说:人的身体中,经络贯通联结,形成脉。脉,是血液运行的通道。血随着气运行,周身流动而不停息。筋分布在四肢和全身各个关节,彼此联络并将它们束缚固定。筋属于肝木,得到血的滋养,就会柔和舒展而不拘急。脉都起始于手足的指端,所以十二经都以手足来命名;筋则遍布全身各处。皮肤和毫毛属于肺,主司体表,容易受到外邪侵袭。人体的血在内运行于脉络,在外充养皮肤毫毛,渗透肌肉,滋养筋骨,所以全身各处都能保持协调,活动没有障碍。气滞,血就滞;气逆,血就逆;遇热,血就瘀积浑浊;遇寒,血就凝滞涩行;血气衰耗,运行就不能周遍,渗透也不能遍及全身,于是外邪容易侵入。津液是血液的余液,在体表运行,流通全身,就像天空中的清露。如果血液浑浊、气机阻滞,津液就会凝聚而成为痰。痰是津液发生变化形成的,周身上下没有到不了的地方。津液产生于脾胃,由水谷化成;津液浑浊就成为痰,所以痰产生于脾土。因此古人论述中风、半身不遂、麻木等证候时,说到血虚、瘀血、痰饮,这是在论述导致疾病的根源。至于疾病真正发生,必定还会有外界因素触发。可能因风,可能因寒,可能因湿,可能因饮酒,可能因七情,或因劳役、房劳出汗后感受风寒湿气,于是形成这种疾病。这种病以血病、痰病为根本,以外邪为表面因素。邪气侵入皮肤和肌肉,就会痛痒感觉迟钝、麻木不仁,好像有重物贴在上面;或者像虫子在爬行;或者阵阵发冷战栗;遇热有时发痒,遇到阴雨天则身体沉重、酸痛。邪气进入血脉经络,就会使手足、手掌、肩背、腰膝沉重僵硬、活动不利,难以屈伸抬举,或者出现游走不定的疼痛。以上各种证候,都是从外在的皮肤毫毛开始,一直到筋骨所发生的疾病。凡是脉所经过、络所联结、筋所会聚,以及血气津液运行的地方,都会因邪气郁滞、正气不能流通而发病。然而治疗时应当以养血、祛风、理顺气机、化痰为主,不必强行认定某种病属于某经某脏,再把各种治法混杂使用。

卒仆,谓卒然僵仆而不省人事也。〔内经〕名之 。凡中气、中暑、食厥、痰厥,皆致猝然僵仆。然与中风之候,自是相殊。而中风卒倒,喉多痰声,脉多沉伏,或脉随气奔,指下洪盛者。中风之证,有少须自苏者,有中而不苏即死者,有苏而终变不治者,无不本之阳虚。若阳气未至十分脱绝者,尚可救援。若真阳离绝,虽有良法无益也。若因而挟外邪,或痰或火冲犯清阳,闭塞窍道,亦致倒仆。但得真气渐复,亦可自苏。仓卒之际,先辨其阳中、阴中。中于阴者,面色或青或白或黑,痰喘昏乱,眩冒多汗,甚者手足厥冷。中于阳者,面赤唇红,牙关紧咬,上视强直,掉眩烦渴。大率阴中重而阳中轻。又必先辨其闭证、脱证。若牙关紧咬,两手握固,即是闭证,法宜开关通窍,急宜用通关散,牙皂、细辛、生半夏,为细末搐鼻,有嚏可治,无嚏难治。口噤不开,宜抉,或以破根散南星(五分) 冰片(少许)以中指点末,擦牙根一法急用白矾(半两) 盐花(一分)细研,揩牙根,更以半钱绵裹安牙尽头,或用乌梅肉擦牙,随用姜汁、竹沥、麻油化苏合香丸,或用三生饮生南星(一两) 川附子(五钱) 生川乌(五钱) 木香(二钱五分) 加姜(十片) 煎好灌下。

挟虚者加人参两许。如热阻关窍,痰盛昏迷者,用牛黄清心丸,煎涤痰汤南星(姜汁炒)

半夏(各二钱) 枳实(一钱) 茯苓(钱半) 橘红(钱半) 菖蒲(八分) 人参 竹茹(各七分) 甘草(五分)化下,以上为闭证者设。若口开(心绝),手撒(脾绝。闭证则口噤咬,两拳握固,与口开者异),眼合(肝绝),遗尿(肾绝),声如鼾睡(肺绝),此名脱证。若五不全见者,速宜大剂参附煎浓汁频灌,及灸脐下,虽曰不治,亦有得生者(中风脱证极虚,不救者多,即用参附,亦不过或冀什一。若不预为病家道明,竟投参剂,设使不救,多致招谤)。若不分闭、脱,妄投苏合、牛黄,不救(按脑麝、牛黄,乃辛香窜散之品,惟中藏闭证,暂借开窍。设邪在血脉,反误投之,引邪深入,如油入面,莫之能出。至脱绝之证误投之,是速其死也)。(心法)云:气虚卒倒,用参、 补之。肥白人多湿,少用乌头、附子行经;瘦人阴虚火热,用四物东加竹沥、牛膝、芩、柏,有痰加痰药(按肥白人多湿,用乌、附行经,然肥白人不特多湿,抑多阳虚,附子在所必用也)。痰涎壅甚者,宜用吐法,稀涎散(半夏大者,十四枚 牙皂一个,炙) 入姜汁煎服。不能咽者,徐徐灌之(此法之轻者)。其有涎多难散,又非小吐不可,则用明矾、牙皂等分为末,白汤调服吐之(此吐剂之轻者);重者用藜芦半钱为末,加麝香少许,齑汁调灌。若口噤昏迷者,灌入鼻内吐之。虚者不可吐。其或风多涎少,人事不昏者,则用虾半斤,入酱、葱、姜等物,水煮,先吃虾,次饮汁,后以鹅翎探引吐之。痰涎壅甚,用橘红一斤,逆流水五碗,煎至一二碗,倾服白汤导吐之,吐痰之圣药也。太白散用陈锻石水飞,每服三钱,水一碗煎汤温服,下痰如神。气欲绝,心头上温者,喉中微响皆效,二陈汤、星香散,加竹沥、姜汁。虚者六君子汤同星香散。脉沉伏无热者,三生饮加全蝎一个。养正丹可以坠下痰涎。若痰热甚者,加石膏、麦冬于二陈之内。牛黄清心丸乃治中藏痰热昏冒之药也(以上治痰诸法)。王宇泰曰:卒仆偏枯之症,未有不因正气不周而病。故黄 为必用之君药,防风为必用之臣药。黄 助真气者也,防风载黄 助真气以周于身者也,亦有治风之功焉。许胤宗治皇太后中风口噤,煎二药熏之而愈(其法用黄 八十斤,防风若干,煎汤成锅,使其气周满一室,如熏如雾,气退自醒),况服之乎。多怒,加羚羊角;渴,加干葛汁、秦艽;口噤亦加秦艽;恍惚错语,加茯神、远志;不得睡,加酸枣仁;不能言,加竹沥、荆沥、梨汁、陈酱汁、生葛汁、人乳汁;内热,加梨汁、人乳、生地黄汁;痰多,加竹沥、荆沥,少佐姜汁。余每治此证,用诸汁以收奇功,为行经络渗分肉,捷于汤散故也(此治气虚肥白者之法)。缪仲纯曰:东南之地,素多湿热之气,质多柔脆,往往多热多痰,真阴既亏,内热弥甚,煎熬津液,凝结为痰,壅塞气道,不得通利。热甚生风,亦致猝然僵仆,或不省人事,或语言謇涩,小便短赤,此其验也。至所用之药,初清热,则天门冬、麦门冬、甘菊花、白芍药、白茯苓、栝蒌根、童便;顺气则紫苏子、枇杷叶、橘红、郁金;开痰则贝母、白芥子、竹沥、荆沥、栝蒌仁;次治本益阴,则天冬、甘菊、生地、当归、白芍、枸杞、麦冬、五味、牛膝、人乳、白胶香、黄柏、白蒺藜之属;补阳则人参、黄、鹿茸、大枣。(按仲纯此论,本于河间、丹溪。至其所用之药,惟重甘寒,一遵〔内经〕

译“卒仆”,是指突然僵直倒仆而不省人事。《内经》称它为〔原文缺字〕。凡是中气、中暑、食厥、痰厥,都能导致突然僵直倒仆。然而它们与中风的证候,自然各不相同。中风突然倒下时,喉中多有痰鸣声,脉象多沉伏;或者脉象随着气势奔涌,指下按到的脉洪大而盛。中风的证候,有的稍等片刻便能自行苏醒,有的中风后不能苏醒而立即死亡,有的虽然苏醒,最终却变成无法治疗的病证;这些情况无不以阳虚为根本。如果阳气还没有达到十分脱绝的程度,尚且可以救治。如果真阳已经离绝,即使有良好的治疗方法也没有用。如果又夹有外邪,或者痰、火冲犯清阳,闭塞孔窍,也会导致倒仆。只要真气逐渐恢复,也可以自行苏醒。在仓促危急之际,首先要辨别是阳中还是阴中。中于阴邪的,面色或青、或白、或黑,痰喘,神志昏乱,眩晕昏冒而多汗,严重的手足厥冷。中于阳邪的,面红唇红,牙关紧咬,双眼上视,身体强直,头摇眩晕,烦躁口渴。大体说来,阴中比阳中病情重。还必须先辨别是闭证还是脱证。如果牙关紧咬,双手紧握,就是闭证。治法应当开关通窍,紧急时宜用通关散:用牙皂、细辛、生半夏研成细末,搐入鼻中;能够打喷嚏的可以治疗,不能打喷嚏的就难以治疗。口噤不能张开,宜设法撬开;或者用破棺散:南星(五分)、冰片(少许),用中指蘸取药末,擦牙根。另有一法,紧急时用白矾(半两)、盐花(一分)细细研磨,擦牙根;再用半钱药末裹在棉花中,放在牙齿最里面。也可以用乌梅肉擦牙,随后用姜汁、竹沥、麻油化开苏合香丸;或者用三生饮:生南星(一两)、川附子(五钱)、生川乌(五钱)、木香(二钱五分),加姜(十片),煎好后灌服。兼有虚证的,加人参二两左右。如果热邪阻塞关窍、痰盛而昏迷,就用牛黄清心丸,并煎服涤痰汤:南星(姜汁炒)。半夏(各二钱)、枳实(一钱)、茯苓(钱半)、橘红(钱半)、菖蒲(八分)、人参、竹茹(各七分)、甘草(五分),调化后服用。以上是为闭证而设。如果口张开(心气绝),双手撒开(脾气绝〔原文括号未闭合〕)。闭证则口紧闭、牙关咬紧,双拳握固,与口张开不同;眼睛闭合,是肝气绝;遗尿,是肾气绝;声音像鼾睡,是肺气绝。这叫作脱证。如果五种症状没有全部出现,也应当赶快用大剂量人参、附子煎取浓汁,频频灌服,并灸脐下;虽然说不能治愈,也有能够活下来的。(中风脱证极其虚弱,不能救治的很多;即使用人参、附子,也不过希望有十分之一的机会〔原文括号未闭合〕。如果不预先向病家说明,竟然投用人参、附子之类,假如没有救活,多半会招来毁谤。) 如果不分辨闭证、脱证,妄自投用苏合香丸、牛黄清心丸,不能救治。(按:脑麝、牛黄,都是辛香走窜、疏散邪气的药物,只有中脏闭证才暂借其开窍〔原文括号未闭合〕。假如邪气在血脉,反而误用这些药,就会引邪深入,好像油渗入面粉一样,再也无法使它出来。至于脱绝之证误用这些药,就是加速其死亡。) 《心法》说:气虚而突然倒下,应当用人参和〔原文缺字〕来补益。肥胖而面色白的人多湿,少量使用乌头、附子来通行经脉;瘦人阴虚而有火热,用四物汤加竹沥、牛膝、黄芩、黄柏;有痰就加化痰药。(按:肥胖而面色白的人多湿,用乌头、附子通行经脉;然而这类人不只是多湿,也多有阳虚,附子是必不可少的。) 痰涎壅盛的,宜用催吐法。用稀涎散:大个半夏十四枚、牙皂一个(炙),加入姜汁煎服。不能咽下的,就慢慢灌服。(这是较轻的催吐方法。) 如果唾液很多而难以消散,又非稍微催吐不可,就用明矾、牙皂等分研成末,用白开水调服催吐。(这是较轻的催吐药剂。) 病情较重的,用藜芦半钱研末,加麝香少许,用齑汁调和后灌服。如果口噤而昏迷,就灌入鼻内使其呕吐。虚证不能催吐。如果风邪多而痰少,神志不昏,就用虾半斤,加入酱、葱、姜等物,用水煮熟;先吃虾,再喝汤,最后用鹅毛探入喉中引吐。痰涎壅盛的,用橘红一斤、逆流水五碗,煎到一二碗,倒入白开水服下,引导呕吐,是吐痰的良药。太白散用陈锻石水飞,每次服三钱,用水一碗煎汤,温服,降下痰涎非常有效。气将要断绝、心口仍温暖的人,喉中稍有声响,治疗都有可能奏效;可用二陈汤、星香散,加竹沥、姜汁。虚证用六君子汤与星香散同用。脉沉伏而没有热象的,用三生饮,加全蝎一个。养正丹可以使痰涎下降。如果痰热很重,就在二陈汤中加入石膏、麦冬。牛黄清心丸,是治疗中脏、痰热昏冒的药。(以上是治疗痰证的各种方法。) 王宇泰说:突然倒仆、半身不遂的证候,没有不是因为正气不能周遍运行而发病的。所以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是必用的君药,防风是必用的臣药。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用来帮助真气;防风承载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帮助真气周行全身,同时也有治疗风邪的功效。许胤宗治疗皇太后中风、口噤,煎这两味药熏蒸而痊愈。(方法是用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八十斤、防风若干,煎成满锅药汤,使药气充满一室,像熏蒸、像雾气一样;药气消退后,患者自然苏醒。)何况服用它们呢!容易发怒,加羚羊角;口渴,加干葛汁、秦艽;口噤,也加秦艽;精神恍惚、说话错乱,加茯神、远志;不能入睡,加酸枣仁;不能说话,加竹沥、荆沥、梨汁、陈酱汁、生葛汁、人乳汁;内有热邪,加梨汁、人乳、生地黄汁;痰多,加竹沥、荆沥,少量佐以姜汁。我每次治疗这种证候,都用各种汁液来取得奇效,因为它们能够运行经络、渗入肌肉腠理,比汤剂、散剂快捷。(这是治疗气虚、肥胖而面色白者的方法。) 缪仲纯说:东南地区一向多有湿热之气,人的体质多柔弱脆嫩,往往多热、多痰;真阴既已亏损,内热就更加严重,煎熬津液,凝结成痰,壅塞气道,不能通畅。热邪很盛就会生风,也会导致突然僵直倒仆,或者不省人事,或者语言艰涩,小便短少而颜色赤,这就是它的征验。至于所用的药,开始清热,用天门冬、麦门冬、甘菊花、白芍药、白茯苓、栝蒌根、童便;调理气机,用紫苏子、枇杷叶、橘红、郁金;开通痰气,用贝母、白芥子、竹沥、荆沥、栝蒌仁;然后治疗根本、补益阴气,用天冬、甘菊、生地、当归、白芍、枸杞、麦冬、五味子、牛膝、人乳、白胶香、黄柏、白蒺藜之类;补益阳气,用人参、黄〔原文缺字,疑为黄芪〕、鹿茸、大枣。(按:仲纯的这一论述,本于河间、丹溪〔原文括号未闭合〕。至于他所用的药,只重视甘寒之品,完全遵循《内经》

热淫所胜治以甘寒之旨。阴虚多热之证,则当从此选用也。)

不语 华元化云:心脾中风,则舌强不语。盖脾脉络胃侠咽,连舌本,散舌下。心之别脉系舌本。二脏受风,则舌本强硬而不语也,资寿解语汤防风 羚羊角 枣仁 炙草 天麻附子(炮) 官桂 羌活 竹沥 姜汁。心经热者,兼凉膈散清心。心经蕴热,舌謇不语,用转舌膏(即凉膈散加菖蒲、远志,等分为末,蜜丸,弹子大,朱砂为衣,薄荷汤下)。若痰迷心窍,舌强不语,当涤痰为先(见卒仆门)。然此证最急,此药似缓,当先调化牛黄清心丸。审其属虚者,此方调下二丹丸二丹丸治风邪健忘,养神定志,和血肉,定心神,外华腠理,得睡。丹参 熟地 天冬(各一两五钱) 朱砂 人参 菖蒲 远志(各五钱) 茯神 麦冬甘草各一两 共研细末,蜜丸,桐子大,每服五十丸至一百丸,庶足以开痰通窍也(再入竹沥、姜汁更验)。若风涎壅塞,舌本难转,语不正者,正舌散蝎蛸(去毒,十四个) 茯苓(一两)

共为细末,食前温酒下。有肾气厥不至舌下,舌喑不能言(舌喑者,乃舌本喑弱,不得言,与舌本难者相反)。王宇泰曰:〔素问〕云太阴所谓入中谓喑者,阳盛已衰,故为喑也。内夺而厥,则为喑痱,此肾虚也。少阴不至者,厥也。夫肾者藏精,主下焦地道之生育,故冲任二脉系焉。二脉与少阴肾之大络同出肾下,起于胞中,其冲脉因称胞脉。络为十二经脉之海,遂名海焉。冲脉之上行者,渗诸阳,灌诸精;下行者,渗三阳,灌诸络,而温肌肉,别络结于跗。因肾虚而肾络与胞络内绝,不通于上则喑。肾脉不上循喉咙挟舌本,则不能言。二络不通于下,则痱厥矣。如是者,以地黄饮子主之熟地 戟肉 山茱萸 苁蓉石斛 五味 炮附子 麦冬 白茯苓 菖蒲 远志肉 官桂(各等分) 薄荷叶(七片) 姜(五片) 枣(一枚)。按肾气厥不至舌下,乃真脏之气不荣于舌耳。至其浊阴之气,必横格于喉舌之间。

吞咯维艰,昏迷特甚。又非不有之证可以缓调。方中所用附、桂、巴、苁。原为驱逐浊阴而设,用方者不可执己见而轻去之也。若肝肾虚而涎潮壅塞不语,当用三因白散子生附子滑石(各五钱) 半夏(七钱半)为末,每服二钱,水煎,加姜七片,蜜半匙,空心服。失音不语,诃子汤诃子(四个) 桔梗(一两) 甘草(一寸)三味俱半生半炒,为末,每服五钱,童便一杯煎服。中风不语,龟尿少许,点舌上神效(取龟尿法。置龟新荷叶上,用猪棕鼻内刺之,即出)。

半身不遂,即偏枯之证。左为瘫,右为痪。经云:男子发左,女子发右。大率仆击偏枯证每相连而至。为治之初,亦先顺气,次辨风火痰虚,何有何无,要当以养正为本,而兼以治标之药。若筋骨疼痛,举动不便,多则痰火风气流注经络,又当先以通经活络之味,然后治本可也。喻嘉言曰:〔内经〕云偏枯者不一,曰汗出偏沮,使人偏枯;曰阳盛阴不足;曰胃脉大小不一;曰心脉小坚结;曰肾水虚。〔灵枢〕亦叙偏枯于热病篇中。皆不言风,皆不言虚,皆不言其本于何邪。岂非以七情饥饱房室,凡能虚其脏气,致营卫经脉痹而不通者,皆可言邪耶?然偏枯病阳盛阴不足者有之,而阳气虚衰、痹而不通者亦有之,不可不知也。王宇泰云:〔内经〕论偏枯皆主心与胃二脏。盖心是天真神机开发之本,胃乃谷气充大真气之标,标本相得,则胸膈间之膻中所留宗气盈溢,分布四脏三焦,上中下外,无不周遍。若标本相失,则不能致其气于气海,而宗气散矣。故分布不周于经脉则偏枯,不周于五脏则喑。即此言之,可为诸言偏枯者纲领也。治疗之方,黄 为君,人参、当归、白芍为臣,防风、桂枝、钩藤、竹沥、姜汁、韭汁、葛汁、梨汁、乳汁之属为之佐使。苟用乌、附、羌活之属以涸营而耗卫,如此死者,医杀之也。丹溪云:大率多痰,在左属血虚与死血,在右属气虚与痰。然亦不可执也。盖人之偏枯,如树木之一边津液不荫注,则枯槁而叶脱。故治偏枯者,但当补养血气,急灌其未枯者,使已枯者可通气而复荣。昔人之用匀顺散,白朮二钱 天麻五分 白芷 沉香 青皮 人参各五分 乌药钱半 甘草五分 紫苏 木瓜各一钱 姜三片煎服 亦是取其和匀气血,无偏无忤之意。然后进以滋养之药,如和荣汤(白朮 川芎各钱半 南星 半夏 芍药 茯苓 天麻各一钱 当归 生熟地 牛膝 枣仁黄芩 橘红各八分 防风 官桂各六分 红花 甘草各四分 黄柏二分,入竹沥,姜汁服)

译“热邪过盛所致的病,应当用甘寒药治疗”的原则。阴虚而多热的证候,就应当从这一原则中选择药物使用。) 失语 华元化说:心、脾中风,就会舌头强硬而不能说话。这是因为脾脉联络胃部,挟行于咽喉,连接舌根,并散布在舌下。心脏的支脉系连舌根。这两个脏受到风邪侵袭,舌根就会强硬而不能说话。可用资寿解语汤:防风、羚羊角、枣仁、炙草、天麻、附子(炮)、官桂、羌活、竹沥、姜汁。心经有热的,兼用凉膈散清泻心火。心经蕴积热邪,舌头艰涩而不能说话,用转舌膏(即凉膈散加菖蒲、远志,等分研成末,制成蜜丸,大小如弹子,以朱砂为衣,用薄荷汤送服)。如果痰迷心窍,舌头强硬而不能说话,应当先涤除痰邪。(见“卒仆”篇。) 然而这种证候最为紧急,这个药似乎药力较缓,应当先调和服用牛黄清心丸。审察属于虚证的,用此方调服二丹丸。二丹丸用于治疗风邪所致的健忘,能够养神定志、调和血肉、安定心神,使外在腠理得到荣养,并有助于入睡。丹参、熟地、天冬各一两五钱,朱砂、人参、菖蒲、远志各五钱,茯神、麦冬、甘草各一两。把这些药共研成细粉,用蜜制成丸,大小如桐子,每次服五十丸至一百丸,这样才足以化痰、开通心窍;再加入竹沥和姜汁,疗效会更好。如果风痰涎液壅积堵塞,舌根难以转动,说话不清正,就用正舌散:蝎蛸(去毒,十四个)、茯苓(一两)。把药共研成细粉,饭前用温酒送服。有的人因肾气厥逆,不能到达舌下,舌根痿弱而失音,不能说话。所谓舌喑,是舌根暗弱无力,不能发言,与舌根难以转动的情况相反。王宇泰说:《素问》所说的太阴经邪气侵入中部而导致失音,是因为原本偏盛的阳气已经衰退,所以出现失音。精气从内里被夺而发生厥逆,就会形成喑痱,这是肾虚造成的。少阴经气不能上达,就是厥逆。肾负责藏精,主管下焦这一生育之道,所以冲脉和任脉都与肾相联系。冲、任二脉与少阴肾经的大络,都从肾的下方发出,起始于胞宫之中;其中冲脉因此又称胞脉。这个络脉是十二经脉汇聚的海,所以就称为“海”。冲脉向上运行的部分,渗入各条阳经,灌注各处精气;向下运行的部分,渗入三阳经,灌注各条络脉,温养肌肉;分出的络脉在足背相结。由于肾虚,肾络和胞络在体内断绝;它们不能向上相通,就会失音。肾脉不能向上循行到喉咙,夹连舌根,所以患者不能说话。这两条络脉向下也不相通,就会出现痱厥。遇到上述情形,应以地黄饮子为主方。药用熟地、戟肉、山茱萸、苁蓉、石斛、五味、炮附子、麦冬、白茯苓、菖蒲、远志肉、官桂,各取等分;另加薄荷叶七片、姜五片、枣一枚。按语:肾气厥逆,不能到达舌下,这是肾这一真脏的气不能荣养舌部。至于其中浊阴之气,必定横向阻隔在喉咙和舌头之间。吞咽、咯吐都十分困难,昏迷也特别严重。这并不是一种可以放缓下来慢慢调治的病证。方中所用的附、桂、巴、苁,本来就是为了驱除浊阴而设置的,使用此方的人不可固执己见,轻易把它们删去。如果肝肾虚弱,涎液涌盛、壅塞而不能说话,应当使用三因白散子:生附子、滑石各五钱,半夏七钱半,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用水煎煮,加姜七片、蜜半匙,空腹服用。失音而不能说话,用诃子汤:诃子四个、桔梗一两、甘草一寸;三味都取半生半炒,研成细末,每次服五钱,用童便一杯煎服。中风而不能说话,取少许龟尿,点在舌头上,效果非常灵验(取龟尿的方法:把乌龟放在新鲜荷叶上,用猪鬃刺入它的鼻孔,龟尿随即流出)。半身不能活动,就是偏枯这种病证。左半身不遂叫作瘫,右半身不遂叫作痪。医经说:男子多从左侧发病,女子多从右侧发病。大体而言,仆击和偏枯这两类病证往往相互牵连,一起发生。开始治疗时,也要先使气机顺畅,然后辨别风、火、痰、虚各自有无;治疗应以扶养正气为根本,同时兼顾表面病症,使用相应的药物。如果筋骨疼痛、行动不便,多半是痰、火、风、气流注到经络所致;还应先用能够疏通经脉、活络的药物,然后再治疗根本。喻嘉言说:《内经》认为偏枯的成因不止一种:有的说汗出得一边多、一边少,会使人发生偏枯;有的说阳气偏盛而阴气不足;有的说胃脉的脉象大小不一致;有的说心脉细小而坚硬,并且有结滞;有的说肾水亏虚。《灵枢》也在《热病篇》中叙述了偏枯。这些论述都没有说是风邪,也没有说是虚证,更没有说明它究竟根源于哪一种邪气。难道不是因为七情、饥饱、房事等一切能够使脏气虚弱,导致营卫和经脉痹阻不通的因素,都可以称为致病之邪吗?然而,偏枯病有阳气偏盛、阴气不足的情况,也有阳气虚衰、经脉痹阻不通的情况,这一点不可不知。王宇泰说:《内经》论述偏枯,主要归结于心、胃这两个脏。这是因为心是天真之气和神机发动的根本,胃是谷气充盛、真气壮大的基础。标本协调时,胸膈之间膻中部位储藏的宗气就会充盈,并分布到四脏、三焦以及上中下和体表各处,无不周遍。如果标本失调,就不能把相应的气输送到气海,宗气也就散失了。因此,宗气在经脉中分布不周遍,就会出现偏枯;在五脏中分布不周遍,就会出现失音。从这个道理来看,它可以作为各种偏枯论述的总纲。治疗此病的方剂,以黄〔原文缺字〕为君药,人参、当归、白芍为臣药,防风、桂枝、钩藤、竹沥、姜汁、韭汁、葛汁、梨汁、乳汁之类作为佐使药。假如使用乌、附、羌活之类药物,使营血枯涸而卫气耗损,那么患者因此死亡,就是医生把他治死的。丹溪说:大体上多与痰有关;发生在左侧的,属于血虚和瘀血,发生在右侧的,属于气虚和痰。但也不能拘泥于这个规律。人的偏枯,就像树木一侧的津液不能滋润灌注,于是树木枯槁、叶子脱落一样。所以治疗偏枯,应当补养血气,赶紧灌注滋养尚未枯槁的部分,使已经枯槁的部分能够通行气血,重新得到荣养。从前有人使用匀顺散:白朮二钱、天麻五分、白芷、沉香、青皮、人参各五分、乌药钱半、甘草五分、紫苏、木瓜各一钱,加姜三片煎服;这也是取其调和气血、使之均匀顺畅而不偏不逆的意思。然后再服用滋养药物,例如和荣汤:白朮、川芎各钱半,南星、半夏、芍药、茯苓、天麻各一钱,当归、生熟地、牛膝、枣仁、黄芩、橘红各八分,防风、官桂各六分,红花、甘草各四分,黄柏二分,加入竹沥、姜汁服用。

有补血活血之功,不致于滞,有健脾燥湿消痰之能,不致于燥,又清热运动疏风,开经络,通腠理,王道之剂,多服可以见功。周慎斋云:虽有左右之分,治只一法,俱宜十全大扑汤,加羌活,三四帖后,在左用气中之血药,在右用血中之气药。大便闭,虽十日半月不妨,慎无轻导。如便闭,血药多于气药,便泄,气药多于血药。慎斋方治半身不遂,甘菊 归身 石斛 首乌(各一两五钱) 牛膝麦冬(各二两五钱) 蒺藜 贝母 苏子 黄 橘红 甘草(各四钱) 天冬(一两) 白芍(一两八钱) 地黄(三两) 作十剂,煎服。虎胫骨酒治偏枯不遂,石斛 石楠叶 防风炙 虎胫骨 当归 茵陈叶杜仲 牛膝 巴戟 川断 川芎 金毛狗脊(各一两) 酒(一斗) 浸十日服。虎骨散治半身不遂,肌肉干瘦(当归 赤芍 续断 白芍 本 虎骨 乌蛇肉 共为细末,每服二钱,食后温酒调下。)史国公浸酒方治风瘫不能行功 防风 萆 当归 败龟板 鳖甲 虎骨川牛膝 枸杞 秦艽 晚蚕砂 油松节 羌活 白茄根 苍耳子 酒浸,蜜封七日。开饮,不可面向坛口。每服一小杯,一日饮二次。以上三方,皆用酒者,取其导引流通之意。而河间换骨丹及续命丹皆用脑麝,以瘫痪之证,因虚而风湿痰火搏结于筋脉之间疼痛者,借此以开通闭结。然过于窜散,其在阴虚之体,若误投之,祸不旋踵。其风湿搏结者,舒筋安散治左瘫右痪、拘急走注疼痛 木瓜(五两) 萆 五灵脂 牛膝(酒浸) 续断 僵蚕(炒) 松节白芍 乌药 天麻 威灵仙 黄 当归 防风 虎骨(酒炙各一两) 好酒(一斗),浸药十四日,扎坛口。然后取药,焙为末,浸酒下,每服二钱。若风入筋骨,而拘急挛拳,或麻木疼痛,铁弹丸治瘫痪筋挛,麻木疼痛(乳香 没药各一两 川乌(炮去皮脐一两五钱) 五灵脂(酒浸淘去沙石晒干四两) 麝香(一钱) 滴水丸,弹子大,每服一丸,临卧薄荷酒磨服。按偏枯瘫痪诸证,有浅深轻重之别,即经所云其入深内居营卫,其邪气浅者脉偏痛。以此推之,其痛者反轻,不痛者为重也。言不变,志不乱者,为轻;甚则不能言者,不可治也。故其用药,有顾本以兼标者,有治标不重本者,因证以详治也。其方中有用参、 为主者,重于虚者也;有用乌、附、羌、防为主者,取其流通经络,盖痰火风湿瘀滞,若非先以雄健之品为之响导,莫能开也。用酒渍酒下者亦是此意,不可因见用风药奏功,认为外风,肆行无忌而伤人也,智者思之。

近代缪仲纯取用白蒺藜、菊花、首乌、黄 、二冬、漆叶、牛膝、地黄、鳖甲、竹沥,一派甘寒之味,虽无近效,而阴虚内热之人,诚可恃也,不可因其平淡而忽之。

王宇泰治藏位宇气虚痰多,脾虚有湿,晚年半身不遂人参(一斤) 半夏曲(二斤姜汁竹沥拌炒) 白朮(半斤) 牛膝(一斤) 天冬(一斤) 用长流水煎膏,再入鹿角胶虎骨胶 霞天胶(各一斤) 河间梨胶(二斤) 各制膏,和匀,重汤煮一日夜,出火毒。每空心临卧取半杯,以竹沥、梨汁、人乳、桑沥各一杯,和匀,重汤炖热服之,便效。外治法用蚕砂二石,分作三袋,蒸热着患处,冷再易,以瘥为度。内用羊脂,入粳米、葱白、姜、椒,煮熟,日食一具,十日止,效。桑枝法用桑枝一升,炒香,以水三大升煎取二升,一日服尽。〔图经〕云:桑枝温平,不凉不热,可以常服,疗中风体痒干燥,香港脚风气、四肢拘挛、上气眼晕、肺气咳嗽,消食,利小便,久服轻身,聪耳明目,令人颜色光泽,兼疗口干。〔仙经〕云:一切仙药不得桑煎不服。河间治何子常病两臂痛,诸药不效,依此作数剂,臂痛即愈。

口 目斜(有中经中络之别),纲目云:目斜属足三阳经(足太阳起于目之上,足阳明起于目之下,足少阳起于目锐 ),口 属手足阳明(手足阳明经环于口之上下),风邪入之,则引颊移口而为 僻也。治法亦当先用顺气之剂(匀气散见前),次用清阳汤(黄归身 升麻 葛根 炙草 红花 酒柏 桂枝 苏木 生甘草 酒煎,服后以火熨摩急处)

或秦艽升麻汤升麻 葛根 炙草 芍药 人参(各五钱) 秦艽 白芷 防风 桂枝(各三钱) 每服一两,加莲须、葱白,煎取汁服。若内因痰火虚风,当消痰清火清风,仲纯法最妙(如菊花沙参 栝蒌根 贝母 天麦冬 天麻 苏子 橘红 白芍 元参 秦艽 连翘是也)。

译此方能够补血活血,却不使气血滞留;能够健脾、燥湿、消痰,却不使身体燥烈;还能够清热、运行气血、疏散风邪、疏通经络、通利腠理,是平和稳妥的方剂,多服可以见效。周慎斋说:虽然病在左右有区别,但治疗方法只有一个,都应当用十全大扑汤,加上羌活;服三四剂以后,左侧用“气中之血”类药,右侧用“血中之气”类药。大便闭塞,即使十天半个月也不妨碍,但务必谨慎,不能轻易使用攻下法。如果大便闭塞,就应当使血药多于气药;如果大便泄泻,就应当使气药多于血药。慎斋治疗半身不遂的方剂:甘菊、归身、石斛、首乌各一两五钱,牛膝、麦冬各二两五钱,蒺藜、贝母、苏子、黄〔原文缺字〕、橘红、甘草各四钱,天冬一两,白芍一两八钱,地黄三两。分作十剂,煎服。虎胫骨酒用于治疗偏枯不遂:石斛、石楠叶、防风(炙)、虎胫骨、当归、茵陈叶、杜仲、牛膝、巴戟、川断、川芎、金毛狗脊各一两,酒一斗,浸泡十天后服用。虎骨散用于治疗半身不遂、肌肉干枯消瘦:当归、赤芍、续断、白芍、本〔原文如此〕、虎骨、乌蛇肉,共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饭后用温酒调服。史国公浸酒方用于治疗风瘫、不能行走:防风、萆〔药名缺字〕、当归、败龟板、鳖甲、虎骨、川牛膝、枸杞、秦艽、晚蚕砂、油松节、羌活、白茄根、苍耳子,用酒浸泡,封蜜七天。启封饮用时,不可让脸朝向坛口。每次饮一小杯,一日饮二次。以上三个方剂都使用酒,是取酒能够引导药力、使气血流通的意思。河间的换骨丹和续命丹都使用脑、麝,是因为瘫痪之证由于虚弱,风、湿、痰、火在筋脉之间搏结而引起疼痛,可以借助这些药物疏通闭结。但这类药物走窜疏散之力过强,对于阴虚体质的人,如果误用,灾祸很快就会发生。对于风湿搏结的情况,用舒筋安散治疗左瘫右痪、筋脉拘急、疼痛游走:木瓜五两,萆〔药名缺字〕、五灵脂、牛膝(酒浸)、续断、僵蚕(炒)、松节、白芍、乌药、天麻、威灵仙、黄〔药名缺字〕、当归、防风、虎骨(各用酒炙,均一两),好酒一斗。浸泡药物十四日,扎紧坛口。然后取出药材,焙干研末,用浸药的酒送服,每次二钱。如果风邪侵入筋骨,导致筋脉拘急、拳曲,或者麻木疼痛,就用铁弹丸治疗瘫痪、筋挛、麻木疼痛:乳香、没药各一两,川乌(炮制,去皮脐)一两五钱,五灵脂(酒浸,淘去沙石,晒干)四两,麝香一钱。滴水制丸,大小如弹子;每次服一丸,临睡时用薄荷酒磨化服下。按语:偏枯、瘫痪等病证有病情浅深、轻重的区别,正如医经所说,邪气侵入较深、停留在营卫之内;邪气侵入较浅的,只表现为脉络偏侧疼痛。由此推论,有疼痛的反而病情较轻,没有疼痛的则病情较重。说话和平时没有变化,意志也不紊乱的,病情较轻;病情严重到不能说话的,就无法治疗了。所以用药时,有的顾护根本,同时兼治表证;有的只治疗表证而不重视根本,都要根据具体病证详加辨治。方中以参、〔药名缺字〕为主药的,是因为更加重视虚证;以乌、附、羌、防为主药的,是取其疏通经络。痰、火、风、湿、瘀血相互凝滞,如果不先用药力雄健的药物作引导,就不能把它们疏开。用酒浸药、再用酒送服,也是这个意思。不可因为看见使用祛风药而见效,就认定是外风,便毫无顾忌地任意使用,反而伤害患者;有智慧的人应当仔细思考。近代缪仲纯取用白蒺藜、菊花、首乌、黄〔药名缺字〕、二冬、漆叶、牛膝、地黄、鳖甲、竹沥,都是甘寒之品。虽然不能很快见效,但对于阴虚内热的人确实可以依靠,不可因为药性平和而忽视。王宇泰治疗藏位宇气虚、痰多、脾虚有湿,以及晚年半身不遂,用人参一斤、半夏曲二斤(用姜汁、竹沥拌炒)、白朮半斤、牛膝一斤、天冬一斤。用长流水煎成膏,再加入鹿角胶、虎骨胶、霞天胶各一斤,河间梨胶二斤,分别制成膏,混合均匀,用重汤煮一日一夜,以除去火毒。每天空腹及临睡时各取半杯,以竹沥、梨汁、人乳、桑沥各一杯混合均匀,用重汤炖热后服下,马上就会见效。外治法:取蚕砂二石,分装在三个袋子里,蒸热后放在患处;冷了再换,直到病愈为止。内服羊脂,加入粳米、葱白、姜、椒煮熟,每天吃一具,连续十天停止,据说有效。桑枝法:取桑枝一升,炒至芳香,用水三大升煎取二升,一日内服完。《图经》说:桑枝性温而平,不凉不热,可以经常服用;能治疗中风后的身体瘙痒、干燥,脚气风气,四肢拘挛,上气、眼花眩晕,肺气咳嗽;还能消食、利小便。长期服用可以使身体轻健、耳聪目明,使人的面色光泽,并兼能治疗口干。《仙经》说:一切仙药如果不以桑枝煎煮,就不能服用。河间治疗何子常两臂疼痛,各种药都没有效果,按照这个方法制成几剂药服用,手臂疼痛立即痊愈。口、目歪斜(有中经和中络的区别)。《纲目》说:目歪斜属于足三阳经;足太阳经起于眼睛上方,足阳明经起于眼睛下方,足少阳经起于眼外角〔原文缺字〕。口、〔原文缺字〕属于手足阳明经,因为手足阳明经环绕口的上下方。风邪侵入这些经脉,就会牵引面颊,使口部偏移而形成歪僻。治疗时也应先用调顺气机的方剂(匀气散见前),然后使用清阳汤:黄〔药名缺字〕、归身、升麻、葛根、炙草、红花、酒柏、桂枝、苏木、生甘草,用酒煎煮;服药后用火熨并按摩拘急的部位。或者使用秦艽升麻汤:升麻、葛根、炙草、芍药、人参各五钱,秦艽、白芷、防风、桂枝各三钱;每次服一两,加入莲须、葱白,煎取药汁服用。如果是内因痰火和虚风,就应当消痰、清火、疏风,缪仲纯的方法最好;例如使用菊花、沙参、栝蒌根、贝母、天冬、麦冬、天麻、苏子、橘红、白芍、元参、秦艽、连翘等。

戴复庵云:口眼 斜,先烧皂荚烟熏之,以逐去外邪,次用乳香烟熏之,以顺其血脉。口眼斜,固主于阳明,而有筋脉之分。经云:足之阳明,手之太阳,筋急则口目为僻,此为胃之筋病也。又云:足阳明之脉,挟口环唇,所生病者,口 唇斜,此胃之络脉病也。故筋急斜,药之可愈,脉急 斜,非灸勿痊(目斜灸承泣,口 灸地浆,如未效,于人迎、颊车灸之。颊车在颊齿交处)。又法:以笔管五寸,插入耳内,外以面塞四围,勿使透风,头以艾灸七七,右 灸左,左 灸右。一法:耳垂下用麦粒大艾灸之,灸壮同法。外治法:用酒煮桂枝汁一升,以故布浸 面上,左 右,右 左。一方:用槿树花捣烂敷之,或酒煎服,若无花用子,无子用壳,俱效。又方:用鳝鱼血加麝香涂之,以丝绒绊即效。

四肢不举,皆属脾土,然有虚实之分。若膏粱太过,积热内蕴者,为脾土实热,宜泻以开其瘀(三化汤之类)。食少体羸,怠惰嗜卧者,脾土虚衰,宜补以健其运,加味六君子汤(即六君子东加竹沥半小杯、麦冬三钱)。身体疼痛,铁弹丸(见前)。若手足流注疼痛,麻痹不仁,难以屈伸者,苡仁汤苡仁(三钱) 当归 芍药(各一钱二分) 麻黄(五分) 官桂(五分) 苍朮(米泔水浸、锉炒钱半) 甘草(八分) 生姜(七分)。

小便不利,洁古云:中风不利,不可以药利之。既已自汗,则津液外亡,小便自少。若利之,使营卫枯竭,无以制火,烦热愈甚。当自热退汗止,小便自行也。不因津液枯竭者,用三因白散子,加木通、灯心、茅根,煎。

遗尿,浓煎参 汤,少加益智子频啜之。

虚劳

虚是气血不足,损是五脏亏损,劳是火炎于上。劳瘵者,既虚且损,复竭其力,而动于火以成其劳也。虚而未劳,但名不足;虚而且劳,其成瘵成蒸无不至矣。

虚有因病致虚者,调之可复,补之可足,易为力也。而因病致损者,一或失调,即成不足。损而且劳,瘵病继之。夫劳有五脏之劳,若曲运神机,则心劳,而为虚汗怔忡;纵情恣欲,则肾虚,而为骨蒸梦泄;形冷悲哀,则肺劳,而为咳嗽痰喘;恣睢善怒,则肝劳,而为痛痹筋挛;动作伤形,思虑伤意,则脾劳,而为少食多痰,形羸神倦。故劳者,必因于虚,虚极必至于劳。

喻嘉言曰:虚劳之症,〔金匮〕叙于血痹之下,可见劳则必劳其精血也。营血伤则内热起,五心常热,目中生火见花,耳内蛙聒蝉鸣,口舌糜烂,不知五味,鼻孔干燥,呼吸不利,乃至饮食不为肌肤,怠惰嗜卧,骨软足酸。营行日迟,卫行日疾,营血为卫气所逼,不能内守而脱出于外,或吐或衄,或出二阴之窍。血出既多,火热迸入,逼迫煎熬,漫无休止,营血有立尽而已,不死何待耶?更有劳至之极,而血痹不行者,血不脱于外,而但蓄于内。蓄之日久,周身血走之隧道悉痹不流,惟就干涸,致鲜滑泽,肌肤甲错,面无荣润。于是气之所过,血不为动,徒蒸为热,或日晡,或子午,始必干热,俟蒸气散,微汗而解。热蒸不已,瘵病成焉,不死又何待耶?亦有始因脱血,后遂血痹者,血虚血少,艰于流布,发热致痹,尤易易也。〔内经〕凡有虚病,不及于劳。独仲景先师发明虚劳脉症,其法其方,后人多不能用,是未深究其旨也。以后诸贤方法杂出,千蹊万径,何反十无一全。为工者当师仲景乎?抑师后人乎?抑宁任其自愈乎?不明本末,苦寒杂投,因药而死者十之七八。无宁待其自愈乎?药之不愈,归咎于无药。非无药也,是医之无师也。无师之智,其不杀人者几希!越人分主阴虚阳虚两端,诚虚门中之一大炬也。盖阳虚者,气虚也,脾病也。土为万物之母,而人之资以为生者也。凡人饥饱劳役及大病失调,皆能伤脾胃。脾胃一伤,五脏皆失滋养,原气虚反陷入于阴,化而为火,以致发热咳嗽,与阴虚劳瘵之症是似不同。当用东垣法,一以扶阳为主。忌用滋阴寒凉之品,恐反陷其阳也。此即虚损之症是也。若阴虚者,血虚也,肾病也。肾为天一之元,而人资之以为始者也。凡人劳心好色,伤其精血,以致水亏火旺,火亢则烁肺消阴,为咳为蒸,与阳气不足之症两相各别。当壮水养阴为主。忌用辛温燥热之品,恐反损其阴也。此即劳瘵之症也。然阳虚之极者阴亦虚,终以阳虚为本。阴虚之极者阳亦虚,终以阴虚为本。又阴阳两虚之症,又当较量于彼此之间,须阴阳两无亏损。至阴阳两虚之极者,先天之原阴亦虚,命门之真火衰败,则又当以温补命门回阳固本为主,而补火一着又不可不讲也。

译戴复庵说:口眼歪斜时,先焚烧皂荚,用烟熏患处,以驱除外邪;然后再用乳香的烟熏治,以使血脉顺畅。口眼歪斜固然主要属于阳明经,但其中还有筋和脉的区别。医经说:足阳明经和手太阳经的筋脉拘急,就会使口和眼歪斜,这是胃经之筋发生病变。又说:足阳明经脉夹着口部、环绕嘴唇;它所产生的病证包括口部和嘴唇歪斜,这是胃经络脉发生病变。所以筋脉拘急导致的歪斜,可以用药治愈;经脉拘急导致的歪斜,不用灸法就不能痊愈。目歪斜灸承泣穴,口〔原文缺字〕灸地浆穴;如果还没有效果,就灸人迎、颊车穴。颊车穴在面颊与牙齿交会的部位。另一种方法:取五寸长的笔管插入耳内,外面用面团把四周封住,不让风透入;在头部用艾灸七七四十九壮。右侧歪斜灸左侧,左侧歪斜灸右侧。还有一种方法:在耳垂下方用大小如麦粒的艾炷施灸,灸的壮数也按前法。外治法:用酒煎桂枝,取药汁一升;用旧布浸入药汁后敷在脸上,左侧歪斜敷右侧,右侧歪斜敷左侧。另一个方子:把木槿树花捣烂后敷上,或者用酒煎服;如果没有花就用木槿子,没有子就用木槿壳,都有效。还有一个方子:用鳝鱼血加麝香涂抹患处,再用丝绒绑住,立即见效。四肢不能举动,都属于脾土病变,但还要区分虚证和实证。如果膏粱厚味吃得过多,积热蕴藏在体内,这是脾土实热,应当用泻法,使瘀滞得以疏开,如三化汤之类。如果食欲减少、身体消瘦、倦怠懒惰而喜欢躺卧,是脾土虚衰,应当补益脾气以增强运化功能,可用加味六君子汤(即六君子东〔疑为“汤”〕加竹沥半小杯、麦冬三钱)。身体疼痛,可用铁弹丸(方见前文)。如果手足疼痛游走、麻痹而没有知觉,难以屈伸,就用苡仁汤:苡仁三钱,当归、芍药各一钱二分,麻黄五分,官桂五分,苍朮(用米泔水浸泡,切片炒制)钱半,甘草八分,生姜七分。小便不利。洁古说:中风后小便不利,不可以用药强行使小便通利。既然已经自行出汗,津液就会从体表耗失,小便自然会减少。如果再用利尿法,就会使营气、卫气枯竭,失去制约火热的力量,烦热反而更加严重。等到身体自行退热、汗出停止,小便自然就会恢复通利。如果小便不利不是由于津液枯竭所致,就使用三因白散子,再加木通、灯心、茅根煎服。遗尿时,将参〔药名缺字〕汤浓煎,少量加入益智子,频频啜饮。虚劳。所谓“虚”,是气血不足;所谓“损”,是五脏亏损;所谓“劳”,是火热向上炎盛。劳瘵之证,是既有虚又有损,后来又耗尽自身力量,使火气发动,因而形成劳病。只有虚而还没有形成劳病的,只能称为不足;既虚又劳的,发展成劳瘵、骨蒸等病变,就没有什么不会出现了。有些虚证是因患病而导致虚弱,调理可以恢复,补益可以充足,比较容易治疗。而因患病导致脏腑亏损的,只要有一次调治失当,就会形成不足。既有亏损又发展成劳病,劳瘵之病就会接踵而来。劳病有五脏劳损的区别。比如过度运用心神,就会使心劳,表现为虚汗、心悸不安;放纵情欲、恣意行房,就会使肾虚,表现为骨蒸、梦遗;身体受寒、内心悲哀,就会使肺劳,表现为咳嗽、痰多、气喘;任性妄为、容易发怒,就会使肝劳,表现为疼痛、痹阻、筋脉拘挛;劳作过度会损伤形体,思虑过度会损伤意志,于是脾劳,表现为食欲减少、痰多、形体消瘦、精神疲倦。所以劳病必然由虚弱引起,虚弱到了极点,必然会发展成劳病。喻嘉言说:虚劳的证候,《金匮》把它列在血痹之后,由此可见,劳病必然会损耗人的精血。营血受伤,就会产生内热;五心经常发热,眼中像冒火一样并看见花影,耳内听到像蛙叫、蝉鸣的声音,口舌糜烂,尝不出五味,鼻孔干燥,呼吸不畅,甚至饮食也不能化生为肌肉皮肤;人会倦怠嗜睡,骨软,双足酸软。营气运行缓慢,卫气运行迅速;营血受到卫气逼迫,不能在体内固守而脱出体外,有的表现为吐血,有的表现为鼻出血,有的从前后二阴的孔窍出血。既然失血已经很多,火热之气又乘虚冲入,持续逼迫煎熬,漫无止息,营血很快就会耗尽;除此之外还能等到什么,难道不是死亡吗?还有劳病发展到极重的程度,血脉痹阻而不能运行的情况;血液不从体外脱失,只是蓄积在体内。蓄积日久以后,全身血液运行的通道都痹阻不流,渐渐趋于干涸,失去鲜明润泽,肌肤干枯粗糙,面色也没有光泽。于是气经过的地方,血液也不能随之运行,只是被蒸腾成热;有时在申时以后发作,有时在子时或午时发作。开始时一定是身体干热,等到蒸腾之气散去,微微出汗后才会缓解。热气蒸腾不止,劳瘵病就形成了;除此之外还能等到什么,难道不是死亡吗?也有起初因为失血,后来血脉于是痹阻的情况;血虚而血少,难以周流布散,一发热就导致痹阻,更是很容易形成这种病。《内经》凡是论述虚病,都没有深入讲到劳病。唯独先师仲景阐明了虚劳的脉象和证候,但他的治法和方剂,后世大多不能运用,这是因为没有深入探究其中的宗旨。后来各位贤者的治法纷纷出现,途径千条万条,为什么反而十种中连一种完整有效的都没有?行医的人究竟应当以仲景为老师吗?还是应当以后世医家为老师吗?还是宁可任由病人自己痊愈吗?不明白病证的根本和末节,杂乱使用苦寒药物,因用药而死亡的患者十有七八。难道不如等待患者自行痊愈吗?药物没有治好,就把责任归咎于没有药物。并不是没有药,而是医生没有老师传授。没有老师指导的医者,其不杀人的时候能有多少呢?越人把病分为阴虚、阳虚两类,实在是虚证理论中的一盏大明灯。阳虚就是气虚,是脾出了病。土是万物的母体,人也依靠它所化生的精气来维持生命。人无论是饥饱失常、劳役过度,还是患大病后调养失当,都能损伤脾胃。脾胃一旦受伤,五脏都失去滋养;原气虚弱,反而陷入阴分,转化为火,以致发热、咳嗽。这与阴虚劳瘵的证候表面相似,实质却不同。应当采用东垣的治法,始终以扶助阳气为主。忌用滋阴寒凉的药物,恐怕反而会使阳气进一步陷伏。这就是虚损一类的病证。阴虚就是血虚,是肾出了病。肾是先天一气的根元,人依靠它作为生命的起始。人若劳心过度又贪恋房事,就会损伤精血,以致肾水亏少、心火旺盛;火气亢盛就会灼伤肺脏、耗损阴液,形成咳嗽、骨蒸。这与阳气不足的证候完全不同。应当以滋补肾水、养护阴气为主。忌用辛温燥热的药物,恐怕反而会损伤阴气。这就是劳瘵一类的病证。但阳虚到了极点,阴也会虚,归根到底仍以阳虚为根本。阴虚到了极点,阳也会虚,归根到底仍以阴虚为根本。至于阴阳两虚的病证,还应当比较两者的轻重缓急,必须使阴阳两方面都不再亏损。如果阴阳两虚到了极点,先天的元阴也已亏虚,命门真火衰败,那么就应当以温补命门、回复阳气、固护根本为主;至于补火这一关键治法,也不可不加以讲究。

大抵劳症之初,多始于心肾不交。然五脏呈皆有劳,心肾为多。心主血,肾主精,精竭血燥,心肾虚矣。肾气虚则水走于下,心气欠则火炎于上,水火不交,则虚劳之症成矣。火炎上则为痰,为嗽,为烦热,为口干,为咯血,为上气,为呕吐,为盗汗,为耳鸣目眩,为梦中惊悸;水走下则为腰痛,为脚弱,为泄泻,为赤白浊,为遗精梦泄,为小便滑数,为皮毛焦枯;皆虚劳变症,生于心肾者也。故当补心养肾,以交水火。水火交则五脏之阴不伤,而虚劳之症愈矣。

治劳三本,辨东垣、丹溪、立斋论 绮石公曰:肺为五脏之天,脾为百骸之母,水为万物之源,治肺治脾治肾,治劳之道毕矣。夫东垣一生,千言万语,止透发得一篇脾胃论,便为四大家之首。丹溪一生,千言万语,止明滋阴补肾一着,便为治劳之宗。以至薛立斋究明补火一着,谓太阳一照,阴火自弥。斯三先生者,皆振古之高人,能回一时之习尚,辟歧黄之心传者。然皆主于一偏,而不获全体之用。如清任和三圣,各造其极,而终非孔子大成之集也。是以脾胃之论,出于东垣者无弊。若后人执东垣以治虚劳者,未免以燥剂补土,有拂于整肃肺金滋阴之说。出自丹溪者,业已有弊。若后人执丹溪以治虚劳者,盖全以苦寒降火,濡冷保肺,有碍于中州之土化。至于阴常不足,阳常有余,此实一偏之见,难为古人讳者。

而后人沿习成风,偏重苦寒,凡遇虚火虚热,阴虚阳亢之症,动辄以黄柏补肾,知母清金,未能补肾家之真水,而反制肾家之真火。夫肾者坎象也,一阳陷于二阴之间。此二阴者真水也,一阳者真火也,真水次第而生肝木,肝木又上生心火,真火次第而上生脾士,脾士又上生肺金。故人生之本,从下而起,如天地之法象,如羲皇之画卦。故肾之为脏,合水火二气以为用,为五脏六腑之根源。真水不可灭也,真火独可熄乎?然救此者,又执立斋补火之说,着左归右归丸,皆不离乎桂、附,而罔顾其人之有郁火,无郁火,有郁热,无郁热,更罔顾其人曾经伤肺,不曾伤肺。夫虚火可补,理则宜然,如古方补中益气,参、 、朮、草之甘温以除大热,而终不闻以辛热之剂抱薪救火者也。惟绮石先生执两端以用中,合三部以平调,其清金保肺,无碍中州之土,此其用丹溪法而不死于丹溪也。其曰培土调中,不损至高之气,此其用东垣法而不死于东垣也。其曰金行清化,不觉水自流长,乃合金水于一致也。其曰三脏既治,何虑木火乘时,乃统五脏以同归也。但主脾、主肾,在先贤颇多发明,而清金保肺一着,尚未有透发其精微者,故先生于肺论治独详。此治劳之三本,不可不重也(出虚劳秘旨)。

译大体说来,劳病初起,多半开始于心肾不能相互交通。然而五脏都可能发生劳病,其中以心劳、肾劳较多。心主管血,肾主管精;精气耗竭、血液燥枯,心肾就都虚了。肾气虚弱,水液就向下流失;心气不足,心火就向上炎盛。水火不能相互交通,虚劳的病证就形成了。火向上炎,就会出现痰、咳嗽、烦热、口干、咯血、气逆上冲、呕吐、盗汗、耳鸣目眩,以及梦中惊悸;水液向下流失,就会出现腰痛、双脚无力、泄泻、赤白浊、遗精梦泄、小便滑利而频繁、皮肤毛发焦枯;这些都是虚劳所产生的变证,病根在于心肾。所以应当补益心气、滋养肾精,使水火重新交通。水火相交,五脏的阴精就不会受到损伤,虚劳的病证也就会痊愈。治劳三本,辨东垣、丹溪、立斋论。绮石公说:肺是五脏的上天,脾是全身形体的母亲,水是万物的源头;治疗肺、脾、肾,治疗劳病的原则就完备了。东垣一生著述虽有千言万语,最终只是透彻阐发了一篇《脾胃论》,便因此成为四大家之首。丹溪一生著述虽有千言万语,最终只是阐明了滋阴补肾这一关键治法,便因此成为治疗劳病的宗师。至于薛立斋,他进一步阐明了补火这一关键治法,认为太阳之光一照,阴火自然就会消退。这三位先生都是自古以来的杰出人物,能够扭转一时的医学风气,开辟岐黄医学的心传正脉。然而,他们都各自偏重于一个方面,没有能够发挥整体辨治的作用。即使像清任、和三圣那样,各自把某一方面发挥到极致,最终也不能与孔子集大成相比。因此,关于脾胃的理论,出自东垣的部分本身没有弊病。但如果后人拘泥于东垣的说法来治疗虚劳,难免会用燥性药物补益脾土,这就违背了整肃肺金、滋养阴气的原则。出自丹溪的理论,本来就已经有弊端。如果后人拘泥于丹溪的说法来治疗虚劳,往往只用苦寒药物降火,以寒凉之性濡养肺脏,这就会妨碍中焦脾土的运化。至于“阴常不足,阳常有余”的说法,实在是偏于一端的见解,只是碍于尊重古人而难以直接指出。后人沿袭成风,偏重使用苦寒药物,凡遇到虚火、虚热、阴虚阳亢的证候,动不动就用黄柏补肾、知母清肺金;这样既不能补益肾中的真水,反而会制约肾中的真火。肾在八卦中象征坎卦,像一阳陷在二阴之间。这两个阴爻代表真水,一个阳爻代表真火。真水依次滋生肝木,肝木又向上滋生心火;真火依次向上滋生脾士〔疑为“脾土”〕,脾士又向上滋生肺金。所以人的生命根本,是从下部开始的,就像天地运行的法则,也像羲皇创画八卦一样。因此,肾这个脏腑兼合水火两种气的作用,是五脏六腑的根源。真水不能熄灭,难道真火就可以单独熄灭吗?然而,挽救这种情况的人又拘泥于立斋补火的说法,创制左归丸、右归丸,都离不开桂、附,却完全不顾患者究竟有无郁火、有无郁热,也不顾患者曾经伤肺还是没有伤肺。虚火可以用补法,这是合理的;比如古方补中益气汤,用参、〔药名缺字〕、朮、草等甘温药物来消除大热,但从来没有听说用辛热药物抱薪救火的。只有绮石先生能够兼顾两端而取其中和,统合三部而使之平调;他清肃肺金、保养肺气,却不妨碍中焦脾土,这就是运用丹溪的方法而不被丹溪的方法误害。他说培补脾土、调理中焦,却不损伤上焦最重要的气,这就是运用东垣的方法而不被东垣的方法误害。他说肺金运行清肃之化,便会不知不觉使肾水自然充盛流长,这是把肺金和肾水统一起来治疗。他说三脏既然已经得到调治,又何必担心肝木、心火乘时而盛?这就是统合五脏,使它们归于同一调治原则。历代先贤对于以脾为主、以肾为主,已经有许多阐发;但清肃肺金、保养肺气这一关键治法,尚未有人透彻揭示其中精微,所以绮石先生对于肺的论治尤其详尽。这就是治疗劳病的三个根本,不可不加以重视(出自《虚劳秘旨》)。

赵养葵相火龙雷论曰:火有人火,有相火。人火者,燎原之火也.,相火者,龙火也,雷火也;得湿则KT ,遇水则燔,不知其性,而以水折之,以湿攻之,适足以光烛天,物穷方止矣。知其性者,以火逐之,焰灼自消,灾光扑灭。古书泻火之法,意盖如此。今夫率以黄柏治相火,殊不知此相火者,寄于肝肾之间,此乃水中之火,龙雷之火也。若用黄柏苦寒之药,又有水灭湿伏,龙雷之火愈发矣。龙雷之火,当浓阴骤雨之时,火焰愈炽,或烧毁房屋,或击碎木石,其势诚不可抗。惟太阳一照,火自消灭,此得水则炽,得火则灭之一验也。又龙雷至五六月而启发,九十月而归藏,盖冬时阳气在下,尤雷就其火气而居于下;夏时阴气在下,龙雷不能安其身而出于上。明于此义,故惟八味丸,桂附与相火同气,直入肾中,据其窟宅而招之。同气相求(此即水就湿、火就燥之意),安得不引之归源耶?人非此火不能有生。世人皆曰降火,余独以地黄滋养水中之火。世人皆曰灭火,而余独以桂附温补天真之火。千载不明之论,余独发明之。阴虚发热论曰:世间发热,类伤寒者数种,治各不同,此论外感者也。今人一见发热,皆作伤寒,率用汗药以发其表。汗后不解,又用表药以凉其肌。虚症若是,岂不殆哉?自东垣出,而发内伤补中益气之论,此用气药以补气之不足者也。至于劳心好色,内伤真阴,真阴既伤,则阳无所附,故亦发热。其人必面赤躁烦,口渴引饮,骨痛,脉数而大,或尺脉数而无力者是也。惟丹溪发明补阴之说,以四物东加黄柏、知母,此用血药以补血之不足者也。世袭相因,屡用不效,何耶?盖因阴字认得不真,误以血为阴耳。当作肾中之真阴即先天也。〔内经〕曰:诸寒之而热者,取之阴;诸热之而寒者,取之阳;所谓求其属也。王太仆先生注曰:大寒而盛,热之不热,是无火也。大热而盛,寒之不寒,是无水也。又云:倏忽往来,时发时止,是无火也。昼见夜伏,夜见昼止,时节而动,是无水也。当求其属而主之,无火者宜益火之源,以消阴翳;无水者宜壮水之主,以制阳光;必须六味、八味二丸,出入增减,以补真阴,屡用屡效。若泥知、柏苦寒之说,必致损伤脾阴,而毙者不可胜举。大抵病热作渴,饮食便闭,此属实热,人皆知之。或恶寒发热,引衣蜷卧,四肢厥冷,大便清利,其属真寒,人亦易知。至于烦扰狂越,不欲近衣,欲坐卧泥水井中,此属假热之症。其甚者,烦极发躁,渴饮不绝,舌如芒刺,两唇燥裂,面赤如涂朱,色如娇嫩,身如焚燎,足心如烙,吐痰如涌,喘急,大便闭结,小便淋沥,三部脉洪大而无伦。当是时也,惟宜加减八味丸料一斤,内肉桂一两,以水顿煎五六碗,冰冷与饮,诸症自退。翌日必恶寒脉脱,是无火也,当补其阳,急以八味丸料煎服自愈。此症与脉俱变其常,而不以常法治之者也。若产后及大失血后,阴虚血暴伤,必大发热,亦名阴虚发热。此阴字正是血气之阴,若以凉药正治立毙,即四物汤亦不可用,急宜用独参汤,或当归补血汤,使无形生出有形来,此阳生阴长之妙也。盖阴虚发热,面必赤色,无根之火,载于上也。若是阳虚,火入于内,面必不赤。其口渴者,肾水干枯,引水自救也。但口虽渴而舌必滑,脉虽数而尺必无力,甚者尺虽洪大,按之必不鼓,此为辨耳。虽然,若其人曾服过凉药,脉亦有力而鼓指矣。盖服凉药而脉反加数者,火郁也。宜升宜补,切忌寒凉,犯之必死。临症之工更宜详辨。(出赵氏医贯)

译赵养葵论述相火、龙雷之火说:火有人的火,也有相火。人的火,是可以燎原的火;相火,是龙火,是雷火;得到湿气就会〔原文“KT”〕,遇到水就会燃烧;不了解它的性质,却用水压制它、用湿气攻击它,反而足以使火光照耀天空,直到万物穷尽才会停止。了解它性质的人,用火来驱逐它,火焰灼烧之势自然消退,灾变之火也会被扑灭。古书中泻火的方法,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如今世人大多用黄柏治疗相火,却不知道这种相火寄居在肝肾之间,这是水中的火,也就是龙雷之火。如果使用黄柏这类苦寒药物,又会使水灭火、湿气潜伏,龙雷之火反而会更加旺盛。龙雷之火在浓云骤雨之时,火焰反而更加炽烈,有时烧毁房屋,有时击碎木石,其势实在无法抵挡。只有太阳一照,火自然就会消灭;这正是遇水反而炽烈、遇火反而熄灭的验证。龙雷之火又在五六月开始发动,九十月归藏;这是因为冬天阳气在下,雷就随着它的火气居于下方;夏天阴气在下,龙雷之火不能安居其位,只能向上发出。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只有八味丸中的桂、附与相火同气,能够直接进入肾中,占据它的巢穴来招引相火。同类之气会相互吸引(这就是水往湿处流、火向干燥处趋的意思),怎么能不把它引回根源呢?人没有这种火,就不能生存。世人都说应当降火,唯独我用地黄来滋养水中的真火。世人都说应当灭火,唯独我用桂、附来温补人体先天的真火。千年以来没有人阐明的理论,唯独我把它阐发出来了。《阴虚发热论》说:世间发热而类似伤寒的病证有好几种,治疗方法各不相同;这里所说的是外感发热。如今人们一见到发热,就都当作伤寒,往往使用发汗药来发散体表邪气。发汗以后病情仍不解,又使用解表药来使肌表变凉。如果本来是虚证,这样做难道不是很危险吗?自从东垣出现以后,才阐发出内伤以及补中益气的理论,这是使用补气药物来补益气不足的方法。至于劳心过度、贪恋房事,内里损伤真阴,真阴一旦受损,阳气就失去依附,所以也会发热。这种人一定面色发红、烦躁不安,口渴而频频饮水,骨骼疼痛,脉象数而大,或者尺脉数而无力,这就是这种证候。只有丹溪阐明了补阴的理论,用四物汤加黄柏、知母;这是用补血药物来补益血不足的方法。世代沿袭、相互因循,屡次使用却没有效果,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没有真正理解“阴”字的含义,错误地把血当成了阴。应当把这里的阴理解为肾中的真阴,也就是先天之阴。《内经》说:各种用寒凉药物治疗却仍然发热的,应当从阴分求治;各种用温热药物治疗却反而怕冷的,应当从阳分求治;这就是所谓寻找与病证相应的根本来治疗。王太仆先生注说:寒气极盛而仍然寒冷,用温热药也不能使其温暖,这是没有火。热气极盛而仍然发热,用寒凉药也不能使其寒凉,这是没有水。又说:发热忽来忽去,时而发作、时而停止,这是没有火。白天发作、夜间潜伏,夜间发作、白天停止,随着时令而变化,这是没有水。应当寻找与病证相应的根本来治疗;没有火的,应当补益火的根源,以消除阴寒的遮蔽;没有水的,应当壮大水的根本,以制约亢盛的阳光;必须使用六味丸、八味丸这两种丸剂,随证加减出入,以补益真阴;反复使用,反复见效。如果拘泥于知母、黄柏苦寒的说法,必然会损伤脾阴,因而死亡的人多得数不清。大体说来,发热、口渴、饮食不下或大便闭结,属于实热,这是人人都知道的。有时怕冷发热,要裹着衣被蜷缩而卧,四肢厥冷,大便清稀通利,这属于真寒,人人也容易看出来。至于烦躁不安、狂乱奔走,不愿接近衣被,甚至想坐卧在泥水井中,这属于假热证。病情严重时,烦躁到了极点而躁动不安,口渴不停饮水,舌头像有芒刺,两唇干燥皲裂,面色红得像涂了朱砂,颜色娇嫩异常,身体像被火焚烧,脚心像被烙烫,吐痰如泉涌,气喘急促,大便闭结,小便淋漓不畅,三部脉洪大而没有规律。这时只宜取加减八味丸药料一斤,加入肉桂一两,用水一次煎成五六碗,放冷至冰凉后给患者饮用,各种症状自然会退。第二天一定会出现怕冷、脉象虚脱的表现,这是体内没有火;应当补益阳气,立即用八味丸药料煎服,自然会痊愈。这种病证和脉象都改变了通常状态,所以不能按通常的方法治疗。妇女产后以及大失血以后,阴气虚弱、血液突然受损,必然会出现高热,也称为阴虚发热。这里所说的“阴”正是血气之阴;如果用寒凉药物正面治疗,患者会立即死亡,连四物汤也不能使用。应当急用独参汤,或者当归补血汤,使无形之气化生出有形之血,这就是阳气生发、阴血随之增长的妙处。阴虚发热时,面色一定发红,这是没有根基的火浮载在上部。如果是阳虚,火气进入内部,面色一定不会发红。患者口渴,是因为肾水干枯,想通过饮水来自救。但口虽渴,舌头一定润滑;脉虽数,尺脉一定无力;严重时尺脉即使洪大,按下去也一定没有鼓动有力的感觉,这就是辨别的方法。不过,如果患者曾经服过寒凉药物,脉象也可能有力而鼓动指下。服用寒凉药后脉象反而更加数促,是火气郁闭。应当升提、补益,千万忌用寒凉药物;一旦误用,必然死亡。临证行医的人更应当详细辨别。(出自赵氏《医贯》。)

虚火伏火论 诸火可补火,诸热不可补火;又诸脏有虚火可补火,肺脏有伏火不可补火,此先哲未发之旨也。何谓诸火可补火?火者,虚火也(假象也),谓动于气而未着于形。其见于症也,易升易降,倏有倏无。其发也,尽有燎原之势,或面赤颊红,或眩晕厥冒,种种不同,而皆可以温润补肾之剂,以取其浮越而引归于性根命蒂之中也。何谓诸热不可补火?热者,实热也(其云实热者,为其热着于形,无变迁升降,故云实热。非实热之火,可寒可降。可汗可下之热,此非实热也);谓其先动于气,久而渐着于形,如烧热之物相似。其见于症也,有定时,有定处,无升降,无变迁。其夜间准热,日间不热者,为夜热。其内里恒热,而皮肤未热者,为内热。其蒸热之深,如在骨髓蒸出,而彻于皮肤者,为骨蒸劳热。此种种蒸热,有清法,无温法。若以有定之实热同无定之虚火混一而治,丧无日矣。何谓诸脏有虚火可补火,肺脏有伏火不可补火?盖肺之与四脏,又有差别,如肝肾龙雷之火可引而伏,脾胃寒格之火可补而越,心家虚动之火可补而定,惟肺金伏热之火不可补之。盖五行生克,惟金畏火,惟火烁金,故清肃之脏所畏惟火,此以脏质而言之也。肺居膈上,其气清,其位高。若火上冲,则治节失令,而痰滞气塞,咳嗽交加。故至高之部所畏惟火,此以部位言之也。若偶然浮越之火,亦不犯此禁。独是伏热之火,出于阴虚阳亢,火乘金位,谓之贼邪;以其火在肺叶之下,故名伏火;以其火只星星,便能使金令 格,故名逆。凡若此症,痰必胶固,吸短呼长,脉必细而数。细为血虚,数为火胜,此在少年劳症之根(虚劳脉至细数则不可治,此云劳症之根,是约言也),断宜清法,无用温理。若以肺家伏火同四脏之火混一同治,害不容言矣。(出绮石公虚劳秘旨)

虚劳之症,乃火病也。若不先明诸火之源,临症时从何下手耶?故余不厌碎烦,汇合诸贤之说,可为治劳之一助云尔。

精气夺则虚论 人禀冲和之气,而生身有三:曰元精、元神、元气者,本身中之真精、真气、真脉也。夫精乃五脏之真,非营血之比(五脏皆主藏精,而肾不过为都会关司之所,今人言精,专主肾治,是不知五脏藏精之说),故曰天癸。气乃五脏之大经,为静静之主,故曰神机。脉乃真委和之一气。经乃言有三,曰:命之本,气神形之道。其机运升降,皆随之而动,因血而营,精气资始,相生不失,以养一身,为人之司命,形质之体用也。至若精不足,则气失资化;气不足,则血失所营;血不足,则气无所附;天真散乱,则精神气无禀命矣。是以相生长养之道,精化气,气生神,皆禀乎身之脏腑之真也。夫气血从乎营卫,营卫又宗乎经隧。营卫者神精气之化,为先天清浊之始;经隧者,胃之谷水之化;此经隧不能不生营卫,营卫不能不散而养筋脉,筋脉不能不顺而资天真,为养生涵容,造化形质,理之然也。凡人之视听言动壮寿,此皆理之常也。疾病盲 ,关格夭折,此皆理之失也。故有精神气血不足则病,真神散乱则死者,皆由平日摄养之过与不及,动止之过逾常度也。经曰:出入废则神机化灭,升降息则气立孤危。然房劳甚,则精血竭,而神无所依,气无所附,则忽至暴绝也。窃常究先哲经义,济生微旨,益气之补肺,补精之滋肾,皆资其化源也。盖人精血本常不足,加之数夺其精,真元失化,则营气乃虚,虚则卫亦不固,精亦滑脱(所谓精气神,乃人身三宝,相资而不相离者也)。肾气竭,而精微不能与胃上升(肾者,先天之原气也;胃者,后天之谷气也;二阴升,则所谓阴精举,其人寿也;二气陷,则所谓阳精降,其人夭也),故病多头重或痛,气弱而食少,元气下陷,脉即微弱外欲绝而虚洪,或见损脉,此实元精不足之所致,非有外邪之病也。(此三元之理,人身所关最重,为医者不可不讲,其在虚劳门,尤为先务也。)

译《虚火伏火论》:各种虚火都可以补火,各种实热都不能补火;又有些脏腑的虚火可以补火,唯独肺脏的伏火不能补火,这是前代医家尚未阐发的道理。什么叫各种虚火可以补火?这里的火,是虚火,也是假象,指的是只在气分中发动,还没有落实到有形病变上的火。它表现为病证时,容易上升,也容易下降,忽然出现,忽然消失。它发作时,完全有燎原之势;有时面色发赤、两颊发红,有时眩晕、厥逆、昏冒,表现各不相同,但都可以用温润补肾的方剂,使浮越在上的火气下降,并引回到肾的性根命蒂之中。什么叫各种实热不能补火?这里的热,是实热;之所以称为实热,是因为热已经附着于有形之物,不能随意变动升降,所以称为实热。不是实热之火的热,可以用寒凉药,也可以用下降的方法治疗。能够用发汗或攻下方法治疗的热,就不是这种实热。实热是先在气分中发动,时间久了才逐渐落实到有形之物上,就像被烧热的物体一样。它表现为病证时,有固定的时间和部位,不会升降,也不会转移变化。如果夜间按时发热、白天不热,叫作夜热。如果体内始终发热而皮肤表面不热,叫作内热。如果蒸热深入,好像从骨髓中蒸发出来,并一直透达到皮肤,叫作骨蒸劳热。这些各种蒸热证,都有清热的方法,没有使用温热药物的方法。如果把有固定表现的实热与没有固定表现的虚火混在一起治疗,患者很快就会丧命。什么叫各脏的虚火可以补火,而肺脏的伏火不能补火?这是因为肺与其他四脏还有区别:肝肾的龙雷之火可以引导而使其潜伏,脾胃寒邪阻隔所形成的火可以用补法使其外越,心脏虚动之火可以用补法使其安定;只有肺金伏藏的热火不能用补法。五行之间有生克关系,只有金害怕火,只有火能够熔炼金,所以主清肃的肺脏所害怕的只有火;这是从脏腑本质来说的。肺位于膈膜之上,肺气清肃,所居部位高。如果火气向上冲逆,肺的治节功能就会失常,于是痰液停滞、气机闭塞,咳嗽也会交相加重。所以处在最高部位的肺,所害怕的只有火;这是从部位来说的。如果只是偶然发生火气浮越,也不犯这个禁忌。唯独这种伏热之火,是阴虚阳亢所致,火气乘犯肺金之位,称为贼邪;因为这种火在肺叶之下,所以称为伏火;因为这种火虽然只有星星之点,却能使肺金清肃之令〔原文缺字〕格,所以又称为逆。凡是这种病证,痰一定黏稠胶固,吸气短而呼气长,脉象一定细而数。脉细表示血虚,脉数表示火盛;这是少年劳病的根本。虚劳之脉如果细数,是不可治的;这里说是劳病之根,只是概括而言。此证应当断然采用清法,不可使用温补的方法。如果把肺脏的伏火与其他四脏的火混在一起,用同一种方法治疗,所造成的危害就难以言说了。(出自绮石公《虚劳秘旨》。) 虚劳的病证,本质上属于火病。如果不先弄清各种火的根源,临证时又从哪里着手治疗呢?所以我不嫌烦琐,把各位医家的说法汇集起来,希望可以成为治疗劳病的一点帮助。《精气夺则虚论》:人禀受冲和之气而生成身体,有三种根本:元精、元神、元气,也就是身体中的真精、真气、真脉。精是五脏的真精,不是营血可以相比的(五脏都主管收藏精气,肾不过是精气汇聚、管理的所在;如今人们谈到精,只专门从肾来论治,是不知道五脏藏精的道理),所以称为天癸。气是贯通五脏的大经,是宁静状态的主宰,所以称为神机。脉是真正冲和之气的汇聚。医经所说的根本有三项:生命的根本,以及气、神、形运行的道路。身体的机能运行、升降变化,都随着它们而活动;血使其得到营养,精气为生命提供根基,彼此相生而不失常,用来滋养全身,掌管人的生命,也是形体与精气相互作用的根本。如果精不足,气就失去化生的资助;气不足,血就失去营养和运行的依凭;血不足,气就失去依附。先天真元散乱,精神和元气就没有禀受和依托了。因此,彼此相生、相互滋养的规律是:精化生为气,气化生为神,这些都禀受于人体脏腑的真元。气血依从于营卫,而营卫又以经脉通道为根本。营卫是神、精、气化生而成的,是先天清浊二气开始分化的基础;经脉通道,是胃中谷物和水液化生之物运行的通道;所以,经脉通道必然不断地产生营卫,营卫必然不断地输布并滋养筋脉,筋脉必然顺畅而资助先天真元;这就是养生、涵养身体、形成形体的自然规律。凡人的视、听、言、动,以及身体强健和长寿,都是正常规律的表现。疾病、失明[原文“盲”后疑有缺字]、关格和夭折,都是正常规律受到损害的表现。所以,有的人因精神气血不足而生病,有的人因真神散乱而死亡,这些都源于平日调养有过度或不足,以及行动起居超过了正常限度。经典说:出入运动停止,神机的变化就会消灭;升降运行停息,气就会孤立而危险。然而房事劳累过度,就会使精血耗竭,神无所依,气无所附,于是可能突然暴亡。我曾经反复探究先贤经典的义理和济生的精微旨趣,发现益气时补肺、补精时滋肾,都是在资助精气化生的根源。人的精血本来通常就不足,再加上多次损耗精气,真元失去化生功能,营气就会虚弱;营气虚弱,卫气也不能固护,精也会滑脱(所谓精、气、神,是人体的三件宝物,彼此资助而不能分离)。肾气耗竭,精微物质就不能随胃气向上升发(肾是先天元气的根源;胃是后天谷气的来源;二阴之气能够上升,所说的阴精就会上举,这样的人能够长寿;二气下陷,所说的阳精就会下降,这样的人容易夭折),所以常见头部沉重或疼痛、气弱而食少、元气下陷;脉象随即微弱,表面上像将要断绝而实际虚大,或者出现损脉。这确实是元精不足所导致的,并不是外邪致病。(这三元的道理,是人体最重要的关要,做医生的不能不讲求;在虚劳一门中,尤其应当放在首要位置。)

还丹秘要论 夫还丹者,乃返本还元之道。人禀父母精血而生,初为赤子时,元精、元气、元神,无不纯全,及其年渐长成,盖因眼耳口鼻门所诱,一灵真性,被色香声味所触,习染深固,以致日复日,岁复岁,元精化为交感,元气化为呼吸,元神化为思虑,此三元分泄,难复天真。故先圣垂言立教,载于丹经,盖示人以修补之法,精损则以精补,气损则以气补,神损则以神补,是为返本还元之道以复之。且复者,何也?以全精为深根(全精之道,人皆以为绝欲,固是。若此念不绝,虽外不走精,精亦随神散,是绝而未绝也),以全气为固蒂(东垣曰:省言语以养气,此养之小者也,其能调息归根,此养之大者也),以全神为妙合(全神之道大矣。若心不外驰,无思少虑,此全之小者也。若能还神还气,返气还精,此全之大者也),能全此三者,实为身中真药物也。然则身系乎精,心系乎气,意系乎神,返此三者而逆行,还此三者而复真也。三全合真,乃曰还丹也。

虚劳一症最大,为治最难。生生子有治劳三大愆,病者、医者,不可不讲也。病家欲求速效,不久任师,屡更屡试。殊不知虚者精气夺也,须多服补药,非假以岁月不能见功。病者厌其效迟,更师调理,故屡换而屡试之后,师窥前方之不效,疑非此症,又更方治,讵思其药力之未到也。由是脾胃转伤,遂至不救,犹恨天下无良法也。此一愆也,乃愆之小者也。自丹溪倡阳有余,阴不足,及相火易动之论,而名医杂着和之,统旨大旨又和之。故今人才见虚弱发热,一委之阴虚火动,开场便用滋阴降火。不分阴虚阳虚,脾胃勇怯,一概用黄柏、知母、生熟地、天麦冬、牛膝、五味、童便之类。胃强而阴血乍亏者,间或无虞,胃弱气虚而无实热者,服此纯苦寒剂,其火愈炽,甚至哑心胸满,咳嗽痰沫,泄泻声哑而毙。

哀哉!叩其师,则曰书以阴虚火动着其症,吾以滋阴应其病;病之不起,天也。而屡试屡死,师家病家,终莫能醒其服药之误,而一归之天。吁,天何冤耶!丹溪倡阳有余,阴不足之论,盖为当时局方温补之药害人,故着此以救一时之弊。至于按病投剂,阴虚则补阴,阳虚则补阳,曷尝固执,又曷尝堤防流害一至于此。据经云:火郁则发之,又云:轻者可降,重者从其性而升之。盖火之性上炎,以轻扬之剂鼓之,则易散也。若不察,一以降火为言(虚劳之症,是因虚而火病也。治火者,治其标也。火盛而症不大虚者,先治其火,补虚佐之。虚极而至火炎者,但当治本,本足而火自退,此自然之理也。今人不知虚火何物,惟以滋阴降火为治,岂不殆哉!),将以逆其性而使之愈炽矣。故曰甘温去大热,是也。按东垣书只有升阳散火汤、火郁汤(东垣二方是治火郁发之之剂,阴虚火炎者,未为确当)二方,并无滋阴降火之法。岂贤如东垣,尚未明此滋阴降火之法欤!缘脾胃喜温而恶寒,形寒饮冷则伤肺,体虽虚弱,肤腠不密,易致风邪,由是咳嗽潮热。故以轻扬之剂投之,其热顿释。热退则以补剂收功。时医于此理动辄借口,则曰丹溪诸公云云,人身之虚,皆阴虚也,故任前药而不疑。不思滋阴降火之药,皆敛肺助湿滞痰损脾者,风邪火热皆莫能散,愈投愈咳,愈进愈热也。此药吴浙间罹其毒,盖王节斋、吴菱山、何大英皆浙产,益易见信故耳。

此其二愆也,乃愆之大者也。膏粱之家,浓味相兢,内多积聚。丹溪曰:蒸蒸发热,积病最多,嗜欲者中心实怯,故每迎师用药,喜补而惮攻。抑不知积之不去,热之不去也,多补则重闭其气,是资其邪而益其病也。初起未久,胃气尚强,急当推之,而后议补,则无反顾之忧。若无机会,迁延日远,莫能为计,欲补则无成功,欲攻则胃气已坏,畏首畏尾,待死而已。此其三愆也,乃愆之中者也。予壮岁患此症,莫能瘳。幸遇至人,指示轩歧要领,病之禁忌,恬淡内观,三年乃起,以此深悟此三大愆。不敢自秘,谨将慎密授受法治吐露篇末,以惠苍生。不识同志者,宜少其故辙否耶?生生子治劳三大愆,可谓详悉医药之误。然此乃医之过也。至病者不知调摄,往往自误,虽有良剂,亦莫能救。昔者治一友,呈以调病十则,令贴座右,依法行之,果全愈。

仲景,医门圣也。其治虚劳,大意谓精生于谷,谷入少而不生其血,血自不能化精。

译《还丹秘要论》:所谓还丹,就是返本还元的方法。人禀受父母的精血而出生,最初还是婴儿时,元精、元气、元神无不纯全;等到年岁逐渐长大,因为眼、耳、口、鼻这些门户受到外物诱惑,一点真性被色、香、声、味所触动,长期受到习染,于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元精化为交感,元气化为呼吸,元神化为思虑,这三种元气逐渐分泄,就难以恢复先天真元。所以先圣留下训言、确立教法,记载在丹经中,是为了向人说明修补的方法:精有所损,就用精来补;气有所损,就用气来补;神有所损,就用神来补,以此返本还元,使它们恢复。那么,所谓恢复,是什么意思呢?以保全精气作为深厚的根基(保全精气的方法,人人都认为是断绝欲望,这固然不错。如果这种念头不能断绝,即使表面上没有泄失精气,精气也会随着精神散失,这只是断了表象而没有真正断绝),以保全气作为稳固的根蒂(东垣说:减少言语来养气,这是较小的养气方法;能够调息,使气归根,这是较大的养气方法),以保全精神作为精妙的融合(保全精神的方法意义很大。如果心神不向外驰散,没有过多思虑,这只是保全精神的较小方法。如果能够使神还归于气,使气还归于精,这才是保全精神的较大方法),能够保全这三者,实际上就是人体内部真正的药物。身体以精为系属,心以气为系属,意念以神为系属;使这三者返还并逆行,就能恢复这三者而复归真元。精、气、神三者都得以保全并合于真元,才称为还丹。虚劳这一种病证最为重大,也是最难治疗的。生生子提出治疗虚劳有三大过错,患者和医生都不能不加以讲求。患者家属想要迅速见效,不能长期信任一位医生,因而屡次更换医生、屡次尝试治疗。却不知道虚证是精气受到损耗,必须多服补药;如果不借助岁月长期调养,就不能见到功效。患者嫌疗效来得慢,又更换医生调理,所以在多次更换、多次尝试之后,医生看到前方没有效果,便怀疑不是这种病证,又更换药方治疗,哪里想到只是药力尚未到达而已。由此使脾胃反而受到损伤,最终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却还怨恨天下没有良好的治疗方法。这是第一种过错,而且是过错中较小的一种。自从丹溪倡导“阳有余、阴不足”以及相火容易妄动的论说后,名医的杂著对此加以附和,《统旨》中的大旨也对此加以附和。所以如今的人一见到虚弱发热,就一概归于阴虚火动,开头便使用滋阴降火的方法。不分阴虚、阳虚,也不辨脾胃强弱,一概使用黄柏、知母、生熟地、天麦冬、牛膝、五味、童便之类的药物。胃气强健而阴血突然亏损的人,偶尔还可能没有祸患;胃弱气虚而没有实热的人,服用这种纯苦寒的药剂,反而会使火势更加旺盛,甚至出现声音嘶哑、心胸满闷、咳嗽有痰沫、泄泻、声哑而死亡。可悲啊!追问他的老师,他却说:书上把阴虚火动列为这种病证,我用滋阴的方法来应对它;病人不能起死回生,是天意。然而屡次试治、屡次死亡,医生和患者家属始终都不能醒悟到服药错误,反而把一切归咎于天意。唉,天意何其冤屈啊!丹溪提出“阳有余、阴不足”的论说,是因为当时流行方剂中的温补药物害人,所以写下这些论述来挽救一时的弊病。至于根据病情选择药剂,阴虚就补阴,阳虚就补阳,他何曾固执于一种治法,又何曾料到流弊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呢?根据经典所说:火邪郁结,就应当使它发散;又说:病势较轻的可以降火,病势较重的应顺着火的性质使其上升。因为火的性质是向上炎盛,用轻清升散的药剂来鼓动它,就容易使它消散。如果不加辨察,一味只说降火(虚劳的病证,是因虚而导致火病。治疗火,只是在治疗表面的症状。火势旺盛而病证并不十分虚弱的,应先治疗火,同时辅以补虚。虚弱到了极点而出现火炎的,只应当治疗根本;根本得到充足,火自然会退,这就是自然的规律。如今的人不知道虚火究竟是什么,只把滋阴降火当作治疗方法,难道不是很危险吗?) 这样做就会违逆火的性质,使火势更加旺盛。所以说“甘温药能够消除大热”,正是这个道理。考察东垣的著作,只有升阳散火汤、火郁汤(东垣这两个方剂,是治疗火郁、使郁火发散的药剂;对于阴虚火炎,并不确当)这两个方剂,并没有滋阴降火的方法。难道像东垣这样贤明的人,尚且没有明白滋阴降火的方法吗?这是因为脾胃喜欢温暖而厌恶寒凉,身体受寒、饮用冷物就会损伤肺;身体虽然虚弱,肌肤腠理又不严密,容易受到风邪侵袭,于是出现咳嗽、潮热。所以用轻清升散的药剂治疗,热势很快就会解除。热退之后,再用补益药剂来收获疗效。当时的医生遇到这个道理,动不动就借口说:“丹溪诸位先生如此说过;人体的虚,都是阴虚。”因此任意使用前面那些药物而毫不怀疑。却不知道滋阴降火的药物都会收敛肺气、助长湿邪、阻滞痰液、损伤脾气,使风邪和火热都不能发散;越用越咳,越服热势越重。吴地、浙地的人受到这种药物毒害,大概是因为王节斋、吴菱山、何大英都是浙江人,他们的说法更容易被人信服罢了。这是第二种过错,是过错中较大的一种。富贵人家竞相食用肥甘浓味,体内往往有积聚。丹溪说:身体蒸蒸发热时,积聚之病最多;嗜好欲望过多的人,内里其实充实而正气怯弱,所以每每迎请医生用药,喜欢补益而害怕攻伐。却不知道积聚不去,发热也不会消退;过多使用补药,反而会使气机更加闭塞,这是助长邪气、加重病情。病刚开始不久,胃气还强,应当赶紧攻逐积聚,然后再考虑补益,这样就不会有顾虑不前的忧患。如果错过时机,拖延日久,就没有办法可想:想补却没有效果,想攻又已经损坏胃气,只能前怕狼后怕虎,坐等死亡罢了。这是第三种过错,是三种过错中居中的一种。我壮年时患过这种病,始终不能痊愈。幸好遇到一位得道高人,指点我《黄帝内经》和岐伯、黄帝医理的要领,以及此病的禁忌;我以恬淡的心境向内观照,三年后才恢复健康,因此深深领悟了这三大过错。我不敢把这些内容私自藏起来,谨将慎密传授的治疗虚劳方法在篇末披露出来,以惠及天下百姓。不知道志同道合的人,是否应当稍微改变以往的做法呢?生生子论述治疗虚劳的三大过错,可以说详细说明了医药方面的错误。然而这只是医生方面的过错。至于患者不知道调养护理,往往自己造成错误,即使有良好的药剂,也无法挽救。从前我治疗一位朋友,给他列出调养疾病的十条要求,让他贴在座位右边,按照要求去做,果然完全痊愈。仲景,是医门中的圣人。他治疗虚劳,大意是说:精由谷物所生,谷物摄入少,就不能生化血液;血液本身也就不能化生为精。

〔内经〕于精不足者,必补之以味。味者,五谷之味也(谷粟果菜,皆天赋自然冲和之味,故以食人,补阴之功非酰酱烹饪偏浓之味出于人为者),补以味而节其劳,则积贮渐富,大命不倾。设以鸡口之入,为牛后之出,欲其不成虚劳,宁可得乎?夫男子平人,但知纵欲劳精,孰知阴精日损,饮食无味,转劳转虚,转虚转劳,脉从内变,血不外华,精液衰而口渴,小便少,甚则目瞑衄血,阴精不交自走,盗汗淋漓,身体振摇,心惊胆怯者,比比然也。故血不化精,则血痹矣。血痹则新血不生,并素有之血亦瘀积不行。血瘀则营虚。营虚则发热。热久则蒸其所瘀之血,化而为虫,遂成传尸劳瘵,不可为矣。以仲景先师谆谆致戒,无非为营卫之道,纳谷为宝,居常调营卫以安其谷;寿命之本,积精以自刚,居常节嗜欲以生其精。至病之甫成,脉才见端,惟恃复脉建中为主治。夫建中复脉,皆稼穑作甘之良药,一遵精不足者补之以味之旨也。岂有泉之竭矣,不云建中之理哉!后人补肾诸方,千蹊万径,以治虚劳,何反十无一全?岂非依样葫芦,徒资话柄耶!及其血痹不行,仲圣并驱其旧,生其新,几希于劳瘵将成未成之际,诚有一无二之圣法。第牵常者不能用耳。试观童子脏腑柔脆,才有寒热,易于结癖成疳,待其血痹不行,气蒸发热,则不可为。女子干血经闭,发热不止,劳瘵之候更多,待其热势成,纵有良法,治之无及。倘能服膺于仲景几先之哲,吃力于男子童子女子瘵病将成未成之间,其活人之功,皆是起白骨而予生全,为彼苍所眷注矣。

凡治虚损之病,当从〔难经〕治法,损其肺者,益其气(四君子东加黄 、麦冬、五味、山药之类);损其心者,调其营卫(八味东加枸杞、枣仁、石斛、柏子仁);损其脾者,调其饮食,适其寒温(四君子汤、补中益气汤、建中汤、参术膏之类);损其肝者,缓其中(四物汤,倍白勺、甘草、枸杞、山萸);损其肾者,益其精(熟地、牛膝、人参、五味、菟丝子、苁蓉之类);此治损之法也。今人乐看方书,不过是明医杂着,(诸症辨疑)、(活人指掌)等小书,识见浅近,易于观览。宋元以前诸大家之旨,有至老未尝触目者。间有涉猎丹溪治阴虚之法,固未尝纯弃人参。节斋则畏之如虎。汪石山治病用参 论及营卫论云:丹溪论阳有余而阴不足者,乃对待之言,是大概之论,阴虚乃营中之阴气虚,非特言肾虚也(此论宜深思,熟以记之)。此言发前人所未发,深有功于丹溪者。近代诸公所云阴虚,非精即血,故用药惟养血滋阴。殊不知滋阴养血之品,非苦寒即湿滞,盖苦寒伤脾,湿滞害气,凡人一身,只阴阳二气,若阴气生发,阴气皆化而为血,用之反害阳气,阳气陷下,反化而为火矣,此理之不可不明也。

译《内经》说,对于精不足的人,必须用五味来补养。这里所说的味,是五谷的滋味(谷物、粟米、果实、蔬菜,都是上天赋予的自然冲和之味,所以用来供人食用;补阴的功效并不是来自酱醋调味和烹饪加工等人为造成的偏浓滋味);以饮食滋味来补养,同时节制劳累,精气积蓄就会逐渐充足,人的根本寿命便不会倾覆。假如摄入的东西像鸡嘴那样少,排出的东西却像牛后那样多,还想不形成虚劳,难道可能吗?一般男子只知道放纵欲望、劳损精气,哪里知道阴精日渐耗损,饮食也失去滋味;越劳累越虚弱,越虚弱越劳累。脉象从内部发生变化,血色不能外荣,精液衰少而口渴,小便减少,严重时闭目、鼻出血,阴精不交合也会自行流失,盗汗淋漓,身体震颤摇动,心中惊惧、胆怯,这些情况比比皆是。所以血不能化生为精,血脉就会痹阻。血脉痹阻,新血就不能生成,原有的血也会瘀积而不能运行。血液瘀积,营气就会虚弱。营气虚弱,就会发热。发热日久,就会蒸灼那些瘀积的血,使它化生为虫,于是形成传尸劳瘵之病,就无法挽救了。仲景先师反复恳切地告诫人们,无非是为了说明营卫运行的道理:摄入谷物是养生之宝,平时应当调和营卫,使谷物得到安稳的运化;寿命的根本,在于积聚精气使自身刚健;平时应当节制嗜好和欲望,以生成精气。等到疾病刚刚形成、脉象才显露端倪时,只应以复脉、建中为主要治法。建中、复脉诸方,都是以农作物为本、具有甘味的良药,完全遵循“精不足,就用滋味来补养”的旨意。泉水都已经枯竭了,难道还不讲建中的道理吗?后世补肾的各种方剂,途径千条万条,用来治疗虚劳,为什么反而十个中难有一个痊愈呢?难道不是照着样子依葫芦画瓢,只能徒然成为人们谈论的笑柄吗?等到血脉痹阻、运行不畅时,仲景同时驱除旧血、生成新血,几乎正是在劳瘵将要形成而尚未形成之际施治,确实是独一无二的高明方法。只是拘泥于通常做法的人不能运用它罢了。试看儿童的脏腑柔弱脆嫩,刚有寒热之病,就容易结成癖积、形成疳病;等到血脉痹阻不行、气蒸而发热,就无法挽救了。女子因干血而经闭,发热不止,出现劳瘵征候的情况更多;等到热势形成,即使有良好的方法,治疗也来不及了。如果能够牢记仲景在疾病尚未显露之前就预先洞察的智慧,在男子、儿童、女子的劳瘵病将成未成之际尽力施治,那么救活人的功德,都是使白骨复起、使人恢复完整生命的功德,也就会得到上天的眷顾了。凡是治疗虚损病,应当遵循《难经》的治法:肺气受损,就补益其气(四君子东加黄[原文此处缺字或有疑误]、麦冬、五味、山药之类);心气受损,就调和营卫(八味东加枸杞、枣仁、石斛、柏子仁);脾气受损,就调节饮食,使寒温适宜(四君子汤、补中益气汤、建中汤、参术膏之类);肝气受损,就舒缓其中气机(四物汤,加倍白勺、甘草、枸杞、山萸);肾气受损,就补益其精(熟地、牛膝、人参、五味、菟丝子、苁蓉之类);这就是治疗虚损的方法。如今的人喜欢看方书,不过是《明医杂著》《诸症辨疑》《活人指掌》等小书;这些书见识浅近,容易阅读。宋元以前各位大家的学说,有些人直到老年也从未接触过。偶尔有人涉猎丹溪治疗阴虚的方法,但也从未完全弃用人参。节斋却像害怕老虎一样害怕使用人参。汪石山在论述治病使用人参以及营卫时说:丹溪所谓“阳有余而阴不足”,是相对而言的话,是概括性的论说;阴虚是营分中的阴气虚弱,并不只是说肾虚(这个论点应当深思,并熟记于心)。这番话阐发了前人没有阐发的道理,对丹溪很有补益。近代诸位医家所说的阴虚,不是精虚就是血虚,所以用药只讲养血滋阴。却不知道滋阴养血的药物,不是苦寒,就是滋腻壅滞;苦寒会损伤脾,滋腻壅滞会损害气。人体全身不过是阴阳二气;如果阴气能够生发,阴气都会化为血。使用这类药物反而会损伤阳气,阳气下陷,又会反过来化为火。这一道理不能不明白。

凡治虚劳,当先察其病从何起,次则辨其阳虚阴虚,更当审其病重何脏。大凡虚劳之症,以脾肾两脏为两大纲。盖肾为先天之根,脾为后天之本也。然治脾之药,多碍于肾;治肾之药,多碍于脾;善用者必使治脾之药无碍于肾,治肾之药无碍于脾,斯为上着。如表里两法,虚劳门中在所不用,亦有不得不用者,盖人正气虚,则易感邪,风寒暑湿之来,反滋病势,客邪不尽,难于就补。又如血痹不行,仲景圣法急驱其瘀,以生其新,不观顾其虚,惟重逐其邪以存正。又如丹溪所云虚劳之热,积病最多,始则可用子和法及倒苍法,如荆蓬煎丸,皆虚劳门中必用之品。夫业医者,胆欲大而心欲小,毅然独断于中,病所当泻,则须泻之,幸毋曰虚弱者何敢弄险。经云:有故无殒,亦无殒也。设务姑息,而一惟调补,此犹南宋和议之说,岂知邪正不两立,王业不偏安,然不伐贼,王业亦亡。坐而待亡,孰与伐之。古人以医譬国,岂徒语哉!虚劳脉法 越人始论损脉,其曰脉来软者为虚,缓者为虚,迟者为虚,芤为中虚,脉来细而微者血气俱虚,脉小者气血俱少,脉沉小迟者脱气。仲景更其名曰虚劳。虚劳之脉,更兼浮大,其曰平人脉大为劳,极虚亦为劳,又谓浮者为里虚。劳之为病,其脉浮大,手足烦,春夏剧,秋冬瘥,男子浮弱而涩,为无子;脉得诸芤动微紧,男子失精,女子梦交,脉极虚芤,为清谷亡血失精,脉微弱而细微者,善盗汗。而总其义曰,脉弦而大。弦则为减,大则为芤,芤则为虚,虚寒相搏,此名为革,妇人则半产漏下,男子则亡血失精(脉大弦紧,外象有余,其实中藏不足,不专泥迟缓微弱一端以验脉也)。凡虚损脉,数为胃气不足,若脉数至八九至,此真元虚极,多不治。经云:数则元气虚,数则脾气虚,数则有热而属虚(大凡脉大而数,按之有力者,胃气未伤,可任滋阴清火之药。若数而无力,元气已虚,滋阴苦寒之药概不得用。若豁然大而数之脉,此阳中阴虚,一切滋阴之药用之决不效。

虚症脉见数,病已入深。若数大有力而和,为病三分;虚弱而数,病已六分;细数紧数,多不治)。若数脉转弱者,胃气生发之兆。短数则无胃气。细数紧数,俱非吉兆。弱则无火,细则无水,数则无阳(数为阴火,阳为真气,阴火旺则阳气虚,是壮火食气也)。细数则气血两虚,骨蒸劳瘵之病已成矣。左尺脉虚弱或细数,是肾经真阴不足,用六味丸;若洪而有力,六味中加肉桂以引火归元。右尺脉迟软或沉细,是命门真火不足也,用八味丸;若洪而有力,可暂用知母等。两尺脉微弱,是阴阳俱不足也,用十全大补汤。两尺脉浮,肺气先绝(金不生水也)。左尺脉弱,右尺脉大,病名虚损,调理非二三年不可。右尺脉浮而有力,为邪脉,后必泄泻喘促而亡。凡豁大脉久病,按下尚有浑浑一条者,此阴阳未离,尤可治也。若无一条,间在两边,此阴阳已离,决不治。此脉常主作泻,盖夫阳虚不能固下,而阴与阳不相合,故下不禁而作泻也。凡久病脉,浮中沉俱和缓,体倦者决死。其面色光润,此精神皆发于外,决难疗矣。

虚损久病,俱是伤脾,则肺先受之。肺病则不能管束一身。脾病则四肢不能为用。谨养胃气,以胃为万物生化之源。人但知脾胃喜燥,而不知脾阴不足,相火亢拒,再以燥药投之,是反助其火也。但当甘温之药,滋生元气,四君保元,或参苓白朮散。火起不必治火,有痰不必治痰,久病以火为主,火为养命之源,病急宜缓治,攻则离散,不可不知!凡虚损咳嗽吐血,宜保元汤,加炒黑干姜、五味子。服十数剂,诸症俱减,忽泻两三次,此吉兆也,乃脾气醒而湿热动;六脉平和,忽见咳嗽,亦吉兆也,乃肺气舒而湿痰开豁也;仍守前方,诸症自愈。内伤虚损,皆火兆也,而水在下(水火不交),故发咳嗽而喘,此皆滋阴降火所致也。初用桂制芍药、吴萸少许,及甘草、人参、五味、半夏、故纸、杜仲,一温则火不行,水上升,如或作泻,则阳下行,而胃中所积宿食水谷行矣。凡虚损肺,脉大,气喘,下部脉弦细弱,此皆阳上越而不降,内寒外热,上热下寒之症,用人参(一钱) 桂制白芍(一钱) 干姜(三分) 半夏(一钱) 五味子(十五粒) 甘草(生炙各三分) 温中内收阳气降下。

温肺汤(白芍,桂汁拌炒) 枳壳(五分) 甘草(五分) 引阳气上升 大枣 半夏(各一钱)

译凡是治疗虚劳,应当先察明疾病从哪里发生,其次辨别是阳虚还是阴虚,还要审察病情主要累及哪一脏。大体说来,虚劳病证以脾、肾两脏为两大纲领。这是因为肾是先天的根本,脾是后天的根本。然而,治疗脾的药物大多会妨碍肾;治疗肾的药物大多会妨碍脾。善于用药的人,必定使治疗脾的药物不妨碍肾,治疗肾的药物不妨碍脾,这才是高明的做法。至于表里两种治法,在虚劳一门中本来不是通常所用的,但有时也不得不用。这是因为人体正气虚弱,就容易感受邪气;风、寒、暑、湿到来,反而会助长病势。外来的邪气不尽,便难以直接补益。又如血脉痹阻不行时,仲景的高明方法是赶紧驱除瘀血,使新血得以生成,不顾虑患者的虚弱,只着重驱逐邪气来保存正气。又如丹溪所说的虚劳发热,积聚之病最多;开始时可以采用子和的方法以及倒苍法,如荆蓬煎丸,都是虚劳一门中必用的药物。从事医学的人,胆量要大而内心要谨慎,应当在心中果断独立地作出判断;病情应当攻下,就必须攻下,幸好不要说:“患者虚弱,哪里敢冒险用药?” 经典说:只要有病邪等原因,使用药物就不会造成损害,也不会因此造成损害。如果一味求得姑息,只知道调理补益,这就像南宋的和议主张;难道不知道邪与正不能同时并立,王业不能偏安吗?然而如果不讨伐贼寇,王业也会灭亡。坐着等待灭亡,哪里比得上主动讨伐它呢?古人把行医比作治理国家,难道只是随便说说吗?《虚劳脉法》:越人最早论述损脉,说脉来柔软的是虚,脉来迟缓的是虚,脉来迟慢的是虚,芤脉是中气虚;脉来细而微的,是血气都虚;脉小的,是气血都少;脉沉、小、迟的,是气脱。仲景又把它改称为虚劳。虚劳的脉象还兼有浮、大的特点;他说,平常人脉大是劳病,脉极度虚弱也是劳病,又说脉浮是里虚。劳病的脉象浮大,手足烦热,春夏加重,秋冬减轻;男子脉浮而弱涩,是不能生育的征象;如果脉象出现芤、动、微、紧等情况,男子会遗精,女子会梦中与人交合;脉极度虚而芤,是大便泄下未消化的谷物、亡血和遗精;脉微弱而细微的,容易盗汗。总括这些意义来说,就是脉弦而大。弦脉表示正气减弱,大脉表示芤脉,芤脉表示虚;虚寒相互搏结,这叫作革脉。妇人会半产、漏下,男子会亡血、遗精(脉大、弦、紧,外在表现似乎有余,实际上内部藏有不足,不能只拘泥于迟、缓、微、弱这一端来验脉)。凡是虚损病的脉象,脉数表示胃气不足;如果脉数达到每次呼吸八九至,这是真元虚弱到了极点,多半无法治疗。经典说:脉数就是元气虚,脉数就是脾气虚,脉数表示有热而属于虚证(大体说来,脉大而数,按下去有力,说明胃气还没有受伤,可以使用滋阴清火的药物。如果脉数而无力,元气已经虚弱,滋阴苦寒的药物一概不能使用。如果脉象豁然浮大而数,这是阳中之阴虚,所有滋阴药物使用后都一定不会见效。虚证的脉象出现数脉,说明病已经深入。如果脉数、大而有力,并且调和,病情只占三分;如果脉虚弱而数,病情已经达到六分;脉细数、紧数,多半不能治疗)。如果数脉转而变弱,是胃气开始生发的征兆。脉短而数,就没有胃气。脉细数、紧数,都不是吉兆。脉弱表示没有火,脉细表示没有水,脉数表示没有阳气(数脉属于阴火,阳气是真气;阴火旺盛,阳气就会虚弱,这就是壮火食气)。脉细数表示气血两虚,骨蒸劳瘵的病已经形成了。左尺脉虚弱或细数,是肾经真阴不足,应使用六味丸;如果脉洪而有力,就在六味丸中加入肉桂,以引火归元。右尺脉迟而软,或沉而细,是命门真火不足,应使用八味丸;如果脉洪而有力,可以暂时使用知母等药。两尺脉微弱,是阴阳都不足,应使用十全大补汤。两尺脉浮,是肺气先行断绝(金不能生水)。左尺脉弱,右尺脉大,病名是虚损;调理没有二三年不行。右尺脉浮而有力,是邪脉,后来必定会泄泻、喘促而死亡。凡是久病而脉象豁大,按下去还存在浑厚的一条脉气,这是阴阳尚未分离,尤其还可以治疗。如果连这一条脉气也没有,只是偶尔出现在两边,这说明阴阳已经分离,绝对不能治疗。这种脉象常常主发泄泻,因为阳虚不能固摄下部,阴阳又不能相互协调,所以下部不能固摄而发生泄泻。凡是久病患者,脉象浮、中、沉三部都调和缓和,而身体疲倦的,必定会死亡。他的面色却光泽润滑,这是精神都发越到体表的表现,必定很难治疗。虚损日久的病,都是损伤脾气,于是肺先受到影响。肺有病,就不能约束全身。脾有病,四肢就不能发挥作用。应当谨慎地调养胃气,因为胃是万物生化的根源。人们只知道脾胃喜欢干燥,却不知道脾阴不足、相火亢盛,再投用燥药,反而是在助长它的火势。只应当使用甘温药物,滋养并生成元气,如四君保元,或者参苓白朮散。火升起时不一定要治火,有痰时不一定要治痰;久病应以火为主,火是维持生命的根源。病情危急时应当缓治,攻伐就会使正气离散,这些道理不能不知道!凡是虚损而咳嗽、吐血的,宜用保元汤,加炒黑干姜、五味子。服用十多剂后,各种症状都减轻,忽然泄泻两三次,这是吉兆,说明脾气苏醒,湿热开始活动;六部脉象平和,忽然出现咳嗽,也是吉兆,说明肺气舒展,湿痰开始疏解;仍然遵守前面的药方,各种症状自然会痊愈。内伤虚损,都是火将要发生的征兆,而水在下部(水火不能交合),所以发为咳嗽、气喘;这些都是使用滋阴降火药物所造成的。开始使用桂制芍药、少量吴萸,以及甘草、人参、五味、半夏、故纸、杜仲;药性一温,火就不再妄行,水气上升;如果出现泄泻,就是阳气向下运行,胃中积存的宿食、水谷也随之排出。凡是虚损伤肺,脉大、气喘,而下部脉弦细弱的,都是阳气向上越出而不下降,属于内寒外热、上热下寒的病证。使用人参(一钱)、桂制白芍(一钱)、干姜(三分)、半夏(一钱)、五味子(十五粒)、甘草(生、炙各三分),温暖中焦,收摄内越的阳气,使其下降。温肺汤:白芍,用桂汁拌炒;枳壳(五分)、甘草(五分),引导阳气上升;大枣、半夏(各一钱)。

黑姜(五分) 肉桂(五分) 五味(九粒) 煎服,发喘加麻黄金浮水升也。细辛、肉桂、五味子,皆所以温肾。肾水温暖,则气上行,气即水中之金,是金浮也,所谓寒从地起也。上行之气熏蒸于肺,停而为津液者,复化而为水,是水下也,所以水从天降也。木者火之母也,木浮则火在上而肾气浮,寒沉则水在下而肾气温。其有咳嗽面赤,六脉数,懒言语,怕人闹,此皆肾气不足,治以补脾生肺滋肾之药五六帖,而数脉不减,此真元虚而邪火烁也,亦用前法,以药煎去头煎,服第二三煎,不十剂而数脉退去。那时虚火一退,中气便寒,用六君子加干姜、肉桂,服五六帖,脾气营运,痰气亦行,或流于肝肾部分,腰以下痛,须外以炒盐熨之,内服二陈东加桃仁、玄胡、苡仁二帖,大肠见痰血而痛止,以后服宜补脾。虚劳久病,泄泻不止,其症多危,慎斋方(陈腊肉骨灰 铜心锅焦(各三钱) 炒松花(一分) 为末,糊丸,人参汤下,此妙方也,用之活人多矣。

以上论虚损诸法,本于慎斋者多,其意专在益气扶脾养阴,与治劳瘵之法实有不同。盖虚劳实似劳之症也,若不辨明脉症,概以寒凉滋阴之品治之,死者多矣。其可不究心于此篇乎!节斋云:凡人二十前后,色欲过度,或劳心竭力,以致伤其精血,必生阴虚火动之病,睡中盗汗,午后发热咳嗽,倦怠无力,饮食少进(亦有火旺主消,饮食倍常者),甚则痰涎带血络吐出血,或咳血,或吐衄血(或有因虚火亢而动血者,亦有因血虚而生火者),身热,脉沉数,肌肉消瘦,此名劳瘵(此与虚损元气不足者两各不同),最重难治,轻者必用药数十帖,重者期以岁年。然必须病者爱命,坚心定志,绝房色,息妄想,戒恼怒,节饮食,以自培其根,否则虽有良药,亦无用也。此病治之于早则易,若到肌肉消瘦,沉困着床,沉伏细数,则难为矣。(此节斋之说也,其本于丹溪。但其所云火病大忌服人参,则其所用之药,以四物、二冬、知母,皆苦伤脾之品,今人多宗而用之,其祸独盛,故不录。症以色欲过度,劳心劳力,伤其精血,以致阴虚火动。其火之动,由于精血之不足也。精血不足,方用滋阴降火,补血填精以治之,固矣。殊不知精血既伤,真阴不足,但知补其精血之标,而不知真阴为精之本也。苟知真阴为精血之本,而不知脾为至阴,精血赖之以生,滋阴降火,害其脾阴,自戕其生生之本也。语云:识其标,只治本,治千人,无一损。虚劳为极虚之症,知其虚而不补,是舍本求末也,何怪其败乎!〔金匮〕云:五劳虚极羸瘦,腹满,不能饮食。食伤、忧伤、劳伤、饮伤、房室伤、饥伤、经络营卫气伤(此即七伤也。后人又有阴寒阴痿、里急、精速精少、阴下湿、精滑、小便苦数、临事不举,七伤之名。然五劳既分主,岂五脏七伤而独主肾之一脏之理?当以〔金匮〕为法也,)内有干血,肌肤甲错(甲错者,肌肤如鳞甲错出也),两目黯黑,缓中补虚,大黄 虫丸主之大黄(十分,蒸) 黄芩(三两) 甘草(三两) 桃仁(一升) 杏仁(一升) 白芍(四两) 干姜(十两) 干漆(一两) 虻虫(一升) 水蛭(百枚)

译黑姜(五分)、肉桂(五分)、五味(九粒),煎服;发喘时加麻黄。[“金浮水升也”原文语义不明,疑有 OCR 或断句问题]细辛、肉桂、五味子,都是用来温暖肾气的。肾水得到温暖,气就向上运行;气就是水中的金,这就是金浮,也就是所谓寒从地起。向上运行的气熏蒸肺部,停留后成为津液,又化为水,这就是水向下,所以说水从天而降。木是火的母体。木气浮越,火就在上部,肾气也随之浮越;寒气下沉,水就在下部,肾气也就温暖。如果出现咳嗽、面红、六部脉数、不愿说话、害怕喧闹,这些都是肾气不足的表现。用补脾、生肺、滋肾的药物治疗,服五六帖后数脉仍不减,这是由于真元虚弱而邪火灼盛,也采用前面的方法;将药煎去头煎,服第二、第三煎,不到十剂,数脉就会退去。这时虚火一退,中气便会寒,用六君子加干姜、肉桂,服五六帖,脾气开始运行,痰气也随之运行;有时痰气流注于肝肾部位,使腰部以下疼痛,就必须在体外用炒盐热敷,体内服二陈东加桃仁、玄胡、苡仁二帖。大肠出现痰血后疼痛停止,以后应当服用补脾药。虚劳久病,泄泻不止,这种病证大多危险。慎斋方:陈腊肉骨灰、铜心锅焦(各三钱)、炒松花(一分),共研为末,制成糊丸,用人参汤送服。这是一个妙方,用它救活的人很多。以上所论虚损的各种治法,大多本于慎斋,其主旨专在益气、扶脾、养阴,与治疗劳瘵的方法确实不同。虚劳实际上是很像劳瘵的病证;如果不辨明脉象和症状,一概用寒凉滋阴的药物治疗,死亡的人就很多。难道能够不在这篇文章上用心研究吗!节斋说:一般人在二十岁前后,如果房事欲望过度,或者劳心竭力,因而损伤精血,必定会产生阴虚火动的病证,睡眠中盗汗,午后发热、咳嗽,倦怠无力,饮食减少(也有火旺而消谷,饮食比平常增加的);严重时痰涎带血丝,吐出血来,或者咳血,或者吐血、鼻衄(有的是因虚火亢盛而动血,也有的是因血虚而生火),身体发热,脉沉而数,肌肉消瘦,这叫劳瘵(这与元气不足的虚损病证完全不同)。这种病最为严重而难治,轻的也必须服药数十帖,重的则要以年岁计算疗程。然而患者必须珍惜生命,坚定心志,断绝房事和色欲,停止妄想,戒除恼怒,节制饮食,以此自行培补根本;否则即使有良药,也没有用处。这种病早期治疗就容易;如果发展到肌肉消瘦、沉重困倦而卧床不起,脉沉伏细数,就难以治疗了。(这是节斋的说法,它本于丹溪。只是他所说的火病最忌服用人参,因此他所使用的药物,如四物、二冬、知母,都是苦寒而损伤脾气的药物。如今的人大多遵从并使用这些药物,造成的祸害尤其严重,所以不予收录。这种病证是由于房事色欲过度、劳心劳力,损伤精血,以致阴虚火动。火的妄动,是由于精血不足。精血不足,使用滋阴降火、补血填精的方法来治疗,这本来是正确的。却不知道精血既已受损,真阴已经不足,只知道补益精血这一表面,却不知道真阴才是精的根本。即使知道真阴是精血的根本,却不知道脾属于至阴,精血依赖脾来生成;滋阴降火损害脾阴,就是自己损害生生不息的根本。俗话说:认识到表面症状,就应当治疗根本;这样治疗一千个人,也不会损害一个。虚劳是极度虚弱的病证,明知是虚却不补,这是舍弃根本而追求末节,怎么能不败坏病情呢!《金匮》说:五劳导致虚弱到了极点,身体羸瘦,腹部胀满,不能饮食。饮食所伤、忧愁所伤、劳累所伤、饮酒所伤、房事所伤、饥饿所伤、经络营卫之气所伤(这就是七伤。后人又把阴寒、阴痿、里急、精液排泄过快而精少、阴部潮湿、精液滑泄、小便频数而艰涩、临房事时不能勃起,列为七伤之名。然而既然五劳各有主属,难道五脏和七伤会单独归属于肾这一脏吗?应当以《金匮》为法。)(体内有干血,肌肤如鳞甲般错杂,双目晦暗发黑;用缓中补虚法,大黄[原文“黄”后字样缺失]虫丸为主方:大黄(十分,蒸)、黄芩(三两)、甘草(三两)、桃仁(一升)、杏仁(一升)、白芍(四两)、干姜(十两)、干漆(一两)、虻虫(一升)、水蛭(百枚)。

蛴螬(一升) 虫(半升) 共研细末,炼蜜丸如豆大,酒饮服五丸。按虚劳发热,未有不由瘀血者。而瘀血若无内伤,则营卫营运不失其次,瘀从何起?是必饮食起居过时失节,营卫凝滞,先成内伤,然后随其气所阻之处,血为瘀积。瘀积之久,牢不可拔,新生之血不得周灌,与日俱积,其人尚有生理乎?仲景施活人手眼,以润剂润其血之干,以蠕动啖血之物行死血,名之缓中补虚,岂非以行血去瘀为安中上着也?然此特世俗所称干血劳之良剂也,血结在内,手足脉相失者宜之(手足相失者,如寸口脉浮,趺阳脉沉,寸口脉大,趺阳脉小,此谓相失),兼入琼玉膏(滋以血液)润补之药,同用尤妙。又细参其症,肌肤甲错,面目黯黑,及羸瘦不能食(必有是三症,兼手足脉相失,其中必有瘀血,方敢下之。审之不当,又不可概用也,慎之),全是营血瘀积胃中而发,现于肌肤面目。所以五脏失中州之灌溉而虚极也,此与五脏之本病不同,故可用其方,而导去其胃之血以内谷而流通营卫耳。许州陈大夫传仲景百劳丸云:治一切劳瘵积滞,不经药坏者宜服当归 乳香 没药(各一钱) 虻虫(十四个) 人参(二钱) 大黄(四钱) 水蛭(十四个) 桃仁(十四粒)为末,蜜丸如桐子大,每作一服至百丸,五更用百劳水过服,下恶物为度,服白粥十日。百劳水即甘澜水,以杓扬千遍。前方大黄 虫丸,仲景虚劳门中首重此方,以虚劳发热,由于瘀血者多,此为虚中实症,先师罔顾其虚而急用此方,驱瘀生新,真圣法也。后人皆畏而不敢用,待死无救,痛哉!殊不知虚劳发热干血之症甚多,与其束手而待毙,莫如取用以求生。圣法煌煌,岂虚语哉!但用此法者,必须详明脉症,审其果有干血,用之又何虑乎?若非干血症,此法又不可乱用也。〔金匮〕于虚劳不足之证,取用小建中汤虚劳里急、悸衄、腹中痛、梦失精、四肢酸疼、手足烦热、咽干口燥,小建中汤主之。桂枝 炙草(各三两) 饴糖(一升) 大枣(十二枚) 芍药(六两) 生姜(一斤)、黄 建中汤(虚劳里急诸不足,黄 建中汤主之,即于小建中汤内加黄 一两五钱),重用甘草,一遵〔内经〕精不足者,补之以味之旨。盖虚劳病而至亡血失精,消耗精液,枯槁四出,难为力矣。此时若再以苦寒之味,伤其中气,有死而已。惟用稼穑作甘之味,急建其中,俾饮食增,精液旺,以至充血生精,而复其真阴之不足,非圣法而何(若药味过食甘,呕家忌之。

若服之渐觉气阻气滞者,更当增入橘皮、砂仁以行之也)。(千金翼)取〔金匮〕炙甘草汤炙甘草汤一名复脉汤。虚劳不足,汗出而闷,脉急,悸,行动如常,不出百日。危急者十一日死。炙草(四两) 桂枝 生姜(各三两) 麦冬(半升) 麻仁(半升) 人参 阿胶(各二两) 大枣(三十枚)

生地黄(一斤酒七升),以治虚劳。此方治伤寒脉结代,心悸动,邪少虚多之症,今虚劳门中并用此法,亦于建中汤推展其意。原虚劳之体,多有表热夹阴虚者,所以其症汗出而闷(伤寒汗出而热解,虚劳汗出而反闷,所以伤寒宜汗,虚症不可汗也),表之固非,但滋阴亦非。此方用地黄、门冬、人参、阿胶大队养阴之药,加以姜、枣、桂枝和其营卫,服之有汗,而脉出热解。但虚劳之人,胃中津液素虚,非伤寒暴病邪少虚多之比,桂枝分两太多,服之津液每随热势外越,难以复收,多有淋漓沾濡一昼夜者。透出此关,急以本方去桂枝、生姜二味,三倍加入人参,随继其后,庶几津液复生,乃致营卫盛而诸虚尽复,岂不快哉。

译蛴螬(一升)、虫(半升),一同研成细末,用炼蜜制成豆子大小的丸剂,用酒送服五丸。考察虚劳发热,没有不是由瘀血导致的。而且瘀血如果不是由内伤造成,营卫的运行就不会失常,瘀血从哪里产生呢?这必定是饮食起居失时失节,使营卫凝滞,先形成内伤,然后随着气机受阻的部位,血液形成瘀积。瘀积日久,牢固得无法拔除,新生的血液不能周遍灌注,瘀积又一天天增加,这个人还有生存的道理吗?仲景施展救活人的高明方法,用润泽药物滋润干枯的血液,用蠕动而吞食血液的药物来运行死血,称为缓中补虚;这难道不是把行血去瘀作为安定中焦的上等方法吗?然而这只是世俗所称的干血劳的良剂;血结在体内,手足脉象相互不协调的,适宜使用此方(手足脉相失,如寸口脉浮而趺阳脉沉,寸口脉大而趺阳脉小,这就叫相失);兼用琼玉膏(以血液滋润)等润补药物,一同使用尤其好。还要仔细参察其症状:肌肤如鳞甲般错杂,面色和双目晦暗发黑,以及身体羸瘦不能进食(必须具备这三种症状,同时手足脉相失,其中必定有瘀血,才敢使用攻下法。审察不恰当,就不能一概使用,务必谨慎),这些全都是营血在胃中瘀积而产生,又显现在肌肤和面目上。所以五脏失去中焦的灌溉,虚弱到了极点。这与五脏本身的病不同,因此可以使用这个方剂,引导胃中的瘀血排出,并借助谷物使营卫得以流通。许州陈大夫传授仲景的百劳丸,说:治疗一切劳瘵和积滞,适宜用于未曾被药物损坏的患者。用当归、乳香、没药(各一钱)、虻虫(十四个)、人参(二钱)、大黄(四钱)、水蛭(十四个)、桃仁(十四粒)研成末,制成桐子大小的蜜丸;每次服用,逐渐加至一百丸,五更时用百劳水送服,以排下恶物为度,服白粥十日。百劳水就是甘澜水,用勺子扬水一千遍制成。前面的大黄[原文“黄”后字样缺失]虫丸,是仲景治疗虚劳时最重视的方剂,因为虚劳发热多由瘀血造成;这是虚中有实的病证,先师不顾虑其虚弱而紧急使用此方,驱除瘀血、生成新血,确实是圣人的方法。后人都害怕而不敢使用,坐等死亡而无法救治,令人痛惜啊!却不知道虚劳发热、干血的病证很多;与其束手等待死亡,不如取用此方来求得生存。圣人的方法光明显赫,难道是空话吗!只是使用此法的人,必须详细辨明脉象和症状,审察确实有干血;如果确实如此,使用它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如果不是干血证,这个方法也不能胡乱使用。《金匮》对于虚劳不足的病证,采用小建中汤:虚劳里急、心悸、鼻衄、腹中疼痛、梦中遗精、四肢酸痛、手足烦热、咽干口燥,用小建中汤主治。桂枝、炙草(各三两)、饴糖(一升)、大枣(十二枚)、芍药(六两)、生姜(一斤)、黄[原文此处缺字]建中汤(虚劳里急及各种不足,黄[原文此处缺字]建中汤主治;就是在小建中汤中加入黄[原文此处缺字]一两五钱),重用甘草,完全遵循《内经》所说精不足就用滋味来补的旨意。虚劳病发展到亡血、失精,精液耗损,身体各处枯槁,就难以施治了。这时如果再用苦寒滋味,损伤其中气,就只有死亡了。只有使用农作物所产生的甘味,赶紧建立中焦,使饮食增加、精液旺盛,以至于血液充足、精气生成,并恢复不足的真阴;这不是圣人的方法又是什么呢(如果药味过于甘甜,呕吐患者忌用。如果服药后渐渐觉得气机阻滞,就应当再加入橘皮、砂仁来使气机运行)。《千金翼》采用《金匮》中的炙甘草汤;炙甘草汤又名复脉汤。虚劳不足,出汗而胸闷,脉急,心悸,行动还像平常一样,这种情况活不过一百天。病情危急的,十一日就会死亡。炙草(四两)、桂枝、生姜(各三两)、麦冬(半升)、麻仁(半升)、人参、阿胶(各二两)、大枣(三十枚)。生地黄(一斤,酒七升),用来治疗虚劳。这个方剂治疗伤寒脉结代、心悸动、邪气少而虚证多的病证;如今在虚劳一门中也采用这种方法,也是从建中汤推演发展其意义。原本患虚劳的人,多有表热兼阴虚的情况,所以出现出汗而胸闷(伤寒出汗后热就会解除,虚劳出汗后反而胸闷;因此伤寒适宜发汗,虚证不能发汗),单纯解表固然不对,单纯滋阴也不对。这个方剂使用地黄、门冬、人参、阿胶等大量养阴药,再加入姜、枣、桂枝来调和营卫;服药后出汗,脉象显现,热就会解除。但虚劳患者胃中津液本来就虚,不同于伤寒这种突然发病、邪少而虚多的情况;桂枝的用量太多,服后津液常常随着热势向外越出,难以重新收摄,很多人会淋漓不断、浸润一昼夜。一旦越过这一关,就应当赶紧将本方去掉桂枝、生姜两味,加入三倍的人参,随后接着服用;这样或许津液能够重新生成,营卫因此旺盛,各种虚证都恢复,岂不是大快人心吗?

丹溪论劳瘵主乎阴虚者,盖自子至巳属阳,自午至亥属阴,阴虚则热在午后子前。寤属阳,寐属阴,阴虚则汗从寐自盗出也。升属阳,降属阴,阴虚则气不降,而痰涎上逆,连绵不绝也。脉浮属阳,沉属阴,阴虚则浮之洪大,沉之空虚也。此皆阴虚之证,用四物东加黄柏、知母主之。然用之多不效者,何哉?盖阴既虚矣,火必上炎,而当归、川芎皆气辛,味大温,非滋阴降火之药。又川芎上窜,尤非虚炎短乏者所宜。地黄泥膈,非胃热食少痰多者所宜。黄柏、知母苦辛大寒,虽曰滋阴,其实燥而损血,虽曰降火,其实苦先入心,久而增气,反能助火,至其败胃,所不待言;不若用苡仁、百合、天麦冬、桑白皮、地骨皮、丹皮、枇杷叶、五味子、枣仁之属,佐以生地黄汁、藕汁、人乳汁、童便等;如咳嗽则多用桑白皮、枇杷叶;有痰加贝母;有血多用苡仁、百合、阿胶;热甚则多用地骨;食少则多用苡仁米至七八钱;而麦冬常为之主,以保肺金而滋生化之源,往往应手而效。盖诸药皆禀燥降水之气,气之薄者为阳中之阴,气薄则发泄,辛甘淡平寒凉是也,以施于阴火动之证,又当溽暑伊芳郁之时,而商 一动,炎敲如失矣(火气稍平,又当用甘温以复其本),与治暑热用白虎汤同意。然彼是外感,外感为有余,故用寒沉藏之药,而后能补其偏;此是内伤,内伤为不足,但用燥收降之剂,而已得其平矣;此药之权衡也。

虚劳之疾,百脉空虚,非黏腻填之,不能实也。精血枯涸,非滋湿之物濡之,不能润也。宜用人参、黄 、地黄、二冬、枸杞、五味之属,各煎膏,另用青蒿,以童便熬膏,及地黄汁、藕汁、乳汁、薄荷汁,隔汤炼过,酌定多少,并麋鹿胶、霞天膏,合成和匀,每日用一匙,滚汤化服。如欲行瘀血,加入醋煮大黄、元明粉、桃仁、韭汁之属(瘀血乍流于胃,周身之血尚未痹者,可加用之,免致枯涸之患)。欲止血,加入京墨之属。欲行痰,加入竹沥之属。欲降火,加入童便之属。

凡虚劳之症,大抵心下引胁俱瘀。盖滞血不消,新血无以养之,尤宜月膏滋加韭汁桃仁泥。

呼吸少气,懒言语,无力动作,目无精光,面色 白,气血兼虚,用麦冬 人参(各三钱)

陈皮 炙草 桔梗(各五钱) 五味子(二十一粒) 为极细末,水浸油饼为丸,如鸡子豆大,每服一丸细嚼,津液咽下,名精气丸。

气虚生脉散(人参 麦冬,五味子,补肺即所以补气,肺为诸气之本也),不用白朮(白朮性燥,恐伤阴也)。血虚则三才丸(人参 天冬 地黄,补肾即所以补血,肾为诸血之源也),不言四物(四物湿滞,恐碍脾也)。以上诸劳诸方,首选大黄 虫丸,重在逐瘀血。瘀血不去,新血不生,是驱邪以存正也。次用建中诸法,俾建立中气。盖中气足,五脏得滋,是阳生而阴长也。再用苡仁之属以治肺虚,是金清而化行也。后用地黄膏滋之属,以补肾气,乃壮水以生阴也,较之四物知柏之属为佳也。

陈藏器诸虚用药凡例;虚而多梦纷纭,加龙骨。虚劳头痛发热,加枸杞、葳蕤。虚而欲吐,加人参。虚而不安,亦加人参。虚而多热,加地黄、牡蛎、地肤子、甘草。虚而冷,加当归,川芎、干姜。虚而损,加钟乳、蒺藜、苁蓉、巴戟。虚而大热,加黄芩、天冬。虚而多忘,加茯神、远志。虚而口干,加麦冬、知母。虚而吸吸,加胡麻、覆盆子、柏子仁。虚而多气,兼微咳,加五味子、大枣。虚而惊悸,加龙齿、沙参、紫石英、小草。若冷,则用紫石英、小草。若客热,则用沙参、龙齿。不冷不热皆用之。虚而身强,腰中不利,加磁石、杜仲。虚而多冷,加桂心、吴萸、附子、乌头。虚而劳,小便赤,加黄芩。虚而客热,加地骨皮、黄 。虚而有痰,加生姜、半夏、枳实。虚而小便利,加桑螵蛸、龙骨、鸡 。

虚而小便不利,加茯苓、泽泻。髓竭不足,加地黄、当归。肺气不足,加二冬、五味子。心气不足,加人参、茯苓、菖蒲。肝气不足,加天麻、川芎。脾气不足,加白芍、白朮、益智。肾气不足,加熟地、远志、丹皮。胆气不足,加酸枣仁,地榆。神昏不足,加朱砂、预知子、茯神。

译丹溪论述劳瘵以阴虚为主,是因为从子时到巳时属于阳,从午时到亥时属于阴;阴虚,所以热在午后、子时以前出现。醒着属于阳,睡着属于阴;阴虚,所以汗液会在睡眠中自行盗出。上升属于阳,下降属于阴;阴虚,所以气不能下降,痰涎就向上逆行,绵延不断。脉浮属于阳,脉沉属于阴;阴虚,所以浮取脉洪大,沉取脉空虚。这些都是阴虚的症状,用四物东加黄柏、知母为主治。然而使用它多半没有效果,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阴既然已经虚了,火必定向上炎盛;而当归、川芎都气味辛,性味大温,并不是滋阴降火的药物。而且川芎性善上窜,尤其不适合虚火上炎、气短乏力的人。地黄容易黏滞膈间,不适合胃中有热、食少痰多的人。黄柏、知母苦辛而性大寒,虽然说是滋阴,实际上会使身体燥而损伤血液;虽然说是降火,实际上苦味先入心,日久反而增长气势,可能助长火势;至于败坏胃气,更是不必说了。不如改用苡仁、百合、天麦冬、桑白皮、地骨皮、丹皮、枇杷叶、五味子、枣仁等药,再辅以生地黄汁、藕汁、人乳汁、童便等液体药材;若兼有咳嗽,就增加桑白皮、枇杷叶的用量;若有痰,就加入贝母;若见出血,就多用苡仁、百合、阿胶;若热势很重,就多用地骨;若食欲减少,就多用苡仁米,剂量加到七八钱;麦冬通常作为主药,用来护养肺金、滋养生化的根源,往往一用就能见效。这些药物都具有燥湿、降水的性质,其中药性轻薄的属于阳中之阴;药性轻薄便能发散,辛、甘、淡、平、寒凉之品都属于这一类。把它们用于阴火妄动的病证,又正值暑湿郁蒸之时,只要秋气[原文“商”后字样疑误]一动,炎热便会像突然消失一样退去(火势稍平后,还应改用甘温药物以恢复根本),这与治疗暑热使用白虎汤的道理相同。但那属于外感,外感是邪气有余,所以先用寒凉、沉降、收藏的药物,之后才能纠正偏盛;这里属于内伤,内伤是正气不足,只用燥、收、降的药剂,便足以使病势恢复平衡;这就是使用药物时应当作的权衡。虚劳患者百脉空虚,如果不用黏腻之物填补,就不能使身体充实。精血已经枯竭,如果不用滋润湿养之物濡养,就不能恢复润泽。宜用人参、黄[原文此处缺字]、地黄、二冬、枸杞、五味等,分别煎成膏;另取青蒿,用童便熬成膏,再把地黄汁、藕汁、乳汁、薄荷汁隔汤炼制,酌量配合,并加入麋鹿胶、霞天膏,混合调匀。每天用一匙,放在滚汤中化开服用。若要运行瘀血,就加入醋煮大黄、元明粉、桃仁、韭汁等(瘀血突然流到胃中,而全身血液尚未痹阻的,可以加用这些药,以免血液枯竭)。若要止血,就加入京墨之类。若要运行痰液,就加入竹沥之类。若要降火,就加入童便之类。凡属虚劳病证,大多心下牵引胁部,均有瘀血。因为停滞的血液不能消散,新血便没有东西可以滋养,所以尤其适宜在月膏滋中加入韭汁、桃仁泥。呼吸气少,懒于说话,动作无力,双目没有神采,面色[原文此处字样缺失]白,气血两虚,可用麦冬、人参(各三钱)。陈皮、炙草、桔梗(各五钱)、五味子(二十一粒),研成极细末,用水浸油饼制成丸,丸子大小如鸡子、豆子之间;每次服一丸,细嚼后咽下津液,名为精气丸。气虚用生脉散(人参、麦冬、五味子;补肺就是补气,因为肺是各种气的根本),不用白朮(白朮性燥,恐怕损伤阴气)。血虚用三才丸(人参、天冬、地黄;补肾就是补血,因为肾是各种血的源头),不采用四物(四物湿滞,恐怕妨碍脾气)。以上治疗各种劳病的方剂,首先选用大黄[原文“黄”后字样缺失]虫丸,重点在于驱逐瘀血。瘀血不去,新血就不能生成,这是驱除邪气来保存正气。其次采用各种建中法,使中气得到建立。因为中气充足,五脏得到滋养,这就是阳气生发、阴气增长。然后用苡仁等药治疗肺虚,这就能使肺金清肃,气化运行。最后用地黄膏滋等药补益肾气,这是增强水势以滋生阴气;与四物、知柏之类相比更好。陈藏器论述各种虚证用药的通例:虚弱而梦境纷乱繁多,加龙骨。虚劳头痛发热,加枸杞、葳蕤。虚弱而想呕吐,加人参。虚弱而心神不安,也加人参。虚弱而多热,加地黄、牡蛎、地肤子、甘草。虚弱而寒冷,加当归、川芎、干姜。虚弱而精气受损,加钟乳、蒺藜、苁蓉、巴戟。虚弱而有大热,加黄芩、天冬。虚弱而健忘,加茯神、远志。虚弱而口干,加麦冬、知母。虚弱而呼吸短促,加胡麻、覆盆子、柏子仁。虚弱而多气,并伴有轻微咳嗽,加五味子、大枣。虚弱而惊悸,加龙齿、沙参、紫石英、小草。如果寒冷,就用紫石英、小草。如果是外来之热,就用沙参、龙齿。不冷不热时,两种药都可以使用。虚弱而身体强硬,腰部活动不利,加磁石、杜仲。虚弱而多寒,加桂心、吴萸、附子、乌头。虚弱而劳损,小便发红,加黄芩。虚弱而有外来之热,加地骨皮、黄[原文此处缺字]。虚弱而有痰,加生姜、半夏、枳实。虚弱而小便通利,加桑螵蛸、龙骨、鸡[原文此处缺字]。虚弱而小便不利,加茯苓、泽泻。骨髓枯竭不足,加地黄、当归。肺气不足,加二冬、五味子。心气不足,加人参、茯苓、菖蒲。肝气不足,加天麻、川芎。脾气不足,加白芍、白朮、益智。肾气不足,加熟地、远志、丹皮。胆气不足,加酸枣仁、地榆。神志昏沉不足,加朱砂、预知子、茯神。

虚劳之症,皆见发热,而虚损之热,多发于外,轻手按之即得,或潮热,或往来寒热,热有定时,不比骨蒸之热,热在于里,皮肤不为大热,按之筋骨之分,则热愈甚,热无定时,或至下午则更热而烦,两颧赤色,此劳瘵之热深与虚劳之热异也。虚劳发热,治法俱全,骨蒸之热,治法有国中末之层次。大凡蒸未久,血未痹,脉不至弦涩数、细数,其病尚浅,治之可用轻扬清肌诸药,或逍遥散(白朮 茯苓 白芍 当归 柴胡 炙草 薄荷 生姜)、茯苓补心汤(四物汤合参苏饮)、人参柴胡散(茯苓 白朮 柴胡 半夏曲 赤芍 当归 人参甘草 干葛)、秦艽鳖甲散(鳖甲 柴胡 地骨皮 知母 秦艽 当归)。若蒸已日久,营血已亏,脉来见数,食少形羸,治之已难,即当用建中、复脉、六味诸方。若饮食未减者,或用草还丹(青蒿一斗五升 童便三斗 文武火熬,约童便减二斗,去蒿再熬至一斗,入猪胆七枚,再熬数沸,用甘草末收和为丸,如桐子大,每服五十丸),参以清肌诸味,加鳖甲、秦艽、丹皮、地骨皮、知母、薄荷、银柴胡;或五蒸汤(茯苓 甘草 竹叶 地黄 干葛 知母 黄芩 石膏 粳米 水三盏,小麦二合,煎至二盏,去麦,纳诸药,煎至一盏服);如葛可久保真汤,补虚清热,皆可选用。若骨蒸日久,血痹不行,当用祛血法,大黄 虫丸。若食少形羸,此法不可用矣,惟宜平调气血,或冀什一。至若凝血化虫,食人精血,昔人虽有獭肝杀虫诸法,亦惟脾气未败,形体尚充,脉虽数而中有胃气,亦必病患耐烦坚心,或入山林,或居静室,清心戒欲,专意保养,庶几可望。否则虽有良法,亦何用哉!骨蒸由气血虚不能化血,血干则火自沸腾,肉如针刺,骨热烦疼,或五心俱热,或两肋如火,或子午相应,或昼微恶寒,夜发大热。虽肾经所主,传变不常,蒸上则见喘嗽痰血、唇焦舌黑、耳鸣目眩等症,蒸下则见梦遗淋浊、泄泻、腰疼、脚痛等症,蒸中则见腹胁胀痛、四肢倦怠等症。

传尸由血虚不能化精;血不化情,则血痹矣;血痹则新血不生,并素有之血亦瘀积不行;血瘀则营虚;营虚则岌热;热久则蒸其所瘀之血,化而为虫,遂成传尸瘵病,穷凶极厉,竭人之精气,养虫之神气。人死则虫亦死,其游魂之不死者,传亲切之一脉,附入血隧,似有如无,以后虫日荣长,人日凋瘁,经三传而虫为灵,非符药所能制矣。苏游论曰:传尸之候,先从肾起,初受之,两胫酸疼,腰背拘急,行立脚弱,饮食减少,两耳飕飕直似风声,夜卧遗泄,阴汗痿弱,肾既受讫,次传于心,心初受之,夜卧心惊,或恐悸心悬,气吸欲尽,梦见先亡,有时盗汗,饮食无味,口内生疮,心气烦热,惟欲眠卧,朝轻夕重,两颊口唇悉皆赤纹如胭脂,有时手足五心烦热。心既受已,次传于肺,肺初受之,咳嗽上气,喘卧益盛,鼻干口燥,不闻香臭,如或忽闻,惟觉朽腐,有时恶心欲吐,肌肤枯燥,时或疼痛,或似虫行,干皮细起,状如麸皮。肺既受已,次传于肝,肝初受之,两目 ,面无血色,尝欲颦眉,视不能远,日常干涩,又常赤痛,或复睛黄,常欲合眠,及时睡卧不着。肝既受已,次传于脾,脾初受之,两胁虚胀,食不消化,及时泻利,水谷生虫,有时肚痛,腹胀雷鸣,唇口干燥,或生疮肿,毛发干耸,无有光润,或时上气,撑肩喘息,利赤黑汁,见此症者,不可治也。

传尸,男子自肾传心、肺、肝、脾,女子自心传肺、肝、脾、肾,五脏复传六腑而死矣。有始终只传一经者,有专著心肾二经而不传者,大要以脉症为验。

译虚劳病证都可见发热,但虚损之热多发在体表,轻轻按压就能感觉到;有时是潮热,有时是寒热往来,发热有固定时间。这不同于骨蒸之热:骨蒸热在体内,皮肤并不会大热,按到筋骨之间时反而更加热;发热没有固定时间,有时到了下午更热而烦躁,两颧发红。这种劳瘵的深重之热,与虚劳之热很不相同。虚劳发热,治疗方法各方面都已完备;骨蒸之热,则有初、中、末三个治疗层次[原文“国中末”疑有 OCR 误字]。如果骨蒸开始不久,血脉尚未痹阻,脉象还没有变成弦涩数、细数,病情还浅,可以用轻清升散、清解肌表的药物治疗;或者选用逍遥散(白朮、茯苓、白芍、当归、柴胡、炙草、薄荷、生姜)、茯苓补心汤(四物汤合参苏饮)、人参柴胡散(茯苓、白朮、柴胡、半夏曲、赤芍、当归、人参、甘草、干葛)、秦艽鳖甲散(鳖甲、柴胡、地骨皮、知母、秦艽、当归)。如果骨蒸已经持续很久,营血已经亏损,脉象出现数脉,食少而形体羸瘦,治疗就已经困难,应当使用建中、复脉、六味等方剂。如果饮食尚未减少,可以使用草还丹(青蒿一斗五升、童便三斗,用文武火熬煮,约使童便减少二斗;去掉青蒿后再熬至一斗,加入猪胆七枚,再熬数沸,用甘草末收拢调和制成丸,丸如桐子大小,每次服五十丸),并配合清解肌表的药物,再加入鳖甲、秦艽、丹皮、地骨皮、知母、薄荷、银柴胡;或者使用五蒸汤(茯苓、甘草、竹叶、地黄、干葛、知母、黄芩、石膏、粳米;水三盏,小麦二合,煎至二盏,去掉小麦,放入诸药,煎至一盏服用);像葛可久的保真汤,既能补虚又能清热,都可以选择使用。如果骨蒸日久,血脉痹阻不行,应当采用祛血法,使用大黄[原文“黄”后缺字]虫丸。如果食少而形体羸瘦,这个方法就不能使用了,只适宜平和地调理气血,或者希望能有十分之一的机会挽救。至于凝结的血化成虫,吞食人的精血,古人虽然有用獭肝杀虫等方法,也只有在脾气尚未败坏、形体还充实、脉虽数而中间仍有胃气的情况下才适用;患者还必须耐心坚定,有时入山林,有时居静室,清心戒欲,专心保养,这样或许还有希望。否则即使有良好的方法,又有什么用呢!骨蒸是由于气血虚弱,不能化生血液;血液干枯,火就自行沸腾,肌肉像针刺一样,骨中发热而烦痛。有时五心都热,有时两胁像火烧,有时子时和午时相应发热,有时白天微微怕冷,夜间却发大热。虽然这种病主要属于肾经,但传变并不固定。蒸热在上部时,会出现气喘、咳嗽、痰中带血、嘴唇焦干、舌头发黑、耳鸣、眼花等症状;蒸热在下部时,会出现梦遗、淋浊、泄泻、腰痛、脚痛等症状;蒸热在中部时,会出现腹部和胁部胀痛、四肢疲倦等症状。传尸病是由于血虚不能化生精气;血不能化生精气,血脉就会痹阻[原文“情”疑为“精”];血脉痹阻,新血就不能生成,原有的血也会瘀积而不能运行;血液瘀积,营气就会虚弱;营气虚弱,就会发热[原文“岌热”疑有 OCR 误字];发热日久,就会蒸灼那些瘀积的血,使它化成虫,于是形成传尸瘵病。这种病凶险到了极点,耗尽人的精气来滋养虫的神气。人死后虫也会死;其中游魂不死的虫,会沿着亲近之人的血脉传入,附着在血脉通道中,似有似无。以后虫逐日滋长,人逐日衰败,经过三次传染后,虫便具有灵性,不是符箓和药物所能制服的了。苏游论说:传尸病的征候,最初从肾开始。刚受病时,两小腿酸痛,腰背拘急,行走站立时双脚无力,饮食减少,两耳飕飕作响,直像风声;夜间睡眠时遗泄,阴部汗出,阳痿无力。肾受病以后,接着传到心。心刚受病时,夜间睡觉心中惊恐,或者惊悸、心神悬惧,呼吸短促,像要喘不过气;梦见先亡的人,有时盗汗,饮食没有滋味,口中生疮,心气烦热,只想睡卧;早晨较轻,傍晚加重;两颊和口唇都发出像胭脂一样的红纹,有时手足心烦热。心受病以后,接着传到肺。肺刚受病时,咳嗽、气往上冲,喘息而卧时更加严重;鼻干口燥,闻不到香臭;偶尔突然闻到,也只觉得是腐朽的气味;有时恶心想吐,皮肤枯燥,时而疼痛,或感觉像有虫在爬,干燥的皮屑细细脱起,形状像麸皮。肺受病以后,接着传到肝。肝刚受病时,双目[原文此处缺字],面色没有血色,经常想皱眉;视物不能看远,平时眼睛干涩,又经常红痛,有时眼睛发黄;常常想闭眼睡觉,但到了该睡的时候又睡不着。肝受病以后,接着传到脾。脾刚受病时,两胁虚胀,食物不能消化,常常泄泻,水谷中生虫;有时肚子痛,腹胀而雷鸣;嘴唇口部干燥,或生疮肿;毛发干枯竖起,没有光泽;有时气往上冲,耸肩喘息;泄出赤黑色的汁液。出现这些症状,就不能治疗了。传尸病,男子从肾传到心、肺、肝、脾,女子从心传到肺、肝、脾、肾,五脏又传到六腑,最终死亡。有的自始至终只传到一经,有的专门停留在心、肾两经而不再传变,大体应当以脉象和症状来验证。

抱拙子曰:劳瘵之症,有骨蒸、 、伏连、尸疰、劳疰、虫疰、毒疰、热疰、冷疰、食疰、鬼疰。若骨髓热者,为骨蒸;半卧半起,为 ;五脏内传,为伏连。诸疰者,即今之传尸也。盖疰者,注也;自上注下,与前人相似,故曰疰。其变多种,大概令人寒热,沉沉默默,不的知其所苦,无处不患。世之人闻其名则神惊而志恐,一抱其病,谓之必死无生,往往淹延,竟至不救,伤哉!此病四方之民皆有之。然东南之民,患者接踵,有传染而殒绝子孙者。西北方患者甚少,是何故耶?盖西北之地,土浓水深,居民食面啖肉,不嗜汤饮,居禀实,脏腑固;东南之地,土薄水浅,居民食米啖鱼,多嗜汤饮,居禀弱,脏腑滑;所禀既殊,血气亦异,方土之所致也。凡人一身之间,三尸九虫,均有至矣(前云血泣化虫,此云三尸九虫,其说不同何也!盖血瘀热蒸化而为虫者实有之,而三尸九虫因人之虚而为患者亦必然之事,治者但当察其虫之果否而治,不必究其虫之何起何灭也),人呼则呼,人吸则吸;北人肌肉浓,肤腠密,有以滋养,隐而不动;南人肌肉薄,肤腠疏,无以滋养,动而不隐,不隐则害人。始而呼吸血气,血气既少,呼吸真气,真气既衰,其虫亦困,将随人殒。独肺虫一种,则禀杀厉之气,已成灵物,人将气绝,飞遁而出(患传尸劳而死者,气绝死时果有虫自鼻飞出,知者预用绵裹其面,而亲戚诸人亦不得空腹近之,体虚者自当爱护及远避之,为先着也),变化不测,一着虚衰之人,则至于死,所以为之传尸瘵瘵。古方虽有狸骨、獭肝、天灵盖等方,用之未尝见效。惟在辨症分明(辨之之法,须用的乳香熏病患之手,乃仰手以掌心复其上,熏良久,手背上出毛长寸许,白而黄者可治,红者稍难,青黑者即死。若熏久无毛长者,即非此症。又法,烧安息香令烟入病患口,吸之,咳嗽不止者,乃传尸也;不嗽者,非传尸也),若血气未败,精神未散,脉不弦数之时,早用崔氏灸四花穴法(崔氏四花穴,六代传尸:第一代虫伤心,宜灸心俞穴,并上下如四花样;第二代灸肺俞四穴如前;第三代灸肝俞四穴如前;第四代灸厥阴四穴如前;第五代灸肾俞四穴如前;第六代灸三焦俞四穴如前)及药症相对,必有所济。若以为难治之症而即弃之,非仁术也,其可乎哉!瘵病最易传染,人能保护元气,节劳断欲,虫不可得而传也。惟纵情恣欲,精血内耗,邪乘虚入,以致传染,或妇病思男,男病思女,一觌其面,随即染伤,不可不知也。治疗瘵之法,固本为先,驱虫为次,安息、阿魏、苏合、沉香、冰、麝、犀角、雄精,皆有驱邪伐恶之灵,更须以天灵盖助之。盖尸气淹缠,得枯骨导之,使鬼飞越,于是乎瘥。外则虎牙、狸骨、水獭、穿山、全蝎、蜈蚣,皆猛厉之品,可以夺尸虫之魂。要之先以芎、归、血余散之于根本之地。尸疰二症,惟调养如法,用药得宜,果有生全者。始治先于癸亥日二更六神皆聚之时,灸腰眼穴七壮,然后用药,倘不能待,先用药亦可。疰病即似劳症,但两足无力,行则酸疲是也。其治法六脉洪数,六八物汤;脾肺不足,补中益气;睡不稳,归脾汤;不思食,六君子汤;随症类推。但煎剂中须加入忍冬叶三钱同煎,本草以其叶能治尸疰也,煎膏亦可。(灸腰眼穴,治令病者解去下衣,举手向上,略转后些,则腰部两旁自有微陷可见,是名鬼眼穴,即俗人所谓腰眼穴也。正身直立,用黑点记,然后上床合面而卧,用艾炷灸七壮,或十一壮尤好,其虫必于吐泻中而出,烧毁远弃之,可免传染,此比四花等穴尤易见效)〔金匮〕治冷劳鬼疰一门相染,附肘后獭肝散一方(獭肝一具,炙干,末之,水服方寸匕,日三服),乃杀虫之良剂也。然此但能杀虫,未可逐瘀。仲景另出手眼,制缓中补虚,大黄 虫丸一方。又援陈大夫百劳丸一方加入人参,只作一服,以取顿快。盖于此时而用力方图,十全其五也。迨至束手无策,而取用獭肝以去其虫,虫去其人可独存乎?然虫亦不可不去也,脏气未败,尚或望其可生也。

罗氏紫河车丸,云治传尸劳,三月必效,其余劳症只消数服。紫河车丸:河车一具(用米泔水浸一宿,洗净焙干) 鳖甲(酥炙) 桔梗 胡连 白芍 大黄 龙胆草 败皮鼓心(醋炙)

黄药子 贝母 知母(各二钱半) 芒硝 犀角 莪朮(各一钱五分) 辰砂(二钱) 蜜丸,辰砂为衣,空心酒温服四十丸。)

陈无择治劳虫法:桃枝 柳枝 桑枝 梅枝 石榴枝各七茎(长四寸) 青松一小握 用童便一升半葱白七茎(去头叶)煎及一半,去渣,另真安息香 阿魏(各一分) 煎一钟,滤去渣,调辰砂(半钱)

译抱拙子说:劳瘵病证有骨蒸、[原文此处缺字]、伏连、尸疰、劳疰、虫疰、毒疰、热疰、冷疰、食疰、鬼疰。如果骨髓发热,就叫作骨蒸;半卧半起,就叫作[原文此处缺字];五脏之间在体内传变,就叫作伏连。各种疰病,就是如今所说的传尸病。所谓“疰”,就是灌注、传注的意思;它从上面传注到下面,与前代患者相似,所以称为疰。它的变化有很多种,大概会使人寒热交替、精神沉郁寡言,不能明确知道自己哪里痛苦,身体各处都可能患病。世人听到这个病名就心神惊惧、意志恐慌,一旦患上,便认为必死无生,往往拖延日久,最终到了无法救治的地步,真令人悲伤啊!天下四方的百姓都有这种病。然而东南地区的患者接连不断,有的还会传染,以至于子孙后代都因此死亡绝嗣。西北地区的患者很少,这是什么缘故呢?这是因为西北土地深厚,水源深,居民吃面食、吃肉,不喜欢喝汤水,禀赋强健,脏腑也坚固;东南土地浅薄,水源浅,居民吃米、吃鱼,多喜欢喝汤水,禀赋较弱,脏腑也较疏松;先天禀赋既然不同,血气也就各异,这是地域环境造成的。每个人的身体中都有三尸九虫,都是有所存在的[原文“均有至矣”疑有 OCR 错乱](前文说血液瘀积受热蒸灼会化为虫,这里又说三尸九虫,为什么说法不同呢!这是因为瘀血受热蒸灼化成虫的情况确实存在,而三尸九虫因人的虚弱而成为病患也确实是必然的事。治疗时只应察看是否确实有虫,再据此治疗,不必追究虫是怎样产生、怎样消灭的),人呼吸它就呼吸,人吸气它也吸气;北方人的肌肉厚实,皮肤腠理致密,有滋养供给,虫便潜伏而不活动;南方人的肌肉薄,皮肤腠理疏松,没有足够的滋养供给,虫会活动而不能潜伏;不能潜伏,就会伤害人。开始时虫依靠人的呼吸和血气,血气减少后,便依靠人的真气;真气衰弱后,虫也会困乏,将随着人的死亡而死去。唯独肺虫这一种,禀受了杀厉之气,已经成为具有灵性的东西;人将要断气时,它会飞逃而出(患传尸劳而死的人,在气绝死亡时确实有虫从鼻孔飞出。知情的人应预先用棉花包住他的面部,亲属等人也不能空腹靠近;体虚的人更应当自我保护并远远避开,这是首先应做的事),它的变化不可预测,一旦附着在虚弱衰败的人身上,就会使其死亡,所以称为传尸瘵病。古方虽然有狸骨、獭肝、天灵盖等方剂,但使用后从未见到效果。关键只在于辨证清楚(辨别的方法是用干乳香熏患者的手:让手掌向上,再用另一只手的手背覆盖其上,熏很久后,如果手背上长出约一寸的毛,毛色白而黄,病可以治疗;红色的稍难治疗;青黑色的就会死亡。[原文括号内容未完]如果熏了很久仍然不长毛,就不是这种病。还有一种方法:把安息香烧起来,让烟进入病人的口中,使他吸入;如果咳嗽不止,就是传尸病。不咳嗽,就不是传尸病。若血气尚未败坏,精神尚未涣散,脉象还没有弦而数时,应及早采用崔氏灸四花穴法(崔氏四花穴,传尸病六代传变:第一代虫伤心脏,应灸心俞穴,以及其上下各穴,排列得像四花的样子。第二代灸肺俞四穴,方法同前。第三代灸肝俞四穴,方法同前。第四代灸厥阴四穴,方法同前。第五代灸肾俞四穴,方法同前。第六代灸三焦俞四穴,方法同前),再根据药物与病证相对应地治疗,一定会有所帮助。如果认为这是难治的病症就立即放弃,那就不是仁慈的医术,这怎么可以呢!瘵病最容易传染;人若能保护元气,节制劳累,断绝房事,尸虫就无法传染给他。只是放纵情欲,导致精血在体内耗损,邪气便乘虚而入,以至于发生传染;有时妇人患病时思念男子,男子患病时思念女子,一见到对方的面容,随即就会染病受伤,这一点不可不知道。治疗瘵病的方法,应当先以固护根本为主,驱除尸虫为次。安息、阿魏、苏合、沉香、冰、麝、犀角、雄精,都有驱邪攻恶的效力,还必须用天灵盖来辅助。这是因为尸气缠绕不去,得到枯骨引导,就能使鬼气飞散越出,于是病便痊愈。外用的虎牙、狸骨、水獭、穿山、全蝎、蜈蚣,都是猛烈峻厉的药物,可以夺取尸虫的魂魄。总之,首先要用芎、归、血余,在病根所在之处加以疏散。尸疰这两种病,只要调养合乎方法,用药得当,确实有人能够保全性命。开始治疗时,应在癸亥日二更、六神都聚集之时,灸腰眼穴七壮,然后再用药;如果不能等到这个时候,先用药也可以。疰病类似劳病,只是两脚无力,行走时酸软疲乏,这就是它的表现。治疗方法是:六脉洪数的,用六八物汤。脾肺不足的,用补中益气。睡眠不安稳的,用归脾汤。不想吃东西的,用六君子汤。根据具体症状,依照这些情况类推。不过煎剂中必须加入忍冬叶三钱一同煎煮。本草认为忍冬叶能够治疗尸疰;煎成膏剂也可以。(灸腰眼穴时,先让病人脱去下身衣服,举手向上,身体稍稍向后转,这样腰部两旁自然会出现微微凹陷。这叫作鬼眼穴,也就是俗人所说的腰眼穴。身体正直站立,用黑点作记号;然后上床俯卧,用艾炷灸七壮,或灸十一壮更好。尸虫一定会在呕吐或腹泻中排出,应将其烧毁并远远丢弃,这样可以避免传染。此法比四花穴等穴位更容易见效。)〔《金匮要略》〕治疗冷劳、鬼疰相互传染的一门,附录《肘后方》的獭肝散一方(獭肝一具,炙干后研成末,用水送服方寸匕,每日服三次),这是杀虫的良剂。然而此方只能杀虫,还不能驱除瘀血。仲景另有独到的方法,制作了能够缓和中焦、补益虚损的大黄蛰虫丸一方。又援引陈大夫的百劳丸一方,加入人参,只服一剂,以求迅速见效。因为在这个时候用力设法治疗,大约还有一半的机会可以完全治好。等到束手无策时,才取用獭肝来除掉尸虫;尸虫虽然除去了,难道人还能独自保全吗?不过尸虫也不能不除;如果脏腑之气还没有败坏,或许还可以希望病人活下来。罗氏紫河车丸,据说能够治疗传尸劳,三个月一定见效;其他劳病只需服几次就能消除。紫河车丸:河车一具(用米泔水浸泡一夜,洗净后焙干);鳖甲(酥炙)、桔梗、胡连、白芍、大黄、龙胆草、败皮鼓心(醋炙)。黄药子、贝母、知母(各二钱半);芒硝、犀角、莪朮(各一钱五分);辰砂(二钱)。用蜜制成丸,以辰砂作外衣,空腹用温酒送服四十丸。) 陈无择治疗劳虫的方法:桃枝、柳枝、桑枝、梅枝、石榴枝各七茎(每茎长四寸),青松一小把;用童便一升半、葱白七茎(去掉根头和叶子)煎至一半,去掉药渣;另取真安息香、阿魏(各一分),煎成一钟,滤去药渣,调入辰砂(半钱)。

槟榔(一分) 麝香(一分) 分作二服调下,五更初一服,五更三点后一服,至巳时后取下,虫色红者可治,青者不可治。见有所下,即进稀粥饮,温暖将息,忌粉面、生冷、毒物。合时须择良日,不得令猫犬、孝服、豕兔、妇人见之。

凡治传尸,一月之中,上旬十日虫头向上,用药治之易为力,中旬下旬虫头向下,虽治无功。经云:六十日治,十得七八;八十日治,十得三四。过此以往,焉保生全。集方外还丹,生生子曰:余游方之外,殆五十有年所矣,至人难遇,大药炼难。抱朴子曰:不得已金丹。若服草木之药,及修小术,可以延年迟死,但不得仙也。顾人之难得者生。释曰:生死事大,无常迅速。凡为道者,常患于晚,不患于早也。余故采仙经要语,以示人之摄养须当及时,药饵须早修制。不可尽委之天命,盖人定亦可胜天也。仙经云:养身以不伤为本。伤之一字包括甚广,非独五味七情过多为伤,如才所不逮而困思之为伤,力所不胜而强举之为伤,汲汲所欲为之为伤,久谈言笑之为伤,寝息失时之为伤,沉醉呕吐之为伤,饮食即卧之为伤,跳走喘乏之为伤,勉强色欲之为伤。凡言伤者,亦不便觉也,久则损寿耳。是以养生之家,唾不及远,行不疾步,耳不极听,目不极视,坐不致久,卧不及疲,先寒而衣,先热而解,不欲极饥而食,食不过饱,不欲极渴而饮,饮不过多。凡食多则结积聚,饮多则成痰癖。不欲甚劳甚逸,不欲起晚,不欲汗流,不欲多睡,不欲多啖生冷,不欲饮酒当风,不欲数数沐浴,冬不及寒,夏不穷凉,不露卧心下,不眠中见肩。大寒、大热、大雾、大风,皆不欲冒之。故善摄生者,卧起有四时之早晚,兴居有至和之常制,调利筋骨有偃仰之方,杜疾闭邪有吞吐之术,流行营卫有补泻之法,节宣劳逸有与夺之要。忍怒以全阴气,抑欲以养阳气,然后再服草木以救亏缺,后金丹以定无穷,长生之理尽于此矣。

虚劳一症,有从吐血而成者多矣。吐血之症,未必致成劳也,盖因治之不妥,以致变劳,或用寒凉以败其胃,或用止涩以固其流,血痹不行,内热从起,然亦有因虚损内热,逼其血而外脱者。大凡劳症,未见血者尚轻,已见血者为重。〔金匮〕叙劳症于血痹下,盖以此也。凡吐血之源,七情六淫,皆足吐血;阴虚阳虚,皆能起火;血症之来,皆从火逆。然火有实火有虚火,最当详审,或折或散,或止或行,随症变通,幸毋胶执。入手一差,始终无救,可不慎欤!吐血之症,初起时多用大黄下之,此指体实症实,或瘀血逆行,或实火炎上,非大黄之苦寒折之下行,不足以止其滔天之势。盖血以下行为顺,上出为逆,亦因曲而为直之法也。

苟涉虚而或病久者,其可妄下之乎!下后即当谨慎,浚其源而导其流,气血两相依附,何虚损之有哉?此以攻为补之一策也。

吐血之因,虽有六淫七情之不同,然其要当辨虚实新久。失血之症,有吐、咯、咳、衄之各异,其脏有心、肾、肝、脾。失血之初,虽云属火者多,不知来时属火,至后属虚。寒凉能治实火。若血后火起,虚乎实乎?失血之久,虽云属虚者多,要知始虽属阴虚,久则气虚。滋阴能滋阴血。若血虚气脱,宜乎否乎?古人血脱益气,参 仍为要剂。今治血虚,专执四物。失血为症最多,治之不得其法,则生杀反掌。虚劳为症最大,医而不知其要,是犹入井投石。胸中无见,必然蒙胧,人之死也,医乎天乎?六淫:六淫之邪,从外来,属实者多。七情:七情之伤于五内,属虚者多。虚实:虚则宜补,当辨虚中有实;实则当泻,须知实里藏虚。新久:新而暴者宜行宜清,久而缓者宜止宜补。吐:吐血呕血出于胃,吐血成碗成盆也。咯:咯血唾血出于肾,血如红缕,在痰中吐出随咯而出也。咳:咳血嗽血出于肺,或夹痰而咳者,或嗽血而无痰。衄:衄血亦出于肺,但血及行清道,乃行经之血,走而不守,随气而行,火气急,随经犯清道而出于鼻也。心:统摄于心。肾:施泄于肾。肝:归藏于肝。脾:生长于脾。

吐血有煎厥、搏厥之分。煎厥者,从阴虚火动,煎灼既久,血络渐伤,旋至吐血,其势虽缓,其病已深。搏厥者,多挟肝火,经云:火怒则形气绝而血苑于上,使人搏厥。搏即雷风相搏之搏。心热为火,肝热为风,风火相搏,厥逆上冲。风来如潮涌之势,渤渤 若有声,其血直冲而出,其势甚急。故治煎厥,当养阴清火为主,新起未虚,或兼降火消痰。

译槟榔(一分)、麝香(一分),分作两服调服:五更初服一服,五更三点后服一服,到巳时以后取下。排出的虫颜色红的可以治疗,青的不能治疗。看到已经排出东西后,就进食稀粥,注意温暖休息;忌食粉面、生冷食物和有毒之物。配制药物时必须选择良辰吉日,不得让猫狗、服丧之人、猪兔和妇人看见。凡是治疗传尸病,一个月之中,上旬十天尸虫的头朝上,用药治疗比较容易奏效;中旬、下旬尸虫的头朝下,即使治疗也没有功效。医经说:治疗六十天,十人中有七八人可以治好。治疗八十天,十人中只有三四人可以治好。超过这个期限以后,哪里还能保证病人保全性命呢?《集方外还丹》中,生生子说:我游历方外,差不多已经五十多年了;得遇至人很难,大药也难以炼成。《抱朴子》说:不得已时,就用金丹。如果服用草木药物,以及修习小法术,可以延长寿命、推迟死亡,但不能成仙。只是人的生命最难以得到。解释说:生死是大事,而无常来得迅速。凡是修道的人,常常担心开始得晚,不担心开始得早。所以我摘录仙经中的重要话语,用来告诉人们,保养身体应当及时,药物也应当尽早修制。不能把一切都完全交给天命,因为人的努力也可以胜过天命。仙经说:养护身体,以不受损伤为根本。“损伤”这一个字所包括的范围非常广,并不只是五味、七情过度会造成损伤;才智所不能达到却勉强苦思会造成损伤,力量不能胜任却强行举重会造成损伤,急切追求欲望并勉强去做会造成损伤,长时间谈话说笑会造成损伤,睡眠休息失去时度会造成损伤,沉醉后呕吐会造成损伤,吃完饭立即躺下会造成损伤,奔跳行走而气喘疲乏会造成损伤,勉强进行房事也会造成损伤。凡是所说的损伤,当时也不一定马上察觉,时间久了只会损害寿命。因此,善于养生的人,吐痰不吐得太远,行走不迈快步,听声音不过分用力,视物不过分用力,坐着不持续太久,躺卧不至于疲倦;感到寒冷之前就穿衣,感到炎热之前就脱衣;不等到极度饥饿才吃,进食不过饱;不等到极度口渴才喝,饮水不过量。凡是吃得过多,就会形成积聚;喝得过多,就会形成痰癖。不应过度劳累,也不应过度安逸;不应起床太晚,不应汗流过多,不应睡眠过多,不应多吃生冷之物,不应迎着风饮酒,不应频繁沐浴;冬天不要受寒过度,夏天不要贪图过凉;不要露天仰卧而使心胸受露,不要睡觉时露出肩膀。大寒、大热、大雾、大风,都不应冒险置身其中。所以,善于保养生命的人,起卧有合乎四时的早晚;日常起居有顺应中和之气的固定规范;调理筋骨有俯仰活动的方法;防止疾病、闭拒邪气有吞吐气息的功法;使营卫之气流行有补泻的方法;调节劳逸有节制和取舍的要领。忍住愤怒以保全阴气,抑制欲望以滋养阳气,然后再服用草木药物来补救亏损,最后服用金丹以求长久不变,长生的道理全在这里了。虚劳这种病,多有因吐血而形成的。吐血这种病未必一定会发展成劳病,大多是因为治疗不恰当而变成劳病:或者使用寒凉药物损伤胃气,或者使用收涩药物强行止住血流,使血液瘀滞不能运行,内热便由此产生;但也有因身体虚损、内有热邪,热邪逼迫血液而向外脱出的情况。大体说来,劳病尚未见血时病情还轻,已经见血时病情就重了。《金匮要略》把劳病列在血痹篇之后,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凡是吐血的病因,七情和六淫都足以导致吐血。阴虚、阳虚,都能引起火邪。血证的发生,都是由于火邪上逆所致。然而火有实火和虚火,最应当仔细审察;应当折其火势的就折其火势,应当疏散的就疏散,应当止血的就止血,应当使血运行的就使其运行,要随着证候灵活变通,千万不要拘泥固执。一开始治疗就有一点差错,始终都无法挽救,难道能不谨慎吗!吐血这种病,初起时多用大黄使其下行,这说的是体质实、病证实的情况;或者是瘀血逆行,或者是实火向上炎盛,若不借大黄的苦寒之性折降火势、使其下行,就不足以遏止它滔天般的势头。这是因为血向下运行才是顺势,向上涌出就是逆势,也是一种因势利导、使弯曲变为直行的方法。如果病情已经涉及虚证,或者患病日久,怎么可以妄用攻下法呢!攻下以后就应当谨慎调治,疏通其源头,引导其流动,使气血彼此依附,这样哪里还会有虚损呢?这是一种以攻邪作为补益手段的方法。吐血的原因虽然有六淫、七情的不同,但关键在于辨别虚实、新久。失血的病症有吐血、咯血、咳血、衄血的不同,涉及的脏腑有心、肾、肝、脾。失血初起时,虽然大多说是属于火证,却不知道刚发生时属于火,到了后来就属于虚了。寒凉药物能够治疗实火。如果失血以后又出现火邪,这究竟是虚证还是实证呢?失血日久,虽然大多说属于虚证,但要知道开始时即使属于阴虚,时间久了也会变成气虚。滋阴药能够滋养阴血。如果已经血虚气脱,还适合只用滋阴的方法吗?古人认为血脱时应当益气,参仍然是重要的药物。如今治疗血虚,只拘泥于使用四物汤。失血这一病症最多见,治疗如果不得其法,生死转眼之间就会改变。虚劳是病症中范围最大的一类,医生治疗却不知道其中的要领,就好比进入井中再投下石头一样。胸中没有明确的见解,必然会昏昧模糊;病人死了,究竟是医生的过错,还是天命如此呢?六淫:六淫之邪从外部侵入,多数属于实证。七情:七情损伤五脏,多数属于虚证。虚实:虚证应当补益,但要辨别虚证之中是否夹有实证。实证应当泻下,但必须知道实证里面也可能隐藏着虚证。新久:病新而发作猛烈的,适宜使其运行、清解;病久而发作缓慢的,适宜止血、补益。吐:吐血、呕血出自胃,吐血时血量可多至一碗一盆。咯:咯血、唾血出自肾,血像红丝一样,混在痰中,随着咯痰一起吐出。咳:咳血、嗽血出自肺,有的夹带痰液咳出,有的咳血而没有痰。衄:衄血也出自肺,只是血进入清道;这是经脉运行的血,流动而不能固守,随着气运行。火气急迫时,就会沿经脉冲犯清道,从鼻中流出。心:由心统摄。肾:在肾中施行泄放。肝:归藏于肝。脾:在脾中生长。吐血有煎厥和搏厥的区别。煎厥,是由阴虚导致火动,长期煎熬灼伤,血络逐渐受损,随后发展为吐血;其势头虽然缓慢,但病情已经很深。搏厥,多夹有肝火。医经说:火邪因愤怒而动,便使形气断绝、血液郁积在上部,令人发生搏厥。“搏”,就是雷与风相互冲击的“搏”字。心热就是火,肝热就是风;风火相互冲击,厥逆之气便向上冲逆。风邪来势如潮水涌动,发出渤渤的声响,血液便直冲而出,势头非常急迫。所以治疗煎厥,应当以滋养阴液、清泻火邪为主;病刚发生而尚未虚的,可以兼用降火、消痰的方法。

搏厥势急,其暴起而体实者,宜直折之,如大黄、桃仁、赤芍、丹皮之属。若病久体虚,血来暴出不止,又当止之,如十灰散(大蓟 小蓟 柏叶 荷叶 茅根 茜根 大黄 山栀丹皮 棕榈炭 上药烧灰存性,研细,纸包碗盖地上一夕。用时先以白藕打碎绞汁,或萝卜汁亦可,磨京墨半碗调灰五钱)、花蕊石散(花蕊石烧过存性,研末,用童便一盏,煎醋调末三钱,极甚者五钱,食后服。如男子病,则和酒一半;妇人病,则和酒醋一半,同调药,其瘀血化为黄水。服此药后其人必解,其病体却用后药而补之。花蕊散治气虚血凝瘀积壅聚,胸膈作痛,宜用重剂)。若内损吐血,出如涌泉,口鼻皆流,不急止之立死,方用侧柏叶散侧柏叶(蒸焙一两五钱) 荆芥穗(烧灰) 人参(各一两) 入飞罗面(一钱) 新汲水调如稀糊,不拘时啜服。若有形之血,不能速生,无形之气,所宜急固,无形能生有形也。若不察其虚实,误以寒凉止血之品,有死而已。

缪仲纯治血三法云:宜行血,不宜止血;宜补肝,不宜伐肝;宜降气,不宜降火。其用之药,专用白芍、炙甘草和肝,枇杷、麦门冬、薄荷叶、橘红、贝母清肺,苡米、山药、莲子养脾,韭汁、番降香、真苏子下气,青蒿、鳖甲、银柴胡、丹皮、地骨皮清热,酸枣仁、茯神养心,山茱萸、枸杞子补肾。然阴无骤补之法,非多服不效。此正治阴虚火炎煎厥吐血之法也。(仲纯所用诸药,甘淡平和,不寒不滞,即地黄亦不收用,以地黄虽能止血,然湿滞之品,非痰多食少者所宜,而芎、归辛窜,仍失血家所忌。其法可师,允为虚劳失血之良法也。)

慎斋云:血症属火者多。五脏六腑皆有血症,然来时是火,至后属虚,一概寒凉,胃气渐虚,生发之气渐衰。血以气为主,血无气养,血不归经,脾肺亏损,而咳嗽喘促泄泻,理必然也。血热动火,滋阴可宜。血虚起火,若用滋阴降火,复损其气,立尽而已。圣人立法,血脱益气,谓升举其阳,而血必然下降。倘气不上升,血必不复下。可见气有生血之妙,血无益气之功,旨哉斯言!吐血症候,多有伤风日久,未经解散,内郁其热。火郁宜发之,茯苓补心汤(见前)最好。凡心气不足,虚火上炎,或咳嗽日久而见血,或伤寒表里不清,渐传而至心气耗,不能统血,与夫失血之后发热不止,并服此方,服之立效。

虚劳吐血之症,多起于咳嗽。咳嗽之血,肺病也。有肺病而用止血治肺之药多不效者,何也?盖以但知治肺而不治肾也。人身肾脉入肺,循喉咙,挟舌本,其支者从肺出络心,注胸中,故二脏相连,病则俱病。肾中有火有水,水干火燃,阴火刑金,故咳。水挟相火而上化为痰,入于肺。肺为清虚之腑,一物不容,故咳嗽中有痰唾带血而出者,肾水挟相火炎上之血也。岂可以咳嗽独归之肺耶?褚氏遗书津液篇云:天地定位,水火乎中,人肖天地,亦一水焉,在上为痰,在下为水,伏皮为血,从毛窍中出为汗。可见痰也、血也、水也,本一物也,血之带痰而出者,乃肾水夹相火炎上也。又云:服寒凉者,百不一生;饮溲溺者,百不一死。童便一味,可谓治血之要药。然但暴发之际,用之以为降火消瘀之急剂则可,若多服亦能损胃。惟六味地黄一方独补肾水,惟不寒凉,不损脾胃(若食少面黄,大便泄泻者,又非所宜)。久服则水升火降,又须用人参救肺补胃药,使金能生水,滋其化源也(六味加黑姜、北五味,能止失血、潮热,纳气归肾)。若内伤劳倦,渐成虚损,脾肺受伤,咳嗽红痰,寒热似疟,食少自汗,脉洪而豁,当从脾肺调治,慎斋法中最详。若作阴虚火动治之,必致危殆。

凡治血之症,前后调理,须按三经用药。心主血,脾统血,肝藏血,归脾汤一法,三经之方也。远志、枣仁补肝以生心火。茯苓补心以生脾血。参、 、甘草补脾,以调肺气。木香者,香先入脾。总欲使血归于脾,故曰归,有郁怒伤肝,思虑伤脾者尤宜。火旺者,加山栀、丹皮。火衰者,加丹皮、肉桂。再当参以八味丸,以培先天之根,治无余法矣(余治法另详吐血门)。虚劳门中诸本其发热、咳嗽二症,亦另立法。盖虚劳之症,无有不兼发热、咳嗽者,以上诸法无不兼之也,故不必再立治法。而梦遗、怔忡、自汗、盗汗,皆虚劳必有之症,当于本症参之。

附五脏虚损治法

译搏厥来势急迫,突然发作而且体质实的,应当直接折降其邪势,如大黄、桃仁、赤芍、丹皮之类。如果病久体虚,血突然大量涌出而不止,就又应当止血,如十灰散(大蓟、小蓟、柏叶、荷叶、茅根、茜根、大黄、山栀、丹皮、棕榈炭;将以上药物烧成灰而保留药性,研成细末,用纸包好,碗覆盖在地上一夜。使用时先将白藕捣碎绞汁,或者用萝卜汁也可以;将京墨磨成半碗,调入药灰五钱)、花蕊石散(花蕊石烧过并保留药性,研成末,用童便一盏煎煮,再用醋调药末三钱,病情极重的用五钱,饭后服用。男子患病,就用酒调和一半。妇人患病,就用酒和醋各调和一半,再一同调服药物,瘀血会化为黄水。服用此药后,病人必定会泄下;至于病体,则要用后面的药物加以补益。花蕊石散用于治疗气虚、血液凝滞、瘀血积聚壅塞,胸膈疼痛,适宜使用较重的剂量。) 如果是内伤吐血,血像泉水涌出,口、鼻都在流血,不赶快止住就会立即死亡,方用侧柏叶散:侧柏叶(蒸后焙干,一两五钱)、荆芥穗(烧成灰)、人参(各一两),加入飞罗面(一钱),用新汲取的水调成稀糊,不拘时间啜服。有形的血不能很快再生,无形的气却是应当赶紧固护的,因为无形之气能够生成有形之血。如果不察辨虚实,错误地使用寒凉止血的药物,那就只有死路一条。缪仲纯论治血的三种方法说:应当行血,不应当一味止血。应当补益肝脏,不应当损伐肝脏。应当降气,不应当只降火。配伍时,白芍和炙甘草用来调养肝脏;枇杷、麦门冬、薄荷叶、橘红、贝母用于清利肺气;苡米、山药、莲子用来健养脾脏;韭汁、番降香、真苏子用于下气;青蒿、鳖甲、银柴胡、丹皮、地骨皮用于清热;酸枣仁、茯神用于养心;山茱萸、枸杞子用于补肾。不过,阴虚不能用短时间骤然补足的方法,若不长期多服,就不会见效。这正是治疗阴虚火炎、煎厥吐血的办法。(仲纯所用的药物,大多甘淡平和,既不寒凉,也不容易造成滞留;连地黄也没有采用,因为地黄虽能止血,却是容易湿滞的药物,不适合痰多而食欲少的人;至于芎、归药性辛散走窜,仍是失血患者所忌。这种治法值得效法,确实是治疗虚劳失血的良法。) 慎斋说:血证大多属于火证。五脏六腑都可能出现血证,但病势初来时多属火,到了后来则多属虚;若始终使用寒凉药物,胃气会渐渐虚弱,人体生发的气机也会逐渐衰退。血的运行以气为主,血得不到气的滋养,就不能归行于经脉;脾肺一旦亏损,出现咳嗽、气喘急促和泄泻,也是必然的结果。血分有热而引动火邪时,可以采用滋阴的方法。血虚所生的火,若再用滋阴降火的方法,就会进一步损伤气,使人很快衰败。圣人制定的原则是,血脱时应当补气,也就是升提阳气;阳气升起以后,血就会自然向下。假如气不能上升,血也一定不能重新下降。由此可知,气有生血的作用,而血却没有反过来补益气的功效,这句话说得实在精要!吐血的证候,很多是伤风日久,邪气没有得到疏解,热邪便郁积在体内造成的。火邪郁结时应当设法使它发散,茯苓补心汤(见前)最为合适。凡是心气不足、虚火上炎,或者咳嗽日久而出血,或者伤寒表里之邪未清、逐渐传变而耗伤心气以致不能统摄血液,以及失血后发热不止的,都可以服此方,服后立即见效。虚劳所致的吐血,多半是从咳嗽开始的。咳嗽时出血,属于肺病。有些肺病患者使用止血、治肺的药物却大多无效,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因为只知道治疗肺,却没有同时治疗肾。人体的肾脉进入肺部,沿喉咙上行,夹行于舌根;它的分支从肺出来,联络心脏,汇入胸中。因此肺、肾两脏相互关联,一脏患病时另一脏也会跟着受病。肾中既有水也有火,水液枯竭便会使火势燃盛;阴火灼伤肺金,所以发生咳嗽。肾水挟带相火上升,化成痰液,进入肺中。肺是清虚之腑,不能容纳异物,所以咳嗽时若有痰涎夹着血一起出来,那是肾水带着相火上炎所造成的血。难道能把咳嗽完全归因于肺吗?《褚氏遗书·津液篇》说:天地各有定位,水火居于其中;人像天地一样,也是一种水液,在上部就是痰,在下部就是水,藏在皮下就是血,从毛孔流出就是汗。由此看来,痰、血和水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血液夹着痰排出,是肾水挟相火向上炎盛所致。又说:服寒凉药的人,百人中难有一人活下来。饮用溲溺的人,百人中没有一人死亡。童便这一味,可以说是治疗血证的关键药物。但在病势突然发作的时候,把它作为紧急降火消瘀之药使用还可以;如果服用过多,也会损伤胃气。只有六味地黄这一方专门补益肾水,同时不属寒凉,也不会损伤脾胃(若食欲减少、面色发黄、大便泄泻,就又不适宜使用)。长期服用可以使水气上升、火气下降;还须配用人参等救肺补胃的药物,使肺金能够生肾水,滋养水液化生的根源(六味地黄加黑姜、北五味,能够止失血、潮热,使气纳归于肾)。若因内伤劳倦,逐渐形成虚损,脾肺受伤,出现咳嗽、咳出红色痰液、寒热往来如同疟疾、食少、自汗,脉象洪大而空豁,就应从调理脾肺入手,慎斋的治法对此讲得最详细。如果把这种情况当作阴虚火动来治疗,必然会使病情危重。凡治疗血证,无论前期还是后期调理,都必须依据三条相关经脉来用药。心主管血,脾统摄血,肝收藏血;归脾汤这一治法,正是兼顾三经的方剂。远志、枣仁补益肝脏,使心火得到生发。茯苓补益心气,使脾血得到化生。参、 、甘草补益脾气,用来调理肺气。木香的香气,首先归入脾。总的目的,是让血液归于脾,所以方名叫“归脾”;对于因郁怒损伤肝脏、因思虑损伤脾脏的人,尤其适合。火气旺盛的,加山栀、丹皮。火气衰弱的,加丹皮、肉桂。还应参考八味丸,以培补先天的根本;这样治疗就没有其他需要补充的方法了(我的其他治法另详见吐血门)。虚劳门中各类本证所兼见的发热、咳嗽两种症状,也另行制定了治法。因为虚劳没有不兼有发热、咳嗽的,前面所说的各种治法也都同时顾及这些症状,所以不必再另外设立治法。梦遗、怔忡、自汗、盗汗,也都是虚劳常有的症状,应当结合本病证一并参考辨治。附录:五脏虚损的治疗方法。

凡治心虚劳者,恍惚忧烦,少颜色,或惊悸多汗,人参养营汤、归神丹大归神丹:人参当归 枣仁 白茯苓 远志(姜汁炒各一两) 龙齿(五钱) 琥珀(五钱) 金银箔(各二十张) 酒煮稀糊,丸如小豆大,每服二十丸,日用麦门冬汤下,夜用酸枣仁汤下、养心丸之类;虚而烦热而渴者,十全大补汤;心悬如大饥之状者,平补镇心丸主之。(柏子养心丸宁心保神,益血固精,祛烦热,除惊悸,聪明不忘)。枸杞 柏子仁(捣、用纸略去油) 生地(酒洗,蒸晒五次) 茯神麦冬 元参(各二两) 当归(三两) 石菖蒲 甘草(各五钱) 为末,除柏子仁、生地黄捣如泥,余药和入蜜丸,睡时每服五十丸,白汤下。平补镇心丸治心血不足,时或怔忡,夜多乱梦,如堕岸谷。常服安肾,益营卫。人参 龙齿(各二两半) 茯苓 茯神 麦冬 五味(各一两二钱五分) 车前子远志 天冬 山药(姜汁炒) 熟地(酒蒸各一两半) 朱砂(一两五钱为衣) 枣仁(炒三钱)

炼蜜丸。每服八九十丸,早晚米饮汤下,或温酒下。

肺虚呼吸少气,哄然喘乏,咳嗽嗌干,宜以紫菀散(人参 紫菀 茯神 知母 五味子桔梗 阿胶 贝母 甘草)调其气。若短气少气不足以息者,四君子汤。气促气短,上焦虚而热者,加生脉散。虚而寒者,加十全大补汤。表虚不任风寒者,黄 建中汤。皮肤干燥,日渐黑瘦,宜麦门冬饮人参 枸杞 茯神 甘草 五味子 麦冬各五钱 加姜水煎服之。咽喉干者亦同。津液不足而咳者,四君子加五味、桔梗。

脾虚者,面黄肌瘦,吐利清冷,腹胀肠鸣,四肢无力,饮食少进,宜益黄散(丁香四钱不见火) 陈皮(去白二两) 青皮(去白) 诃子(泡去核) 甘草(各一两) 每服(一两五钱),水煎服,量大小加减,或参苓白朮散,加木香、藿香、香附子。食后便卧,精神短少,补中益气东加砂仁。手足酸软,行步欹侧,四君子汤、黄 汤。手足颤振,筋 肉惕似风,十全大补汤。

手足厥软,不耐劳役,一有动作,多汗困热,十全大补汤。脏腑不调,中气不运,病久不能食,理中丸少加附子。肝虚目眩,筋挛面青,恐惧如人将捕之状,宜六味地黄丸加牛膝、肉桂、人参、川芎、木瓜主之。

眠昏少精神,无比山药丸(治诸虚百损,五劳七伤,肌体清瘦,肤槁脉弱)。赤石脂 茯苓泽泻 山萸 牛膝(酒浸) 巴戟(去心,各一两) 山药 杜仲(炒去丝) 菟丝子 熟地(各三两) 苁蓉(酒浸焙) 五味(三两) 为末,蜜丸,每服五十丸。目中溜火,视物昏花,寝汗憎风,行步不正,卧而多惊,补益肾肝丸柴胡 羌活 生地黄(炒) 苦参 防己炒各五分 泡附子 肉桂(各一钱) 当归(二钱) 共研细末,鸡豆大,每服五十丸,温水送下。视物不明,筋弱阳痿,阴下湿痒,八味地黄丸。

肾虚者,背脊腰膝及阴内痛,耳鸣精滑,小便频数,宜八味地黄丸去附子,加鹿茸、五味、山药,以生其精。若腰背肩胛头痛,不任房事,十全大补汤。腰胯腿膝无力,牛膝丸。

腰膝酸软,下元虚冷,八味地黄丸。脚弱腰酸,无比山药丸。肾冷精虚,阳事不举,还少丹、离珠丹、金锁正元丸、三才封髓丹选用。梦遗白浊,巴戟丸。小便如泔,寒精自出,小菟丝子丸。小便频数而遗,十全大补东加益智。

离珠丹:治下焦阳气虚弱,脐下冷痛,足 寒。杜仲(炒去丝,三两) 萆 (二两) 诃子(炮,五个)

龙骨(一两) 破故纸 巴戟(酒浸去心,各三两) 胡桃(一百个,去皮) 朱砂(另研,一两半)

缩砂仁(五钱) 共研末,酒为丸,朱砂为衣,每服三十丸,空心温盐汤送下。 金锁正元丹:五倍子(八两)

补骨脂(酒浸炒,十两) 肉苁蓉(洗) 巴戟(去心) 葫芦巴(炒,各一斤) 苁蓉(六两) 龙骨(二两)

朱砂(三两,另研) 上药入研药令匀,酒糊丸,每服二十丸,空心盐汤送下。 三才封髓丸:降心火,益肾水。

麦冬 熟地(各五钱) 黄柏(炒,三两) 炙草(七钱半) 砂仁(一两半) 为细末,糊丸,每服五十丸,用苁蓉五钱作片,酒浸一宿,次日煎三五沸,去渣,空心服。 巴戟丸:五味子 巴戟(去心) 苁蓉 人参 熟地白朮 菟丝子 覆盆子 益智(炒) 补骨脂(去毛) 茴香(各一两) 白龙骨(二钱半) 牡蛎( ,二钱)

上药炼蜜丸,每服五十丸,空心盐汤下。小菟丝子丸:治肾气虚损,目眩耳鸣,四肢倦怠,夜梦遗精;又治心腹胀满,脚膝痿缓,小便滑数,股内湿痒,水道涩痛,小便出血,时有遗沥,并宜服之。菟丝子(酒浸,五两) 石莲子肉(二两) 白茯苓(一两) 山药(二两七钱半,打糊) 上味山药糊丸,每服五十丸,空心盐汤下,脚无力木瓜汤下。

虚劳门要用方

〔金匮〕桂枝龙骨牡蛎汤:桂枝 白芍 龙骨 牡蛎 生姜(各三两) 大枣(十二枚) 甘草(二两)

译凡治疗心虚劳,若见精神恍惚、忧愁烦闷、面色少华,或有惊悸、多汗,可用人参养营汤、归神丹、大归神丹。大归神丹的配方是:人参、当归、枣仁、白茯苓、远志(姜汁炒,各一两),龙齿(五钱),琥珀(五钱),金银箔(各二十张);用酒煮成稀糊,制成小豆大小的丸,每次服二十丸,白天用麦门冬汤送下,夜间用酸枣仁汤送下;也可用养心丸之类。虚证而有烦热、口渴的,用十全大补汤。心中悬空不安、像极度饥饿一样的,以平补镇心丸为主治。(柏子养心丸能够安定心神、守护精神,补益血液、固摄精气,消除烦热和惊悸,使人头脑聪明、记忆不忘。) 枸杞、柏子仁(捣碎,用纸略微吸去油)、生地(用酒洗,蒸晒五次)、茯神、麦冬、元参(各二两)、当归(三两)、石菖蒲、甘草(各五钱)。研成药末,柏子仁和生地黄另行捣成泥,其他药末混入蜂蜜制成丸;睡前每次服五十丸,用白开水送服。平补镇心丸用于治疗心血不足、时常怔忡,以及夜里多梦、梦中仿佛坠入山谷的症状。经常服用,可以安补肾气,补益营卫。人参、龙齿(各二两半);茯苓、茯神、麦冬、五味(各一两二钱五分);车前子、远志、天冬、山药(姜汁炒)、熟地(酒蒸,各一两半);朱砂(一两五钱,用作丸衣);枣仁(炒,三钱)。用炼制的蜂蜜制成丸剂。每次服八九十丸,早晚用米饮汤送服,也可以用温酒送服。肺虚而呼吸短促、气息不足,喘息声粗重而疲乏,兼有咳嗽、咽喉干燥的,应当用紫菀散(人参、紫菀、茯神、知母、五味子、桔梗、阿胶、贝母、甘草)调理肺气。如果呼吸短促、气息不足,甚至感到喘不过气,就用四君子汤。气息急促短少,属于上焦虚而有热的,加用生脉散。如果虚而有寒,就加用十全大补汤。表虚、不能耐受风寒的,用黄 建中汤。皮肤干燥,日渐变黑消瘦的,宜用麦门冬饮:人参、枸杞、茯神、甘草、五味子、麦冬各五钱,加生姜,用水煎服。咽喉干燥的,也用同样的方法。津液不足而咳嗽的,用四君子汤加五味、桔梗。脾虚的人,面色发黄、肌肉消瘦,呕吐泄泻而排出清稀寒凉之物,腹胀肠鸣,四肢无力,进食很少,宜用益黄散(丁香四钱,不见火;陈皮(去白)二两;青皮(去白)、诃子(浸泡去核)、甘草(各一两)。每次服一两五钱,用水煎服,按年龄大小加减;或者用参苓白朮散,加木香、藿香、香附子。饭后立即躺下、精神不足的,用补中益气东加砂仁。手脚酸软、走路歪斜不稳的,用四君子汤、黄 汤。手脚颤抖,筋 、肌肉不停跳动,像中风一样的,用十全大补汤。手脚厥冷软弱,不能耐受劳作,稍有活动就大量出汗、困倦发热的,用十全大补汤。脏腑失调,中气不能运转,病久不能进食的,用理中丸,少量加附子。肝虚而头目眩晕,筋脉拘挛,面色发青,恐惧得像有人要来捕捉一样的,宜用六味地黄丸,加牛膝、肉桂、人参、川芎、木瓜为主治。睡眠昏沉、精神不足的,用无比山药丸(治疗各种虚证、百般损伤、五劳七伤,以及身体消瘦、皮肤枯槁、脉象虚弱)。赤石脂、茯苓、泽泻、山萸、牛膝(酒浸)、巴戟(去心,各一两);山药、杜仲(炒去丝)、菟丝子、熟地(各三两);苁蓉(酒浸焙)、五味(三两)。研成末,用蜜制成丸,每次服五十丸。眼中仿佛有火光,视物昏花,睡觉出汗而怕风,走路不稳,躺下后容易受惊的,用补益肾肝丸:柴胡、羌活、生地黄(炒)、苦参、防己(炒,各五分);泡附子、肉桂(各一钱);当归(二钱)。共研细末,制成鸡豆大小的丸,每次服五十丸,用温水送服。视物不清,筋脉软弱,阳痿,阴部潮湿发痒的,用八味地黄丸。肾虚的人,背脊、腰、膝以及阴部内部疼痛,耳鸣、遗精,小便频数,宜用八味地黄丸去附子,加鹿茸、五味、山药,以滋生精气。如果腰背、肩胛、头部疼痛,不能承受房事,用十全大补汤。腰胯、腿、膝无力的,用牛膝丸。腰膝酸软、下元虚寒的,用八味地黄丸。脚软腰酸的,用无比山药丸。肾冷精虚、阳事不起的,选用还少丹、离珠丹、金锁正元丸、三才封髓丹。梦遗、精液混浊的,用巴戟丸。小便像米泔水,寒精自行流出的,用小菟丝子丸。小便频繁并伴有遗尿的,用十全大补东加益智。离珠丹:治疗下焦阳气虚弱、脐下冷痛、足 寒冷。杜仲(炒去丝,三两)、萆 (二两)、诃子(炮制,五个)。龙骨(一两)、破故纸、巴戟(酒浸去心,各三两)、胡桃(一百个,去皮)、朱砂(另研,一两半)。缩砂仁(五钱)。以上药物共研成末,用酒制成丸,以朱砂作丸衣;每次服三十丸,空腹用温盐汤送服。金锁正元丹:五倍子(八两)。补骨脂(酒浸后炒,十两)、肉苁蓉(洗净)、巴戟(去心)、葫芦巴(炒,各一斤)、苁蓉(六两)、龙骨(二两)。朱砂(三两,另研)。将以上药物加入研好的朱砂,混合均匀,用酒糊制成丸;每次服二十丸,空腹用盐汤送服。三才封髓丸:用来降心火、补益肾水。麦冬、熟地(各五钱)、黄柏(炒,三两)、炙草(七钱半)、砂仁(一两半)。研成细末,用糊制成丸,每次服五十丸。取苁蓉五钱切片,用酒浸泡一夜,第二天煎三五沸,去掉药渣,空腹服用。巴戟丸:五味子、巴戟(去心)、苁蓉、人参、熟地、白朮、菟丝子、覆盆子、益智(炒)、补骨脂(去毛)、茴香(各一两);白龙骨(二钱半);牡蛎( ,二钱)。以上药物用炼蜜制成丸剂,每次服五十丸,空腹用盐汤送服。小菟丝子丸:治疗肾气虚损、头目眩晕、耳鸣、四肢倦怠、夜间梦遗。还可治疗心腹胀满、脚膝痿弱迟缓、小便滑利而频繁、大腿内侧湿痒、尿道涩痛、小便出血、时常遗尿;这些情况都适宜服用此方。菟丝子(酒浸,五两)、石莲子肉(二两)、白茯苓(一两)、山药(二两七钱半,打成糊)。用山药糊制成丸,每次服五十丸,空腹用盐汤送服;脚无力的,用木瓜汤送服。虚劳门中需要采用的重要方剂。〔《金匮要略》〕桂枝龙骨牡蛎汤:桂枝、白芍、龙骨、牡蛎、生姜(各三两),大枣(十二枚),甘草(二两)。

本文云:失精家少腹弦急,阴头寒,目眩发落,脉极虚芤迟,为清谷亡血失精;脉得诸芤动微紧,男子失精,女子梦交。

十全大补汤:人参 白芍 茯苓 肉桂 川芎 黄 白朮 甘草 当归 熟地 为粗末,每服二三钱,生姜三片,枣二枚。此方治虚劳不足,方中肉桂未可为君,审其肾虚腰腹痛者少用肉桂。若营卫之虚,须少用桂枝调之,取为佐使可也。

人参养营汤:白芍(一钱) 人参(一钱蜜炙) 黄 (一钱) 炙草(一钱) 五味子(炒杵七分半) 远志(去心十一分) 当归(一钱) 陈皮(一钱) 桂心(一钱) 白朮(一钱) 熟地(七分半) 茯苓(七分半) 姜(一片) 枣(一枚) 此方补养心脾,而生营血,于妇人科亦宜。

十四味建中汤:当归(酒浸焙)白芍 白朮 麦冬 炙草 肉苁蓉(酒浸) 人参 川芎肉桂 附子(泡) 黄 制半夏 熟地(酒浸焙) 茯苓(等分) 生姜(三片) 枣(一枚) 每服三钱,空心服。此方大补脾肾,虚劳门中要方也。但桂、附同用,肾中阳虚宜之。

乐令建中汤:前胡 细辛(净) 黄 (蜜涂炙) 人参 桂心 桔皮(去白) 当归 白芍茯苓 麦冬 炙草 半夏(各一两) 每服四钱 姜四片 枣一枚 此方治虚劳发热,以建其营中之血。方中有前胡、麦冬,意在退热,亦一法也,留之。

附汤:(蜜炙)黄 炮附子(等分) 每服四钱,加生姜煎。治气虚阳弱,虚汗不止,肢体倦怠。

参附汤:人参(半两) 炮附子(去皮脐,一两) 分作三服,加生姜煎。治真阳不足,上气短急,自汗盗汗,气短头晕。

以上二方治阳之法,盖阴虚之极者阳亦虚,又当以阳为急也。阳虚欲脱,又龙雷之火无制,非此方莫能治也。

保和汤:二母 二冬 冬花(各三钱) 花粉 苡仁 杏仁(炒各二钱) 炙草 紫菀 五味兜铃 百合 桔梗(各一钱) 阿胶 生地 当归 紫苏 薄荷(各五分) 生姜(三片) 水煎,饴糖一匙,日三服。此方治虚劳肺燥成痿,服之大补。

琼玉膏:人参(二十六两,净为末) 白茯苓(二十四两,为末) 生地黄(十六斤,捣取汁) 蜜(六斤) 上汁入银石器内,以油纸包口外,仍以箬转缚紧,重阳内悬胎煮之,文武火不住三昼夜,入井中浸一日,去火毒,又煮一日出阴毒,取出,空心服,酒或白汤调下。

八味丸:即六味丸加肉桂、熟附子各一两。此补肾之主方也。肾兼水火,肾水真阴不足,六味丸。肾中真阳不足,八味丸。此定方也。方中去附子,加五味,名都气丸,能治肾水真阴不足,虚火上炎,咳嗽喘急,面赤足冷,上热下寒诸症。

丹溪大补丸:黄柏(炒褐色) 知母(酒炒,各三两) 熟地(酒蒸) 败龟板(酥炙,各六两) 共为末,猪脊髓和蜜为丸,梧子大,每服七十丸,空心淡汤送下。

补阴丸:黄柏(半斤盐酒炒) 知母(酒浸炒) 熟地(各三两) 败龟板(酒浸炙,四两) 白芍 陈皮牛膝(各二两) 琐阳 当归(各一两五钱) 虎骨(一两,酒浸酥炙) 共为末,酒煮羊肉丸,桐子大,每次服五六十丸,空心盐汤下,冬加姜半两。

虚劳之症,阴虚者十常八九,丹溪着阳有余阴不足之论,而定二方,与东垣补中益气汤旗鼓相对。气下陷而不能升则用东垣,火上升而不能降则用丹溪,二老人入理深微,各造其极,无容议也。而丹溪之法,用多不效者,何哉?深推其故,而立法者无过,用法者不得法中之奥,过端四出。盖阳常不足,阴常有余,二语未尝细心分辨耳。夫阳之有余,得十之七;阴之不足,得十之三;此所谓真有余真不足也。阳常有余,一切补阴之药宜用之而无恐,多用之亦无害,是则补阴在所必需矣。若阴之不足者十存其三,而阳之有余者十存四五,亦名有余,而实真不足也。补阴寒凉之品,尚敢恣用乎?不知此义而恣用之,岂非不虑其后,转成阴盛阳虚、清谷盗汗等症?究竟阴基已坏,即欲更补其气,其如味之不能载何?故再致叮咛,俾用昔人法,如持衡在手,较量于轻重之间,可矣。

天真丸:精羊肉(七斤去筋膜脂皮,批开,入下药末) 肉苁蓉(十两) 当归(十二两,净洗)

山药(湿者去皮,十两) 天门冬(去心焙干,一斤) 上四味为末,安羊肉内,缚裹,用无灰酒四瓶,煮令酒尽,再入水二升煮,候肉糜烂,再入黄 末(五两) 人参末(三两) 白朮末(二两)

熟糯米焙干作饼,将前后药末和丸,如梧子大,一日二次,服三百丸,温酒下。如难丸,用蒸饼五七枚,焙干,入臼中杵千下,丸之。

水肿臌胀

译原文说:经常遗精的人,小腹拘急,阴茎头寒冷,头目眩晕,头发脱落,脉象极虚、芤、迟,这是由于大便清稀、失血和遗精所致。脉象兼见芤、动、微、紧的,男子会遗精,女子会梦中与人交合。十全大补汤:人参、白芍、茯苓、肉桂、川芎、黄 、白朮、甘草、当归、熟地。研成粗末,每次服二三钱,加生姜三片、大枣二枚。此方用于治疗虚劳不足,方中的肉桂不宜作为主药;如果确属肾虚腰腹痛,肉桂应少用。如果属于营卫虚弱,就须少量使用桂枝来调和,把它作为辅助药即可。人参养营汤:白芍(一钱)、人参(一钱,蜜炙)、黄 (一钱)、炙草(一钱)、五味子(炒后捣,七分半)、远志(去心,十一分)、当归(一钱)、陈皮(一钱)、桂心(一钱)、白朮(一钱)、熟地(七分半)、茯苓(七分半)、姜(一片)、枣(一枚)。此方补养心脾,使营血得到生成,妇科也适宜使用。十四味建中汤:当归(酒浸焙)、白芍、白朮、麦冬、炙草、肉苁蓉(酒浸)、人参、川芎、肉桂、附子(炮)、黄 、制半夏、熟地(酒浸焙)、茯苓(等分);生姜(三片)、枣(一枚)。每次服三钱,空腹服用。此方能够大力补益脾肾,是虚劳门中重要的方剂。不过桂和附子同用,适合肾中阳气虚弱的情况。乐令建中汤:前胡、细辛(净)、黄 (用蜂蜜涂后炙)、人参、桂心、桔皮(去白)、当归、白芍、茯苓、麦冬、炙草、半夏(各一两)。每次服四钱,加入生姜四片、大枣一枚。此方用于虚劳发热,目的在于补建营分中的血液。方中配入前胡和麦冬,是为了退热,这也是一种治法,所以把它保留下来。附汤:黄 (蜜炙)、炮附子(等分)。每次服四钱,加生姜煎服。治疗气虚、阳气衰弱、虚汗不止、肢体倦怠。参附汤:人参(半两)、炮附子(去皮脐,一两)。分作三次服,加生姜煎煮。治疗真阳不足、上气短促急迫、自汗、盗汗、气短和头晕。以上两方都是治疗阳虚的方法;阴虚到了极点时,阳气也会随之虚弱,因此又应当把扶助阳气作为当务之急。阳虚将要脱陷,又有龙雷之火失去制约,若不用这类方剂,就无法治疗。保和汤:二母、二冬、冬花(各三钱);花粉、苡仁、杏仁(炒,各二钱);炙草、紫菀、五味、兜铃、百合、桔梗(各一钱);阿胶、生地、当归、紫苏、薄荷(各五分);生姜(三片)。用水煎煮,加入饴糖一匙,日服三次。此方用于治疗虚劳导致的肺燥、肺痿,服用后有很强的补益作用。琼玉膏:人参(二十六两,洗净研末)、白茯苓(二十四两,研末)、生地黄(十六斤,捣碎取汁)、蜂蜜(六斤)。将药汁放入银器或石器中,用油纸包住器口外面,再用箬叶转圈捆紧;在重阳日悬挂于胎中煎煮,文火、武火不停地煮三昼夜;放入井中浸一日,以去火毒,再煮一日,以去阴毒。取出后空腹服,用酒或白汤调服。八味丸:就是六味丸加肉桂、熟附子各一两。这是补益肾脏的主要方剂。肾兼有水火两方面;肾水真阴不足,用六味丸。肾中的真阳不足,用八味丸。这是固定的方剂。方中去掉附子,加入五味,名为都气丸,能够治疗肾水真阴不足、虚火上炎、咳嗽喘急、面赤足冷以及上热下寒等各种症状。丹溪大补丸:黄柏(炒至褐色)、知母(酒炒,各三两);熟地(酒蒸)、败龟板(酥炙,各六两)。共研成末,用猪脊髓和蜂蜜制成丸,丸如梧桐子大小;每服七十丸,空心用淡汤送下。补阴丸:黄柏(半斤,盐酒炒)、知母(酒浸后炒)、熟地(各三两);败龟板(酒浸炙,四两);白芍、陈皮、牛膝(各二两);琐阳、当归(各一两五钱);虎骨(一两,酒浸酥炙)。共研成末,用酒煮羊肉制成丸,丸如桐子大小;每次服五六十丸,空腹用盐汤送下,冬天加姜半两。虚劳这种病,阴虚的十有八九。丹溪依据“阳有余、阴不足”的理论制定了两个方剂,与东垣的补中益气汤相互对应。气下陷而不能上升时采用东垣的方法,火上升而不能下降时采用丹溪的方法;两位老先生对医理的认识都深刻精微,各自发挥到了极致,没有什么可议论的。可是丹溪的方法常常使用却没有效果,这是什么原因呢?深入推究原因,就会发现,制定治法的人没有错,使用治法的人却没有掌握其中的奥妙,于是错误从各方面产生了。只是“阳气常常不足、阴气常常有余”这两句话,人们从来没有用心细致地辨别罢了。阳气有余,大约十成中占七成。阴气不足,大约十成中占三成。这才是所说的真正有余、真正不足。阳气常有余,各种补阴药都可以放心使用,多用一些也没有害处;如此看来,补阴就是必不可少的了。如果阴气不足只剩十成中的三成,而阳气有余只剩四五成,也可以称为有余,但实际上却是真正的不足。对于这种情况,补阴的寒凉药物还敢任意使用吗?不明白这个道理却任意使用,难道不是不考虑后果,反而会形成阴盛阳虚、清谷、盗汗等症状吗?归根到底,阴的根基已经败坏,即使想再补益其气,又怎能解决药味不能承载药力的问题呢?所以再次郑重告诫:采用前人的治法,应当像手中拿着秤一样,在轻重之间反复权衡,这样才可以。天真丸:精羊肉(七斤,去筋膜、脂肪和皮,剖开,放入下面的药末);肉苁蓉(十两);当归(十二两,洗净)。山药(鲜湿者去皮,十两);天门冬(去心焙干,一斤)。以上四味研成末,放入羊肉内部,捆扎包好;用无灰酒四瓶煮到酒尽,再加水二升煮,等肉煮烂后,再加入黄 末(五两)、人参末(三两)、白朮末(二两)。把熟糯米焙干制成饼,将前后所用的药末混合制丸,大小如梧子;一日二次,每次服三百丸,用温酒送下。如果难以制丸,就取蒸饼五七枚焙干,放入臼中捣一千下,再制成丸。水肿、臌胀。

许学士云:脐腹四肢悉肿者为水,但腹胀四肢不甚肿为蛊,即肿胀也。然胀亦有头面手足尽肿者。大抵先头足肿,后腹大者,水也;先腹大,后四肢肿者,胀也。水肿,经云:三阴结谓之水。三阴者,手太阴肺、足太阴脾、足少阴肾也。夫胃为水谷之海,水病无不本之于胃。经乃属之脾肺肾者,何也?足太阴脾足以转输水精于上;手太阴肺足以通调水道于下,海不扬波矣。惟脾肺二脏之气,结而不行,后乃胃中之水日蓄,浸灌表里,无所不到也。是则脾肺之气,可不伸耶?然其权尤重于肾。肾者,胃之关也。肾司开阖,肾气从阳则开,阳太盛则关门太开,水宜下而为消。肾气从阴则阖,阴太盛则关门常阖,水不通而为肿矣。经又以肾本肺标,相输俱受为言。然则水病以脾肺肾为三网矣。〔金匮〕分五水之名。

五水者分风水、皮水、正水、石水、黄汗也。风水者脉自浮,外证骨节疼痛、恶风,若脉浮、身重、汗出、恶风者,防己黄 汤主之(防己 黄 白朮 甘草 姜 枣)。风水恶风一身悉肿,脉浮不渴,无大热者(无大热者其兼发热可知),越婢汤主之(麻黄 石膏甘草 姜 枣)。恶风者加附子。皮水,其脉亦浮,外证跗肿,按之没指,不恶风,其腹如鼓,不渴,当发其汗(渴而下利,小便数者,不可发汗,恐亡其津液也,故云不渴当发其汗)。皮水为病,四肢肿,水气在皮肤中,四肢聂聂动者,防己茯苓汤主之防己(二两) 黄(三两) 桂枝(二两) 茯苓(二两) 甘草(二两)。厥而皮水者,蒲灰散主之蒲灰(半分)

译许学士说:肚脐、腹部和四肢全都肿的叫作水;只是腹部胀大、四肢不太肿的叫作蛊,也就是臌胀。不过,臌胀也有头面和手脚全部肿胀的情况。大体说来,先从头和脚开始肿,后来腹部胀大的,是水肿。先是腹部胀大,后来四肢肿的,是臌胀。水肿,医经说:三阴经脉郁结,就叫作水病。所谓三阴,就是手太阴肺经、足太阴脾经和足少阴肾经。胃是水谷汇聚之海,水病没有不以胃为根本的。那么,医经为什么又把水病归属于脾、肺、肾呢?足太阴脾经能够把水谷精微向上输送。手太阴肺经能够向下疏通、调节水道,这样水液之海就不会兴起波澜了。只是脾、肺两脏的气机郁结不行,随后胃中的水液便日渐蓄积,浸润灌注于体表体内,没有一处不能到达。这样看来,脾肺之气难道可以不予疏通伸展吗?不过,其中肾所起的作用尤其重要。肾,是胃的关口。肾主掌开合;肾气顺从阳气时,关口就开启,阳气过盛则关口开得太过,水液本应下行而被消解。肾气顺从阴气时,关口就闭合;阴气过盛则关口总是闭着,水液不能通行,于是形成肿胀。医经又说,肾是水病的根本,肺是水病的标;根本和标相互输通,也都可能受到影响。这样说来,水病就以脾、肺、肾三脏为三个关键环节了。《金匮要略》分列了五种水病的名称。五种水病,就是风水、皮水、正水、石水和黄汗。风水的脉象自然浮起,外在症状是骨节疼痛、怕风;如果脉浮、身体沉重、出汗、怕风,用防己黄 汤为主治(防己、黄 、白朮、甘草、姜、枣)。风水患者怕风,全身都肿,脉浮而不口渴,没有明显大热的(所谓没有大热,可知仍可能兼有发热),用越婢汤为主治(麻黄、石膏、甘草、姜、枣)。怕风的,加附子。皮水的脉象也浮,外在表现是脚背肿胀,按下去会没过手指,不怕风,腹部像鼓一样胀大,不口渴,应当发汗(如果口渴、泄泻、小便频数,就不能发汗,因为恐怕损失津液,所以说不口渴时才应当发汗)。皮水为病,四肢肿胀,水气停留在皮肤之中,四肢轻轻颤动的,用防己茯苓汤为主治:防己(二两)、黄(三两)、桂枝(二两)、茯苓(二两)、甘草(二两)。手足厥冷而兼有皮水的,用蒲灰散为主治:蒲灰(半分)。

滑石(三分) 二味杵为散,日三服。又云:水之为病,其脉沉者属少阴,浮者为风,无水;虚胀者为气水,发其汗即已。脉沉者宜麻黄附子汤(麻黄 甘草 附子)。浮者宜杏子汤(杏子汤阙,尤在泾云:恐是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石水,其脉自沉,外证腹满不喘(经云:肝肾并沉为石水。其水积胞中,坚满如石。不上大腹,在厥阴部分,即少腹疝瘕之类是也。不知者每治他病,误动其气,上为呕吐而致死也。按风水、皮水,脉皆浮,风水自汗恶风,皮水不恶风。正水、石水,其脉皆沉;正水自喘,石水不喘;又当一身悉肿,四肢肿,跗踵,腹满;细微辨之)。黄汗之水如黄柏汁,其脉沉迟,发热,胸满,四肢头面肿,久不愈,必致痈脓, 芍桂酒汤主之黄 (五两) 芍药 桂枝(各三两) 苦酒(一升),桂枝加黄 汤亦主之(黄汗一症,脉阴症阳,后世名之痹水是也,再当参黄痹门)。里水者,一身面目黄肿,其脉沉,小便不利,故令病水。假如小便自利,此亡津液,故令渴。越婢加术汤主之(即越婢东加白朮)。心水者,其身重而少气,不得卧,烦而躁,其人阴肿(嘉言曰:水在心之部,则郁心火明灼之化)。肝水者,其腹大,不能自转侧,胁下腹痛,时时津液凝生,小便续通(水在肝之部,则郁肝木发生之机)。肺水者,其身肿,小便难,时时鸭溏(水在肺之部,则孤阳竭于外,其魄独居)。脾水者,其腹大,四肢苦重,津液不生,但苦少气,小便难(水在脾之部,则阴竭于内而谷精不布)。肾水者,其腹大脐肿,腰痛不得溺,阴下湿,如牛鼻上汗,其足逆冷,面反瘦,大便反坚(水在肾之部,不但诸阳退伏,即从阳阴亦退伏,孤阳独居于下,而隔绝也)。诸病水者,渴而下利,小便数者,不可发汗。又云:诸有水者,腰以下肿,当利小便;腰以上肿,当发汗乃愈(以上仲景治水诸法:皆以脉病为本,量轻重虚实而施治;如黄 、白朮、乃实脾温卫以行其水也;麻、桂、石膏,和其营卫之偏以行其水也;附子、细辛,温经扶阳以行其水也;较之后人,宜攻其水,何啻天壤)。丹溪云:因脾虚不能制水,水溢妄行,当以参、朮补脾,气得实则自能健运,自能升降;运动之枢转,则水自行,非五芩之行水也(按:丹溪治水诸法,专以补为主,实王道也。若水气淫溢,滔天汹涌者,必欲行水来掩土之法,殆矣。仲景诸方,行水以救土,其功为何如耶)。肿病不一,或偏肿,或四肢肿,或头面脚肿,皆为水气。然有阳水、阴水之分,或风虚、风湿之异,不可不辨也。遍身水肿烦渴,小便赤涩,大便多闭,此属阳水,导水茯苓汤(赤茯苓 麦冬 泽泻白朮 桑皮 紫苏 槟榔 木瓜 大腹皮 陈皮 砂仁 木香 灯心 重者可用药五两,再加麦冬至二两五钱,用水一斗,煎至一大碗);重则疏凿饮子利之,以通为度。亦有烦渴,而大便已利者,此不可更利,宜五茯苓散,加木通、腹皮之类。遍身肿,不烦渴,大便自调,或溏泄,小便虽少而不赤涩,此属阴水,宜实脾饮(浓朴 白朮 木瓜 大腹皮茯苓 附子 木香 炮姜 草果 甘草 姜 枣)。小便多少如常,有时赤,有时不赤,至晚则凝赤,却无涩滞者,亦属阴也,不可递补,木香流气饮(见底门),继进复元丹(按:复元丹较实脾饮更多桂心、吴萸芋、川椒、茴香,当裁酌用)。若大便不溏,气急胀满,宜四磨饮,下黑锡丹(按:阴水者,少阴肾中真阳衰,北方之水不能封蛰收藏而泛滥无制耳。倘肾气不温,灭顶之凶,实脾饮实土以提水总属第二义,复元丹补脾温肾兼行,较之稍胜。然不用茯苓,仍用浓朴、槟榔,终落时套)。四肢肿谓之肢肿,宜五皮饮(大腹皮 赤茯苓皮生姜皮 陈皮 桑白皮各钱半 按五皮饮,今人以为通治水肿之法,盖能宣行脾肺之气兼利水耳),加姜黄木瓜。面独肿,苏子降气汤;兼气急者,尤宜加磨沉香汁。有一身之间,惟面与两脚浮肿,早则面甚,暮则脚甚,此风湿也,当辨别阴阳,辨其大小便之利否,用除湿汤,五皮饮或苏子降气汤选用。面目手足俱肿,导滞通经汤木香 白朮 桑皮 陈皮(各五钱) 茯苓(一两)。感湿而肿者,其身虽肿,而自腰至脚又重,腿胀满尤甚于身,气或急,或不急,便或溏,或不溏,宜通利小便为佳,胃苓东加木瓜、防己、腹皮(再当详寒湿热分治)。

译滑石(三分)。将这两味药捣成散剂,日服三次。又说:水病患者脉沉的,属于少阴;脉浮的,属于风,并不是真正的水病。虚浮胀满的是气水,发汗后就会痊愈。脉沉的,适宜用麻黄附子汤(麻黄、甘草、附子)。脉浮的,适宜用杏子汤。(杏子汤的方剂已缺失。尤在泾说:恐怕就是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 石水病,脉象自然沉伏,外在症状是腹部胀满而不气喘。(医经说:肝脉和肾脉都沉,是石水。) 这种水液积聚在胞中,坚硬胀满,像石头一样。水液不上行到大腹部,而是在厥阴所属的部位,也就是少腹疝气、癥瘕一类的病。不了解这种病的人,常常误治其他病,错误地扰动其气,气上冲后出现呕吐,甚至导致死亡。考察风水、皮水两种病,脉象都浮;风水会自汗并且怕风,皮水则不怕风。正水、石水两种病,脉象都沉。正水会气喘,石水则不气喘。还应当观察是全身都肿,还是四肢肿、脚背和脚跟肿,或腹部胀满。要仔细而微细地加以辨别。黄汗所成的水肿,颜色像黄柏汁;脉象沉迟,并有发热、胸部胀满、四肢和头面肿胀,病久不愈,必然会形成痈脓。可用芍药桂枝酒汤主治:黄〔原文药名残缺〕(五两)、芍药、桂枝(各三两)、苦酒(一升);桂枝加黄〔原文药名残缺〕汤也可主治。(黄汗这一病证,脉象属于阴而症状属于阳,后世称为痹水,还应参看黄痹一门。) 里水病,全身以及面目都黄而肿,脉象沉,小便不利,所以形成水病。假如小便反而通利,这是津液已经耗失,所以会口渴。应以越婢加术汤为主方。(就是越婢汤加白术。) 心水病,身体沉重而气短,不能平卧,心中烦躁,阴部肿胀。(嘉言说:水邪在心所主的部位,就会郁滞心火明亮炽盛的作用。) 肝水病,腹部胀大,不能自行翻身侧卧,胁下和腹部疼痛,津液常常凝聚生成,小便还能连续排出。(水邪在肝所主的部位,就会郁滞肝木生发的机能。) 肺水病,身体肿胀,小便困难,常常泄泻如鸭粪。(水邪在肺所主的部位,就会使孤阳在体外耗竭,只剩肺魄独居。) 脾水病,腹部胀大,四肢感到沉重困苦,津液不能生成,只是苦于气短,小便困难。(水邪在脾所主的部位,就会使阴气在体内耗竭,饮食所化的精微不能输布。) 肾水病,腹部胀大,肚脐肿胀,腰痛而不能排尿,阴部以下潮湿,像牛鼻子上的汗;双脚厥冷,面部反而消瘦,大便反而坚硬。(水邪在肾所主的部位,不仅各种阳气退伏,就连依附于阳的阴气也退伏;孤阳独居于下部,阴阳因此隔绝。) 凡是患水病,出现口渴、泄泻和小便频数的,都不可发汗。又说:凡有水病,腰部以下肿胀的,应当使小便通利。腰部以上肿胀的,应当发汗,病才会痊愈。(以上是仲景治疗水病的各种方法,都是以脉象和病情为根本,按照轻重、虚实来施治。) 例如黄〔原文药名残缺〕、白术,是通过充实脾土、温护卫气来推动水液运行。麻黄、桂枝、石膏,是调和营卫的偏盛偏衰来推动水液运行。附子、细辛,是温暖经脉、扶助阳气来推动水液运行。与后世医家动辄攻逐水邪的方法相比,差别何止天壤之别!丹溪说:由于脾虚,不能制约水液,水液泛滥而妄行,应当用人参、白术补益脾气;脾气充实后,自然能够健运,自然能够升降。脾气运转升降的枢纽恢复后,水液自然会运行,并不是靠五苓散来利水。(按:丹溪治疗水病的各种方法,专以补益为主,确实是正大之道。) 如果水气泛滥,像洪水滔天、汹涌奔腾一样,却还一定要用利水来掩护脾土的方法,那就危险了。仲景的各种方剂,是通过运行水液来救护脾土,这种功效又是怎样呢!) 肿病并不只有一种,有的局部肿,有的四肢肿,有的头面和双脚肿,这些都属于水气病。但其中又有阳水、阴水的区别,也有风虚、风湿的不同,不可不加以辨别。全身水肿,烦躁口渴,小便赤黄而涩,大便多有闭结,这属于阳水,可用导水茯苓汤:赤茯苓、麦冬、泽泻、白术、桑皮、紫苏、槟榔、木瓜、大腹皮、陈皮、砂仁、木香、灯心。病情重的,可用药五两,再加麦冬至二两五钱,用水一斗,煎到一大碗。病情严重的,就用疏凿饮子通利水道,以大便、小便通畅为标准。也有虽然烦渴、但大便已经通利的,这种情况不可再强行通利,宜用五苓散,加木通、大腹皮之类。全身肿胀,不烦渴,大便自然调和,或有稀溏泄泻;小便虽少,但不赤涩,这属于阴水,宜用实脾饮:浓朴、白术、木瓜、大腹皮、茯苓、附子、木香、炮姜、草果、甘草、生姜、大枣。小便多少和平常一样,有时赤红,有时不赤红,到了晚上则凝滞发赤,但没有涩滞不畅的感觉,也属于阴水;不可一味连续补益,宜先用木香流气饮(见底门),接着服复元丹。(按:复元丹比实脾饮多桂心、吴萸芋、川椒、茴香,应用时应斟酌。) 如果大便不稀溏,气促而胀满,宜用四磨饮,再服黑锡丹。(按:阴水病,是少阴肾中的真阳衰弱,北方的水不能闭藏蛰伏,于是泛滥而失去控制。) 倘若肾气得不到温养,就会有水势漫过头顶那样的凶险;实脾饮通过充实脾土来提摄水液,总还是次要的方法;复元丹补益脾气、温暖肾阳并兼能运行水液,相比较而言略胜一筹。然而其中不用茯苓,仍然使用浓朴、槟榔,终究还是落入当时流行的套法。) 四肢肿称为肢肿,宜用五皮饮:大腹皮、赤茯苓皮、生姜皮、陈皮、桑白皮,各一钱半。(按:五皮饮现在被认为是通治水肿的方法,因为它能够宣通运行脾肺之气,同时利水。)再加姜黄、木瓜。只有面部肿胀的,用苏子降气汤。兼有气促的,尤其适宜加入磨取的沉香汁。有的人全身之中只有面部和双脚浮肿,早晨面部肿得厉害,傍晚双脚肿得厉害,这是风湿病。应当辨别阴阳,并辨别大小便是否通利,可选择除湿汤、五皮饮或苏子降气汤使用。面目、手足都肿的,用导滞通经汤:木香、白术、桑皮、陈皮各五钱,茯苓一两。因感受湿邪而肿胀的,身体虽然肿,从腰部到双脚又特别沉重,腿部胀满尤其超过身体其他部位;气促或不气促,大便稀溏或不稀溏,都以通利小便为好,宜用胃苓〔原文作“东”,疑为“汤”〕汤,加木瓜、防己、大腹皮。(还应当详细按照寒湿、湿热分别治疗。)

因气而肿者,其脉沉伏,或腹胀喘急,气分香苏饮桑皮 陈皮 茯苓 香附(各一钱) 苏叶(钱半) 桔梗 枳实(各五分) 草果(钱半)。饮食所伤而肿,或胸满,或嗳气,宜消导宽中汤(白朮枳实 浓朴 陈皮 制半夏 楂肉 神曲 麦芽 莱菔子 姜)。不服水土而肿者,胃苓汤加味五皮饮(即五皮饮加五加皮、木瓜、防己)。有患生干疮,用药太早,致遍身肿,宜消风败毒散(即人参败毒散加防风、荆芥),再当分其热胜、湿胜、脾虚、血虚,施治。肺经有湿,遍身肿胀者,续随子丸〔人参 防己 赤茯苓 槟榔 续随子 海金沙(各五钱) 葶苈子(二两)〕 枣肉丸。以上数条为有余之症。大约病后浮肿,此系脾虚,宜加味六君子汤白朮(三钱) 人参 黄 (各钱半) 茯苓(三钱) 陈皮 半夏曲 白芍 木瓜 炙草 大腹皮 姜 枣。

有脾肺气虚,不能通调水道者,补中益气汤补脾肺,六味丸补肾(挟阳虚恶寒脉沉细者加附子)。有心火克肺金,不能生肾水,以至小便不利而成水症者,用人参平肺散以治肺,滋肾丸以滋小便。若肾经阴亏,虚火烁肺金而小便不生者,用六味地黄丸以补肾水,用补中益气汤以培脾土。脾肺之气交通,则水谷自化。二经既虚,渐成水胀。又误用行经分利之药,以致小便不利,喘急痰盛,以成蛊症,宜加味肾气丸主之。以上数条为不足之症(不足者,正气不足也。有余者,邪气有余也。邪之所凑,其气必虚,故以不足之法治有余则可,以有余之法治不足则不可)。慎斋云:凡肿胀之症,先从脚下肿者,湿热在下,宜先温补脾肺五六剂,次以补中益气汤和之,后以五苓散利之。先从身上肿者,湿热在上,宜先利其湿热一二剂,口渴加紫苏,次用补脾胃药。大抵脉浮而无力,当汗,用五积散;脉沉而无力,当用四君子和中丸。海藏水气问难云:身半以下肿者,当利小便;身半以上肿者,当发汗。如肌肉之外,皮肤之里,自手至足,一身皆肿,当作何治?答曰:亦宜汗之也,与身半以上同法(嘉言曰:水肿有当发汗散邪者,不效,兼实其卫,致水随汗浸淫皮腠,不复顺趋水道,其害最大),疏凿饮子(治通身水肿,喘呼气急,烦躁口渴,二便不通,服热药不得。泽泻 商陆根赤豆 羌活 大腹皮 椒目 木通 秦艽 茯苓皮 槟榔各一钱)。秘方石苇散,利小便甚捷石苇(醋炒二钱) 杨树簟(炒七钱) 郁金酒(二钱) 木香(三钱) 蜗牛(烧灰五分) 麝香(五厘) 一方用石苇、木香(二味为末),白汤下(一钱二分)。苍戟丸治水肿,行水燥脾大戟(二两) 苍朮(二两)

沉香(五钱) 陈米糊丸,酒下二钱。一法用陈大麦卡复煎为末,每服二钱,酒下。一方用大戟二两、打碎苍朮四两,米泔水浸,切片同一处入罐内,加水煮三炷香,取出去大戟,将术晒干,又浸又晒。无药为度,则以苍朮一味为丸,或研末,酒送下,忌盐、醋、甜物百日方可。以上五方皆劫剂也,非湿热痞甚、痰涎阻气及壮热者,不可轻用。呜呼!世俗之医,因病急求一时之效,以破气去水为功,不知过一二日则病复至而不可救药矣!万不得已,亦当以参、朮补气之药以补其后。至舟车神佑诸法,一概不选用,庸俗以至欲求近功以杀人也。

薷术丸治风水、气水、暴水,通身肿胀,服至溲利为效。用香茹一斤,水一斗,煮烂,取汁,漫火熬成膏,加白朮末八两,为丸如桐子大,每服一二十丸,日五服,夜二服,沉香琥珀丸(治一切水肿急难,小便不通。琥珀 杏仁 紫苏 赤苓 泽泻(各一钱) 葶苈 郁李仁沉香(各钱半) 陈皮 防己(各七钱) 共为末,麝香为衣,每服二十五丸,加至五十丸,人参汤送下,量病患虚实加减,乌鲤汤治水气四肢浮肿。乌鲤鱼(一尾) 赤小豆 桑白皮 白朮 陈皮(各一钱) 葱白(五根) 用水同煮,先吃葱,后饮药,以上三方,虽专以利水为上,较上诸方相去天壤,故选录之。调营散治瘀血留滞,血化为水,四肢浮肿,皮肉赤纹,名曰血分蓬术川芎 当归 前胡 白芷 槟榔 赤芍 桑皮 瞿麦 大腹皮 赤苓 葶苈(各一钱) 大黄(钱半)

译因气滞而肿胀的,脉象沉伏,或腹部胀满、气喘急促,可用气分香苏饮:桑皮、陈皮、茯苓、香附各一钱,苏叶一钱半,桔梗、枳实各五分,草果一钱半。因饮食损伤而肿胀的,或胸部胀满,或嗳气,宜用消导宽中汤:白术、枳实、浓朴、陈皮、制半夏、楂肉、神曲、麦芽、莱菔子、生姜。因不能适应水土而肿胀的,用胃苓汤加味五皮饮,即五皮饮加五加皮、木瓜、防己。有人患生干疮,因为过早用药,导致全身肿胀,宜用消风败毒散,即人参败毒散加防风、荆芥;还应当分别辨明是热邪偏盛、湿邪偏盛、脾虚还是血虚,再施治。肺经有湿、全身肿胀的,用续随子丸:人参、防己、赤茯苓、槟榔、续随子、海金沙各五钱,葶苈子二两;用枣肉制丸。以上几条,都是邪气有余的证候。大体说来,病后出现浮肿,这是脾虚所致,宜用加味六君子汤:白术三钱,人参、黄〔原文药名残缺〕各一钱半,茯苓三钱,陈皮、半夏曲、白芍、木瓜、炙甘草、大腹皮、生姜、大枣。有脾肺气虚、不能通调水道的,用补中益气汤补益脾肺,用六味丸补益肾脏;夹有阳虚、怕冷、脉沉细的,加附子。有心火克制肺金、肺不能生肾水,以至于小便不利而形成水肿病的,用人参平肺散治疗肺,用滋肾丸滋养肾阴、使小便通利。如果肾经阴液亏损,虚火灼伤肺金而不能生成小便,就用六味地黄丸补益肾水,用补中益气汤培补脾土。脾肺两经之气彼此交通,水谷就能自然化生。这两经一旦虚弱,病势就会逐渐形成水肿胀满。又因误用疏通经脉、分利水湿的药物,以致小便不利、气喘急促、痰多,形成蛊胀病,宜用加味肾气丸主治。以上几条,都是正气不足的证候。(所谓不足,就是正气不足。) 所谓有余,就是邪气有余。邪气侵入人体,正气必然虚弱,所以用治疗不足的方法来治疗有余还可以;用治疗有余的方法来治疗不足则不可以。慎斋说:凡是肿胀的病证,先从脚下开始肿的,是湿热在下,应当先用温补脾肺的药服五六剂,然后用补中益气汤调和,最后用五苓散利水。先从身体上部开始肿的,是湿热在上,应当先用药一二剂清利湿热;口渴的加紫苏,然后使用补益脾胃的药物。大体说来,脉浮而无力的,应当发汗,用五积散。脉沉而无力的,应当用四君子和中丸。海藏在《水气问难》中说:身体下半部肿的,应当利小便。身体上半部肿的,应当发汗。如果在肌肉之外、皮肤之内,从手到脚全身都肿,应当怎样治疗?回答说:也应当发汗,方法与治疗身体上半部肿胀相同。(嘉言说:水肿有应当发汗以驱散邪气的情况;若发汗无效,又兼用药使卫气充实,就会使水液随着汗液浸淫皮肤腠理,不再顺着水道运行,危害最大。)可用疏凿饮子,治疗全身水肿、喘息气急、烦躁口渴、大小便不通,以及服用温热药也无效的情况。泽泻、商陆根、赤小豆、羌活、大腹皮、椒目、木通、秦艽、茯苓皮、槟榔,各一钱。秘方石苇散,利小便非常迅速:石苇(醋炒,二钱)、杨树簟(炒,七钱)、郁金酒(二钱)、木香(三钱)、蜗牛(烧成灰,五分)、麝香(五厘)。另一个方子用石苇、木香两味研末,用白开水送服一钱二分。苍戟丸治疗水肿,能够行水并燥湿健脾:大戟二两,苍术二两。沉香五钱,用陈米糊制成丸,每次用酒送服二钱。另一种方法用陈大麦卡复煎成末,每次二钱,用酒送服。另一个方子用大戟二两,打碎的苍术四两,用米泔水浸泡,切片后一同放入罐中,加水煮三炷香时间;取出后去掉大戟,将苍术晒干,再浸泡、再晒干。直到不再有药液渗出为止,然后只用苍术一味制丸,或研成末,用酒送服;忌食盐、醋和甜食,满一百天才可以停止禁忌。以上五个方子都是峻猛攻伐之剂,若不是湿热壅滞严重、痰涎阻塞气机以及壮热的病证,不可轻易使用。唉!世俗的医生因为病情紧急,追求一时的疗效,把耗散气力、驱除水邪当成功劳,却不知道过了一二日病情就会复发,到那时便无药可救了!即使万不得已,也应当用人参、白术等补气药来善后。至于舟车丸、神祐丸等方法,一概不应采用;庸医为了求取眼前的疗效,竟至于杀人。薷术丸治疗风水、气水、暴水,以及全身肿胀,服用到小便通利为止,即为见效。用香薷一斤,加水一斗煮烂,取汁后用文火熬成膏,再加入白术末八两,制成桐子大小的丸。每次服十至二十丸,白天服五次,夜间服两次。沉香琥珀丸治疗一切水肿急症、小便不通。琥珀、杏仁、紫苏、赤茯苓、泽泻各一钱,葶苈、郁李仁、沉香各一钱半,陈皮、防己各七钱,共研为末,以麝香作外衣。每次服二十五丸,逐渐增加到五十丸,用人参汤送服;根据患者虚实斟酌加减。乌鲤汤治疗水气、四肢浮肿。乌鲤鱼一尾,赤小豆、桑白皮、白术、陈皮各一钱,葱白五根。用水一同煮,先吃葱,后喝药。以上三个方子虽然都专门以利水为主,但与前面那些方子相比优劣悬殊,所以选录下来。调营散治疗瘀血停留不行、血化为水、四肢浮肿、皮肉出现红色纹络的病证,这叫血分:蓬术、川芎、当归、前胡、白芷、槟榔、赤芍、桑皮、瞿麦、大腹皮、赤茯苓、葶苈各一钱,大黄一钱半。

细辛 官桂 炙草(各五分) 姜(三片) 枣(三枚)。按瘀血化水,血赤缕外现,不去其水,势必不瘀之血亦同感化矣。此方只作一服,原不欲多用。倘服后不减,未可再服。且再用活血补气之药调三五日,徐进此药。虚甚者,必参、附合用,得大力主持其间驱逐之,始能建功也。诊目窠微肿如卧蚕之状曰水,足胫肿曰水,颈肿喘急曰水,脉得诸沉,当责有水,身体肿重,水病脉出者死(按:少阴肾水本沉,忽转沉之乌有而反外出者,则主死也。如风水、皮水等症,脉之浮大且洪者,岂亦主死耶)。阳水兼阳症,脉必沉数。阴水兼阴症,脉必沉迟。水病脉得洪者可治,微细者不可治(又云:浮大轻者生,沉细虚小者死。又云:实者生,虚者死)。唇黑则伤肝(又云:人面黑者,肝绝也),缺盆平则伤心(又云:两手无脉,心绝也),脐出则伤脾,足心平则伤肾(又云:足肿如瓜者,肾绝也),背平则伤肺(又云:两眉 起,肺绝也),凡此五伤,必不可治。从四肢归入腹者,大便溏泄者,男从脚上起,女从面上起,皆不治。慎斋云:以手按之,随手即起者,水也;顷时而起者,气也;成窠不起者,湿也。臌胀一名蛊胀,即单腹胀也。(六元经纪论)云:脾乃阴中之太阴,同湿土之化,脾湿则臌满食不化。天为阳为热,主运化也;地为阴为湿,主长养也:无阳则阴不能生化,故云脏寒生满病。(调经篇)云:因饮食劳倦伤脾胃,始受热中,未传寒中,皆由脾胃之气虚弱,不能运化精微,而致水谷聚而成胀满。经云:腹满 胀支膈 胁,下厥上冒,过在足太阴阳明,乃寒湿郁遏也。(脉经)云:胃中寒,则胀满。又云:诸胀腹大,皆属于热者,何哉?此乃病机总辨。假令外伤风寒,有余之邪自表转里,寒变为热,而作胃热腹满,仲景以大承气汤治之。亦有膏粱之人,湿热郁于内,而成胀满者,此热胀之谓也。大抵寒胀多而热胀少,治者宜详辨之。

〔灵枢〕胀论,谓五脏六腑各有胀,其胀皆在脏腑之外,排脏腑而郭胸胁胀皮肤。胸胁者,脏腑之郭也,各有界畔,各有形象,营气循脉,卫气逆为脉胀,卫气并脉循分为肤胀。

脾胀者,善哕,四肢烦冤,卧不安,体重不能胜衣。胃胀者,胃脘痛,鼻闻焦臭,妨于食,大便难。肺胀者,虚满而喘咳。大肠胀者,肠鸣而痛濯濯,冬日重感于寒,则餐泄不化。肾胀者,腹满引背,央央然腰背痛。膀胱胀者,少腹满而气癃。肝胀者,胁下满而痛引少腹。胆胀者,胁下痛胀,口中苦,善太息。三焦胀者,气满于皮肤中,轻轻然不坚。心胀者,烦心短气,卧不安。小肠胀者,少腹 胀,引腰而痛。夫诸胀者,皆因厥气在下,营卫留止,寒气逆上,真邪相攻,两气相搏,乃合而为胀也。故凡治是病,必会通圣经诸条之旨,然后能识脏腑之部,分形症邪气之所自来;纵腹胀满,卒难究竟者,亦必有胀甚之部,与病先起处,即可知属何脏腑之气受邪而不行者为先为后,及何中焦气交之分,于是转运不前,气分壅聚,通腹胀满也。如脾胃受邪,便先是胃脘心下痞气渐积,为通腹胀满也。腹属阴也,属脾胃者饮食少纳,属他脏腑者则饮食如常(由他脏腑而病及脾胃者,则饮食亦少也),此亦可验。又须分其表里浅深,胀在皮肤筋络之间者,饮食如常;其在肠胃肓脏之间,则饮食减少;其气壅塞于五脏,则气促结而病乃危矣。是故病在表者易治,入腑者难治,入脏者不治。更要审其虚实寒热,其脏腑之气本盛,被邪填塞不行者为实;其气本不足,因邪可壅者为虚。实者祛之,虚者补之,寒者热之,热者寒之,结者散之,留者行之。邪从外入内而盛于中者,先治其外,而后调其内;阴从下逆上而盛于中者,先抑之,而后调其中;阳从上降下而盛于中者,先举之,而后调其中;使阴阳各归其部。故〔内经〕治法谓平治权衡,去菀陈,开鬼门,洁净府,宣布五阳,巨气乃平,此之谓也(节录王宇泰〔证治淮绳〕)。东垣云:湿热病为胀,右关脉洪缓,而沉弦脉于上,是风湿热三脉合为病也,是脾胃之令不行。

阴火亢盛,乘于脾胃,则左迁而阳道不行,是六腑之气已绝于外。火盛能令两实风气外绝。

译细辛、官桂、炙甘草各五分,生姜三片,大枣三枚。按:瘀血化为水,血液的赤色纹络显露在体外;如果不去除这些水液,势必连原本没有瘀滞的血液也会受到影响而发生同样的变化。这个方子只作为一剂服用,原本就不想让人多服。如果服药后肿胀没有减轻,也不可以再次服用。还应先用活血补气的药调治三五日,再慢慢服用这个方子。虚弱严重的,必须与人参、附子合用,得到强有力的药物从中扶持、再驱逐病邪,才可以取得功效。诊察时,眼睑微微肿起,像卧着的蚕一样,叫作水;脚和小腿肿,也叫作水;颈部肿并且喘息急促,也叫作水。各种脉象如果见沉脉,应当考虑有水邪。身体肿胀沉重而脉象反而浮出于外的,会死亡。(按:少阴肾水本来应当沉伏,忽然不再沉伏而反向外浮,这是主死的表现。) 像风水、皮水等病证,脉象浮大而洪盛,难道也主死吗?阳水兼有阳证,脉象必然沉而数。阴水兼有阴证,脉象必然沉而迟。水病的脉象洪盛,还可以治疗;脉象微细的,不可治疗。(又说:脉浮大而轻缓的是生,脉沉细、虚小的是死。) 又说:邪气实的可以生,正气虚的会死。嘴唇发黑,说明肝脏受伤。(又说:人的面色发黑,是肝气将绝。)锁骨上窝平陷,说明心脏受伤。(又说:双手无脉,是心气将绝。)肚脐突出,说明脾脏受伤;脚心平,说明肾脏受伤。(又说:脚肿得像瓜一样,是肾气将绝。)背部平塌,说明肺脏受伤。(又说:两眉〔原文缺字〕隆起,是肺气将绝。)这五种损伤,必然都无法治疗。肿胀从四肢回归到腹部,并且大便稀溏泄泻的;男子从脚上开始肿,女子从面部开始肿的,都不能治疗。慎斋说:用手按压,手一松开肿处就立即恢复的,是水肿。过一会儿才恢复的,是气肿。按压后形成凹窝而长时间不起的,是湿肿。臌胀又叫蛊胀,也就是单独腹部胀大。《六元经纪论》说:脾是阴中之太阴,与湿土的变化相应;脾湿了,就会腹部臌满,饮食不能消化。天属于阳、属于热,主管运化。地属于阴、属于湿,主管生长和养育;没有阳气,阴气就不能生化,所以说脏腑寒冷会产生胀满病。《调经篇》说:由于饮食不节、劳累困倦损伤脾胃,起初受病于热中,尚未传变为寒中,都是因为脾胃之气虚弱,不能运化精微,导致水谷聚积而形成胀满。经书说:腹部胀满,支撑胸膈和胁部,气从下部厥逆而上、头部昏冒,病变在足太阴、足阳明,这是寒湿郁结阻遏所致。《脉经》说:胃中有寒,就会胀满。又说:各种胀病、腹部胀大,都属于热,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概括说明病机的总原则。假如外感风寒,过盛的邪气从表传入里,寒邪转化为热,形成胃热腹满,仲景用大承气汤治疗。也有生活优裕、嗜食肥甘的人,湿热郁结在体内而形成胀满,这就是所谓热胀。大体说来,寒胀多,热胀少,治疗的人应当详细辨别。《灵枢·胀论》说,五脏六腑各有胀病;这些胀病都发生在脏腑之外,排挤脏腑,使胸胁胀满、皮肤也胀。胸胁是脏腑的外郭,各自有边界,各自有形态。营气沿经脉运行,卫气逆行于脉中,就形成脉胀;卫气与经脉并行,循行于分肉之间,就形成肤胀。脾胀的症状是容易呃逆,四肢烦闷不舒,躺卧不得安宁,身体沉重,甚至不能承受衣服的重量。胃胀的症状是胃脘部疼痛,鼻中闻到焦臭味,妨碍进食,大便困难。肺胀,表现为虚性的胀满,并伴有喘息、咳嗽。大肠胀,表现为肠鸣,疼痛时有水声;冬天再次感受寒邪,就会泄泻,饮食不能消化。肾胀,表现为腹部胀满牵引到背部,腰背部隐隐作痛。膀胱胀,表现为少腹胀满,气机闭塞而小便不利。肝胀,表现为胁下胀满疼痛,并牵引到少腹。胆胀,表现为胁下胀痛,口中发苦,常常长叹气。三焦胀,表现为气充满在皮肤之中,轻微胀起而不坚硬。心胀,表现为心中烦闷、气短,躺卧不得安宁。小肠胀,表现为少腹〔原文缺字〕胀满,牵引腰部而疼痛。各种胀病,都是因为厥逆之气在下,营气和卫气停留不行,寒气逆向上冲,正气与邪气相互攻伐,两种气相互搏结,于是合并形成胀病。所以凡是治疗这种病,必须融会贯通医经各条文的主旨,然后才能辨识脏腑所属的部位,分别判断形态、症状以及邪气从何处而来。即使腹部胀满,突然难以查明病情,也一定有胀得最厉害的部位和最先发病的地方;由此就可以知道是哪个脏腑之气先后受到邪气而不能运行,以及哪个中焦气机交会的部位因此运转不前、气聚集壅塞,最终形成全腹胀满。例如脾胃受到邪气,首先会出现胃脘和心下痞塞,气机逐渐积聚,最后形成全腹胀满。腹部属阴;属于脾胃的病,饮食会减少;属于其他脏腑的病,饮食仍和平常一样。(如果是其他脏腑发病而累及脾胃,饮食也会减少。)这也可以作为验证。还必须分辨病邪在表在里,以及病位的浅深;胀病在皮肤、筋脉络脉之间的,饮食和平常一样。胀病在肠胃和肓膜、脏腑之间的,饮食就会减少。如果气壅塞在五脏之中,就会气促、气机结滞,病情也就危险了。因此,病在体表的容易治疗,进入六腑的难以治疗,进入五脏的就无法治疗。还要审察病情的虚实寒热:脏腑之气本来旺盛,却被邪气填塞而不能运行的,属于实证。脏腑之气本来不足,又因邪气而壅塞的,属于虚证。实证应当祛邪,虚证应当补益,寒证应当温暖,热证应当清凉,结聚的应当消散,停留的应当使其运行。邪气从外部进入内部、在中部旺盛的,应先治疗外部,然后调理内部。阴气从下部逆行向上、在中部旺盛的,应先抑制它,然后调理中部。阳气从上部下降、在中部旺盛的,应先升举它,然后调理中部。使阴阳各自回到所属的部位。所以《内经》的治疗方法说:调平阴阳的权衡,去除郁积和陈滞,开启汗孔,清利膀胱,使五脏的阳气宣通,庞大的气机才能恢复平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节录自王宇泰《证治准绳》。) 东垣说:湿热病形成胀满,右关脉洪而缓,浮取又见弦脉,这是风、湿、热三种脉象合并造成的病,是脾胃的运化功能不能正常运行。阴火亢盛,乘袭脾胃,就会向左转移,阳气运行的道路也不能通行,这是六腑之气已经在体外断绝。火邪旺盛,能够使两种实邪以及风气在体外断绝。

风气外绝者,盖谷气入胃,清气营气不行,便是风气也。经云:虚则乘其所胜。土不胜者,肝之邪也,是脾土不足,水火大胜也。经云:浊阴出下窍,浊阴走五脏,浊阴归六腑,此平康不病之常也,反此则为胀也。阴阳应象论云:清气在下,则生飧泄,浊气在上,则生 胀。此阴阳相反作病之逆从也。又云:饮食不节,起居不时者,阴受之则入五脏,入五脏则 满闭塞。调经篇云:下脘不通,则胃气热,热气熏胸中,故内热。下脘者,幽门也。幽门不通,上冲吸气,冲其吸入之气,不得下归于肝肾,为阴火动而相拒,致隔咽不通,浊阴之气不得下降,而大便干燥不行,胃之湿与客阴之火俱在其中,则腹胀作矣。治在幽门,使幽门通利,泄其阴火,润其燥血,则 满腹胀自去。经云:中满者泻之于内,是也按:东垣、丹溪二公所论,皆是湿热为病,与寒生满病者不可同日而语矣。故治法皆云泻之于内也。胀而大便燥结,脉沉之洪缓,浮之弦者,宜沉香交泰丸沉香 橘红 白朮(各三钱) 浓朴(五钱) 吴芋 枳实 青皮 木香 茯苓 泽泻(各二钱) 大黄(一两) 酒炒,汤浸蒸饼丸,桐子大,每服五十丸,加至七八十丸,温汤下,微利为度。按:中满者泻之于内,谓脾胃有病,当上下分消其湿。下焦如渎,气血自然分化,不待泄滓秽。如或大实大满,大小便不通,从权以寒热药下之。或伤酒面之物,膏粱之人,或食即便卧,使湿热之气不得施化,致令腹中胀满,此胀亦是热胀,分消丸主之。中满分消丸治热臌胀、气胀,有寒者不可服黄芩(一两二钱) 黄连(五钱) 姜黄 白朮 人参 炙草 猪苓(各一钱) 茯苓 干姜 砂仁(各二钱)

制半夏 枳实(各五钱) 浓朴(一两) 知母(四钱) 泽泻 陈皮(各二钱) 汤浸蒸饼丸,桐子大,每服百丸,热汤下。中满分消汤治中满寒胀寒疝,大小便不通,阴燥,四肢厥逆,足不收,食入反出,下虚中满,中寒,心下痞黄 吴萸 浓朴 草果 黄柏各五分 益智仁 半夏茯苓 木香 升麻(各三分) 人参 青皮 当归 黄连 泽泻 生姜 麻黄 柴胡 干姜川乌 荜澄茄。按东垣此方,云治寒胀,而反用黄连、黄柏者,取其泻阴火而制其卫气也。其书症云大小便不通等证云云,故用药如是。苟脾胃气虚,寒湿为邪,大便溏泄,小便自利者,其用药必不如是。用者细审之。

中满腹胀者,内有积聚,坚硬如石,其形如盘,令人不能坐卧,大小便涩滞,上气喘促,面色萎黄,通身虚肿,广术溃坚汤主之广术 黄连 柴胡 生草 神曲 泽泻 陈皮吴萸 青皮 升麻 黄芩 草蔻 浓朴 益智(各五分) 半夏 葛根(各七分)。木香顺气汤治劳役饮食失节,加之忧思气结,心腹胀满,旦食不能暮食,两胁刺痛,诊其脉弦而细,至夜浊阴之气不降, 满尤甚。大抵阳主运化,饮食劳倦,损伤脾胃,阳气不能运化,精微聚而不散,故为胀满。经云:留者行之,结者散之。以柴胡、升麻之苦辛,行少阳、阳明二经,发散清气,营运阳化,为君;以生姜、半夏、草蔻、益智之甘辛大热,消散中寒,为臣;以浓朴、木香、苍朮、青皮辛苦大温,通顺滞气;以当归、人参甘温,调和营卫,滋养中气。浊阴不降,宜以苦味,吴茱萸苦热泄之也。气之薄者,为阳中之阴,茯苓、甘草、泽泻咸平气薄,引浊阴之气自上而下,故为佐;气味相合,使清浊升降,各安其位也。丹溪云:脾主坤静之性,而有干健之运,故能使心肺之阳降,肝肾之阴升,而成天地之交泰,是为平人也。今也七情内伤,六淫外感,饮食失节,房劳无度,致脾土之阴受伤,转运之权失职,胃虽受谷,不能运化,故阳升阴降,而成不交之痞;清浊相混,隧道壅塞而为湿;湿热相生,遂至胀满。经云臌胀是也。以其外虽坚满,中空无物,有似于鼓。以其胶固难治,又名曰蛊。若虫浸蚀而有蛊之义,专宜补其脾,又须养金以制木,使脾胃无贼邪之害;滋水以制火,使肺得清化之权(此治湿热之法);却咸味,断妄想,无有不安者。医者不察病情,病者苦于胀满,喜行利药,而求通快,不知宽得一日半日,其胀愈觉甚,而病邪愈甚矣,真阳伤矣。(按:〔内经〕胃中虚冷,或以旦食不能暮食,由至阴居中,五阳不布然也。今丹溪乃云湿热相生,则固无害寒者欤?曰:此则有其一端耳。至其大法,当详之全经,是皆大意。至养金制木,滋水制火之说,其害未免执偏。夫制火固可保金,独不虑其害土乎?惟属热者宜之。苟涉阳虚者,为害最大。不可不辨也。)

生生子曰:胀满之疾,谷食不消,小便不利,腹皮胀急而光,内空空然如鼓,是矣。俗知谓之蛊胀,不察其致者,有由也。〔内经〕曰:胀取三阳。三阳者,足太阳寒水膀胱经也。

〔灵枢〕曰:下焦溢而为水。〔灵兰秘典〕曰: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

译所谓风气在体外断绝,是因为饮食之气进入胃后,清气和营气不能运行,这就是风气。经书说:虚弱之处,就会受到它所胜之邪的乘袭。土气不能胜任,是肝木之邪所致,也就是脾土不足,而水火之气大为旺盛。经书说:浊阴应当从下窍排出,浊阴之邪侵入五脏,浊阴之气归入六腑,这是身体平和健康、没有疾病的正常状态;如果反过来,就会形成胀病。《阴阳应象论》说:清气在下,就会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浊气在上,就会发生〔原文缺字〕胀。这是阴阳运行相反而形成疾病的逆从关系。又说:饮食没有节制,起居没有规律,阴邪受到损伤就会进入五脏;进入五脏,就会形成〔原文缺字〕满闭塞。《调经篇》说:下脘不通,胃气就会发热;热气熏蒸胸中,所以形成内热。下脘就是幽门。幽门不通,气就向上冲逆,冲击吸入的气,使它不能向下归于肝肾;阴火发动并与之相拒,导致膈部和咽喉不通,浊阴之气不能下降,大便干燥而不能排出。胃中的湿气与外来的阴火都停留在其中,于是形成腹胀。治疗应着眼于幽门,使幽门通利,泄去阴火,滋润干燥的血液,这样〔原文缺字〕满和腹胀自然会消除。经书说:中部胀满的,应当从内部泻除,就是这个意思。按:东垣、丹溪二位医家所论,都是湿热致病,与寒邪导致胀满的病证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治疗方法都说应当从内部泻除。胀病而大便燥结,脉沉取洪缓、浮取弦的,宜用沉香交泰丸:沉香、橘红、白术各三钱,浓朴五钱,吴芋、枳实、青皮、木香、茯苓、泽泻各二钱,大黄一两(酒炒)。用汤浸蒸饼制丸,丸如桐子大;每服五十丸,逐渐加至七八十丸,用温汤送服,以微微通利为度。按:所谓中部胀满应当从内部泻除,是说脾胃有病,应当使湿邪从上下分消。下焦如同沟渠,气血自然会分别化生,不必等到排泄糟粕污秽。如果实邪和胀满都非常严重,大小便不通,就权宜使用寒药或热药攻下。有的人因饮酒或吃面食受伤,有的人生活优裕、嗜食肥甘,或者吃完饭就躺下,使湿热之气不能施行运化,导致腹中胀满;这种胀也是热胀,用分消丸主治。中满分消丸治疗热性臌胀、气胀,有寒证的不可服用:黄芩一两二钱,黄连五钱,姜黄、白术、人参、炙甘草、猪苓各一钱,茯苓、干姜、砂仁各二钱。制半夏、枳实各五钱,浓朴一两,知母四钱,泽泻、陈皮各二钱。用汤浸蒸饼制丸,丸如桐子大;每服一百丸,用热汤送下。中满分消汤治疗中焦胀满、寒胀、寒疝、大小便不通、阴部干燥、四肢厥冷、双足不能屈伸、吃下食物反而吐出、下虚中满、中焦寒、心下痞满:黄〔原文残缺〕、吴萸、浓朴、草果、黄柏各五分;益智仁、半夏、茯苓、木香、升麻各三分;人参、青皮、当归、黄连、泽泻、生姜、麻黄、柴胡、干姜、川乌、荜澄茄。按:东垣这个方子说治疗寒胀,却反而使用黄连、黄柏,是取它们泻去阴火、制约卫气的作用。他的书中所列症状有大小便不通等证候,所以用药才是这样。假如脾胃气虚,寒湿成为病邪,大便稀溏泄泻,小便自然通利,那么用药必然不能这样。使用此方的人应当仔细审察。中焦胀满、腹部胀大,内部有积聚,坚硬如石,形状像盘子,使人不能坐卧,大小便涩滞,上气喘促,面色萎黄,全身虚浮肿胀的,用广术溃坚汤主治:广术、黄连、柴胡、生甘草、神曲、泽泻、陈皮、吴萸、青皮、升麻、黄芩、草蔻、浓朴、益智各五分,半夏、葛根各七分。木香顺气汤治疗劳役、饮食失节,又加上忧思导致气机郁结,心腹胀满,早晨吃了东西到晚上仍不能再吃,两胁刺痛;诊察脉象弦而细,到了夜间浊阴之气不能下降,〔原文缺字〕满更加严重。大体说来,阳气主管运化;饮食不节、劳累困倦损伤脾胃,阳气不能运化,精微聚集而不能消散,所以形成胀满。经书说:停留的应当使它运行,结聚的应当使它消散。用柴胡、升麻的苦辛之性,运行少阳、阳明两经,发散清气,运转阳气、促进生化,作为君药。用生姜、半夏、草蔻、益智的甘辛大热之性,消散中焦寒邪,作为臣药。用浓朴、木香、苍术、青皮的辛苦大温之性,使壅滞的气机通畅。用当归、人参的甘温之性,调和营卫,滋养中气。浊阴之气不能下降,宜用苦味药;吴茱萸味苦性热,可以泄去浊阴之气。气味轻薄的药,属于阳中之阴;茯苓、甘草、泽泻咸平而气味轻薄,能引导浊阴之气自上而下,所以作为佐药。使药物的气味相互配合,让清气和浊气各自升降,各安其位。丹溪说:脾具有坤土安静的本性,又有乾健运行的功能,所以能使心肺的阳气下降、肝肾的阴气上升,从而形成天地之气交相通泰的状态,这就是正常人。如今七情内伤,六淫外感,饮食没有节制,房事劳累没有节度,导致脾土的阴气受伤,运转输布的职能失常;胃虽然接受饮食,却不能运化,所以阳气上升、阴气下降,形成清阳与浊阴不能交会的痞塞。清气和浊气混杂,通行的道路壅塞,于是形成湿邪。湿邪与热邪相互滋生,最终形成胀满。经书所说的臌胀,就是这种情况。因为外表虽然坚硬胀满,内部却空虚无物,像鼓一样。又因为这种病胶结坚固、难以治疗,所以又叫蛊。如果从虫蚀的含义来理解“蛊”,就应当专门补益脾气;还必须滋养肺金以制约肝木,使脾胃不受贼邪侵害。滋养肾水以制约心火,使肺恢复清肃和化生的权力。(这是治疗湿热的方法。) 减少咸味饮食,断绝妄想,就没有不能安定的情况。医生不察看病情,患者又苦于胀满,喜欢服用通利药,求取一时的通畅,却不知道即使暂时宽松一日半日,胀满反而会觉得更加严重,病邪也会更加严重,真阳也因此受伤。(按:《内经》说,胃中虚冷,有的人早晨吃了东西,晚上就不能再吃,这是因为至阴之气居于中部,五脏的阳气不能布散。) 如今丹溪却说湿热相互滋生,难道就一定没有寒邪致病的情况吗?回答说: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至于总的治疗原则,应当详细考察整部经书;这里说的都只是大意。至于养肺金以制约肝木、滋养肾水以制约心火的说法,也未免执着于一偏。抑制心火固然可以保护肺金,难道就不担心它损害脾土吗?只有属于热证的,才适宜这样治疗。如果涉及阳虚,危害就最大。不可不加以辨别。) 生生子说:胀满这种病,饮食不能消化,小便不利,腹部皮肤胀急而光亮,内部空空的像鼓一样,就是这种病。世俗称它为蛊胀,却不知道它形成的原因是有来由的。《内经》说:胀病取治三阳经。三阳,就是足太阳寒水膀胱经。《灵枢》说:下焦的水液泛溢,就会形成水病。《灵兰秘典》说:膀胱是主管州都的官府,津液藏于其中;气化功能正常,津液才能排出。

历考三书可也。小便之不利,由下焦之原气虚寒,以致湿气壅遏皮里脏外之间,不得发越,势必肿满。是肿满之疾,起于下元虚寒也。若非温下元,则小便何能独利?且夫人之胃如釜甑然,釜底火旺,则热气熏蒸,甑物易熟。若徒有水而无火,则无气上升,物何由熟?即此可以例观矣。故治胀满,先宜温补下元,使火气盛而湿气蒸发,胃中温暖,谷食易化,则满可宽矣。夫清气既升,浊气自降,浊气降则为小便也。小便利,则胀岂有不消者乎?经谓地气上为云,天气下为雨。惟此气流行,所为云为雨。今之医者,一遇此疾,曰〔内经〕有言,诸湿肿满,皆属于脾土,土虚则湿停,湿停则渗透肌肤,遍身肿满,不可不通利也。辄用利小便及补中之剂,如五苓散、胃苓汤,加木通、车前子、大腹皮、滑石之类,在法未为乖谬。然服之愈多而小便愈少,肿胀愈急,何哉?不温补下元,而徒以通利之药施之。果若此,岂惟不效,而下元益虚,真气益弱,死期且至,安望其有瘳乎?余尝究心(灵)、(素),参汇(易)

理,憬然有得于中,且试之病者,随试辄效,笔之于册,以公我同志。附:壮元汤,治下焦虚寒,中满肿胀,小溲不利,上气喘急,阴囊两腿皆肿,或面浮气也。人参 白朮(各二钱) 茯苓破故纸(各二钱) 桂心 大附子 干姜 砂仁(各五分) 陈皮(七分) 水煎,食远服。有痰加半夏一钱喉中痰声咳嗽,加桑白皮一钱。脚跗面肿,加苡仁四钱。中气不转运,不知饥,加浓朴木香。气郁不舒,加沉香 乌药(临服磨入)。气虚息短,加人参至五钱 大附子至钱半。汗多者加桂枝 白芍(酒炒)各八分。若夏月喘乏无力,或汗多者,加麦冬(一钱) 五味子(十一粒)。夜梦不安者,加远志(一钱)。两胁气硬,面浮,加白芥子 紫苏各五分。如身重不能转功,加茅术一钱。

湿盛加桑白皮 赤小豆。

嘉言曰:胀病与水病非两病也。水气积而不行,必至于极胀。胀病不外水裹气结血凝,而以治水诸法施之,百无一愈者,失于师承无人耳。仲景谓水病气分心下坚,大如盘,边如旋盘,水饮所作。然此胀病岂无血分心下坚大如盘者乎?多血少气,岂无左胁坚大如盘者乎?多气少血,岂无右胁大如盘者乎?故大病之人,凡有 瘕积块、痞块,即是胀病之根,日积月累,腹大如箕,腹大如瓮,是名单腹,不是水气散于皮肤四肢也。仲景所谓石水者指此也。胸中空旷,气食尚可从旁辘转腹中大小肠膀胱逼处。虽未立法,然而比类推其法不啻详矣。仲景于气分心下坚大加盘,两出其方:一方治阴气结于心下,用桂枝去芍药加麻黄附子细辛汤;一方治阳气结于心下,用枳术汤。夫胸阳位,尚分阴气、阳气,而异其治。况腹中至阴之处,可不从阴独治之乎?阴气包裹阴血。阴气不散,阴血且不露,可驱其血乎?舍雄入九军,单刀取胜之附子,更待何药可散其阴气,破其坚垒乎?推之两胁皆然。但分气血阴结之凝甚而水亦从其类也。(按:嘉言之论臌胀,专主水裹气结血凝,凡有 瘕积块,即是胀病之机,可谓发明〔内经〕者矣。其曰阴气包裹阴血,此诚发前人所未发。然与朱李二公之论,若有相悖,何耶?二公所论,专言五脏贼克,本气自病,即湿热为邪,亦从本元中来,故曰空中无物,有似于鼓,即今之气虚中满是也。嘉言所论,乃属有形为病,其曰阴气包裹阴血,而阴气虽属无形,而阴血又属有形矣。故其为治,各自不同,即其病形亦必自异,其在智者临症细辨之。)

〔医贯〕气虚中满论曰:中满者,证与臌胀水肿无异,何故属之气虚,请得明言之否?曰:气虚,肾中之火气虚也。中满者,中空似鼓,虚满,非实满也。大略皆脾肾两虚所致。

海藏曰:夫水气者,乃胃土不能制肾水之逆,而上行转入于肺,故令人肿。治者惟知泄水而不知益胃,故多下之,强令水出。不依天度流转,故胃愈虚,食不知味,则发而不能制也。莫若行其所无事,则为上计。何今之人,不知此等高论,举手便以为水肿用〔内经〕去菀陈,开鬼门、沽净府之法治之,如舟车丸、禹功散之类。若真知其为水湿之气,客于中焦,侵于皮肤,皮肤中取水晶之光亮,手按之随按随起者,以前药一服而退。(今俗人所谓黄病,又有曰何白胀者,即此是也。)

译把这三部书历来考察一遍,就可以明白了。小便不利,是由于下焦元气虚寒,以致湿气壅塞在皮肤之内、脏腑之外,不能向外发散,势必形成肿满。所以肿满这种病,是从下元虚寒开始的。如果不温暖下元,小便怎么能够单独通利呢?人的胃就像锅和蒸笼一样,锅底的火旺盛,热气向上熏蒸,蒸笼里的食物就容易蒸熟。如果只有水而没有火,就没有气向上升,食物凭什么能够成熟呢?由此就可以类推观察了。所以治疗胀满,首先应当温补下元,使火气旺盛、湿气蒸发,胃中温暖,饮食容易消化,这样胀满就可以减轻。清气既然上升,浊气自然下降;浊气下降,就形成小便。小便通利了,胀满哪有不消除的呢?经书说:地气上升就成为云,天气下降就成为雨。正是这种气机流行,才形成云和雨。如今的医生一遇到这种病,就说《内经》有言:各种湿邪导致的肿胀胀满,都属于脾土;脾土虚弱,湿邪就停留;湿邪停留,就渗透到肌肤,使全身肿胀胀满,因此不可不通利。于是动辄使用利小便和补中焦的药剂,如五苓散、胃苓汤,加木通、车前子、大腹皮、滑石之类,按照治疗原则来说并没有错误。然而药服得越多,小便反而越少,肿胀反而越急迫,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不温补下元,却只是使用通利药物。如果果真如此,哪里只是没有疗效而已,反而会使下元更加虚弱,真气更加衰弱,死亡的期限也将到来,又怎能指望痊愈呢?我曾经专心研究《灵枢》《素问》,并参照汇通《易经》的道理,〔原文未完〕。心中豁然有所领悟,又把这些方法试用于患者,每次试用都见效,于是记录在册,公开给志同道合的医者。附:壮元汤,治疗下焦虚寒、中焦胀满、肿胀、小便不利、上气喘急,以及阴囊和双腿都肿,或面部浮肿、气滞。人参、白术各二钱,茯苓、破故纸各二钱,桂心、大附子、干姜、砂仁各五分,陈皮七分。用水煎服,饭前较长时间服用。有痰的,加半夏一钱;喉中有痰声、咳嗽的,加桑白皮一钱。脚背、面部肿的,加薏苡仁四钱。中气不能运转,不知道饥饿的,加浓朴、木香。气机郁滞不舒的,加沉香、乌药,临服时研入。气虚、呼吸短促的,加人参至五钱,大附子至一钱半。汗多的,加桂枝、白芍(酒炒),各八分。如果夏月喘息乏力,或汗多,加麦冬一钱、五味子十一粒。夜间梦多而不得安宁的,加远志一钱。两胁气机壅滞坚硬、面部浮肿的,加白芥子、紫苏各五分。如果身体沉重而不能转身,加茅术一钱。湿邪旺盛的,加桑白皮、赤小豆。嘉言说:胀病和水病并不是两种不同的病。水气积聚而不能运行,必然会发展到极度胀满。胀病不外乎水邪包裹、气机结滞、血液凝滞,却用治疗水病的各种方法施治,百人中没有一个痊愈的,是因为失去了师承而无人传授要旨。仲景说,水病属于气分的,心下坚硬,大得像盘子,边缘像旋转的盘子,是水饮造成的。然而这种胀病,难道就没有属于血分、心下坚硬大得像盘子的情况吗?血多气少,难道就没有左胁坚硬、大得像盘子的情况吗?气多血少,难道就没有右胁胀大得像盘子的情况吗?所以重病患者凡是有〔原文缺字〕瘕、积块、痞块,都是胀病的根源;日积月累,腹部大得像簸箕,或大得像坛子,这叫单腹胀,并不是水气散布在皮肤和四肢所致。仲景所说的石水,指的就是这种病。胸中空旷,气和饮食还可以从旁边辘辘转动,经过腹中的大肠、小肠和膀胱受压迫的部位。虽然还没有明确立出治疗方法,但依照同类病证推求其治法,也已经说得非常详细了。仲景对于气分心下坚硬、大得像盘子的病证,提出了两个方子:一个治疗阴气结聚在心下,用桂枝去芍药加麻黄附子细辛汤。另一个治疗阳气结聚在心下,用枳术汤。胸部属于阳气所在的位置,尚且还要区分阴气、阳气而采用不同的治疗方法。何况腹中是至阴所在的部位,难道不能从阴气方面专门治疗吗?阴气包裹着阴血。阴气不散,阴血尚且不能显露出来,难道能够单独驱逐血液吗?除了〔原文“舍雄入九军”语义不明〕,像附子这样能够单刀直入、取胜的药物之外,还要等什么药才能驱散阴气、攻破它坚固的堡垒呢?推及两胁的病变,也都是这样。只是要分别判断气分、血分以及阴气结聚的凝滞程度,水邪也会随同相近的病类而发生。按:嘉言论述臌胀,专门认为是水邪包裹、气机结滞、血液凝滞;凡是有〔原文缺字〕瘕、积块的,都是胀病的病机,可以说是阐明了《内经》的意思。他说阴气包裹阴血,这确实阐发了前人未曾阐发的道理。然而这与朱、李二位医家的论述似乎相互矛盾,这是为什么呢?二位医家所论,专门讲五脏之间的相克,以及本脏之气自身生病;即使湿热成为邪气,也是从本元中产生的,所以说内部空虚无物,像鼓一样,这就是现在所说的气虚中满。嘉言所论,属于有形之物形成的病;他说阴气包裹阴血,而阴气虽然属于无形之气,阴血却是有形之物。所以两种病的治疗各不相同,病的形态也必然不同,临证时应由有智慧的医者仔细辨别。) 《医贯·气虚中满论》说:中满的证候与臌胀、水肿没有不同,为什么却把它归属于气虚?请允许我把道理明确说出来,可以吗?回答说:这里的气虚,是肾中的火气虚。中满,就是中部空虚而像鼓一样,是虚满,不是实满。大体上都是脾、肾两脏虚弱所导致的。海藏说:所谓水气,是胃土不能制约肾水逆行,水气向上运行并转入肺中,所以使人肿胀。治疗的人只知道泄去水邪,却不知道补益胃气,所以多用攻下法,强行使水排出。这样做不依循天地气机的运行规律,所以胃气越来越虚,饮食也不知道滋味;水邪发作后就不能制约了。不如顺其自然,不妄加干预,这才是上策。如今的人为什么不知道这些高明的论述,一抬手就把它当作水肿,用《内经》所说的去除郁积陈滞、开启汗孔、清利膀胱的方法来治疗,如舟车丸、禹功散之类?如果确实知道这是水湿之气停留在中焦、侵入皮肤,皮肤中呈现水晶般的光亮,用手按压后随按随起,那么服用前面所说的药一剂就会消退。(现在俗人所说的黄病,以及另一种称为白胀的病,就是这种情况。)

若久病、大病后,或伤寒、疟痢后,女人产后,小儿痘后,与夫原气素弱者,概以前法施之,脾气愈泄,愈不可复救。故治肿者,先以脾土为主,须以补中益气汤或六君子汤温补之,俾脾土旺则能散精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矣。或者疑为喘胀水满,而又加纯补之剂,恐益胀满,必补药中加行气利水之品方妙。此说似得病情,终非大方家体。盖肺气既虚,不可复行其气;肾水已衰,不可复利其水;纯补之剂,初时服下,似觉不快,过时药力得行,渐有条理矣。至于补肾以治肿,其说难明。盖禹之治水,行其所无事也,若一事疏凿,则失之矣。治肾水者,牵牛、大戟,粗工之小知,正禹之所恶也。间有用五苓五皮者,以为中正,亦转利转虚,肾气愈衰,而愈不能推送矣。故须用补肾。经曰:肾开窍于二阴,肾气化则二阴通,二阴闭则胃腹胀,故曰肾者胃之关,关门不利,故聚水而从其类也。又曰:肾主下焦。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必待三焦之火化,始能出也。其三焦之经,在上者布膻中,散络心包;在下者出于委阳,上络膀胱;上佐天道之施化,下佐地道之发生,与手厥阴为表里,以应诸经之使者也。是故肾虚者,下焦之火虚也。

宣明五气篇云:下焦溢而为水,以泻注之所气窒而不利,则溢而为水者也。经曰:三焦病者,腹气满,小腹尤坚,不得小便,溢则水留而为胀。惟张仲景制金匮肾气丸,补而不滞,通而不泄,诚治肿之神方,薛立斋屡试效验,详载医案。余依其医案试之甚验,故详着焉,世有患此,幸无弃置也。肾气丸:白茯苓(三两) 附子(五钱) 牛膝(一两) 肉桂(一两) 泽泻(一两)

车前子(一两) 山药(一两) 山萸肉(一两) 丹皮(二两) 熟地(四两)

又有一等纯是阴虚者,其症腹大脐肿腰痛,两足先肿,小水短涩,喘嗽有痰不得卧,甚至头面皆肿,或面赤口渴,但其人饮食知味,大便反燥。医见形肿气喘,水症标本之疾,杂用利水之剂而益甚。殊不知阴虚三焦火旺,与冲脉之属火者同道而上,由是水从火溢,上积于肺而嗽,甚则为喘呼,不得卧散,聚于阴络,而为跗肿,随五脏之虚者入而聚之,为五脏之胀,皆相火泛滥其水而生病也,以六味地黄加表冬、五味大剂服之(予曾用之未效,加牛膝、车前应验),亲试有验,故录。又有一等火郁者,口苦,胁痛,恶寒,目黄,面黄,呕酸等症,须用逍遥散舒其郁,继以六味丸滋其阴,而禁用分利(此症最难治,当参丹溪诸法,盖病形未见,人皆忽之,及形已见,则脏腑已败矣,故难治也)。周慎斋云:臌胀者,因其中空无物,皮急如鼓,胀则排脏腑郭胸胁形皮肤也。经云:夫胀者,皆在于脏腑之外胀皮肤。然胀有气肿、水肿、食积、停痰,阳阴肿之不同。然七情气滞食积死血,悉能为肿。

治必详审,更分虚实。虚胀时满时减,按之虚软不痛;实胀常满不减,按之坚硬而痛。积滞腹中,有挟血虚,朝宽暮急;气虚,朝急暮宽;气血俱虚,朝暮见急而不痛。初起因食积痰气暴肿,或大满大实,气滞痞闷,饮食又减,脉浮洪大者,非疏利不可,后方宜调养。

十材云:阴阳虚实,不可不辨。大抵阳症必热,热者多实;阴症必寒,寒者多虚。先胀于内,而后肿于外者为实;先肿于外,后胀于内者为虚。小便黄,大便秘结为实;小便清白,大便溏泄为虚。滑数有力为实,弦浮凝细为虚。色红气粗为实,色悴气短为虚。(实者腹中常胀,外坚内痛,按之下陷,法当疏利。虚者时胀时减,气虚流滞,按之则濡,法当温药和之。)

凡诸实症,六淫外客,或饮食内伤,阳邪急速,其至必暴,每成于数日之间。若是虚症,情志多劳,或酒色过度,日积月累,其来有渐,每成于经月之后。然治实颇易,理虚恒难。虚人气胀者,脾虚不能运气也;虚人水肿者,土虚不能制水也。水虽制于脾土,实则统于肾,肾本水脏,而元阳寓焉。命门火衰,既不能自制阴水,又不能温养脾土,则阴不从阳,而精化为水,故水肿之证,多属火衰也。其余诸证,察其实者,宜清阳明,反掌收功。

苟涉虚者,温补脾肾,渐次康复。其有不大热者,亦不大虚者,先以清利见功,继以补中调摄。又有标实而本虚者,极为危险。在病有臌胀与蛊胀之殊,臌胀中空无物,腹皮臌急,每属于气也;蛊胀者中空有物,形充大,非虫即血也。女科有气分、血分之殊,气分者,心胸坚大,而病发于上,先病水胀,而后经断;血分者,血结胞门,而发病于下,先因经断,而后水胀。在治法有理肺、理脾之殊,先喘而后胀者,治在肺;先胀而后喘者,治在脾。(凡胀病至极必喘,喘至极必胀,以二症每相因而成也。)以上诸法,此其大略也。(此水肿臌胀并论。)

译如果是久病、大病之后,或伤寒、疟疾、痢疾之后,妇女产后,小儿出痘之后,以及本来元气就虚弱的人,都一概使用前面的方法,脾气会越发耗泄,就越不可挽救。所以治疗肿病,应当先以脾土为主,必须用补中益气汤或六君子汤温补,使脾土旺盛,就能把精微输布到肺,通调水道,向下输送到膀胱;水液精微四处分布,五经一同运行。有人疑惑这是喘、胀、水满的病,又加用纯粹补益的药剂,担心会使胀满更加严重,认为必须在补药中加入行气利水的药物才好。这种说法似乎了解病情,但终究不是大方家的见解。因为肺气既然虚弱,就不能再使气运行。肾水既然已经衰弱,就不能再用药利水。纯粹补益的药剂刚服下时,似乎感觉不舒服;过一段时间药力运行开来,病情就会逐渐有条理。至于用补肾来治疗肿病,其中的道理很难说明清楚。大禹治水,是顺应水势而不妄加干预;如果随意开凿,就会失误。治疗肾水而使用牵牛、大戟,是粗浅医者的小聪明,正是大禹所厌恶的做法。偶尔有人使用五苓散、五皮饮,自以为方法中正,结果越利水就越虚,肾气更加衰弱,也就更加不能推动水液运行。所以必须使用补肾的方法。经书说:肾在前后二阴开窍;肾气能够气化,二阴就通畅;二阴闭塞,胃和腹部就会胀满。所以说肾是胃的关口,关口不利,水液就聚集,并随同水类之性泛滥。又说:肾主管下焦。三焦是主管疏通水道的官府,水液通道由此出入;必须等待三焦之火气化,水液才能排出。三焦经脉在上部布散于膻中,散布并联络心包。在下部出于委阳穴,向上联络膀胱。它在上部辅助天道的施行和化生,在下部辅助地道的发生和生长;它与手厥阴经互为表里,用来协调各经脉的运行。因此,肾虚就是下焦的火气虚弱。《宣明五气篇》说:下焦水液泛溢就会形成水病;由于水液排泄灌注的通道气机闭塞而不利,所以水液泛溢成为水病。经书说:三焦有病,就会腹部胀满,尤其是小腹坚硬;不能排小便,水液泛溢,就会停留而形成胀病。只有张仲景创制的金匮肾气丸,补益而不壅滞,通利而不耗泄,确实是治疗肿病的神效方剂;薛立斋屡次试用都有效验,详细记载在医案中。我依照他的医案试用,效果非常显著,所以详细记录下来;世上如果有人患这种病,希望不要放弃治疗。肾气丸:白茯苓三两,附子五钱,牛膝一两,肉桂一两,泽泻一两。车前子一两,山药一两,山萸肉一两,丹皮二两,熟地四两。又有一种完全属于阴虚的病,症状是腹部胀大、肚脐肿胀、腰痛,双脚先肿,小便短少涩滞,喘嗽有痰而不能平卧,甚至头面都肿;有时面红口渴,但患者饮食仍知其滋味,大便反而干燥。医生见到身体浮肿、气喘,就把它当作水病的标本之证,杂乱使用利水药剂,病情反而更加严重。却不知道阴虚而三焦火旺,会与冲脉属火的部分同道向上运行,于是水液因火而泛溢,向上积聚在肺中而咳嗽,严重时就喘息呼气、不能平卧;水液聚集在阴络而形成脚背肿,又随着五脏的虚弱之处进入并聚集,形成五脏胀病,都是相火泛滥水液而导致的。应当用六味地黄丸加〔原文作“表冬”,疑为“麦冬”〕、五味子,大剂量服用。(我曾经使用此方而未见效,加入牛膝、车前子后应验。)亲自试用有效,所以记录下来。又有一种属于火邪郁结的病,症状有口苦、胁痛、怕冷、目黄、面黄、呕吐酸水等,必须用逍遥散舒解郁结,随后用六味丸滋养阴液,并禁用分利水湿的方法。(这种病最难治疗,应当参考丹溪的各种方法;大概是病的形态尚未显现时,人人都会忽略,等到形态已经显现,脏腑就已经败坏了,所以难治。) 周慎斋说:臌胀,是因为腹中空虚无物,皮肤绷急得像鼓一样;胀满时就会排挤脏腑,使胸胁和皮肤形成胀大的形态。经书说:所谓胀病,都发生在脏腑之外,使皮肤胀大。然而胀病有气肿、水肿、食积、停痰,以及阳性肿、阴性肿的不同。不过七情导致的气滞、饮食导致的食积,以及死血,都能形成肿胀。治疗时必须详细审察,并进一步分辨虚实。虚胀时胀时减,按压时虚软而不痛。实胀经常胀满而不减,按压时坚硬并且疼痛。腹中有积滞,兼有血虚的,早晨胀满较宽松,晚上胀满较急迫。气虚的,早晨胀满较急迫,晚上较宽松。气血都虚的,早晚都表现为胀满急迫,但没有疼痛。病初因食积、痰气而突然肿胀,或胀满大、实邪重,气滞痞闷,饮食又减少,脉象浮而洪大,这种情况非疏导通利不可;之后才适宜调养。十材说:阴阳、虚实,不可不辨。大体说来,阳证必然发热,发热的多属实证。阴证必然怕冷,怕冷的多属虚证。先在内部胀满,随后在外部肿胀的,属于实证。先在外部肿胀,随后在内部胀满的,属于虚证。小便发黄、大便秘结的,属于实证。小便清白、大便稀溏泄泻的,属于虚证。脉滑数而有力的,属于实证;脉弦浮、凝滞而细的,属于虚证。面色红、气息粗的,属于实证;面色憔悴、气息短的,属于虚证。(实证是腹中经常胀满,外部坚硬、内部疼痛,按压时向下陷;治疗应当疏导通利。虚证是时胀时减,气虚而气机流滞,按压时柔软;治疗应当用温药调和。) 凡是各种实证,或因六淫从外侵入,或因饮食从内损伤;阳邪来势急速,发病必然突然,多在数日之间形成。如果是虚证,或因情志劳累过多,或因饮酒、房事过度,日积月累,病势逐渐形成,常在数月以后发病。然而治疗实证比较容易,调理虚证一向困难。虚弱的人出现气胀,是脾虚而不能运行气机。虚弱的人出现水肿,是脾土虚弱而不能制约水液。水液虽然由脾土制约,实际上却由肾统摄;肾本属水脏,其中寄寓着元阳。命门火衰弱,既不能自行制约阴水,又不能温养脾土,于是阴气不能随从阳气,精微化为水液;所以水肿病证多属于火气衰弱。其余各种病证,察明属于实证的,应当清泻阳明,很快就能取得疗效。如果属于虚证,就温补脾肾,使其逐渐恢复健康。有的既不是大热,也不是大虚,应先用清利法取得疗效,随后用补中调养的方法善后。还有一种表面邪实而根本虚弱的病,极其危险。胀病中有臌胀和蛊胀的区别:臌胀内部空虚无物,腹部皮肤臌起而绷急,多属于气病。蛊胀内部空虚却有形物,形体充实而胀大,不是虫就是血。妇科有气分、血分的区别:气分病,心胸坚硬胀大,病发于上部,先出现水胀,随后月经停止。血分病,血液结聚在胞宫门户,病发于下部,先因月经停止,随后出现水胀。治疗方法又有调理肺气和调理脾气的区别:先喘而后胀的,治疗在肺。先胀而后喘的,治疗在脾。(凡是胀病发展到极重时必然气喘,气喘发展到极重时也必然胀满,因为这两种病证常常相互因应而形成。) 以上各种方法,只是治疗这些病的大略。(这里把水肿和臌胀合并论述。)

肿胀有五。一曰胀满,谓中脘上胀闷渐渐而起,乃阳明经清浊壅滞,宜分气饮分气饮治中脘以上胀满妨闷。茯苓(一钱) 栀子(一钱) 紫苏(八分) 白朮(五钱) 枳壳(一钱炒) 蔻仁(研一钱)

木通(七分) 大腹皮(八分) 青皮(六分) 木香(四分) 食远服,加姜水煎。二曰臌胀,独肚腹团团而胀大也,此乃火克金也,脉来实大,而肠燥急,宜黄连浓朴东加减黄连浓朴汤治单腹胀而便坚,脉实大洪数者,乃心脾二经积热,克制金水,而肺胃清气不升,而失下润之化也。

黄连(酒炒一钱) 楂肉 连翘 陈皮 山栀(各一钱) 柴胡(五分) 浓朴(一钱) 六一散(二钱半) 姜水煎,二更时热服,〔医贯〕此病用六味地黄加五味大剂服之。此症绝是阴虚,或兼腰痛,小溲短涩,喘咳有痰,不得卧,甚则头面皆肿,或面赤口渴,但其人知味,大便反燥,皆相火泛滥其水而生病也,治当养阴,不可燥剂。三曰云云,见会理。风寒暑湿胀,藿香正气散。七情胀,五膈宽中散。饮食所伤,脾胃虚弱,以致水谷聚而不化,此寒湿郁遏而胀,香砂调中汤藿香(五钱) 砂仁(五钱) 苍朮(一钱) 浓朴 陈皮 半夏 青皮 茯苓 枳实(各一钱) 甘草(三分) 生姜。大怒而胀,分心气饮苏梗 青皮 芍药 大腹皮 陈皮(各一钱) 官桂(六分)

赤茯苓 桑白皮 灯心 生姜。忧思过度而胀,紫苏子汤 苏子 大腹皮 草果 半夏 浓朴木香 陈皮 木通 白朮 枳实 人参(五分) 甘草(三分) 姜(五片) 食远服。湿热内盛,心腹胀满,小便不利,大便滑泄,及水肿,大橘皮汤橘皮 浓朴(各钱半) 猪苓 泽泻 白朮(各二钱二分) 苍朮 藿香 槟榔 赤苓 陈皮 制半夏 山楂 茯苓 木香 滑石 姜(三片)。

失饥伤饱,痞闷吞酸,早食不能暮食,名谷胀,大忌香散(三棱 蓬术 青皮 半夏曲陈皮 藿香 桔梗 枳壳 香附 益智仁各钱半 甘草 姜 枣)。鸡矢醴治心腹胀满,旦食不能暮食,其脉沉实散,病名谷胀(用羯鸡矢白半升炒 以好酒一斗,煎至一半,每服一盏,五更温服)。脾土受湿,不能制水,水渍于肠胃,溢于皮肤,漉漉有声,怔忡喘息,名水胀,大半夏汤(半夏 陈皮 茯苓 桔梗 槟榔 甘草 生姜)。有因积聚相攻,或疼,或胀者,初用七气消聚饮香附(醋炒钱半) 青皮(醋炒) 蓬术(醋炒) 三棱(醋炒) 枳壳(麸炒) 木香砂仁(各一钱) 浓朴 陈皮(各一钱二分) 甘草(四分) 姜。日久脾胃虚弱而胀者,参术健脾汤(人参茯苓 陈皮 半夏 姜 砂仁 浓朴 白朮 炙草),少佐酒导药。胀是脾虚不能运化,或肝木为湿热蕴滞者,小温中丸陈皮 半夏 茯苓 神曲(各一两) 香附 针砂(醋炒各一两五钱) 苦参 川连(各五钱) 甘草(三钱) 用醋水各半,打糊为丸,每服七八十丸,白朮(六钱) 陈皮(一钱) 姜(一片) 煎汤下,虚者人参汤下。食啖生冷,过饮寒浆,有伤脾胃,遂成胀满,有妨饮食,甚则腹中痛,强中汤人参 青皮 丁香(各二钱) 白朮(五钱) 附子 草果 炮姜(各一钱)

浓朴 炙草 呕加半夏 加生姜 红枣,煎服。烦躁漱水,迷妄惊狂,痛闷喘恶,虚汗厥逆,小便多(一云赤),大便血(一云黑),名血胀,人参苓归汤人参 辣桂 灵脂(炒各二钱半)

乌药 蓬术 木香 砂仁 炙草(各五钱) 川芎 当归 半夏(各七钱半) 姜 枣。妇人经脉不利,血化为水,流走四肢,悉能肿满,名血分,或皮上见青紫筋,小溲反利,脉芤涩,用人参丸人参 当归 大黄(蒸) 桂心 瞿麦 赤芍 白茯苓(各五钱) 葶苈(一钱) 蜜丸如梧子大,每服十五丸,加至三十丸,米饮汤送下。以上治标邪,为胀初起,壮实者宜之。

劳倦所伤,脾胃不能运化而胀者,补中益气汤(气不运者,加浓朴以运气。腹中奔闷者,此非胀满,乃散而不收,用白芍药以收之。收散之剂,生死所系,最宜细审之)。病久脾虚中满,或服通利药过多,或疟痢后因虚致胀者,大宜补胃,用参苓白朮散为君,苍朮、干姜、肉桂、砂仁、吴萸以运化,佐以神曲、萝卜子(萝卜子非气虚者所宜)以消臌;传化少,加青皮以制肝;气郁,加沉香;气下陷,加升麻、柴胡;小便不利,加车前子、泽泻;虚者,加熟附或香参散,一切疏气散坚渗泄之药,如浓朴、腹皮、车、泻、曲、柏、楂,在所禁也,此治虚胀之大法。和中丸治臌神效,属虚寒所宜,湿热甚者不可服。(周慎斋方:干姜四两切片分四分:一分用人参一两煎汤,拌炒汁尽,一分用青皮煎汁拌炒,一分用紫苏煎汤拌炒,一分用陈皮煎汤拌炒,各炒焦,要炒黑。肉桂二两一分,用益智仁三钱煎汤拌炒,一分用小茴香二钱同煎,一分用破故纸同煎。吴萸一两一分,用苡仁一两煎汤炒,一分用盐三钱同浸炒。共为末,苏叶煎汤,打神曲糊丸,随症轻重,作汤送下,虚者人参汤下。此方能上通下达,安胃和中。倘胸膈饱闷,服之恐血上行,加苏梗,血自下达。虚加人参。恶心加半夏。

译肿胀有五种。第一种叫胀满,指中脘以上逐渐出现胀闷,这是阳明经清气和浊气壅滞所致,宜用分气饮。分气饮治疗中脘以上胀满、妨碍舒适的病证。茯苓一钱,栀子一钱,紫苏八分,白术五钱,枳壳一钱(炒),蔻仁一钱(研末)。木通七分,大腹皮八分,青皮六分,木香四分。饭前较长时间服用,加生姜,用水煎服。第二种叫臌胀,就是只有腹部团团胀大。这是火邪克制肺金所致,脉象实大,肠道干燥而急迫,宜用黄连浓朴〔原文作“东”,疑为“汤”〕加减。黄连浓朴汤治疗单腹胀而大便坚硬、脉实大洪数的病证;这是心、脾二经积热,克制金水,使肺胃清气不能上升,失去向下濡润的作用。黄连(酒炒,一钱)、楂肉、连翘、陈皮、山栀各一钱,柴胡五分,浓朴一钱,六一散二钱半。加生姜,用水煎服,于二更时趁热服。《医贯》说,这种病用六味地黄丸加五味子,大剂量服用。这种病绝对属于阴虚,或兼有腰痛、小便短少涩滞、喘咳有痰、不能平卧,严重时头面都肿,或面红口渴;但患者仍然知道饮食的滋味,大便反而干燥,都是相火泛滥水液而导致的疾病,应当滋养阴液,不可使用燥烈药剂。第三种〔原文作“云云”〕,见《会理》。风、寒、暑、湿导致的胀病,用藿香正气散。七情所致的胀,用五膈宽中散。饮食损伤,脾胃虚弱,以致水谷积聚而不能消化,这是寒湿郁滞阻遏所致的胀。用香砂调中汤:藿香五钱、砂仁五钱、苍朮一钱、浓朴、陈皮、半夏、青皮、茯苓、枳实各一钱,甘草三分,生姜。因大怒而胀,用分心气饮:苏梗、青皮、芍药、大腹皮、陈皮各一钱,官桂六分。再用赤茯苓、桑白皮、灯心、生姜。忧愁思虑过度而胀,用紫苏子汤:苏子、大腹皮、草果、半夏、浓朴、木香、陈皮、木通、白朮、枳实、人参五分,甘草三分,姜五片。饭前较久服用。湿热在内旺盛,心腹胀满,小便不利,大便滑泄,以及水肿,用大橘皮汤:橘皮、浓朴各一钱半,猪苓、泽泻、白朮各二钱二分,苍朮、藿香、槟榔、赤苓、陈皮、制半夏、山楂、茯苓、木香、滑石,姜三片。饥一顿饱一顿,心下痞闷,吞酸,早饭吃得下而晚饭吃不下,叫作谷胀。大忌香散:三棱、蓬术、青皮、半夏曲、陈皮、藿香、桔梗、枳壳、香附、益智仁各一钱半,甘草、姜、枣。鸡矢醴治疗心腹胀满、早饭吃得下而晚饭吃不下,脉象沉实而散,病名为谷胀。用羯鸡的白色粪便半升,炒制后用好酒一斗煎煮,煎至剩一半,每次服一盏,五更时温服。脾土受湿,不能制约水液,水液浸渍于肠胃,溢到皮肤,腹中漉漉作响,心悸不安而喘息,病名为水胀,用大半夏汤:半夏、陈皮、茯苓、桔梗、槟榔、甘草、生姜。有因积聚相互攻冲,或疼痛,或胀满的,初起用七气消聚饮:香附醋炒一钱半,青皮醋炒,蓬术醋炒,三棱醋炒,枳壳麸炒,木香、砂仁各一钱,浓朴、陈皮各一钱二分,甘草四分,姜。病久脾胃虚弱而胀的,用参术健脾汤:人参、茯苓、陈皮、半夏、姜、砂仁、浓朴、白朮、炙草,少量辅以酒来引导药力。胀满若源于脾气虚弱、运化失常,或肝木受到湿热积聚阻滞,用小温中丸。取陈皮、半夏、茯苓、神曲各一两,香附、针砂醋炒各一两五钱,苦参、川连各五钱,甘草三钱;用醋水各半打糊制丸。每服七八十丸,以白朮六钱、陈皮一钱、姜一片煎汤送下;虚证用人参汤送下。吃生冷食物,过量饮用寒凉的浆水,损伤脾胃,于是形成胀满,妨碍饮食,严重时腹中疼痛,用强中汤:人参、青皮、丁香各二钱,白朮五钱,附子、草果、炮姜各一钱。浓朴、炙草;呕吐时加半夏,再加生姜、红枣,煎服。烦躁而漱水,神志昏乱、惊恐狂躁,疼痛烦闷、喘息恶心,虚汗、四肢厥冷,小便多(一说为赤色),大便带血(一说为黑色),病名为血胀,用人参苓归汤:人参、辣桂、灵脂炒各二钱半。乌药、蓬术、木香、砂仁、炙草各五钱,川芎、当归、半夏各七钱半,姜、枣。妇人月经不利,血化为水,流到四肢,四肢都出现肿满,称为血分;有时皮肤上可见青紫色的筋脉,小便反而通利,脉象浮大中空而涩,用人参丸:人参、当归、蒸大黄、桂心、瞿麦、赤芍、白茯苓各五钱,葶苈一钱,炼蜜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每服十五丸,逐渐加至三十丸,用米饮汤送下。以上所治的是标邪,适用于胀病初起、身体壮实的人。因劳倦损伤,脾胃不能运化而胀的,用补中益气汤;气不能运转的,加浓朴以运行气机。腹中气息奔乱而闷,这不是胀满,而是气散而不能收敛,应当用白芍药来收敛。收敛散气的药剂关系到生死,最应当仔细审察。病久脾虚而中焦胀满,或者服用通利药过多,或者疟疾、痢疾之后因虚而致胀的,应当大力补益胃气,以参苓白朮散为主药,用苍朮、干姜、肉桂、砂仁、吴萸来运化,辅以神曲、萝卜子来消除臌胀;萝卜子不适合气虚的人。传导转化减少的,加青皮以制约肝气。气郁的,加沉香。气下陷的,加升麻、柴胡。小便不利的,加车前子、泽泻。虚证的,加熟附子或香参散;一切疏理气机、散结、渗泄的药,如浓朴、腹皮、车前子、泽泻、曲、柏、山楂,都在禁用之列。这是治疗虚胀的大法。和中丸治疗臌胀有奇效,适合虚寒证,湿热很重的人不可服用。周慎斋方:干姜四两,切片,分成四分:一分用人参一两煎汤,拌炒至药汁耗尽;一分用青皮煎汁拌炒;一分用紫苏煎汤拌炒;一分用陈皮煎汤拌炒;分别炒焦,都要炒黑。肉桂二两,分成三分:一分用益智仁三钱煎汤拌炒;一分用小茴香二钱同煎;一分用破故纸同煎。吴萸一两,分成两分:一分用苡仁一两煎汤炒;一分用盐三钱一同浸泡、炒制。将以上药物共研为末,用苏叶煎汤,以神曲糊制成丸。根据病情轻重,用汤送服;虚证用人参汤送服。这个方子能够上通下达,使胃安定、中焦调和。如果胸膈饱满闷塞,服后恐怕使血向上运行,加苏梗,血自然向下通达。虚证加人参。恶心加半夏。

随症加减,无不神验。但为末,名和中散。补中汤入和中散,再加苏梗、杏仁,诚上通下达之妙剂也。)禹余粮丸为治臌胀之要药,昔人用之屡效。但药味峻猛,必以补气血之药助之,庶可奏功。若脉见凝数,症挟虚热者,不可概用。导气丸取诸峻药同炒,用其气而不用其质,消坚破结,亦能斩关而入,元气未甚虚者方可用之,病久惫甚者不可妄用也。虾蟆猪肚丸治单腹胀,用虾蟆一只去肠肚,以胡椒一钱入口内,猪肚包缝,煮烂,汤半碗,去虾蟆,收猪肚捣烂为丸,每用汤一杯送下丸药。一法用人参固元气,不见水葫芦,同煎服,气即消。佐金平肝健脾丸治黄胆胀气胀水肿。黄连 吴萸(制,各一两) 皂矾(八两) 三品研匀,以草纸包紧,米醋浸透,入炭火中,上以炭火多加 过一夜,次日拔火炭,好好取起,已化朱色,如未变色,再如前法,然后研末听用。加木香(五钱) 山栀(炒,一两) 苍朮(二两)

扁豆(五钱) 草果(三钱) 槟榔(五钱) 人参(五钱) 莪朮(一两) 浓朴(一两) 川芎(七钱) 山楂(一两) 甘草(二钱) 陈皮(一两) 香附(一两) 用红枣饭上蒸熟,去皮核,加元米少许,和前药丸如桐子大,晒干,每服三四十丸,食远米汤下。此丸不特水气疸三种可治,凡黄胖脾胃不健皆可治。如左胁有块或是瘀血,加干漆 桃仁(研,各一两) 丸服。蒜肚丸治单腹胀,用猪肚一个,大蒜头十个,砂仁一两,入肚中以线缝好,煮至肚烂为度,服之泄气即愈,亦治肠覃。

蛊胀单方:田螺水漂,加香油一盏于水内,其涎自出,取其涎,晒干为末,每服不过三分,酒调服下,其水自小便而下,其气自大便而出,身肿再补脾胃。小调经散治妇人血分症,先经断,而后四肢肿满,小便不利者,血瘀水道,以通经为主白芷(五钱) 官桂 没药 甘草(各三钱) 赤芍 细辛 当归 元胡(各二钱) 琥珀(一钱) 另研麝香(一分) 共研为细末,每服二钱,陈酒下,其效如神。肠覃寒气客于肠外,与卫气相搏,气不得荣,因有所系癖而内着,恶气乃起, 肉乃生。其始生也,大如鸡卵,稍以益大,至其成,如怀子之状,久者离岁,按之则坚,推之则移,月事以时下,此其候也, 露丸、木香通气散主之。( 露丸:三棱 莪朮二味各一两) 煎。用酒浸入巴豆三十粒,同炒深黄色,去巴豆不用,干漆(炒烟尽),川乌(炮各一钱) 硼砂(四两另研) 轻粉(一钱另研)

茴香(盐水炒) 青皮 雄黄(另研) 穿山甲(炒各一钱) 麝香(另研五分) 姜汁煮糊,丸如梧子大,每服二十丸至三十丸止,姜汤过,酒亦可,空心服。木香通气散:木香戎(盐炒) 三棱(炮各五钱) 浓朴(姜制一两) 枳实(麸炒) 炙草(各三分) 干漆(炮) 莪朮(各二钱) 共为末,每服三钱,姜汤送下。石瘕生于胞中,寒气客于子门,子门闭塞,气不得通,恶血当泻不泻, 以留止,日以益大,状加怀子,月事不以时下,皆生于女子,可导而下(此即〔难经〕所谓八瘕之类),服见 丸炮附子(四钱) 鬼箭羽 紫石英(各三钱) 泽泻 肉桂 元明粉 木香(各二钱) 槟榔(二钱半) 血竭(钱半另研) 水蛭(炒烟尽一钱) 三棱(五钱) 大黄(二钱) 二味用酒同浸一宿,焙桃仁三十粒,共浸药酒中数日,然后打糊丸,每服三十丸,淡醋汤下,食前服,和血通经汤亦可服当归 三棱(各五钱) 广术 炮木香 肉桂(各三钱) 红花 贯仲 苏木(各二钱) 血竭(另研一钱)

共为细末,和匀,每服三钱,热酒调下,食前服。诊脉盛而紧大坚以涩迟而滑佳。唇偏举者脾偏顷。脾偏顷者则胀满。关上脉虚则内胀。胀脉浮大洪实者易治,沉细凝弱者难治。腹胀身热脉大,是逆也,如是者不过十日而死矣(胀或兼身热,或如疟状,皆不可治,累验,此指正虚本病而言)。腹胀大,四末清,脱形,泄甚,是逆也,如是者不及一时而死矣。腹胀大,便血,其脉大,时绝,是逆也。

治肿胀方:王达官传来。防风 沉香 郁金 白蔻仁 麦芽 白芥子 制半夏 淮牛膝 乌药猪赤苓 萆 前胡 橘皮 杏仁 莱菔子 木通 泽泻 浓朴 枳实 香附 苏子 神曲桑白皮 楂炭 姜皮 大腹皮 以上分两,随病制宜,另用紫苏(一两) 赤苓皮(一两) 荆芥(一两)

通草(一两) 冬瓜皮(一两) 煎汤,并有服五六剂愈者,有服十余剂愈者,有服二十余剂而愈者。

复元丹:治脾肾俱虚,发为水肿。附子(炒,一两) 白朮(炒焦) 肉桂 吴萸 川椒茴香 木香 浓朴 泽泻 肉果(煨,各五钱) 茯苓(一两五钱) 共为末,陈米饮糊丸,桐子大,每服五七十丸,紫苏汤或砂糖汤下。

除湿汤:半夏曲 浓朴 苍朮(各二两) 藿香叶 陈皮 茯苓(各一两) 炙草(七钱) 白朮(一两)

每服四钱,姜七片,枣三枚。

人参平肺散:桑白皮(二钱,炒) 知母 炙草 茯苓 人参 地骨皮 天冬(各一钱) 青皮(六分)

译根据症状随证加减,没有不显效的。只是把药物研成末,名为和中散。补中汤加入和中散,再加苏梗、杏仁,实在是能够上通下达的妙剂。禹余粮丸是治疗臌胀的重要药物,古人使用它屡屡见效。只是药性峻猛,必须用补益气血的药物辅助,才有可能奏效。如果脉象见凝滞而数,症状兼有虚热,就不能一概使用。导气丸取多种峻猛药物一同炒制,只取其药气而不取其药质,用来消除坚积、破除结块,也能冲破阻滞而进入病所;元气尚未严重虚弱的人才可以使用,病久而极度疲惫的人不可妄用。虾蟆猪肚丸治疗单腹胀。用虾蟆一只,去掉肠肚,将胡椒一钱放入口中,用猪肚包好缝严,煮烂,取汤半碗;去掉虾蟆,将猪肚收取捣烂制成丸,每次用汤一杯送服丸药。另有一种方法,用人参固护元气,不见水葫芦一同煎服,气就会消散。佐金平肝健脾丸,治疗黄疸、胀气和水肿。黄连、制吴萸各一两,皂矾八两,三味研匀,用草纸包紧,以米醋浸透,放入炭火中,上面再多加炭火,经过一夜。第二天拨去炭火,将药取出;已经化成朱红色的即可,若尚未变色,就再按前法炮制,然后研成末备用。加木香五钱、山栀炒一两、苍朮二两。扁豆五钱、草果三钱、槟榔五钱、人参五钱、莪朮一两、浓朴一两、川芎七钱、山楂一两、甘草二钱、陈皮一两、香附一两。用红枣在饭上蒸熟,去皮去核,加少许元米,与前面的药物一起制成桐子大小的丸,晒干。每服三四十丸,饭前较久时用米汤送下。这个丸药不只是能够治疗水气、黄疸、胀气三种病,凡是黄胖、脾胃不健,也都可以治疗。如果左胁有肿块,或者是瘀血,加干漆、研碎的桃仁各一两,制丸服用。蒜肚丸治疗单腹胀。用猪肚一个、大蒜头十个、砂仁一两,放入猪肚中,用线缝好,煮到猪肚熟烂为止;服后泄出胀气即痊愈,也能治疗肠覃。蛊胀单方:将田螺漂洗,在水中加入香油一盏,使其涎液自行流出;取涎液晒干研末,每服不超过三分,用酒调服。水从小便排出,气从大便排出;身体肿胀后再补益脾胃。小调经散用于妇人血分证:先闭经,继而四肢肿满、小便不利,这是瘀血阻塞水道,应以疏通月经为主要治法。白芷五钱,官桂、没药、甘草各三钱,赤芍、细辛、当归、元胡各二钱,琥珀一钱,另研麝香一分。全部研成细末,每服二钱,用陈酒送下,药效非常显著。肠覃是寒气侵入肠外,与卫气相搏,气不能得到荣养,因而有积聚癖块系着并留在体内,恶气随之产生,肌肉也随之生长。它刚开始生长时,大如鸡蛋,逐渐增大;长成后,形状像怀孕一样。时间久的可历经一年,按压坚硬,推动则能移动,月经仍按时来潮,这就是它的症候。用露丸、木香通气散治疗。露丸:三棱、莪朮两味各一两,煎。用酒浸入巴豆三十粒,一同炒至深黄色,去掉巴豆不用;干漆炒至烟尽,川乌炮制,各一钱;硼砂四两,另行研碎;轻粉一钱,另行研碎。茴香盐水炒,青皮,雄黄另研,穿山甲炒,各一钱;麝香另研五分。用姜汁煮糊,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每服二十丸至三十丸为止,用姜汤送服,也可以用酒送服,空腹服。木香通气散:木香、戎盐炒,三棱炮制,各五钱;浓朴姜制一两;枳实麸炒、炙草各三分;干漆炮制、莪朮各二钱。共研为末,每服三钱,用姜汤送下。石瘕生在胞宫之中,是寒气侵入子门,使子门闭塞、气机不能通行,应该排出的恶血没有排出,停留在体内,日渐增大,形状像怀孕,月经不能按时来潮,这些都发生在女子身上,可以用药引导其向下排出。这就是《难经》所说的八瘕一类。服用见丸:炮附子四钱,鬼箭羽、紫石英各三钱,泽泻、肉桂、元明粉、木香各二钱,槟榔二钱半,血竭一钱半另研,水蛭炒至烟尽一钱,三棱五钱,大黄二钱。将后两味用酒一同浸泡一夜,另取桃仁三十粒,和浸药的酒一同浸泡数日,然后打糊制丸。每服三十丸,用淡醋汤送下,饭前服。和血通经汤也可以服用:当归、三棱各五钱,广术、炮木香、肉桂各三钱,红花、贯仲、苏木各二钱,血竭另研一钱。以上药物共研成细末,混合均匀,每服三钱,用热酒调服,饭前服。诊察脉象,脉势盛而紧、粗大而坚,兼见涩、迟、滑,是较好的脉象。嘴唇向一侧偏斜上提,是脾气偏斜倾陷。脾气偏斜倾陷,就会出现胀满。关部以上的脉象虚,便是内胀。胀病的脉象浮、大、洪、实,容易治疗;脉象沉、细、凝、弱,难以治疗。腹部胀大而身体发热,脉象大,这是病势逆乱;出现这种情况,不过十天就会死亡。(胀病有时兼见身体发热,或呈现疟疾样发作,都是不可治的,屡次验证如此;这里指的是正气虚、本病根本受损的情况。) 腹部胀大,四肢末端清冷,形体消瘦,泄泻严重,这是病势逆乱;出现这种情况,连一个时辰都不到就会死亡。腹部胀大而便血,脉象大,并且时有停止,这是病势逆乱。治疗肿胀的方子:王达官传下来的方。防风、沉香、郁金、白蔻仁、麦芽、白芥子、制半夏、淮牛膝、乌药、猪赤苓、萆薢、前胡、橘皮、杏仁、莱菔子、木通、泽泻、浓朴、枳实、香附、苏子、神曲、桑白皮、楂炭、姜皮、大腹皮。以上各药的剂量,随病情酌定;另用紫苏一两、赤苓皮一两、荆芥一两。通草一两、冬瓜皮一两,煎汤服。有服五六剂痊愈的,有服十余剂痊愈的,也有服二十余剂才痊愈的。复元丹:治疗脾、肾两脏都虚弱而发为水肿。附子炒一两,白朮炒焦,肉桂、吴萸、川椒、茴香、木香、浓朴、泽泻、肉果煨各五钱,茯苓一两五钱。共研为末,用陈米饮打糊制丸,做成桐子大小。每服五七十丸,用紫苏汤或砂糖汤送下。除湿汤:半夏曲、浓朴、苍朮各二两,藿香叶、陈皮、茯苓各一两,炙草七钱,白朮一两。每服四钱,加姜七片、枣三枚。人参平肺散:桑白皮二钱,炒;知母、炙草、茯苓、人参、地骨皮、天冬各一钱,青皮六分。

陈皮 五味(二十粒) 生姜滋肾丸:即益阴肾气丸。熟地(三两,酒煎) 生地(四两,酒制) 丹皮 当归尾 五味子山药 山萸 柴胡(各五钱) 茯苓 泽泻(各二钱五分) 共为末,蜜丸,辰砂为衣,每服五七十丸,空心淡盐汤下。

加味肾气丸:熟地 山萸 茯苓 丹皮 山药 泽泻(各三两) 肉桂 附子(各二两) 车前子牛膝 白朮(炒) 茴香(炒,各二两)

五积散:白芷 炙草 茯苓 半夏 当归 川芎 肉桂 白芍 枳壳 麻黄 陈皮 桔梗浓朴 干姜 苍朮 姜(三片) 葱白(三根)

臌胀一名蛊胀。臌者,鼓也,中空无物,有似于鼓,故以名之。若蛊乃三虫食血之象,以其胶固难通,亦有虫血锢结而为蛊者,大法要分虚实寒热新久气血之不同。

导滞通幽汤:治幽门不通,上冲吸门,噎塞不开,气不得下,大便难。脾胃初受热中,多有此症。治在幽门,以辛润之。归身 升麻梢 桃仁泥 炙草(各一钱) 红花(少许) 生熟地(各五分)煎,调槟榔末五分服。

润肠丸:治胃中伏火,大便秘涩,或干燥不通,全不思食。乃风结血闭,皆令闭塞,须润燥、和血、疏风,则自然通矣。羌活 当归梢 大黄(煨,各五钱) 麻仁(另研) 桃仁(另研) 共为末,蜜丸,每服三五十丸,空心白汤下。

圣济方:治三焦咳嗽,腹满不欲食,气不顺。仙灵脾 覆盆子(一两) 五味子(一两,炒)

为末,蜜丸,桐子大,每服二十丸,姜茶汤下。

香参散:治脾虚胀满。人参(一两) 沉香(二钱半) 茯苓 桔红(各五钱) 附子(一钱一分) 新瓦上焙,为细末,每服五钱,水煎服。

鼓胀方:大虾蟆(一只) 新瓦两片相合,铁线缠定,内外盐泥固济,慢火 ,存性,为末,温酒调服三五钱。

鼓胀神方:儿龙草根 野川芎(野芹菜根叶) 白马兰 车前草 四味连根叶,等分,打汁,大酒冲,晚服,服至八日有效。

治肿胀丸方:真苍朮(一两) 浓朴(八钱) 陈皮(八钱) 山楂(二两) 皂矾(二两, 白色)

香附(八钱) 枣肉丸,白汤下,忌盐永,百日方可。

呕吐

呕吐哕皆属于胃。胃者,总司也。呕吐皆有声有物,但物出为吐,渐出为呕,有声无物为干呕,但声如干呕怯弱浊恶而长者为哕。呕轻而哕重也。又呕主阳明,吐主太阳,哕主少阳,三者有气分多少之分焉(阳明多气多血,故呕属之。太阳多血少气,故吐属之。少阳多气少血,故哕属之)。丹溪云:河间谓火气炎上,特一端耳。有胃中有热,膈上有痰者,有痰隔中焦,食不得下者,有寒气郁于胃口者,有食滞心肺之分,新食不得下而呕者,有七情郁结,为关格者,有风邪入胃者,有胃虚久呕,而不得纳谷者,但火与痰作呕吐者为多。治法:胃中有热,膈上有痰者,恶心闷痞,嘈杂烦热,呕酸吐痰,二陈加姜炒黄连、山栀、竹茹、姜汁。火炎上者,暴吐喜冷,恶热面赤,烦渴气逆,脉洪而数,二陈加姜炒黄连、山栀、枇杷叶、竹茹、槟榔、芦根;不止,宜利小便;不效,用养正丹。〔金匮〕方:呕而发热者,小柴胡汤主之。洁古用小柴胡东加青黛,以姜汁打糊为丸,名青镇丸,治呕吐,盖本诸此。呕吐心痛,宜作火治;嘈杂,心膈痛而呕,属火,宜四圣散(白朮 川连 陈皮 甘草)。

胃热而吐,闻谷气即呕,药下亦呕,或伤寒未解,胸中有热,关脉洪者,是也,并用芦根汁。〔金匮〕方:呕吐而病在膈上,后思水,急与之,思水者,猪苓散主之(猪茯苓 白朮等分杵为散,饮后方寸匕)。呕而胸满烦渴,煮枇杷叶汁主之。渴欲饮水,水入则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痰涎阻膈者,呕则食与痰并出,恶心眩晕,二陈加白芥子、枳实、竹沥、姜汁;不止,煎送滚痰丸。中脘伏痰,遇冷即发,谓之冷痫,服新法半夏汤砂仁 神曲 桔红丁香 草果 白豆蔻(各半两) 大半夏(四两) 洗七次,切二片,用白矾末一两 沸汤浸一昼夜,洗去矾末,俟干,一片切作二片,姜汁一昼夜隔汤炖焙为末,姜汁拌捏成饼,炙黄,再加甘草二两五钱,生姜炙为末,每服二钱,生姜自然汁调成胶,入炒盐汤,旦服,或挝脾汤麻油(四两) 良姜(十五两) 茴香(七两五钱) 甘草(十一两七钱) 炒盐(一斤) 同炒为末,每服一钱,白汤煎服。有痰饮,粥、药到咽即吐,人皆谓其反胃,非也,此乃痰气结在胸膈之间,先宜姜苏汤下灵砂汤。〔金匮〕方:诸呕吐,谷不得下者,小半夏汤主之。又云:呕家本渴,渴者为欲解也。今反不渴,心下有支饮故也,小半夏汤主之。又云:卒呕吐,心下痞,膈间有水肿悸者,小半夏加茯苓汤主之。寒呕吐,则喜热恶寒,四肢清冷,脉弱小而滑,因胃虚,伤寒饮食,或伤寒汗下过多,胃中虚冷所致。食久反出,食物不消,当以刚剂温之,二陈东加丁香十粒,或理中加枳实五分,或丁香吴萸汤,藿香安胃汤藿香 丁香 人参(各二钱) 桔红(五钱)

译陈皮、五味子二十粒。生姜。滋肾丸就是益阴肾气丸。熟地三两,用酒煎;生地四两,用酒制;丹皮、当归尾、五味子、山药、山萸、柴胡各五钱;茯苓、泽泻各二钱五分。共研为末,炼蜜制丸,以辰砂为衣。每服五七十丸,空腹用淡盐汤送下。加味肾气丸:熟地、山萸、茯苓、丹皮、山药、泽泻各三两,肉桂、附子各二两,车前子、牛膝、白朮炒、茴香炒各二两。五积散:白芷、炙草、茯苓、半夏、当归、川芎、肉桂、白芍、枳壳、麻黄、陈皮、桔梗、浓朴、干姜、苍朮,姜三片,葱白三根。臌胀又称蛊胀。所谓“臌”,就是像鼓一样,中间空虚而没有实物,形状类似鼓,所以这样命名。所谓“蛊”,是三虫吞食血液的形象;因为它胶着坚固、难以通行,也有虫与血凝结闭塞而形成蛊胀的情况。总的治法,必须辨别虚实、寒热、新久以及气血的不同。导滞通幽汤:治疗幽门不通,气向上冲击吸门,咽喉噎塞不能打开,气不能下行,大便艰难。脾胃刚开始受到中焦热邪侵袭时,多有这种症状。治疗应着眼于幽门,用辛味药来润通它。归身、升麻梢、桃仁泥、炙草各一钱,红花少许,生地、熟地各五分,煎煮后调入槟榔末五分服用。润肠丸:治疗胃中伏火,大便秘结涩滞,或大便干燥不通,完全没有食欲。这是风邪与血液相结、血脉闭塞,都会使肠道闭阻;必须润燥、和血、疏风,大便自然就会通畅。羌活、当归梢、大黄煨各五钱,麻仁另研,桃仁另研。共研为末,炼蜜制丸。每服三五十丸,空腹用白汤送下。《圣济方》:治疗三焦咳嗽、腹部胀满、不想吃东西、气机不顺。仙灵脾、覆盆子各一两,五味子一两,炒制。研成末,炼蜜制丸,做成桐子大小。每服二十丸,用姜茶汤送下。香参散:治疗脾虚胀满。人参一两,沉香二钱半,茯苓、桔红各五钱,附子一钱一分。在新瓦上焙制,研成细末,每服五钱,水煎服。鼓胀方:大虾蟆一只,用两片新瓦相合夹住,以铁丝缠牢,内外用盐泥封固,以慢火煅烧,存留药性,研成末,用温酒调服三五钱。治疗鼓胀的神效方:儿龙草根、野川芎(即野芹菜根叶)、白马兰、车前草四味,连根带叶等量,捣取汁液,用大量酒冲服,晚上服,服到第八天便见效。治疗肿胀的丸方:真苍朮一两,浓朴八钱,陈皮八钱,山楂二两,皂矾二两,制成白色。香附八钱,用枣肉制丸,白汤送下;忌盐,须持续一百天才可以。呕吐。呕吐和干呕,都属于胃的病变。胃,主管全身饮食受纳和转运。呕和吐都有声音、有东西排出;东西一下子排出叫吐,慢慢排出叫呕;只有声音而没有东西叫干呕。但如果声音像干呕一样,怯弱、浑浊、恶浊而且绵长,则叫哕。呕的病势较轻,哕的病势较重。另外,呕主要属于阳明,吐主要属于太阳,哕主要属于少阳,三者是按照气血多少来区分的。(阳明气多血多,所以呕属于阳明。太阳血多气少,所以吐属于太阳。少阳气多血少,所以哕属于少阳。) 丹溪说:河间认为火气向上炎行,这只是其中一个方面。有的是胃中有热、膈上有痰;有的是痰阻隔在中焦,食物不能下行;有的是寒气郁结在胃口;有的是食物滞留于心肺之间,新进的食物不能下行而发生呕吐;有的是七情郁结,形成关格;有的是风邪侵入胃中;有的是胃虚,长期呕吐,不能纳入饮食。不过,由火与痰导致的呕吐最多。治法:胃中有热、膈上有痰,表现为恶心、胸脘闷痞、胃中嘈杂、烦热、吐酸水、吐痰的,用二陈汤加姜炒黄连、山栀、竹茹、姜汁。火势向上炎盛,突然呕吐而喜欢冷物,厌恶热、面色发红,烦渴、气逆,脉象洪而数的,用二陈汤加姜炒黄连、山栀、枇杷叶、竹茹、槟榔、芦根。呕吐不止的,应当使小便通利。如果没有效果,用养正丹。《金匮要略》的方:呕吐而发热的,以小柴胡汤为主治。洁古在小柴胡汤中加入青黛,用姜汁打糊制丸,名为青镇丸,治疗呕吐,大概就是取法于此。呕吐并伴有心痛的,应当从火邪论治。胃中嘈杂、心胸膈部疼痛而呕吐,属于火邪,宜用四圣散:白朮、川连、陈皮、甘草。胃热而呕吐,闻到食物的气味就呕吐,药物服下也呕吐,或者伤寒尚未解除、胸中有热、关脉洪大的,都是这种情况,并用芦根汁治疗。《金匮要略》的方:呕吐而病在膈上,后来想喝水,应立即给他水;想喝水的,用猪苓散为主治。猪苓、茯苓、白朮等分,捣成散,饮水后服方寸匕。呕吐而胸部胀满、烦躁口渴的,用煮枇杷叶汁治疗。口渴想喝水,水一进入胃中就吐出的,叫作水逆,用五苓散。痰涎阻塞膈部,呕吐时食物和痰一同吐出,并有恶心、眩晕的,用二陈汤加白芥子、枳实、竹沥、姜汁。呕吐不止的,煎药送服滚痰丸。中脘伏有痰饮,遇冷就发作,称为冷痫。服新法半夏汤:砂仁、神曲、桔红、丁香、草果、白豆蔻各半两,大半夏四两。半夏洗七次,切成两片,用白矾末一两以沸汤浸泡一昼夜,洗去矾末,等干后每片再切成两片,用姜汁隔汤炖一昼夜,焙干研末,再用姜汁拌和捏成饼,炙至黄色;加甘草二两五钱、生姜,一同炙制研末。每服二钱,用生姜自然汁调成胶,加入炒盐汤中,早晨服。或者用挝脾汤:麻油四两、良姜十五两、茴香七两五钱、甘草十一两七钱、炒盐一斤,一同炒后研末,每服一钱,用白汤煎服。有痰饮,粥或药一到咽喉就吐出,人们都说这是反胃,其实不是;这是痰气结聚在胸膈之间,首先应当用姜苏汤送服灵砂汤。《金匮要略》说:各种呕吐,饮食不能下咽的,用小半夏汤为主治。又说:经常呕吐的人本来应该口渴,出现口渴,是病将要解除的表现。如今反而不口渴,是因为心下有支饮,所以用小半夏汤为主治。又说:突然呕吐,心下痞满,膈间有水饮而心悸的,用小半夏加茯苓汤为主治。寒邪所致的呕吐,喜欢热而厌恶寒冷,四肢清冷,脉象弱小而滑,这是胃虚,或伤寒时饮食受损,或伤寒发汗、攻下过多,导致胃中虚冷所致。食物停留很久后反而吐出,食物不能消化,应当用刚燥温热的药物温煦它。用二陈汤加丁香十粒,或用理中汤加枳实五分,或用丁香吴萸汤;也可用藿香安胃汤:藿香、丁香、人参各二钱,桔红五钱。

共为末,每服二钱,姜三片,煎,连渣服;不效,则温中汤(即理中东加丁香);甚则附子理中汤,并须冷服,盖冷与冷则相入,庶不吐出(罗谦甫云:诸药不效者,红豆丸神效。

曾有人用附子理中汤、四逆汤,加丁香,到口即吐,后去干姜、人参、附子,加丁木香煎熟,更磨入沉香,立定。盖虚寒痰气凝结,丁、附纯温,佐以沉香、木香 则通,干姜、白朮则汲耳)。脾土虚寒,水来侮土,以致呕逆,六君子东加泽泻、干姜、丁香。食呕吐,或痛或饱,宜和中、消导、顺气为主,卒不可下。食滞胸膈,胸腹痞闷,恶食吞酸,呕吐酸黄水并宿食,平胃散加曲、柏、半夏、枳实、生姜、砂仁、木香,或磨入沉香汁。气呕吐,胸满膈胀,不食常饱,食已暴吐,其治当降气和中,二陈加枳实、木香、槟榔之属。气逆而呕,觉金气自下逆上,苏子降气汤;不效,用灵砂丹。气滞者,胸膈不利,心腹刺痛,木香调气散(木香 丁香 砂仁 藿香 白蔻 陈皮 半夏 枳壳 甘草 姜)。气郁,胃口结聚痰涎,呕吐者,胸膈痞闷,不思饮食,加味七气汤(木香 浓朴 半夏 青皮 苍朮 枳壳 陈皮茯苓 甘草)加山栀、沉香。风邪乘胃,呕吐,饮食不得进,吐而多汗,脉弦,葛根汤加前胡、陈皮、半夏、生姜。风痰乘于脾胃者,半夏 南星各一两 槟榔 雄黄各三钱 姜汁浸炊饼丸。胃虚,久病呕吐,闻谷气、药气即呕者,先用元米炒黄,浓煎汁,入盐姜,徐徐热服,以养胃气,间参、朮、炮姜,饭丸服,俟吐少止,用参术养胃汤(人参 白朮 茯苓甘草 桔红 半夏 藿香 砂仁 神曲 陈皮 脾胃虚寒,加丁香 吴萸 豆蔻)。若脉弱,小便复利,身微热而手足厥冷,此虚寒之极,加附子。清晨作吐者,胃气空虚,肾水被肝木吊动也白朮(五分) 吴萸(半分) 川连(三分) 养胃降火,使气得下通。有食即吐者,亦是气虚,非补命门相火,何以得效。吐而不出声者,属虚,宜温不宜寒,此名反胃(凡呕吐朝食暮吐,暮食朝吐,天明吐出,或食未发时,而随变痰涎出者,并入反胃门)。痞满短气而呕,调中益气汤黄 (一钱) 人参 苍朮 甘草(各五钱) 柴胡 升麻 桔皮 如腹中气不得运转,更加到各三分,木香一分或二分。血虚,气不归源而吐,十全大补东加陈皮、半夏、藿香。先因大便不通,后呕吐,水浆不入者,此地道不通,气逆厥上,即幽门不通,上冲吸门之义。老人、虚人多有此症。宜用生地、当归、桃仁、红花以和血,凉血,润血,微加硝黄,以通其闭,或导法;大便去,气得下,呕自止。若大便不闭者,禁用。虫呕吐得食则呕,静而复烦,吐中有痰,乌梅丸。吐蛔乃胃中虚冷,宜理中东加川椒、槟榔,吞乌梅丸。

有热,加黄连。王宇泰云:呕吐别无他症,诸药不效者,乃蛔在胸膈作呕,宜于治呕药中,加川椒十粒。呕吐清水属湿,吴萸一分,一味苍朮丸。恶心呕吐清水,乃属胃寒,用白蔻仁研末,食远酒下,或浓煎藿香汤下。呕吐清绿水,肝木乘脾也,六君子东加青皮、肉桂。

〔金匮〕方:心胸中有停痰宿水,自吐出后,心胸间虚,气满不能食,茯苓饮主之。干呕哕,手足厥者,桔皮汤。卒干呕,不息,取甘蔗汁温服半升,日三服,或入姜汁。

干呕吐涎沫,手足厥者,半夏干姜汤。周慎斋云:干姜炒为末,盐汤调服,治干呕甚效。

理会云:干呕因热气与痰搏结于胃,热气上冲,心下痞结,故有此症,用二味加姜汁炒芩连、竹茹、枳实、生姜。干呕吐涎沫,头痛,吴茱萸汤。呕而胸满,吴茱萸汤。呕而肠鸣,心下痞者,半夏泻心汤。呕而大小便不通,气逆不续,呕逆不禁,名曰走哺,下焦实热故也,人参汤主之人参 黄芩 知母 玉竹 茯苓(各三钱) 芦根 竹茹 栀子 陈皮(各五钱)

石膏(一两 ) 每服四钱,水煎服。食入即先呕而后下体背皆热,肘臂牵痛,其气不续,膈间最闷,名曰满气。此因上焦伤风,开金腠理,经气先道,邪气着内,麦门冬汤主之麦冬芦根 竹茹 白朮(各五两) 炙草 茯苓(各二两) 人参 陈皮 玉竹(各二两) 每服四钱,姜一片,陈米一撮,研末服。恶心干呕,欲吐不吐,心下映漾,如畏船,宜大半夏汤,或小半夏汤,茯苓汤,理中汤,治中汤,皆可用。

译共研为末,每服二钱,加姜三片煎煮,连药渣一同服下。没有效果,就用温中汤,即理中汤加丁香。病情严重的,用附子理中汤,并且必须冷服,因为寒药与胃中寒气相合,才不至于吐出。(罗谦甫说:各种药都无效的,红豆丸有奇效。曾有人服附子理中汤、四逆汤,加丁香,药一到口就吐;后来去掉干姜、人参、附子,加入丁香、木香煎熟,再研入沉香,立即止住呕吐。这是因为虚寒与痰气凝结,丁香、附子都是纯温之品,辅以沉香、木香就能通行;干姜、白朮则会使其更加迫急。) 脾土虚寒,水邪反过来侵侮脾土,以致呕吐气逆,用六君子汤加泽泻、干姜、丁香。因食物导致呕吐,或疼痛,或胀满,应以调和中焦、消食导滞、顺畅气机为主,绝不可贸然攻下。食物停滞在胸膈,胸腹痞闷,不想吃东西而吞酸,呕吐酸黄水和未消化的食物,用平胃散加神曲、黄柏、半夏、枳实、生姜、砂仁、木香,或者磨入沉香汁。气机不畅所致的呕吐,胸部胀满、膈部胀闷,不吃东西也常觉饱满,进食后突然呕吐,治疗应当降气和中,用二陈汤加枳实、木香、槟榔之类。气机上逆而呕吐,感觉肺金之气从下向上逆行,用苏子降气汤。没有效果的,用灵砂丹。气机阻滞,胸膈不舒,心腹刺痛,用木香调气散:木香、丁香、砂仁、藿香、白蔻、陈皮、半夏、枳壳、甘草、姜。气郁,胃口结聚痰涎而呕吐,胸膈痞闷、不想饮食,用加味七气汤:木香、浓朴、半夏、青皮、苍朮、枳壳、陈皮、茯苓、甘草,加山栀、沉香。风邪侵袭胃部,发生呕吐,饮食不能进食,呕吐而多汗,脉象弦,用葛根汤加前胡、陈皮、半夏、生姜。风痰侵袭脾胃的,半夏、南星各一两,槟榔、雄黄各三钱,用姜汁浸泡的炊饼制丸。胃虚、久病呕吐,闻到食物气味或药物气味就呕吐的,先把元米炒黄,浓煎取汁,加入盐和姜,慢慢温服,以养胃气;间用人参、白朮、炮姜制成饭丸服。等呕吐稍微停止后,再用参术养胃汤:人参、白朮、茯苓、甘草、桔红、半夏、藿香、砂仁、神曲、陈皮;脾胃虚寒的,加丁香、吴萸、豆蔻。如果脉象弱,小便又通利,身体微热而手足厥冷,这是虚寒到了极点,加附子。清晨发生呕吐,是胃气空虚,肾水被肝木牵动所致。白朮五分、吴萸半分、川连三分,用以养胃降火,使气能够向下通行。吃下食物就吐的,也属于气虚;如果不补益命门相火,怎么能够见效?呕吐时没有声音,属于虚证,适宜温治而不宜寒治,这叫作反胃。(凡是早晨吃的食物晚上吐出、晚上吃的食物早晨吐出、天亮时吐出,或食物尚未消化就随着痰涎吐出的,都归入反胃一门。) 痞满、气短而呕吐,用调中益气汤:黄芪一钱,人参、苍朮、甘草各五钱,柴胡、升麻、桔皮。若腹中气不能运转,再将柴胡、升麻、桔皮各加至三分,木香加一分或二分。血虚,气不能归于本源而呕吐,用十全大补汤加陈皮、半夏、藿香。先是大便不通,后来呕吐,连水和浆液都不能咽下,这是下部通道不通,气机逆乱上冲,也就是幽门不通、上冲吸门的意思。老人和虚弱的人多有这种症状。宜用生地、当归、桃仁、红花来调和血、凉血、润血,稍加芒硝、大黄,以疏通闭塞;或者采用导下之法。大便排出后,气机能够下行,呕吐自然就会停止。如果大便并不闭塞,禁止使用此法。虫病所致的呕吐,刚吃下食物就吐,安静一会儿又烦躁,呕吐物中有痰,用乌梅丸。吐蛔是胃中虚冷,应使用理中汤加川椒、槟榔,并吞服乌梅丸。有热的,加黄连。王宇泰说:呕吐而没有其他症状,各种药物都无效的,是蛔虫在胸膈间引起呕吐,应在治疗呕吐的药物中加入川椒十粒。呕吐清水属于湿邪,用吴萸一分,单用苍朮制丸。恶心、呕吐清水,属于胃寒,用白蔻仁研成末,饭后较久时用酒送服;或者用浓煎的藿香汤送服。呕吐清绿色的水,是肝木乘侮脾土,用六君子汤加青皮、肉桂。《金匮要略》的方:心胸中有停留的痰和宿水,吐出以后,心胸之间空虚,气机胀满而不能进食,用茯苓饮为主治。干呕、哕,手足厥冷的,用桔皮汤。突然干呕不止,取甘蔗汁温服半升,每日服三次,也可以加入姜汁。干呕并吐涎沫,手足厥冷的,用半夏干姜汤。周慎斋说:干姜炒后研成末,用盐汤调服,治疗干呕非常有效。理会说:干呕是热气与痰在胃中搏结,热气向上冲,导致心下痞结,所以出现这种症状;用二味药加姜汁炒黄芩、黄连、竹茹、枳实、生姜。干呕并吐涎沫、头痛的,用吴茱萸汤。呕吐而胸部胀满的,用吴茱萸汤。呕吐而肠鸣,心下痞满的,用半夏泻心汤。呕吐而大小便都不通,气机逆乱、不能接续,呕吐气逆不能自止,叫作走哺,这是下焦实热所致,用人参汤为主治:人参、黄芩、知母、玉竹、茯苓各三钱,芦根、竹茹、栀子、陈皮各五钱。石膏一两。每服四钱,水煎服。食物一进入胃中就先呕吐,随后下半身和背部都发热,肘臂牵引疼痛,气息不能接续,膈间最为闷塞,叫作满气。这是因为上焦感受风邪,皮肤腠理开张,经过的气先行,邪气便滞留在体内,用麦门冬汤为主治:麦冬、芦根、竹茹、白朮各五两,炙草、茯苓各二两,人参、陈皮、玉竹各二两。每服四钱,加姜一片、陈米一撮,研成末服用。恶心、干呕,想吐却吐不出,心下水液荡漾,仿佛坐船一样,应当用大半夏汤,或小半夏汤、茯苓汤、理中汤、治中汤,都可以使用。

似呕不呕,似哕不哕,心中愦愦无奈者,生姜汤。旧有风症,见风则眼涩眼黑,胸中有痰,恶心,兀兀欲吐,遇风觉皮肉紧,手足难举动,重如石,遇暖随减,柴胡半夏汤主之半夏(二钱) 苍朮 神曲 生姜 柴胡 本 升麻(各五分) 茯苓(七分) 为末服。丹溪云:吞酸,〔素问〕明以为热,东垣又以为寒,何也?曰:吐酸与吞酸不同,吐酸似吐出酸水如醋,平时津液随上升之气郁而成积,郁积至久,湿中生热,故从木化,遂作酸味,非热而何。其有郁积至久,不能自涌而出,伏于肺胃之间,咯不得出,咽不得下。肌表得风寒,则内热愈郁,而酸味刺心,肌表温暖,腠理开发,或得香热汤丸,津液得行,亦暂解,然非寒而何。〔素问〕言热者,言其本也。东垣言寒者,言其末也。予尝治此症,用黄连、吴萸各制炒,随时令迭为五使,苍朮、茯苓为辅,汤浸蒸饼,为小丸吞之,仍令以蛎食疏果自养,则病易安。按吞酸一症,〔素问〕、东垣、丹溪三说不同,何也?曰:此症有虚有实。〔内经〕言热者,指病形而言也。如谷食勿热不酸,非热而何?东垣言寒者,指病本而言也。盖脾胃虚寒,不能化湿,湿郁为热,因以作酸,非寒而何?故用丁香以温胃,人参以养胃。去其虚寒,食物自然克化,而不至留滞作酸矣。汪山石云:吐酸苦水,由脾虚不能运湿,湿郁为热,故水作苦酸也,宜用辛热之药。湿逢热则燥,郁迂辛则开,湿去郁开,酸苦自除矣。丹溪言寒郁为热者,兼标本而言也。以饮食入胃,未及运化,或食冷物,或受风寒,湿热被郁,因而作酸,故用平胃加山栀、黄连,以治其本热;吴萸、苍朮,以散其标寒;寒散热除,酸自止矣。是知属热属冷,皆病机之所必有者,审其脾气虚寒,饮食不能输化,浊气不能下降而作酸者,用加减安胃汤(人参 藿香 丁香 吴萸 白朮 半夏 砂仁 陈皮 炮姜)。偶尔作酸,嘈杂便闭,食易化,此湿热郁遏也,用加减清胃汤黄连 吴萸炒 黄芩(姜汁炒) 陈皮 苍朮山栀 浓朴 赤苓 生姜。中脘有饮则 ,有宿食则酸,故常嗳腐气逆,咽酸水,亦有每晨吐清酸水数口,日间无事,亦有胸膈间常如酸折,皆饮食伤于中脘所致,生料平胃散加神曲、麦芽各一钱,有热,用醋丸吴萸(煮晒) 陈皮(去白) 黄芩(炒各五钱) 苍朮(七钱五分) 黄连(陈壁土炒一两) 神曲糊丸。膈间停饮,积久必吐酸水,神术丸苍朮(米泔浸) 生芝麻(用水二盏,研细,取浆一斤) 大枣(煮烂,去皮核,十五枚) 以苍朮焙干为末,然后以芝麻浆及枣肉为丸,每服五十丸,初服觉燥,用山栀汤下。酒癖停饮吐酸水,用干姜丸干姜 枳壳 橘红 葛根 前胡(各五钱) 白朮 半夏曲(各一两) 吴萸(炒) 甘草(各钱半)。风痰眩冒,恶食吐酸水,半夏、南星、白附子为末,滴水,丸桐子大,以生面为衣,阴干,每服十丸至二十丸,姜汤下。参萸汤可治吞酸,亦可治自利六一散(六两) 吴萸(二两) 煮。一方去吴萸,加干姜。诊两寸洪数者,湿热;右关沉微者,虚寒;气口紧盛者,宿食。呕苦,是胆液泄,胃气逆也。阳明在泉,燥淫所胜,病喜呕。呕有苦,又阳明之胜。呕苦,治以苦温辛温,是运气。呕苦,属燥也。吐而泻,用胃苓汤;以泻为主,海藏云:上吐下泻不止,当渴而反不渴,脉细微而弱者,理中汤主之。丹溪云:泄泻或呕吐,生姜汤调六一散。

洁古云:有痰而泄利不止,甚则呕而至于吐下,而不能食,由风痰羁绊脾胃之间,水煮金花丸主之半夏 南星 寒水石(各一两) 烧存性 天麻(五钱) 雄黄(钱半) 白面(四两) 共为末,丸如桐子大,每服百丸。先煎浆水沸,沸药煮浮为度,漉出,姜汤下,食前服。仲景云:呕家有痈脓,不可治呕,脓尽自愈。仁斋以地黄汤主之生地(洗焙) 川芎(各一两) 半夏 炙草(各七钱五分) 南星(汤洗七次) 白芍 白芷 茯苓 桔梗 前胡 知母 人参(各五钱) 姜(三片) 乌梅(八分) 每服三钱。吐食,乃上焦气热冲逆,食已暴吐,脉浮而泄,宜先降气和中,以桔梗汤桔梗 白朮(各一两五钱) 半夏曲(二两) 桔红 枳实 茯苓 浓朴(一两) 每服一两调木香散(木香 槟榔 为末,二钱),隔夜空腹服。中焦吐食,由食积与寒气相格,故吐而疼,宜紫沉丸砂仁 半夏曲 乌梅 丁香 槟榔(各五钱) 沉香 杏仁 白朮 木香(各一钱) 陈皮(五钱) 白蔻仁 巴霜(各五钱) 另研,共为末,入巴霜,醋糊为丸,丸为黍米大,每服五十丸,食后姜汤下,愈即止。凡吐,诸药不效,苏梗煎汤,磨槟榔、沉香、枳壳服之,即效。王宇泰云:呕吐,诸药不效,当借镇重之品,以坠其气,用姜苏汤下灵砂丹水银(一两) 硫黄(五钱)

译像是要呕吐却又不呕,像要哕却又不哕,心中烦乱、无可奈何的,用生姜汤。旧有风病,见风就眼涩、眼前发黑,胸中有痰,恶心,头昏不安而想吐;遇风便觉得皮肉紧缩,手足难以举动,身体沉重如石,遇到温暖便逐渐减轻,用柴胡半夏汤为主治:半夏二钱,苍朮、神曲、生姜、柴胡、本、升麻各五分,茯苓七分,研成末服。丹溪说:吞酸一证,《素问》明确认为是热,东垣又认为是寒,这是为什么?回答说:吐酸与吞酸不同。吐酸像是吐出醋一样的酸水;平时津液随着上升之气上逆,郁结而成积,郁积日久,湿中生热,所以从木气化生,最终成为酸味,这不是热又是什么?有的郁积日久,不能自行涌出,潜伏在肺胃之间,咯也咯不出,咽也咽不下。肌表受到风寒,内部的热气更加郁结,酸味便刺痛心胸;肌表温暖、腠理开放,或者服用芳香温热的汤药、丸药,津液能够运行,症状也会暂时缓解,但这不是寒又是什么?《素问》所说的热,是指病的根本。东垣所说的寒,是指病的末端表现。我曾治疗这种病,用黄连、吴萸分别制炒,随着时令轮流作为五种辅使药,以苍朮、茯苓为辅助,用汤浸蒸饼制成小丸吞服;同时让患者吃蛎肉和蔬菜瓜果调养自己,这样病就容易安定。考察吞酸一证,《素问》、东垣、丹溪三家的说法不同,这是为什么?回答说:这种病有虚证,也有实证。《内经》说是热,是指病的外在形态。比如谷物食物如果没有受热就不会变酸,这不是热又是什么?东垣说是寒,是指病的根本。这是因为脾胃虚寒,不能运化湿气,湿气郁积而化热,因而产生酸味,这不是寒又是什么?所以用丁香来温暖胃气,用人参来滋养胃气。除去虚寒后,食物自然能够消化,不会停留郁滞而产生酸味了。汪山石说:吐出酸苦水,是由于脾虚不能运化湿气,湿气郁积而化热,所以水液变成酸苦味,应当使用辛热的药物。湿气遇到热就会变得干燥,郁滞遇到辛味就会疏解;湿气除去、郁滞打开,酸苦味自然就消除了。丹溪说寒郁化热,是兼顾病的标与本而言。饮食进入胃中,尚未来得及运化,或吃了寒凉食物,或受到风寒,湿热受到郁遏而产生酸味,所以用平胃散加山栀、黄连,治疗其本在的热。用吴萸、苍朮来发散其标在的寒。寒邪散去,热邪消除,酸味自然就会停止。由此可知,属于热还是属于寒,都是病机中必然存在的方面。若审察得知脾气虚寒,饮食不能输送运化,浊气不能下降而产生酸味,用加减安胃汤:人参、藿香、丁香、吴萸、白朮、半夏、砂仁、陈皮、炮姜。偶尔泛酸,胃中嘈杂而大便闭结,食物容易消化,这是湿热郁遏所致,用加减清胃汤:黄连、吴萸炒、黄芩姜汁炒、陈皮、苍朮、山栀、浓朴、赤苓、生姜。中脘有水饮就会有相应病变,有宿食就会泛酸,所以常嗳出腐败气味、气机上逆,咽下酸水;也有人每天早晨吐出几口清酸水,白天却无事;还有人胸膈之间常像被酸味折伤,都是饮食损伤中脘所致。用生料平胃散加神曲、麦芽各一钱;有热的,用醋制成丸:吴萸煮后晒干,陈皮去白,黄芩炒,各五钱,苍朮七钱五分,黄连用陈壁土炒一两,以神曲糊制丸。膈间停有水饮,积久必然吐酸水,用神术丸:苍朮用米泔水浸泡,生芝麻用水二盏研细取浆一斤,大枣煮烂去皮核十五枚。将苍朮焙干研末,再用芝麻浆和枣肉制丸,每服五十丸;初服觉得燥的,用山栀汤送下。因酒形成积癖、停饮而吐酸水的,用干姜丸:干姜、枳壳、橘红、葛根、前胡各五钱,白朮、半夏曲各一两,吴萸炒、甘草各一钱半。风痰导致眩晕昏冒、厌食并吐酸水的,将半夏、南星、白附子研成末,滴水制成桐子大小的丸,外面用生面裹衣,阴干;每服十丸至二十丸,用姜汤送下。参萸汤可以治疗吞酸,也可以治疗自发性腹泻:六一散六两、吴萸二两,煎煮。另一个方子去掉吴萸,加干姜。诊察两寸脉洪而数的,是湿热。右关脉沉而微的,是虚寒。气口脉紧而盛的,是宿食。呕吐苦水,是胆汁外泄、胃气上逆。阳明司天、燥邪偏盛时,病人容易发生呕吐。呕吐苦水,也是阳明邪气偏盛。呕吐苦水,用苦温、辛温的药物治疗,这是根据运气理论而言。呕吐苦水,属于燥邪。呕吐并腹泻的,用胃苓汤。以腹泻为主要表现。海藏说:上吐下泻不止,本应口渴却反而不渴,脉象细微而弱的,用理中汤为主治。丹溪说:腹泻或呕吐的,用生姜汤调服六一散。洁古说:有痰而腹泻不止,严重时甚至呕吐,发展到上吐下泻而不能进食,是风痰羁留束缚在脾胃之间,用水煮金花丸为主治:半夏、南星、寒水石各一两,烧制存性;天麻五钱,雄黄一钱半,白面四两。共研为末,制成桐子大小的丸,每服一百丸。先把浆水煮沸,将药丸放入沸水中,煮到药丸浮起为止;捞出,用姜汤送服,饭前服。仲景说:经常呕吐的人若有痈脓,不可专治呕吐,脓排尽后自然会痊愈。仁斋用地黄汤为主治:生地洗净焙干、川芎各一两,半夏、炙草各七钱五分,南星用汤洗七次,白芍、白芷、茯苓、桔梗、前胡、知母、人参各五钱,姜三片,乌梅八分。每服三钱。吐出食物,是上焦气热向上冲逆,进食后突然呕吐,脉浮而腹泻,应先降气和中,用桔梗汤:桔梗、白朮各一两五钱,半夏曲二两,桔红、枳实、茯苓、浓朴一两。每服一两,调入木香散二钱服用;木香散由木香、槟榔研末制成,隔夜空腹服。中焦吐食,是食积与寒气相互格拒,所以呕吐并疼痛,宜用紫沉丸:砂仁、半夏曲、乌梅、丁香、槟榔各五钱,沉香、杏仁、白朮、木香各一钱,陈皮五钱,白蔻仁、巴霜各五钱,分别研碎后共研为末,加入巴霜,用醋糊制丸,丸如黍米大小。每服五十丸,饭后用姜汤送下,病愈即停服。凡是呕吐、各种药物都无效的,用苏梗煎汤,磨入槟榔、沉香、枳壳服用,立即见效。王宇泰说:呕吐而各种药物都无效的,应借助沉降镇重之品使气下坠,用姜苏汤送服灵砂丹:水银一两、硫黄五钱。

新铫炒成珠,入水,火鼎锻炼为末,元米为丸,麻子大,水下四五十丸,每至百丸。俟吐止,随症调治。慎斋方:沉香、乌药为末,姜三片,淡盐点嚼,去渣,津液咽下,极效。又法:加人参,甘草末减半,姜盐点药末擦牙,津液咽下。旋覆代赭石汤能止气逆、痰饮、作呕不止,亦镇重之义,用之甚效。古方通以生姜、半夏为正剂,独东垣云:生姜治呕,但治表实气壅。若胃虚谷气不行,惟当补胃,推扬谷气而已,故服小半夏汤;不愈,服大半夏汤半夏(五钱) 人参(三钱) 白蜜(二钱) 水二碗,和蜜扬之二百四十遍,煮八时,温服。诊寸口脉数,其人则吐,阳浮而数亦吐。脉浮而洪为热,浮而热为积,沉而迟为寒,细为虚,关前沉伏或沉滑为痰为冷,关脉浮大为风在胃中。阳紧阴数,难治,宽缓者可治。上部有脉,下部无脉,其人当吐,不吐者死。呕吐大痛,色如青菜叶汁者,必死。凡呕,浑身作胀者死,大便闭者不治,无脉者不治。昔人曾用丁、沉、藿香等温中顺气而愈者。喻嘉言云:倪庆云病膈气十四日,粒米不入咽,始吐清水,次吐绿水,次吐臭水,呼吸将绝。余诊之曰:尽一昼夜,先服理中汤六剂。来朝转方,一剂安全。渠家曰:病已至此,安能服药六剂?余曰:但得此等甘温入口,必喜而再服。曰:凭有抄方,何不即投,必先与理中?余曰:〔金匮〕云:病后噫气不除者,旋覆代赭石汤主之。吾于此病分别用之者,有二道:一者以黑水为胃底之水,臭水为肠中之水,此水且出,则胃中之津液久已不存,不敢用半夏以燥其胃之液;一以将绝之气,止存一线,以代赭坠之,恐其立断,必先以理中分理阴阳,俾气易于降下,然后代赭得以奏绩。及检仲景方,见方中止用煨姜,而不用干姜,又谓干姜比半夏更燥,而不敢用。余曰:尊人所噫者,下焦之气也;所呕者,肠中之水也;阴乘阳位,加以食久不食,诸多蛔虫必居上膈间,非干姜之辣则蛔虫不下转,而上气亦必不下转,妙处正在此。进药后,果再索药。三剂后,病者能言,云内气稍接。但恐太急,俟天明再服。次早中医交阻,渠家并后三剂不肯服矣。余持前药一盏勉令服之,曰:吾于众医前立地转方,但用旋覆花一味煎汤,调代赭石末与之二茶匙。才入口,病者曰:好药,吾气已转入丹田矣。病者以十四日衣不解带,目不交睫,惫甚,因图脱衣安寝,冷气一触复呕,与前药立止:思粥,令食半盏,渠饥竟食二盏,少须又食六盏,复呕,与前药立止。又因动怒,以物击婢,复呕,与前药立止。以后不呕,但困倦之极,服补药二十剂,丸药一斤,息二月,始能远出。方悔从前少服理中二剂耳。

红豆丸治诸呕逆膈气、反胃吐食。丁香 胡椒 砂仁 红豆各二十粒 共为末,姜汁糊丸,皂角子大,每服一丸,以枣一枚去核,填药,面裹,煨熟,去面,细嚼,白汤下,空心服,日三服。

噎膈反胃

气留噎嗌,噎塞窒碍,食物不得顺利,曰噎。气结胸膈,填塞隔绝,食物不得下通,曰膈。反胃者,因其隔绝不得下行,故复反出于胃也。丹溪云:噎膈生于血干。血,阴也。阳主静,内外两静,则脏腑之火不起,金水二气有所养,阴血自生,胃肠津液传化合宜,何噎之有?惟血液俱耗,胃脘干槁,其槁在上,近咽之下,水饮可行,食物难入,名之曰噎。其槁在下,与胃为近,食虽可入,良久复出,名之曰膈,亦曰反胃。二者皆由阴中伏火而作。盖阳与阴不能施化,阴之失位,而阳伏其中,传化失职而反上行也。子和云:三阳结为之膈。

译在新铫中炒至结成珠状,放入水中,再用火鼎煅炼研成末,以元米制丸,丸如麻子大小;每次用水送服四五十丸,逐渐加至每次一百丸。等呕吐停止后,再根据症状调治。慎斋方:沉香、乌药研成末,姜三片,用淡盐点着药末咀嚼,去掉药渣,将津液咽下,效果非常好。另一个方法:加人参,甘草末减半,用姜盐点着药末擦牙,将津液咽下。旋覆代赭石汤能够止住气机上逆、痰饮和持续呕吐,也是取沉降镇重之意,使用它很有效。古方通常把生姜、半夏作为治疗呕吐的正药,只有东垣说:生姜治呕吐,但只适用于表实、气壅的情况。如果胃虚、谷气不能运行,只应当补益胃气,推动谷气运行而已,所以服小半夏汤。仍不痊愈的,服大半夏汤:半夏五钱、人参三钱、白蜜二钱,加水二碗,与蜂蜜搅扬二百四十遍,煎煮八时,温服。诊察寸口脉数,病人就会呕吐;阳脉浮而数,也会呕吐。脉象浮而洪,是热;浮而有热,是积;沉而迟,是寒;细,是虚;关前脉沉伏或沉滑,是痰、是冷;关脉浮大,是风邪在胃中。寸部脉紧、尺部脉数的,难治;脉象宽缓的,可以治疗。上部有脉、下部无脉的人,应当呕吐;如果不吐,就会死亡。呕吐而疼痛剧烈,吐出之物颜色像青菜叶汁的,必死。凡是呕吐、全身胀满的,会死亡;大便闭结的,不能治疗;没有脉的,也不能治疗。古人曾用丁香、沉香、藿香等温暖中焦、调顺气机,使病痊愈。喻嘉言说:倪庆云患膈气十四日,一粒米也不能咽下,开始吐清水,接着吐绿水,后来吐臭水,呼吸将要断绝。我诊察后说:在一天一夜之内,先服理中汤六剂。第二天早晨再更换方药,服一剂就能保全性命。他家人说:病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怎么能服下六剂药?我说:只要这种甘温的药能入口,他一定会觉得舒服而愿意再服。他说:既然有抄录的方子,为什么不立即使用,偏要先给理中汤?我说:《金匮要略》说:病后嗳气不止的,用旋覆代赭石汤为主治。我对这种病分别使用这些方药,有两个原因:一是把黑水看作胃底之水,把臭水看作肠中之水;既然这种水都已经吐出,胃中的津液早已不存在,就不敢用半夏来燥伤胃中津液。二是病人的气息将要断绝,只剩一线生机;用代赭石使气下坠,恐怕这口气立即断绝,所以必须先用理中汤分理阴阳,使气容易下降,然后代赭石才能发挥作用。后来查考仲景的方子,看到方中只用煨姜而不用干姜;又想到干姜比半夏更加燥烈,所以不敢使用。我说:您父亲所嗳出的,是下焦之气。他所呕出的,是肠中的水。阴邪乘居阳位,加上食物长期不能进食,许多蛔虫必然聚居在上膈之间;没有干姜的辛辣,蛔虫就不能向下转移,上逆之气也必然不能下行,妙处正在这里。服药后,果然又要求服药。服了三剂后,病人能够说话,说体内的气稍微接续上了。只是担心用药太急,等到天亮再服。第二天早晨,中医的意见互相阻碍,他家人连同后面的三剂药也不肯服了。我拿着先前的药,勉强让他服下一盏,说:我当着众位医生的面立即改变方药,只用旋覆花一味煎汤,调代赭石末给他服两茶匙。药刚入口,病人就说:这是好药,我的气已经转入丹田了。病人十四日没有解衣,也没有合眼,疲惫到了极点,于是打算脱衣安睡;冷气一接触身体又呕吐,服用前面的药立即止住。后来想喝粥,让他吃半盏;他饥饿,竟然吃了二盏,过了一会儿又吃六盏,再次呕吐,服用前面的药又立即止住。后来又因发怒,拿东西击打婢女,再次呕吐,服用前面的药立即止住。此后不再呕吐,但困倦疲乏到了极点,服补药二十剂、丸药一斤,休养二月,才可以出远门。这才后悔先前少服了理中二剂。红豆丸治疗各种呕吐气逆、膈气、反胃吐食。丁香、胡椒、砂仁、红豆各二十粒,共研为末,用姜汁糊制成丸,丸如皂角子大小。每服一丸,取枣一枚去核,将药丸填入枣中,外面用面包裹,煨熟后去掉面,细细咀嚼,用白汤送下;空腹服,每日三服。噎膈、反胃。气滞留在咽喉,噎塞阻碍,食物不能顺利通过,叫作噎。气结聚在胸膈,填塞隔绝,食物不能向下通过,叫作膈。所谓反胃,是因为食物被隔绝而不能向下运行,所以又反过来从胃中吐出。丹溪说:噎膈产生于血液枯竭。血属于阴。阳气主于安静,内外都安静,脏腑之火就不会妄动,金气和水气有所滋养,阴血自然生成,胃肠津液的传送变化也合宜,哪里会有噎膈呢?只有血液都耗损了,胃脘干枯;若干枯在上部、接近咽喉之下,水和饮料可以通过,食物却难以进入,称为噎。若干枯在下部、接近胃,食物虽然能够进入,过了很久又吐出,称为膈,也叫反胃。这两种病都是阴分之中潜伏火邪所造成的。这是因为阴阳不能相互施化,阴失去正常位置,而阳气潜伏在其中,传送转化失职,反而向上运行。子和说:三阳经结滞,就形成膈病。

三阳者,大、小肠、膀胱也。小肠热结,则血脉燥;大肠热结,则便不通;膀胱热结,则津液涸;三阳既结,则前后闭涩;下既不通,气必反而上逆,所以饮食不下,纵下而复出也,此阴火不下行而上逆也。张鸡峰云:噎膈是神思间病,惟内观自养,薄滋味,忌香燥,戒郁怒,可获全安。若气血两虚,口吐涎沫,粪如羊屎,六脉紧涩,皆不治也。刘宗浓云:噎膈之症,皆由气聚成积,自积成痰,痰积之久,血液俱病,以其为病在咽在膈,故立噎膈之名。严氏主化痰顺气,夫气之不下,痰之不化,必有为病之因。苟不知其本,而专用香燥之药治其标,痰气何由而自下乎?理会云:噎膈多由暮年之人,其属血干也明甚。盖血结则无以制火,火盛则津液脂膏因火成痰,水谷道路因火干槁,故痰火窒塞胸膈而成噎膈也。其中年之人,偶有噎膈,则多属忧思郁怒所致。夫郁怒则气滞,忧思则气结,痰因气聚而生,气因痰碍而愈结,故为噎膈反胃也。用药之时,切勿执滞。血虚者,以滋养为主;气郁者,以理气为先;痰涎上阻,宜用酸苦涌泄,因而治下,药势易行;如燥结久闭,宜用蜜导通幽,因而润养,则关扃自透。若郁既久,则壅塞坚顽,不用开结软坚之药,遽用补养,吾恐痰因补而愈多,气因补而愈窒矣。窃见世人治噎膈,非用香燥之剂,即用牛羊之酪。岂知香燥能助火耗血,酥酪是滞气生痰,求其病愈,不亦难乎?按〔内经〕云:三阳结谓之膈。张鸡峰以为神思间病,法当内观静养,所言深中病情。大抵气血亏损后因悲思忧恚,则脾胃受伤,血液渐耗,气机阻碍,郁气生痰,痰则塞而不通,气则上而不下,妨碍道路,饮食难进,噎膈所由成也。脾胃虚损,营运失职,不能腐熟五谷,变化精微,朝食暮吐,暮食朝吐,食虽入胃,复反而出,反胃所由成也。东垣云:诸塞咽喉之间,令诸经不行,则口开目瞪,气闷欲绝,当先用辛甘气味俱扬之药(益智仁 草蔻 参 归 升麻之类),引胃气以治其本,加开塞之药(木香 青皮 陈皮 麦芽),以治其标也。若寒助阴邪,于正药内加吴茱萸大热大苦辛之味,以泻阴寒之气.暑月阳盛,则于正药中加青皮、陈皮、益智、黄柏,散暑气,泄阴火之上逆,或以消痞丸合滋肾丸,或更加黄连,每服七八十丸,空心约宿食消尽服之,待少时,以美食压之,不令胃中停留也。按噎塞之症,塞者,阴也,血也;噎者,阳也,气也;二者皆由阴中伏火而作也。东垣用药,先用辛甘气味俱扬之药,升发其胃气,以为滋生之本,继以滋肾丸纯阴之药,以泻阴中之火,制其冲气之上逆,庶表里相通,阴阳各得其正,此治噎塞之大法也。至痰凝气结,血瘀津枯,皆能致噎,其治法又当察证凭脉,其治法又非东垣一言所能尽也。噎膈生于血干,滋养为主,归、地、门冬煎膏,入韭汁、乳汁、童便、芦根汁、桃仁泥;兼气虚者,参、 、四君;忧恚气结者,兼开郁理气,大忌香燥之药,犯之必死。大便闭塞,多用桃仁、麻仁;气壮者,加元明粉。噎塞不通,有形滓质之物不能下咽。若吐沫不已者,此气血大虚,法在不治。若脉形未败者,惟宜大补气血,参、 、归、朮仍加陈皮、桃仁、牛乳、白蜜、姜汁,或煎成膏,缓缓调之,可救什中之一。脉细而弱,或沉而涩者,此气虚挟寒,理中东加人乳、姜汁、白蜜。痰多加半夏。中气虚而不任用血药者,一方用生姜汁 白蜜 牛膝各五两 人参 百合(为末各二两) 放铜锅内,慢火煎如膏,不拘时候含一匙津咽,或人参汤调下一茶匙。食物下咽,屈曲自膈而下,哽涩而痛,多是瘀血,用前归地诸汁胶内加桃仁、童便、韭汁、郁金末、降香末调补之,后以抵当丸如芥子大,服二三钱,服后仰卧,细细嚼之。有实积者,可暂用浓朴丸,亦可用昆布丸。

张孟端夫人形肥体盛,忧怒之余,得食辄噎,胸中隐隐痛。士材诊之曰:脉紧而滑,痰在上脘,用二陈加半夏、竹沥、姜汁,服四剂不效。或疑半夏性燥。曰:湿痰满中,非此不治。

改用大半夏汤四帖,胸痛乃止。服二十剂而安。若痰不盛,形不肥者,不可与也。气滞胸痞,胃寒噎塞,脉沉迟涩,津血不枯者,用香砂宽中汤木香(磨) 白朮 陈皮 香附 白豆蔻砂仁 青皮 槟榔 半夏曲 茯苓 浓朴 甘草 姜 加蜜少许煎服。七情郁结,胸背引痛,脉沉而涩,四磨饮加黄连、山栀、川贝、香附、苏子。郁结伤脾,归脾东加枳、桔。

译三阳,就是大肠、小肠和膀胱。小肠热邪结聚,血脉就会干燥。大肠热邪结聚,大便就不能通畅。膀胱热邪结聚,津液就会枯涸。三阳既然都结滞,前后二阴就会闭塞涩滞。下部既然不通,气必然反过来向上逆行,所以饮食不能下咽,即使勉强下去也会再次吐出;这是阴火不能向下运行而反向上逆。张鸡峰说:噎膈是精神思虑方面的疾病,只有内省调养自己,饮食清淡,忌食芳香燥烈之品,戒除郁闷和恼怒,才可以完全安稳。如果气血两虚,口中吐出涎沫,大便像羊粪,六部脉紧而涩,都是不能治疗的。刘宗浓说:噎膈的病症,都是气聚成积,积久又生痰,痰积日久,血液也都受到损害;因为病位在咽喉和膈部,所以命名为噎膈。严氏主张化痰顺气;气不能下行、痰不能化解,必然有导致这种病的原因。如果不知道病的根本,只专门用芳香燥烈的药物治疗表面症状,痰气又怎么会自行下降呢?理会说:噎膈多发生在老年人身上,明显属于血液枯竭。血液凝结,就没有什么能够制约火邪;火势旺盛,津液和脂膏便因火而化为痰,水谷通行的道路也因火而干枯,所以痰火堵塞胸膈,形成噎膈。中年人偶尔发生噎膈,大多是忧思、郁闷和恼怒所导致。郁闷恼怒会使气机阻滞,忧思会使气机结聚;痰因气聚而生成,气又因痰阻而更加结滞,所以形成噎膈、反胃。用药时,切不可拘泥于一端。血虚的,以滋养为主要治法。气机郁滞的,应先理顺气机。痰涎向上阻塞的,宜用酸苦之味使其涌吐、泄下,因势治疗下部,药力就容易运行。如果郁结已经很久,燥屎结滞而长期闭塞,宜用蜜导法通利幽门,同时润养津液,这样闭塞的关口自然会通开。如果郁结已经很久,便会壅塞坚硬顽固;不用开结软坚的药物,却贸然使用补养之品,我担心痰会因补益而更多,气会因补益而更加闭塞。我私下见世人治疗噎膈,不是使用芳香燥烈的药剂,就是使用牛羊的酥酪。哪里知道芳香燥烈之品能够助火耗血,酥酪又会使气机停滞、生出痰来;想求病愈,不是很难吗?考察《内经》说:三阳经结滞,称为膈。张鸡峰认为这是精神思虑方面的疾病,治疗应当内省、安静调养;这句话深深切中了病情。大多是气血亏损以后又因悲伤、思虑、忧愁、恼怒,损伤脾胃,血液逐渐耗损,气机受到阻碍,郁气生痰;痰便堵塞不通,气则向上而不下降,阻碍通道,饮食难以进入,噎膈就是这样形成的。脾胃虚损,运化功能失职,不能腐熟五谷、化生精微,于是早晨吃的食物晚上吐出,晚上吃的食物早晨吐出;食物虽然进入胃中,仍会反回来吐出,反胃就是这样形成的。东垣说:各种邪气阻塞在咽喉之间,使各经不能运行,便会口张目瞪、胸中烦闷、气息欲绝。应先使用辛甘而能升扬气味的药物,如益智仁、草蔻、人参、当归、升麻之类,引导胃气以治疗根本;再加开通闭塞的药物,如木香、青皮、陈皮、麦芽,以治疗表证。如果寒邪助长阴邪,就在主药中加入吴茱萸这种大热、大苦、辛味的药,以泄去阴寒之气。暑月阳气旺盛,就在主药中加入青皮、陈皮、益智、黄柏,散去暑气,泄除阴火上逆;或者将消痞丸与滋肾丸合用,或者再加黄连。每服七八十丸,空腹服,约等宿食消尽后服下,过一会儿再用美味食物压住药物,不让药物停留在胃中。考察噎塞一证:所谓塞,属于阴,也属于血。所谓噎,属于阳,也属于气。这两者都是阴分中潜伏的火邪所造成的。东垣用药,先用辛甘、气味都能升扬的药物,升发胃气,使之成为滋生精微的根本;接着使用滋肾丸这类纯阴药物,泄去阴中的火邪,制约冲逆上行的气,使表里相通、阴阳各归其正。这是治疗噎塞的大法。至于痰凝、气结、血瘀、津液枯竭,都能导致噎病;治疗时还应当察看症状、凭借脉象,不能用东垣这一句话概括全部治法。噎膈由血液枯竭所致,应以滋养为主;用当归、生地、麦冬煎成膏,再加入韭菜汁、乳汁、童便、芦根汁、桃仁泥。兼有气虚的,用人参、〔缺字〕、四君子汤。忧愁恼怒导致气机结滞的,还应开解郁结、调理气机;尤其忌用芳香燥烈的药物,误用必死。大便闭塞的,多用桃仁、麻仁。气势壮实的,加元明粉。噎塞不通,是有形的食物和渣滓不能咽下。如果不断吐唾沫,这是气血大虚,按治法属于不能治疗。如果脉象尚未败坏,只宜大力补益气血,用人参、〔缺字〕、当归、白朮,再加陈皮、桃仁、牛乳、白蜜、姜汁;或者煎成膏,缓缓调服,或许能救活十分之一。脉细弱,或沉而涩的,是气虚兼寒,用理中汤加人乳、姜汁、白蜜。痰多的,加半夏。中焦气虚而不能承受使用补血药物的,有一方:生姜汁、白蜜、牛膝各五两,人参、百合研末各二两。放在铜锅内,用慢火煎成膏;不拘时间含服一匙,待津液咽下,或者用人参汤调服一茶匙。食物咽下后,弯曲地从膈部向下,感觉哽涩疼痛,多是瘀血所致。用前面当归、生地等汁液熬成的膏剂,加桃仁、童便、韭菜汁、郁金末、降香末调和补治;随后用抵当丸,制成芥子大小,每服二三钱,服后仰卧,细细咀嚼。有实质积滞的,可以暂时使用浓朴丸,也可以使用昆布丸。张孟端的夫人形体肥壮,在忧愁恼怒之后,吃东西就噎住,胸中隐隐作痛。士材诊察后说:脉紧而滑,痰在上脘,用二陈汤加半夏、竹沥、姜汁,服了四剂没有效果。有人疑惑半夏药性燥烈。他说:湿痰充满中焦,不用半夏就无法治疗。改用大半夏汤四帖,胸痛才停止。服了二十剂后病情安定。如果痰并不旺盛、形体不肥胖,就不可给他使用。气机阻滞而胸中痞闷,胃寒噎塞,脉沉、迟、涩,津液和血液尚未枯竭的,用香砂宽中汤:木香磨汁、白朮、陈皮、香附、白豆蔻、砂仁、青皮、槟榔、半夏曲、茯苓、浓朴、甘草、姜,加少许蜂蜜煎服。七情郁结,胸背牵引作痛,脉沉而涩的,用四磨饮加黄连、山栀、川贝、香附、苏子。郁结损伤脾气的,用归脾汤加枳实、桔梗。

痰饮阻滞,脉结涩者,利膈豁痰汤(桔红 半夏 枳实 桔梗 栝蒌 黄连 栀子 香附细茶 槟榔 沉香 石膏 白芥子 初服二三帖加麻黄、苏叶煎)。湿痰瘀塞,胸口作痛,形肥脉滑,大半夏汤。噎病喉中如有肉抉,食不下,用昆布二两洗去盐水,小麦二合,水三大盏,煎,俟麦烂熟,去渣,每服不拘时,吃一小盏,仍取昆布不住口含两三片咽津,极效。昆布丸治五噎咽喉妨塞,食饮不下昆布(洗去盐水) 天麦冬(焙) 诃利勒(去核各一两五钱) 木通 大黄(微炒) 朴硝 郁李仁(浸去皮微炒) 桂心 百合(各一两) 羚羊角(屑) 杏仁(麸炒) 苏子 射干(各一两五钱) 柴胡 陈皮 槟榔(各二钱五分) 蜜丸桐子大,每服三十丸,不拘时,热酒送下,夜饮后棉裹弹子大一丸噙化。按此方治痰热壅结妨碍噎塞甚效。若脾虚血干者,又非所宜也。治卒噎,用杵头糠,手中布裹,时时拭牙,或煎汤呷下,或蜜丸含咽津亦得。一方:杵头糠 人参(末) 石莲肉(末) 柿霜 元明粉(等分) 舐吃。治噎散结化痰汤,治气留咽嗌,有如梅核,俗名梅核气,亦噎膈之渐也姜制黄连 山栀 香附(童便浸)

川贝 川芎 半夏 桔红 苏叶 青黛 枳壳 凤尾草 白蔻仁 生姜 呕者,加枇杷叶。一妇患咽喉噎塞如梅核,时时嗳气,足冷如冰,用前方十剂,罔效,熟思之,乃阴火也,三阴至项而还,阴虚火炎,故咽塞、嗳气、足冷、耳聋。用滋阴清膈饮数剂,诸症皆退黄柏(盐水炒) 黄连(姜汁炒) 黄芩 栀子 当归 白芍 生地 甘草 入童便 竹沥姜汁 按此方治阴火上冲,食不得入,脉洪数者,方可用之,否则有伤脾败胃之虞。以上诸方,治噎症之大法也。咽喉闭塞,胸膈膨满,似属气滞,暂宜香砂调中汤。有因火逆上冲,食不得下,其脉洪大有力或数者,滋阴清膈为主,兼降火理气,枇杷叶、芦根汁、竹茹、黄连、山栀等。少年属阴虚者,仍用四物,门冬、童便、牛羊乳,或滋阴清膈饮。有胃之下脘不通者,三阳闭结,上冲吸门,食不得下,当滋养其下,慎勿用香燥之品。中焦吐者,皆从瘀积,有阴阳之分,其症或先吐后痛,法当去积和中,分气血痰积而施治之。慎斋云:膈气有气膈、血膈、痰膈。治膈先当开关。气膈开关,小茴香、乌药、槟榔。血膈开关,当归、乌药、枳壳、槟榔、沉香、桃仁、红花。痰膈开关,半夏、附子。关开者可治,宜理脾温肺,用补中益气汤,加附子、煮乌梅。痰饮阻滞胸膈,食复反出,脉来结涩,或紧而滑者,用二陈汤入竹沥、姜汁,或小半夏汤。痰多,食饮才下便痰涎裹住,不得下者,以莱菔控去痰涎,或涤痰丸半夏曲 枯矾 皂角(炙,刮去皮结子) 元明粉 茯苓 枳壳(各等分)

霞天膏(和丸)。痰血在胸膈间,阻碍气道或膈或脘,必痛,痛连于背,脉来有力或结涩,然得之忧怒,忿郁之人多有此症,以代抵当丸作芥子大,朮三钱,去枕仰卧,细细嚼之,下恶物。凡大怒血郁于上,积在胸膈,碍气升降,津液聚为痰饮,二陈加白芥子、香附、韭汁、桃仁、五灵脂。大便燥结,闭久不通,属血热者,止可清热,小着汤丸累累加之,关扃自透。滋血润肠汤当归(酒洗三钱) 白芍 生地(各钱半) 红花(酒洗) 桃仁 大黄 枳壳(各一钱) 韭汁(半杯),人参利膈丸木香 槟榔(各七钱五分) 人参 当归(酒洗) 藿香 甘草枳实(麸炒黄各一两) 大黄(酒煎) 浓朴(姜制各三两) 水泛丸,每服三十五丸,食后服,按上二方,皆用大黄,一治血闭,一治气闭,用者详之。通利之药不可多用,恐反耗其血液,而便愈结,当滋养其血,而便自行。粪如羊屎者,大肠枯结不治,乃阳陷于阴分,阳陷则阴绝,当用补中,兼升举之法。良方秦川翦红丸治膈气成反胃,由瘀血成病者,及能下虫效雄黄(另研) 木香(各五钱) 槟榔 三棱 蓬术(并煨) 贯仲 干漆(炒烟尽) 陈皮(各一两)

大黄(一两五钱) 面糊丸,桐子大,每服五十丸,食前米饮下。(本事方)芫花丸,治结聚停饮,痰水生虫,酒癖为患,成反胃者芫花(醋炒) 牛膝(各一两) 野狼牙根 桔梗(炒黄) 藜芦槟榔(各五钱) 巴豆(炒十粒) 醋糊丸,如赤豆大,每服二三丸至五七丸止,食前姜汤下。

(巢氏病源)论酒瘕云:饮酒多而食谷少,积久渐瘦,其症常欲思酒,不得酒则吐,多睡,复不能食,是胃中有虫使然,名为酒瘕,此药治之,须禁酒方易治(以上诸法 治反胃由于痰血虫积者)。中气虚弱,不能运转,噎塞反胃者,补气运脾人参(二钱) 白朮(二钱) 桔红 茯苓(各钱半蜜炙) 黄 (一钱) 砂仁(八分) 炙草(四分) 有痰加半夏 姜 枣,理中加附子亦可选用)。

译痰饮阻滞,脉象结涩的,用利膈豁痰汤:桔红、半夏、枳实、桔梗、栝蒌、黄连、栀子、香附、细茶、槟榔、沉香、石膏、白芥子。初服二三帖时,加麻黄、苏叶煎服。湿痰瘀阻,胸口疼痛,形体肥胖,脉象滑的,用大半夏汤。噎病咽喉中像有肉块堵着,食物不能下咽的,用昆布二两,洗去盐水;小麦二合,加水三大盏煎煮,等小麦煮烂熟后去渣。每次不拘时间吃一小盏;同时取昆布不停地含在口中,每次含两三片,咽下津液,效果非常好。昆布丸治疗五种噎病、咽喉妨碍堵塞、饮食不能下咽:昆布洗去盐水,天麦冬焙制、诃利勒去核各一两五钱,木通、大黄微炒、朴硝、郁李仁浸泡去皮后微炒、桂心、百合各一两,羚羊角屑、杏仁麸炒、苏子、射干各一两五钱,柴胡、陈皮、槟榔各二钱五分。炼蜜制成桐子大小的丸,每服三十丸,不拘时间,用热酒送下;夜间饮酒后,再取棉裹弹子大小的一丸含化。考察这个方子,治疗痰热壅结、阻碍噎塞,效果非常好。如果脾虚血液枯竭,就不适合使用。治疗突然发生的噎,用杵头糠包在手中布里,不时擦拭牙齿;也可以煎汤小口咽下,或者用蜂蜜制丸,含在口中咽下津液,也可以。另一个方子:杵头糠、人参末、石莲肉末、柿霜、元明粉等分,舔服。治噎散结化痰汤,治疗气滞留在咽喉,感觉像有梅核,俗称梅核气,也是噎膈的逐渐发展阶段:姜制黄连、山栀、香附用童便浸泡。川贝、川芎、半夏、桔红、苏叶、青黛、枳壳、凤尾草、白蔻仁、生姜;呕吐的,加枇杷叶。有一位妇人患咽喉噎塞,像有梅核,时时嗳气,双脚冷得像冰。用前方十剂,没有效果;仔细思考后,认为这是阴火。三阴经到达颈项便返回,阴虚而火炎上,所以出现咽喉堵塞、嗳气、脚冷、耳聋。用滋阴清膈饮服数剂,各种症状都退了:黄柏盐水炒、黄连姜汁炒、黄芩、栀子、当归、白芍、生地、甘草,加入童便、竹沥、姜汁。考察这个方子,治疗阴火上冲、食物不能进入、脉洪而数的,才可以使用;否则有损伤脾气、败坏胃气的忧患。以上各方,是治疗噎病的大法。咽喉闭塞,胸膈胀满,似乎属于气机阻滞,暂宜使用香砂调中汤。有因火邪上逆冲击、食物不能下咽,脉象洪大有力或数的,应以滋阴清膈为主,同时降火理气,使用枇杷叶、芦根汁、竹茹、黄连、山栀等。年轻人属于阴虚的,仍用四物汤,加麦冬、童便、牛羊乳,或者用滋阴清膈饮。有胃的下脘不通,三阳经闭结,向上冲击吸门,食物不能下咽的,应当滋养下部,谨慎不要使用芳香燥烈的药物。中焦所致的吐食,都是由瘀积引起,并有阴阳之分;症状有的先吐后痛,治疗应当去除积滞、调和中焦,并分别根据气、血、痰、积来施治。慎斋说:膈气有气膈、血膈、痰膈。治疗膈病,首先应当开通闭塞。气膈需要打通关窍,可选用小茴香、乌药和槟榔。血膈需要打通关窍,可选用当归、乌药、枳壳、槟榔、沉香、桃仁和红花。痰膈需要打通关窍,可选用半夏和附子。关窍能够打开的,病就有可能治好;应当调理脾脏、温暖肺脏,使用补中益气汤,并加入附子和煮乌梅。痰饮停滞在胸膈之间,食物再次吐出,脉象或见结涩,或见紧滑,应服二陈汤,并加入竹沥、姜汁;也可服小半夏汤。痰很多,食物和饮水刚下咽便被痰涎包住,不能继续下行的,可用莱菔把痰涎攻逐出去;也可用涤痰丸。方用半夏曲、枯矾、皂角(炙制,刮去皮和种子)、元明粉、茯苓、枳壳,各取等分。以霞天膏和匀制成丸剂。痰血停在胸膈之间,阻碍气道,病位或在膈部、或在胃脘,必定疼痛,且疼痛牵连背部;脉象有力或结涩。这种病多因忧愁、恼怒、愤懑郁结而起,有这类情志问题的人多患此症。把代抵当丸制成芥子般大小,取朮三钱,去掉枕头仰卧,慢慢嚼服,使恶物排出。凡是大怒使血郁积于上部,停积在胸膈,妨碍气机升降,津液又聚成痰饮的,用二陈汤加白芥子、香附、韭汁、桃仁和五灵脂。大便干燥结滞,闭塞很久不能排出,若属于血热,只可采用清热法;小着汤或丸剂从少量开始,反复逐渐加用,闭塞的关口自然会透开。滋血润肠汤用当归(酒洗,三钱)、白芍和生地(各一钱半)、红花(酒洗)、桃仁、大黄、枳壳(各一钱)、韭汁(半杯)。人参利膈丸用木香、槟榔(各七钱五分),人参、当归(酒洗)、藿香、甘草、枳实(麸炒黄,各一两),大黄(酒煎)、浓朴(姜制,各三两)。用水泛丸,每次服三十五丸,饭后服。按这上面的两个方子,都含有大黄:一个针对血闭,一个针对气闭,使用时必须仔细辨别。通利大便的药不能用得太多,恐怕反而耗损血液,使大便更加结滞;应当先滋养血液,大便就会自行通畅。粪便像羊粪一样,是大肠枯燥结滞,属于难治之证。这是阳气陷入阴分,阳气下陷便会使阴液断绝;应当补益中气,同时配合升提举托的方法。《良方》的秦川翦红丸,治疗瘀血成病所导致的膈气反胃,也能使虫排出而见效。雄黄(另研)、木香(各五钱),槟榔、三棱、蓬术(都煨制)、贯仲、干漆(炒至烟尽)、陈皮(各一两)。大黄一两五钱,用面糊制丸,丸粒大小如梧桐子;每次服五十丸,饭前用米汤送下。《本事方》的芫花丸,治疗积结聚集、饮邪停留、痰水生虫、酒癖为患而形成反胃的病证。用芫花(醋炒)、牛膝(各一两),野狼牙根、桔梗(炒黄)、藜芦、槟榔(各五钱),巴豆(炒,十粒)。以醋糊制丸,大小如赤豆;每次服二三丸,逐渐增加,最多到五七丸,饭前用姜汤送下。《巢氏病源》论酒瘕说:饮酒过多而吃谷物很少,日久便逐渐消瘦;常常想喝酒,得不到酒就吐,多睡觉,又不能进食,这是胃中有虫造成的,名叫酒瘕。用此药治疗时,必须戒酒才容易治愈。(以上各种方法,治疗的是由痰、血、虫积引起的反胃。) 中气虚弱,不能运转,因而噎塞反胃的,应当补气运脾。人参二钱、白朮二钱、桔红和茯苓各一钱半(蜜炙)、黄〔原文缺字〕一钱、砂仁八分、炙草四分;有痰则加半夏、姜、枣。理中汤加附子,也可酌情选用。

李绛疗反胃呕吐无常,粥饮入口即吐,困倦无力垂死者,用人参三两擘破,水一大升,煮取四合,热服。膈症随吃随吐,或吃未几,随交痰涎出者,此火在胃中,而丹田真火不足也,故纸、茴香、萸实、人参、乌药、沉香。有因脾胃阳火内衰,其脉沉而迟者,以辛香之品温其中气,丁香透膈汤白朮(二两) 香附 人参 砂仁(各一两) 丁香 麦芽 木香 肉白蔻 青皮(各五钱) 沉香 浓朴 藿香 陈皮(各七钱五分) 炙草(一两五钱) 半夏 神曲 草蔻(各二钱五分)

每服四钱,或谷神嘉禾散茯苓 砂仁 苡仁 人参 枇杷叶(各一两) 桑皮 白朮 槟榔白蔻 青皮 谷芽 五味(各五钱) 沉香 杜仲(各七钱) 桔红 丁香 藿香 随风子 石斛 半夏大腹子 木香(各七钱五分) 炙草(一两五钱) 神曲(二钱五分) 每服三钱,水一盏,加姜、枣。此方和脾胃,宽胸膈,顺气消痰,进饮食,为噎膈之要方也,仍佐以益阴之药为佳。旋覆代赭汤,嘉言每用以治膈气,呕吐不止,水谷不得下咽,绝粒不入,甚至呕吐清绿黑臭之水,用以镇坠其气,则能进食,屡建奇功。中气虚极,不能任其重坠者,先用理中之剂,以安中气,后进此药。下焦吐者,皆从于寒,其症朝食暮吐,暮食朝吐。王太仆云:食不得入,是有火也;食入反出,是无火也。此下焦火衰,釜底无薪,不能腐熟五谷,所出完谷不化,脉来迟微,或虚火,当用补火之药,令火土相生。慎斋治反胃,朝食暮吐,暮食朝吐,或早晨吃粥,至次早吐而突出,若无阻之者,胃气大虚,宜二陈东加丁香、槟榔、枳壳,温而降之;不用槟榔,用黄连五厘、吴萸三厘同炒,加生姜,同煎服二钱,后方可用参。呕而不出声者,宜温不宜寒。若胃之下脘闭结,不能传送大肠,大便不通,食久复出,当微利之,人参利膈丸;利后,惟在调理中气,兼以滋阴一方。治膈通关,用大黄姜炙为末五钱,沉香末三钱,用人参煎浓汤,浸于饭上,续咽之,仍加竹沥、姜汁等尤佳,亦透关扃之善法也。

秘方:治膈气,用生姜蒲包浸阳粪坑内四十九日,取出炙干为末,每服三钱,加归身五钱,桃衣三钱,枳壳三钱,煎服。此方得之一友传来,云试之屡验。金匙散:用生姜蒲包裹,三月三日浸粪坑中,至六月六日取起,晒干,蜣螂取活者,以线悬当风处,二味等分,白滚汤送下一钱,三四服,其关自开,然后依证调理可也。一方将上制姜末三钱,制枳壳末七钱,和匀,不论噎膈痰气食积,俱用火酒下,心腹痛,白酒下,一钱二分。开关散:枳壳去穰,入皮硝、巴豆于中,合定,以线缚之,煮熟,去硝、豆,为末,火酒下五分,壮实者一钱。

一方:枳壳照上制后,再用桔梗、乌药、苍朮、槟榔、半夏、青皮、山楂、香附各等分,煎浓汁,以枳壳片浸透晒干,再晒以汁完为度,每服一斤,药味各七钱,用水十碗,煎五碗。

又方:梨一枚,去子,入五灵脂末一两,湿纸包裹,火中煨熟,去五灵脂,为细末,木香、沉香、陈皮各三钱,附子、乌药各二钱,牛黄五分,入开关散三钱,蜜丸,圆眼大,火酒化下一丸。仙螺胶:治膈症,取大田螺四十九枚,洗净,再以清水养去泥士,倒覆盆内,一宿,次将净川连二两,切片,煎浓汁熬膏一小杯,然后将螺仰置盆内,日中晒干,候靥开,挑入连胶一匙,过一夕,螺化为汁,取螺汁,再用柏叶汁、韭根汁、人乳、牛乳、羊乳、猪乳各一杯,炼蜜一两,入真金一块,砂铫熬成膏,瓷器收藏,每服一二匙,酒下。膈气神方:冬青子 柏子仁 白芥子 苏子 卜子 百合苗 川贝花(清明收) 桑寄生(各二钱) 沉香(二钱)

译李绛治疗反胃、呕吐没有定时,连粥水一入口就吐,困倦无力、病势危重的人:取人参三两剖开,用水一大升煎煮,取汁四合,趁热服下。膈病患者吃什么就吐什么,或者吃下不久便连痰涎一起吐出,这是胃中有火而丹田真火不足。可用故纸、茴香、萸实、人参、乌药和沉香。有些病因是脾胃的阳火在体内衰弱,脉象沉而迟;应当用辛香类药物温补中气。丁香透膈汤的药物为:白朮二两;香附、人参、砂仁各一两;丁香、麦芽、木香、肉白蔻、青皮各五钱;沉香、浓朴、藿香、陈皮各七钱五分;炙草一两五钱;半夏、神曲、草蔻各二钱五分。丁香透膈汤每次服四钱。也可用谷神嘉禾散:茯苓、砂仁、苡仁、人参、枇杷叶各一两;桑皮、白朮、槟榔、白蔻、青皮、谷芽、五味各五钱;沉香、杜仲各七钱;桔红、丁香、藿香、随风子、石斛、半夏、大腹子、木香各七钱五分;炙草一两五钱;神曲二钱五分。每次服三钱,用水一盏,加姜、枣煎服。这个方子能够调和脾胃、舒展胸膈、使气机顺畅、消除痰饮并增进饮食,是治疗噎膈的重要方剂;再辅以益阴药物更好。旋覆代赭汤,嘉言常用来治疗膈气、呕吐不止、水谷不能咽下,甚至完全不能进食,严重时吐出清绿、黑色而腥臭的水;用它镇降上逆之气,便能够重新进食,屡次取得奇效。中气虚到了极点,不能承受这种重镇下坠作用的,应先用调理中气的药剂,使中气安定,之后再服此药。下焦引起的呕吐,都是寒邪所致;症状是早晨吃的食物到晚上吐出,晚上吃的食物到早晨吐出。王太仆说:食物无法咽下,是因为体内有火;食物咽下后又反吐出来,是因为体内没有火。这是下焦火力衰弱,如同锅底没有柴薪,不能把五谷腐熟,所以排出的仍是完整、未消化的谷物;脉象迟而微弱,或者属于虚火。应当使用补火药,使火气与土气相互生助。慎斋治疗反胃,早晨吃的晚上吐、晚上吃的早晨吐,或者早晨吃粥到第二天早晨才吐出;如果并非受到阻塞,这是胃气大虚。适合用二陈汤加丁香、槟榔、枳壳,使其温暖并向下运行;若不使用槟榔,就把黄连五厘和吴萸三厘一同炒制,再加生姜合煎,服二钱;服过之后才可以使用人参。呕吐但没有发出声音的,适合用温法,不适合用寒凉法。如果胃的下脘闭结,不能把内容物传送到大肠,大便不通,食物停留很久后又吐出来,应当稍微使用通利法,可用人参利膈丸;通利之后,重点只在调理中气,同时兼用滋养阴液的方法。治疗膈病、打通关窍,可把大黄用姜炙后研成末五钱,再取沉香末三钱,用人参煎出的浓汤浸在饭上,接连咽下;再加竹沥、姜汁等,效果更好,也是透开关窍的良法。秘方:治膈气。把生姜装在蒲包中,浸入阳粪坑内四十九日,取出炙干研末;每次服三钱,加归身五钱、桃衣三钱、枳壳三钱,煎汤服用。这个方子是一位朋友传给我的,他说试用后多次见效。金匙散:将生姜用蒲包包好,三月三日浸入粪坑,到六月六日取出晒干;蜣螂要取活的,用线悬挂在有风处。两味等分,用白开水送服一钱,服三四次,关窍自然打开,然后再按证候调理。一方:将上法制成的姜末三钱和制枳壳末七钱混匀。不论是噎膈、痰气还是食积,都用火酒送下;若心腹疼痛,则用白酒送服一钱二分。开关散:枳壳去掉内瓤,将皮硝和巴豆放进去,合拢后用线扎紧,煮熟;去掉硝和豆,研成末。用火酒送服五分,体质壮实的服一钱。另一方:枳壳按上法炮制后,再取桔梗、乌药、苍朮、槟榔、半夏、青皮、山楂、香附,各取等分,煎成浓汁;把枳壳片浸透后晒干,再用药汁反复浸晒,以药汁用完为止。每次服用制成品一斤时,各药味用七钱;加水十碗,煎成五碗。又一方:梨一枚去核,装入五灵脂末一两,用湿纸包好,在火中煨熟;去掉五灵脂,把梨研成细末,再加入木香、沉香、陈皮各三钱,附子、乌药各二钱,牛黄五分和开关散三钱,炼蜜制丸,大小如龙眼;用火酒化服一丸。仙螺胶:治疗膈症。取大田螺四十九枚,洗净,再用清水养着使其吐尽泥土,倒扣在盆中放一夜。第二天把净川连二两切片,煎出浓汁,熬成一小杯膏;然后把螺仰放在盆内,置于日中晒干,等螺盖打开,挑入川连膏一匙。过一夜,螺便化成汁。取螺汁,再加入柏叶汁、韭根汁、人乳、牛乳、羊乳、猪乳各一杯,炼蜜一两,放入一块真金,用砂铫熬成膏,收藏于瓷器中;每次服一二匙,用酒送下。膈气神方:冬青子、柏子仁、白芥子、苏子、卜子、百合苗、川贝花(清明时采收)、桑寄生各二钱,沉香二钱。

苏合油(四分) 奇南香(一钱) 淡竹叶(二钱) 淘米泔二钟,炼蜜四两,先用米泔加前药煎熟,后入蜜,煎一滚,放屋上露一宿,每日清晨滚水下七匙,睡时再一匙。(按噎膈反胃三症,洁古分上中下三焦异治,盖噎膈之吐,即洁古之上焦吐;反胃之吐,即洁古之下焦吐也;其名虽异,然其要总不离乎阴虚阳虚之二途。阴者,血也,津也;阴虚则津血内枯,阳火独亢,火性炎上,故为膈为噎;治之当滋血养阴,以治其本;清火润下,以治其标。阳者,气也,火也;阳虚则中气不充,健运失职;火衰则无以腐熟五谷,故虽入而复出,其为反胃,为朝食暮吐,暮食朝吐也;治之当补火健运,以治其本;消痰顺气,以治其标。此治噎膈之大法。至于劫夺之剂,又安用耶?殊不知噎膈之本虽虚,而痰火气血日久凝滞,瘀塞道路,胶固不通,以致食物难入,或虽入而复出;于此时也,若不先以劫夺之药开其固结,而滋补之味又安能透其关扃耶?但关开食进之后,即当继以补益之剂,续进饮食,病自愈矣。竟致以此等为膈气之专方,吾未见其不败也。又按劫夺之剂,有用大黄、黄连,有用炙姜、枳壳,或寒或热,其治各异,临症时,又当参其可否,慎勿以症合法也。)诸汁为治膈必用之药,临时随宜选用。霞天膏导痰消瘀最妙,不伤中气,不动脏腑,为大医者,当备应用。大抵噎膈之证,多有结痰瘀血相停,若不去之,病必不除。然结散之后,惟在谨慎缓调,戒口绝欲,千日把持,庶可全愈。否则愈而复发,中气既伤,难可再劫,死者多矣。噎膈既愈之后,不可便与粥饮及诸杂物,每用人参五钱、陈皮二钱,作汤细啜,以扶胃气。旬日半月间,方可小试陈仓米饮,渐进糜粥,进之早者,多致不救。年高病患元气败坏,手足寒冷,粪如羊屎沫大出者,皆不治。不守禁忌,若怒若郁者,皆不治。诊脉:紧而滑者,吐逆;小弱而涩者,胃反;沉缓而无力,或大而弱,为气虚;数而无力,涩小,为血虚;数而有力,为热,结为痰饮,为虚;滑为痰;寸关脉沉是气;寸关脉沉或伏或大,是痰。反胃之脉,沉细散乱,不成条达,沉浮则有,中按则无,必死不治。更参面色,不致黄白,亦不致纯白,皆恶候也。

五噎丸:治胸中久寒,呕逆妨食,结气不消。干姜 蜀椒 吴萸 桂心 细辛(各一两)

人参 白朮(各二两) 广皮 茯苓(各一两五钱) 附子(一枚,炮) 为末,炼蜜九,桐子大,酒服十五丸,日三服,渐加至三十丸乃止。

五膈丸 治饮食不得下,手足冷,上气喘急。麦冬(三两) 甘草(二两) 蜀椒 远志 桂心细辛 干姜(各一两) 附子(一枚) 人参(二两) 为末,炼蜜丸,弹子大,先食含一丸,细细嚼之,胸中喉中当热,药丸稍尽,再含一丸,日三次,夜二次,七日可愈。

五膈、五噎二丸,固用参、附、椒、辛、姜、桂之属,一以肝气上逆,胃气不下而呕,故宜萸、橘以疏肝降逆,苓、朮以健胃通津;以肾气之不蒸,肺胃枯槁而不纳,故用冬、草以滋肺和胃,远志以补火生土。又呕噎而药食可进者,频与小丸调之;膈食而饮不纳者,用大丸咽之;其立法之详若此。

附后方:治食后喜呕。鹿角(烧末,二两) 人参(一两) 为末,姜汤服方寸匕,日三次。

藿香安胃散:治脾胃虚弱,饮食不进,呕吐不腐。藿香 橘红(各五钱) 丁香(一钱) 人参(一两) 为散,每服二钱,姜三片,煎汤,食前和服。

膈气方:元精石(纸包,火煨,醋淬为末) 人中白(烧红) 五谷虫( 末,各等分) 每服三钱,烧酒送下,吃后,自进饮食。

杂病

霍乱

译苏合油四分、奇南香一钱、淡竹叶二钱、淘米泔水二钟、炼蜜四两。先用米泔水加入前面的药物煎熟,随后放入蜂蜜,煎沸一次,放在屋顶上承露一夜;每天清晨用滚水送服七匙,睡前再服一匙。按语:噎、膈、反胃三种病症,洁古分别按上焦、中焦、下焦采用不同治法;其中噎膈的呕吐,就是洁古所说的上焦吐;反胃的呕吐,就是洁古所说的下焦吐;名称虽然不同,但根本要旨总不离阴虚和阳虚这两条途径。所谓阴,就是血和津液;阴虚时,体内津液和血液枯竭,阳火单独亢盛;火的性质向上炎升,因此形成膈病和噎病;治疗应当滋养血液、补养阴分,用来治疗根本;清除火邪、润利下部,用来治疗表面症状。所谓阳,就是气和火;阳虚时,中气不足,脾胃的健运功能失职;火力衰弱,就无法腐熟五谷,所以食物虽已进入,仍会重新排出;这就是反胃,也就是早晨吃的晚上吐、晚上吃的早晨吐;治疗应当补益火气、增强运化功能,用来治疗根本;消除痰饮、调顺气机,用来治疗表面症状。这就是治疗噎膈的基本大法。至于采用劫夺、峻攻一类的药剂,又何必使用呢?却不知道,噎膈的根本虽然虚弱,但痰、火、气、血日久凝聚停滞,瘀血堵塞通道,黏结牢固而不能通行,以致食物难以进入,或者虽能进入却又吐出;在这种时候,如果不先用峻攻药物打开坚固的结滞,滋补类药物又怎么能够透开闭塞的关窍呢?但关窍打开、能够进食之后,就应当接着使用补益药剂,逐渐恢复饮食,病就会自行痊愈。如果竟然把这类药当成专门治疗膈气的方剂,我还没有见过不因此失败的。再按,峻攻药剂中,有的使用大黄、黄连,有的使用炙姜、枳壳,有寒凉的,也有温热的,治法各不相同。临证时还应当参考患者情况判断是否适宜,千万不要拘泥于症状而强行套用方药。各种药汁都是治疗膈病必用的药物,临证时应当根据情况选择使用。霞天膏引导痰液、消散瘀血最为精妙,不损伤中气,也不扰动脏腑;作为高明的医者,应当预备以便应用。总的来说,噎膈病证多有结聚的痰和停留的瘀血相互滞留;如果不把它们去除,病就一定不会消除。不过,结滞消散之后,关键在于谨慎地慢慢调养,戒除不宜食用的食物,断绝房事和各种欲念,坚持调摄一千天,才有希望完全痊愈。否则病愈后又会复发;中气已经受损,便难以再次使用峻攻之法,因而死亡的人很多。噎膈病痊愈之后,不能马上给患者粥水和其他杂食;应当每次用人参五钱、陈皮二钱煎汤,让患者一点点啜饮,以扶助胃气。要过十天半个月,才可以试着少量饮用陈仓米汤,再逐渐进食稀粥;进食过早,多半会导致无法挽救。年老的患者如果元气败坏,手足寒冷,大便像羊粪碎屑一样大量排出,都属于不能治愈的情况。不遵守禁忌,或者再次发怒,或者再次忧郁郁结的,都不能治愈。诊察脉象时,脉紧而滑的,主呕吐上逆;脉小、弱而涩的,主胃反;脉沉缓而没有力气,或者脉大而弱,属于气虚;脉数而无力、涩而小的,属于血虚;脉数而有力,属于热证;脉结,属于痰饮;脉虚,属于虚证;脉滑,属于痰证;寸部、关部的脉沉,属于气;寸部、关部的脉沉,或者伏,或者大,属于痰。反胃的脉象,沉、细、散乱,不能形成条理通畅之象;浮取和沉取时似乎都有,中取按之却没有,这种情况必死,无法治疗。还要参考面色:既不能发黄发白,也不能纯白;这些都属于不好的征候。五噎丸:治疗胸中久受寒邪、呕吐上逆妨碍进食,以及气结不能消散。干姜、蜀椒、吴萸、桂心、细辛,各一两。人参、白朮各二两,广皮、茯苓各一两五钱,附子一枚(炮制)。研成末,用炼蜜制成丸,大小如梧桐子;每次用酒服十五丸,每日三次,逐渐增加到三十丸为止。五膈丸:治疗饮食不能下咽、手足寒冷,以及气向上冲、喘促急迫。麦冬三两,甘草二两,蜀椒、远志、桂心、细辛、干姜各一两,附子一枚,人参二两。研成末,用炼蜜制丸,大小如弹子。饭前含服一丸,慢慢咀嚼;胸中、喉中应当感到发热,药丸将要化尽时,再含服一丸。每日三次,夜间两次,七天可以痊愈。五膈丸、五噎丸这两个方子,确实都使用人参、附子、蜀椒、细辛、干姜、桂心之类的药物;其中一种是因为肝气向上逆行,胃气不能下行而导致呕吐,所以适合用吴萸、橘皮疏理肝气、降逆,用茯苓、白朮健运胃气、通行津液;另一种是因为肾气不能蒸化,肺胃枯槁而不能受纳,所以用麦冬、甘草滋养肺脏、调和胃气,用远志补益火气、使土气得到生助。如果呕吐、噎塞,但药物和食物尚能进下,就频繁服用小丸来调治;如果食物堵在膈部,连饮水也不能纳入,就用大丸咽服;它制定治法时的详细程度就是这样。附录一方:治疗饭后容易呕吐。鹿角(烧成末,二两)、人参(一两)。研成末,每次用姜汤服方寸匕,每日三次。藿香安胃散:治疗脾胃虚弱、饮食不能进食,以及呕吐、食物不能腐熟。藿香、橘红各五钱,丁香一钱,人参一两。研成散剂,每次服二钱,加生姜三片煎汤,在饭前调服。膈气方:元精石(用纸包好,火煨,醋淬后研末)、人中白(烧红)、五谷虫(〔原文缺字〕末),各取等分。每次服三钱,用烧酒送下;服后就能逐渐进食。杂病。霍乱。

霍乱者,心腹卒痛,呕吐下利,或憎寒壮热,头目眩晕,甚则转筋入腹者,难治。丹溪云:内有所积,外有所感,致成吐泻,用二陈东加减,作吐以提其气。此非鬼神,皆属饮食,乃阳不升,阴不降,乖阳而成。切莫与谷食,惟米饮一呷入口,必死。必待吐泻二三时,直至饿甚,方可与稀粥食之。脉多伏或绝。凡或吐泻不彻,还用吐以提其气,或用樟木煎汤,吐亦可。三因吐法,用极咸盐汤三升,热饮一升,探吐,令宿食尿,不吐更服,吐后随症调理。此疾多生夏秋之交,皆由伏暑而然。病之将作,必先腹中 痛。吐泻之后,甚则转筋,此兼风也;手足厥冷,气少唇青,此兼寒也;身热烦渴,气粗口燥,此兼暑也;四肢重着,骨筋烦疼,此兼湿也;当详别三因以调之。张戴人则以风湿 三气而为邪,断言最当。夏月中暑,霍乱吐泻,心腹撮痛,大渴烦躁,四肢逆冷,汗自出,两足转筋,宜香茹饮浓朴 黄连(各二两) 香茹(四两) 甘草(五钱) 每服四钱,澄冷服之,桂苓白朮汤桂枝 人参白朮 茯苓(各五钱) 泽泻 寒水石 石膏(各一两) 滑石(二两) 一方有木香 藿香 葛根(各五钱为末,每服三钱,白汤下)。伤暑霍乱,用丝瓜叶一片,霜梅肉一个并核中仁,同研极烂,新汲水调服,入口立瘥。取扁豆叶捣汁一碗,饮之立愈。墙阴掘地约二尺许,入新汲水搅之澄清,名曰地浆水,用一杯调服之,盖取地浆者,取其至阴之气,能解阳盛暑热之邪也。戴人云:人于夏日,多食瓜果之物,或饮冷乘风,以致食留不化,因食成痞,隔绝上下,遂成霍乱,六和汤倍藿香煎熟,调苏合香丸。湿霍乱除湿汤半夏曲(三钱) 浓朴 苍朮(各二两) 藿香 陈皮 茯苓(各一两) 炙草 生白朮(一两) 每服四钱,姜七片,枣一枚。诃子散诃子(去核炮) 炙草 浓朴 炮姜 神曲 草果 良姜(炒) 茯苓 麦芽(炒) 陈皮(各等分) 为末,每服二钱,候发不可忍时,用水煎入盐少许。七情郁结,五脏六腑互相刑克,阴阳不和,吐利交作,七气汤(吴萸 木瓜 食盐各五钱 同炒令焦,先用瓷瓶安排盛水三升,煮令百沸,入煎药,煎至二升,倾一杯,冷热随病患服)。四肢厥冷,亦用此汤。霍乱多寒,肉冷脉绝,宜通脉四逆汤。霍乱用藿香正气散加减,气盛者,加木香;痞塞者,调苏合丸;暑湿相搏,烦渴闷乱者,合香茹饮,名二香散藿香 陈皮 白朮 浓朴 茯苓 半夏 苏叶桔梗 白芷 香茹 黄连 扁豆(各一钱) 大腹皮 甘草(各五分) 姜(五片) 葱白(三根)。吐而不泻,心腹 痛,频欲登圊,苦于不通,本方加枳壳一钱。伤寒霍乱,多在阳明胃经,以胃为水谷之海,主中焦之气,腐熟水谷;若中焦气滞,或因寒饮,或因饮水,或感湿气,冷热不调,水火相干,阴阳相搏,上下相离,营卫不能相维,故暴成吐泻;有从标而得之者,有从本而得之者,有从标本而得之者,六经之变,治各不同,察其脉色,知犯何经,随症标本,各施其治。如头痛发热,邪自风寒而来。中焦为热相半之分。邪高者,居阳分,则为热,热多饮水者,五苓散以散之。如邪稍下者,居阴分,则为寒,寒多不饮水者,理中汤以温之。

如吐利后有表症者,解之汗出。厥者温之(解法仍别有寒无汗,分风寒施治)。吐利不止,元气耗散,病势危笃,或水粒不入,或口渴喜冷,或恶寒战掉,手足逆冷,或发热烦躁,欲去衣被,此盖内虚阴盛,却不可以其喜冷虽去衣被为热也,宜理中汤,甚则加附子;不效,则四逆汤,并用十分冷服。伏暑之症,脉多伏绝,最宜明辨。霍乱并诸吐泻已愈,而力性精神未复者,十补散(即十全大补汤)。

转筋,陈氏云:转筋者,以阳明养宗筋,属胃与大肠,令暴吐下,津液顿亡,外伤四气,内伤七情,饮食甜腻,攻闭诸脉,宗筋失养,必致挛急,甚则舌卷囊缩者,难治也,木瓜煮汁饮之。(千金)云:转筋不止,男子则以手挽其阴,女子则以手牵其乳近两边,此好法也。霍乱烦渴,以增损缩脾饮草果 乌梅 甘草 砂仁(各四两) 干葛(二两) 每服五钱,生姜五片同煎,以水浸,冷冲服之)主之,能解伏热,消暑毒。霍乱之后,服热药太多,烦躁作渴,尤宜服之。霍乱之后,烦渴饮水,宜茯苓泽泻汤茯苓(八两) 泽泻(四两) 炙草 桂心(各二两) 白朮(三两) 每服四钱,姜三片。一方用小麦五两。霍乱已愈,烦热多渴,小便不利,宜麦门冬汤麦冬 茯苓 人参 橘皮 白朮(各钱半) 小麦 炙草(各一钱) 姜(三片) 乌梅(少许)。霍乱后,恶心懒食,口干多渴,宜白朮散(白朮 茯苓 人参 藿香(各五钱) 葛根(一两)

译霍乱表现为心腹突然疼痛、呕吐腹泻,或者怕冷而发高热、头目眩晕;严重时筋脉转动挛缩,甚至牵入腹中,这种情况难以治疗。丹溪说:体内有积滞,体外又感受邪气,于是形成呕吐腹泻;可随证加减二陈汤,通过使患者呕吐来提升其气。这不是鬼神作祟,都是饮食所导致的;这是阳气不能上升,阴气不能下降,阴阳失调而形成的病。千万不要给他谷物饮食;即使只让米汤沾入口中,也必然会死亡。必须等呕吐、腹泻两三次,直到饥饿得很厉害,才可以给他吃稀粥。脉象多半沉伏,或者甚至不能触及。凡是呕吐、腹泻还没有彻底排尽的,仍应通过催吐来提升其气;也可以用樟木煎汤,服后催吐同样可以。《三因》所说的吐法:用极咸的盐汤三升,趁热饮服一升,然后用手探喉催吐,使停留的食物和〔原文疑误〕排出;如果没有吐出,就再服一些。吐后再根据证候调理。这种病多发生在夏秋交替之时,都是由于暑邪伏留所致。病将要发作时,必先出现腹中〔原文缺字〕痛。呕吐腹泻之后,严重时出现筋脉转筋,这是兼有风邪;手足厥冷、气息少、嘴唇青,这是兼有寒邪;身体发热、烦躁口渴、呼吸粗重、口干,这是兼有暑邪;四肢沉重,骨骼筋脉烦痛,这是兼有湿邪;应当详细辨别这三种病因,再分别调治。张戴人则认为风、湿、〔原文缺字〕三种邪气致病,这个判断最为恰当。夏季中暑而患霍乱,出现呕吐腹泻、心腹绞痛、口渴严重、烦躁、四肢逆冷、自汗、两脚转筋的,适合用香茹饮:浓朴、黄连各二两,香茹四两,甘草五钱。每次服四钱,澄清放冷后服。也可用桂苓白朮汤:桂枝、人参、白朮、茯苓各五钱,泽泻、寒水石、石膏各一两,滑石二两。另有一方,加木香、藿香、葛根各五钱,研末,每次服三钱,用白开水送下。中暑而患霍乱的,可取丝瓜叶一片、霜梅肉一枚及其中的核仁,一同研得极烂,用新汲的水调服,入口即能痊愈。取扁豆叶捣出汁一碗,饮服后立即痊愈。在墙阴处挖地约二尺深,加入新汲的水搅动,等澄清后取用,称为地浆水;用一杯调服。这是取地浆水至阴之气的作用,可以解除阳气过盛、暑热之邪。戴人说:人在夏天常吃瓜果,或者饮冷水、乘风受凉,以致食物停留不能消化;因食积形成痞塞,隔绝上下,于是成为霍乱。用六和汤加倍藿香,煎熟后调入苏合香丸。湿霍乱用除湿汤:半夏曲三钱,浓朴、苍朮各二两,藿香、陈皮、茯苓各一两,炙草、生白朮各一两。每次服四钱,加生姜七片、大枣一枚煎服。诃子散:诃子(去核,炮制)、炙草、浓朴、炮姜、神曲、草果、良姜(炒)、茯苓、麦芽(炒)、陈皮,各取等分。研成末,每次服二钱;病发作到不能忍受时,用水煎服,并加入少许盐。七情郁结,五脏六腑相互克制,阴阳失调,于是呕吐腹泻交替发生。七气汤:吴萸、木瓜、食盐各五钱,一同炒至焦;先用瓷瓶盛水三升,煮沸一百次,再放入煎药,煎至二升,倒出一杯,冷热可随患者情况服用。四肢厥冷的,也用这剂汤药。霍乱多属于寒证,肌肉冰冷,脉象不能触及,应当用通脉四逆汤。霍乱可用藿香正气散随证加减;气势旺盛的,加木香;有痞塞的,用苏合丸调服;暑邪和湿邪相互交结,出现烦渴、胸闷烦乱的,合用香茹饮,称为二香散:藿香、陈皮、白朮、浓朴、茯苓、半夏、苏叶、桔梗、白芷、香茹、黄连、扁豆各一钱,大腹皮、甘草各五分,生姜五片,葱白三根。只吐不泻,心腹〔原文缺字〕痛,频频想要排便却苦于不能通畅的,在原方中加枳壳一钱。伤寒所致的霍乱,多发生在阳明胃经;胃如同水谷之海,主管中焦之气,负责腐熟水谷;如果中焦气机停滞,或者由于饮用寒凉之物,或者由于饮水过多,或者感受湿气,寒热失调,水火互相干扰,阴阳相互冲突,上下失去联系,营气和卫气不能相互维系,所以突然发生呕吐腹泻;有的是从表面病变得病,有的是从根本病变得病,有的是表里兼病;六经的变化不同,治法也各不相同。应当察看脉象和面色,辨明侵犯了哪一经,再根据证候的标本分别施治。例如头痛发热,是邪气从风寒而来。中焦属于寒热相半的部位。如果邪气位置偏上,停留在阳分,就成为热证;热证而又多饮水的,用五苓散来疏散。如果邪气位置稍偏下,停留在阴分,就成为寒证;寒证而又多不饮水的,用理中汤来温暖。如果呕吐腹泻之后仍有表证,就应当解表,使其发汗。出现厥冷的,应当用温法治疗。(解表的方法另有区别:无汗的寒证,应分别按风寒施治。) 呕吐腹泻不止,元气耗散,病势危重;有的水和米粒都不能入口,有的口渴喜欢冷饮,有的怕冷战栗、手足逆冷,有的发热烦躁、想脱去衣被。这是内里虚弱而阴盛,不能因为患者喜欢冷饮、想脱衣被就判断为热证。应当用理中汤,严重的加附子;如果无效,就用四逆汤,并且要用十分冷的方式服下。伏暑证的脉象多沉伏,甚至不能触及,最应当明确辨别。霍乱以及各种呕吐腹泻已经痊愈,但体力、性情和精神尚未恢复的,用十补散,也就是十全大补汤。转筋。陈氏说:转筋是因为阳明经滋养宗筋,宗筋又与胃和大肠有关;突然呕吐腹泻,使津液骤然耗尽,外感风寒暑湿四气,内伤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再加饮食甘甜肥腻,堵塞各条脉道,宗筋失去滋养,必然导致拘挛紧急;严重时舌头卷曲、阴囊收缩,便难以治疗。可煮木瓜汁饮服。《千金》说:转筋不止时,男子用手牵拉阴部,女子用手牵拉两侧乳房靠近两边的部位,这是很好的方法。霍乱而烦渴的,用增损缩脾饮治疗:草果、乌梅、甘草、砂仁各四两,干葛二两。每次服五钱,与生姜五片同煎;用水浸冷后冲服。它能解除伏热,消除暑毒。霍乱之后,服用温热药物过多,出现烦躁口渴的,尤其适合服用此方。霍乱之后烦渴、饮水很多的,适合用茯苓泽泻汤:茯苓八两,泽泻四两,炙草、桂心各二两,白朮三两。每次服四钱,加生姜三片。另一个方子使用小麦五两。霍乱已经痊愈,但仍烦热、口渴较多、小便不利的,适合用麦门冬汤:麦冬、茯苓、人参、橘皮、白朮各一钱半,小麦、炙草各一钱,生姜三片,乌梅少许。霍乱之后恶心、不想进食、口干而多渴的,适合用白朮散:白朮、茯苓、人参、藿香各五钱,葛根一两;

木香(二钱五分) 炙草(一两五钱) 每服四钱,白汤下,如烦渴,加滑石二钱。霍乱后,利不止,冷汗出,腹胁胀,宜乌梅散乌梅(三钱) 黄连(三钱) 当归 附子 熟艾(各七钱五分) 阿胶(三钱) 肉蔻赤石脂(各一两) 炙草(五钱) 米饮调服二钱。霍乱后,下利无度,腹中 痛,黄连丸 黄连黄柏 浓朴(各七钱五分) 当归 炮姜 木香 地榆(各五钱) 阿胶(三钱) 蜜丸,粥饮下二十丸)。霍乱后,下利见血,宜止血汤当归 桂心 川断(各三两) 生地 炮姜 阿胶 蒲黄炙草(各二两) 每服三钱,赤石脂汤赤石脂(四两) 升麻 白朮(各一两五钱) 乌梅 干姜(各一两)

陈仓米 栀子仁(各五钱) 每服三钱。干霍乱,忽然心腹胀满搅痛,虽吐不吐,虽泻不泻,躁乱愦愦无奈,俗名绞肠痧是也。此因脾土郁极而不得发,以致火热内挠,阴阳不交,表里不得相通,不急治,即死。但治不可过于攻,过则脾气虚;不可过于热,过则内火愈燥;不可过于寒,过则火必与捍格;须反佐以治。古方有用姜盐饮,调以童便,非独以降阴之不通,阴既不通,其血亦不行,兼用行血药也。此诚良法,可为处方者比类矣。丹溪用吐以提其气,最是良法也。

治绞肠痧,手足厥冷,腹痛不可忍者,以手醮温水,于病者膝湾脘内扑打有紫黑点处,以针刺其恶血,即愈;或于胸背手足额项刮之,亦愈。

霍乱,其脉洪大者,易治;脉凝囊缩舌卷者,不治。霍乱之脉多代。霍乱之后,阳气已脱,或遗尿不知,或气少不语,或胶汗如珠,或大躁欲入水,或四肢不收,皆不可治。

关格

格则吐逆,关则不便。格者,阳盛之极,格拒于外,入者不得纳;关者,阴盛之极,闭塞其内,出者不得泄;乃阴阳各造其偏,两不相维之症也。〔素问〕谓人迎一盛,病在少阳;二盛,病在太阳;三盛,病在阳明;四盛以上为格阳。寸口一盛,病在厥阴;二盛,病在少阴;三盛,病在太阴;四盛以上为关阴。人迎与寸口俱盛,四倍以上为关格。关格之脉羸,不能极于天地之精气,则死矣。〔灵枢〕复云:邪在腑,则阳脉不和。阳脉不和,则气留之。气留之,则阳气盛矣。阳气太盛,则阴脉不利。阴脉不利,则血留之。血留之,则阴气盛矣。阴气太盛,则阳气勿能荣也,故曰关。阳气太盛,则阴气勿能荣也,故曰格。阴阳俱盛,不得相荣,故曰关格。关格者,不得尽期而死矣。仲景云:寸口脉浮而大,浮为虚,大为实,在尺为关,在寸为格,关则不时小便,格则吐逆。此以寸口关尺脉中察其或浮或大,定其阳虚阳实,阴虚阴实,以施治疗,其义精矣。不尔,关则定为阴实,格则定为阳实,抑何从得其精细耶?又云;心脉洪大而长,是心之本脉也;上凝头小者则汗出,下凝本大者则关格不通,不得尿;头无汗者可治,有汗者死。此则深明关格之源,由于五志厥阳。厥阳之火郁于心包之内,其心脉上凝,见头小,亦阳虚之验;下凝,见本大,更阳实之征;头无汗者可治;有汗则心之液外亡,自焚而死矣。又谓趺阳脉伏而涩,伏则吐逆,水谷不化,涩则食不得入,名曰关格。诊趺阳足脉,辨胃气之有无,水谷入而不化,胃气之所存可知矣。涩则并其食亦不得入,胃气所存,更可知矣。营卫之行迟,水谷之入少,中枢不运,下关上格,岂待言哉!仲景立此三法,大概在顾虑其虚。盖关格之病,精气绝竭,形体毁阻,离绝菀结忧恐喜怒,五脏空虚,血气离守,厥阳之火独行,上合心神,同处于方寸之间,存亡之机间不容发,不可不辨也。关格之症,上下格绝,治之惟宜调其营卫,不偏阴偏阳,一味冲和无忤,听胃气之自为敷布,由一九而二八三七四六,乃始得协于平也。岂一蹴所能几耶?故不问其关于何而开,格于何而通,一惟求之,于握枢而运以渐透,于上下俟其趺阳脉不伏不涩,营气前通,乃加意于营,卫气前通,乃加意于卫,因其势而利导之,庶不与药 格耳。

夫死里求生之法,须得死里求生之人,嗒然如丧,先熄其五志交煽之火;治吐逆之格,由中而渐透于上,治不溲之关,由中而渐透于下;治格而且关,由中而渐透于上下;乃尽义也。

译木香二钱五分,炙草一两五钱。每次服四钱,用白开水送下;如果烦渴,加滑石二钱。霍乱之后腹泻不止,出冷汗,腹部和胁部胀满的,适合用乌梅散:乌梅三钱、黄连三钱、当归、附子、熟艾各七钱五分、阿胶三钱、肉蔻和赤石脂各一两、炙草五钱。用米汤调服二钱。霍乱之后腹泻无度,腹中〔原文缺字〕痛的,用黄连丸:黄连、黄柏、浓朴各七钱五分,当归、炮姜、木香、地榆各五钱,阿胶三钱。用蜂蜜制丸,每次用粥水送服二十丸。霍乱之后腹泻并见血的,适合用止血汤:当归、桂心、川断各三两,生地、炮姜、阿胶、蒲黄、炙草各二两。每次服三钱。也可用赤石脂汤:赤石脂四两,升麻、白朮各一两五钱,乌梅、干姜各一两。陈仓米、栀子仁各五钱。每次服三钱。干霍乱:突然心腹胀满绞痛,想吐却吐不出,想泻却泻不出,烦躁昏乱、痛苦不堪,俗称绞肠痧。这是脾土郁结到了极点而不能发泄,导致火热在体内扰动,阴阳不能交合,表里不能相通;如果不赶快治疗,就会死亡。但治疗不能过度攻伐,攻伐过度就会使脾气虚弱;也不能过度使用温热药,过度就会使体内的火更加燥烈;也不能过度使用寒凉药,过度就会使火邪与药性相互格拒;必须采用反佐的方法来治疗。古方有用姜盐饮并用童便调服的,这不只是为了使不通的阴气下降;阴气既然不通,血也不能运行,所以还兼用行血药物。这确实是一个好方法,开方用药的人可以由此类推。丹溪用催吐的方法来提升气机,这是最好的方法。治疗绞肠痧,手足厥冷、腹痛不能忍受的,用手蘸温水,在患者膝弯、腕内出现紫黑色斑点的地方拍打,再用针刺出恶血,便会痊愈;或者在胸部、背部、手足、额头和颈项处刮痧,也能痊愈。霍乱的脉象洪大,比较容易治疗;脉象凝滞、阴囊收缩、舌头卷曲的,不能治疗。霍乱的脉象多出现代脉。霍乱之后,阳气已经脱失;有的遗尿而不自知,有的气息微弱、不能说话,有的汗液黏稠如珠,有的极度烦躁想进入水中,有的四肢不能收持,这些都不能治疗。关格。格证表现为呕吐上逆,关证表现为大小便不通。格,是阳气盛到了极点,向外排斥,进入体内的东西不能被纳入;关,是阴气盛到了极点,内部闭塞,应该排出的东西不能泄出;这是阴阳各自偏盛、彼此不能维系的病证。《素问》说: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病在少阳;大两倍,病在太阳;大三倍,病在阳明;大四倍以上,称为格阳。寸口脉比平时大一倍,病在厥阴;大两倍,病在少阴;大三倍,病在太阴;大四倍以上,称为关阴。人迎脉和寸口脉都很盛,大到四倍以上,称为关格。关格的脉象衰弱,不能达到天地精气的极盛状态,这样就会死亡。《灵枢》又说:邪气在腑,阳脉就不调和。阳脉不调和,气就会停留在其中。气停留在那里,阳气就会盛大。阳气过于旺盛,阴脉就会运行不利。阴脉运行不利,血就会停留在其中。血停留在那里,阴气就会盛大。阴气过于旺盛,阳气就不能荣养周身,所以称为关。阳气过于旺盛,阴气就不能荣养周身,所以称为格。阴阳都过于旺盛,不能相互荣养,所以称为关格。患关格的人,不能活到应有的寿数就会死亡。仲景说:寸口脉浮而大,浮表示虚,大表示实;在尺部出现是关,在寸部出现是格。关证表现为小便不能按时排出,格证表现为呕吐上逆。这是在寸口的寸、关、尺三部脉中观察其或浮或大,从而判断阳虚、阳实、阴虚、阴实,再施行治疗;其中的道理十分精细。如果不是这样,关证就一定判为阴实,格证就一定判为阳实,又怎么能够得到其中精细的辨别呢?又说:心脉洪大而长,这是心脏的正常本脉;脉气向上凝聚,头部脉象细小,就会出汗;脉气向下凝聚,根部脉象大,就会关格不通,不能排尿;头部没有汗的还可以治疗;有汗的就会死亡。这就深刻说明了关格的根源,在于五志所导致的厥阳之气。厥阳之火郁积在心包之内,心脉向上凝聚,表现为头部脉象细小,这也是阳虚的征验;向下凝聚,表现为根部脉象大,更是阳实的征象;头部没有汗的还可以治疗;有汗就表示心液向外亡失,心火自行焚灼,最终死亡。又说,趺阳脉伏而涩;脉伏就会呕吐上逆,水谷不能消化;脉涩就会食物不能咽下,这称为关格。诊察足部的趺阳脉,是为了辨别胃气是否存在;水谷进入而不能消化,就可以知道胃气尚存的程度。脉涩时,连食物也不能进入,胃气所剩多少就更加可以看出来了。营卫运行迟缓,进入体内的水谷很少,中焦枢机不能运转,下部闭塞、上部格拒,这种情况的形成还用得着再说吗?仲景制定这三种治法,大体上是在顾护患者的虚弱。关格这种病,精气已经枯竭,形体毁损阻滞;忧、恐、喜、怒等情志使气机离散、郁结,五脏空虚,血气失去守护,只有厥阳之火独自运行,向上与心神相合,共处于方寸之间,生死的关键迫在眉睫,因此不能不仔细辨别。关格的症状是上下闭塞隔绝;治疗只适合调和营卫,不能偏于阴,也不能偏于阳,要始终用平和冲调的药性而不相违逆,听任胃气自行布散,从一成九分逐步调到二成八分、三成七分、四成六分,才开始能够趋于平衡。哪里是一蹴而就、几剂药便能完成的呢?所以不必追问关证因何而开、格证因何而通,只需总的求取一个原则:掌握中焦枢机,使其逐渐运转并慢慢透开;上下部位要等待趺阳脉不再伏、不再涩,营气先通时就着重调营,卫气先通时就着重调卫,顺着病势加以引导,这样或许就不会与药物相互格拒。这种从死境中求生的方法,必须用于一心求生的人;患者应当心神涣散、如同丧失一切,先熄灭五志相互煽动所产生的火。治疗呕吐上逆的格证,要从中焦开始,逐渐向上透达;治疗不能排尿的关证,要从中焦开始,逐渐向下透达;治疗既有格又有关的,就从中焦开始,逐渐向上下两方透达;这样才算把治疗的道理完全发挥出来。

庸俗之辈,不知此中导窍之妙,但知止呕,利小便,亟治其标,伎穷力尽,无益反损,不为其败者鲜矣!关格一症,推云岐子所立九方,奈其彻宗霸术,不识病本。嘉言氏拟用仲景伤寒门中黄连汤一方为之进退黄连(姜汁炒) 人参(人乳拌) 炮姜 桂枝(一钱) 半夏(五钱) 大枣(二枚) 进法俱用不制,退法不用桂枝,黄连减半,或加肉桂五分,如上逐味制熟,但空心朝服崔氏八味丸三钱半,饥时煎服,一听胃气之上下敷布,不问上热下寒,下热上寒,皆可治也。方中人参、甘草、半夏、大枣,助胃气以握枢而运,加桂枝、黄连,以通达其上下,兼炮姜之辣,以开利其中。其于格,则吐逆、胸背窒塞、食不得入、入亦复出之症者,能开之。至于五志厥阳之火上行,桂枝又不可用矣,恐其以火济火也,复立资液救焚汤,以治五志厥阳之火生地(绞汁二钱) 麦冬(取汁二钱) 人参(钱半人乳拌蒸) 炙草(一钱) 阿胶(一钱) 胡麻仁(炒研一钱) 柏子仁(七分) 五味(四分) 紫石英(一钱) 寒水石(一钱) 滑石(一钱) 三味俱敲碎为末,生犀汁(三分) 生姜汁(二匙) 上药除四汁及阿胶,共入,用泉水四茶杯,暖火煎至一杯半,去渣,入四汁及阿胶,再上火略煎,至胶烊化,调牛黄细末五匣,内中分二三次热服,空朝先服崔氏八味丸三钱。其关则不得小便,桂枝亦在所不取。但胃之关门已闭,少阴主阖,少阴之气不上,胃之关必不开也,是则肾气丸于小便不通之关证亦在所必用。肾气上交于胃,则关门开,而溺溲自通;交于心,则厥阳之火随之下伏。进退一方,次第如此。至于病变无方,生心化裁,如智者临症活法可也。

呃逆

〔灵枢经〕云:谷入于胃,胃气上注于肺。今有故寒气与新谷气俱还入于胃,新故相乱,真邪相攻,气并相逆,复出于胃,故为哕。补手太阴,泻足少阴。

〔伤寒论〕皆在阳明症中谓湿家下之太早则哕。而阳明病不能食,攻其热必哕,皆因下后,胃气虚而哕者也。至有邪热内蕴,气不能通,有渐热时时哕者,与小柴胡汤和解之。哕而腹满,视其前后,知何部不利,利之则愈。此皆不治之症。至如病极谵语,甚者而哕,又不尿,腹满加哕者,皆不治。大抵哕声频密相连者为实,可治;如半时哕一声者为虚,难治,死在旦夕。刘宗浓云:呃逆有虚,有实,有火,有痰,有水气,不可专作寒论。盖伤寒发汗,吐下之后,与泻利日久,及大病后,妇人产后,有此症者,皆脾胃气血大虚之故也。

如平人食入太速而气噎,或饮水喜笑错喉而气呛,或痰水停膈心中,或暴怒气逆痰厥,或伤寒热病失下,而有此者,则皆属实也。夫水性润下,火性炎上,今其气自下而上,非火而何?东垣谓是阴火上冲,而吸之气不得入胃,脉反逆,由阴伏阳而作。大抵治法,虚则补之。虚中须分寒热,如因汗吐下后,误服寒凉过多,当以温补之。如脾胃虚火逆上,当以平补之。

挟实者,凉而补之。若夫实者,如伤寒失下,地道不通,因而呃逆,当以寒下之。如痰饮停蓄,或暴怒气逆痰厥,此等必形气俱实,别带恶候,当随其邪之所在,涌之、泄之、清之、利之也。吐利后,胃虚寒者,理中东加丁香柿蒂散(病后胃中虚寒者,呃逆至八九声相连,收气不回者,难治。人参 茯苓 陈皮 半夏 良姜(炒) 丁香 柿蒂(各一两) 生姜(一两五钱)

甘草(五钱)水煎服,合苏合香丸尤妙。一方:枳壳 良姜 丁香 柿蒂 水煎服),甚者加附子。胃虚热者,橘皮竹茹汤(陈皮 竹茹 大枣 甘草 生姜 人参)。阴虚,木挟相火,直冲清道而上者,当补阴而抑木火上逆之势。大肠燥结,脉沉数者,调胃承气汤主之。

污血亦能作哕。丹溪治超越陈氏,因饱后奔走数里患哕,但食物,则连哕百余声,半日不止,饮酒与汤则不作,至晚发热,脉涩数,以血入气中故也,治之用桃仁承气东加红花煎服,下污血数次,即再用木香和中丸加丁香服之,渐愈(按:此非审症精确者不可妄用)。

哕而心下坚痞,眩悸者,膈间有痰水,所谓虚不禁吐者,二陈汤导痰饮加姜汁、竹沥。水寒相搏者,小青龙汤;寒甚,加附子尖亦妙。(本事方)用枳壳五分,木香二钱五分,研细,每服一钱,白汤下。孙兆方用陈皮二两,去白,水煎,通口服,或枳壳一两,此皆破气之剂,气逆宜之。陈皮竹茹汤,气逆而虚者宜之。无病偶然致呃,此缘气逆而生,重者或经一二日,宜小半夏茯苓汤,加枳实,或煎半夏汤,泡萝卜子,研取汁,调木香调气散白蔻仁 丁香檀香 木香(各二两) 藿香叶 炙草(各八两) 砂仁(四两) 每服二钱,入盐少许,乘热服。胃中寒甚,或呃逆不已,或服呕吐轻剂不能取效,宜丁香煮散治胃反、呕吐、呃逆、泄泻。

译庸俗浅陋的医者不知道其中引导关窍的精妙,只知道止呕、利小便,急忙治疗表面症状;等到技穷力尽,不仅没有好处反而造成损害,能不因此失败的很少。对于关格这一病证,推崇云岐子所制定的九个方剂,可惜这些方剂穷尽了强攻之术,却没有认识到疾病的根本。嘉言先生拟用仲景《伤寒论》中的黄连汤,并根据病情增减:黄连(姜汁炒)、人参(用人乳拌蒸)、炮姜、桂枝各一钱,半夏五钱,大枣二枚。进法所用药物都不炮制;退法不用桂枝,黄连减半,或者加肉桂五分,以上各味分别按所述方法制熟。但每日清晨空腹服崔氏八味丸三钱半,饥饿时再煎服此汤,任凭胃气自行向上下布散;无论上热下寒,还是下热上寒,都可以治疗。方中的人参、甘草、半夏、大枣,用来扶助胃气、掌握中焦枢机;加桂枝、黄连,用来疏通上下;又配伍炮姜的辛辣之性,以开通中焦。对于格证,也就是呕吐上逆、胸背堵塞、食物不能进入,进入后又吐出的病证,这个方子能够把它打开。至于五志所致厥阳之火向上运行,桂枝又不能使用,恐怕会以火助火;于是又制定资液救焚汤,治疗五志所致厥阳之火。方用生地(绞汁二钱)、麦冬(取汁二钱)、人参(钱半,用人乳拌蒸)、炙草一钱、阿胶一钱、胡麻仁(炒研,一钱)、柏子仁七分、五味四分、紫石英一钱、寒水石一钱、滑石一钱(三味都敲碎研末)、生犀汁三分、生姜汁二匙。除四种汁液和阿胶外,其余药物一同放入,用泉水四茶杯,以小火煎至一杯半,去掉药渣,加入四种汁液和阿胶,再上火略煎,直到阿胶熔化;调入牛黄细末五匣,分二三次温服,每日清晨空腹先服崔氏八味丸三钱。对于关证,也就是不能排小便的,桂枝同样不应使用。只是胃的关门已经闭塞,少阴主司闭藏;少阴之气不能上达,胃的关门就一定不能打开。因此对于小便不通的关证,肾气丸也是必定要使用的方剂。肾气向上与胃气相交,胃的关门就会打开,小便自然通畅;肾气向上与心气相交,厥阳之火就会随之向下潜伏。进法和退法的运用次序就是这样。至于病情变化没有固定规律,就要用心灵活裁量,像有智慧的医者一样根据临证情况灵活运用治法即可。呃逆。《灵枢经》说:谷物进入胃中,胃气向上输注到肺。现在旧有的寒气与新进入的谷气一起返回胃中,新旧之气相互扰乱,真气和邪气相互交争,气机一同向上逆行,又从胃中反出,所以形成呃逆。补手太阴经,泻足少阴经。《伤寒论》都把它列在阳明病证中,并说湿病患者攻下得太早,就会发生呃逆。阳明病不能进食,如果攻伐其热,也必然发生呃逆;这都是攻下之后胃气虚弱而导致的呃逆。如果是邪热蕴积在体内,气机不能通畅,逐渐发热并时时呃逆的,用小柴胡汤调和解决。出现呃逆并且腹部胀满的,应观察大小便,辨明哪一方面不通;使不通的部位通利,病就会好。这些都属于不能治疗的病证。病情到了极重的程度,出现谵语;严重时又发生呃逆,并且不能排尿,腹部胀满而呃逆加重的,都不能治疗。大体来说,呃逆声音频繁而连续的属于实证,可以治疗;如果半个时辰才呃逆一声的属于虚证,难以治疗,死亡就在早晚之间。刘宗厚说:呃逆有虚证、实证、火证、痰证和水气证,不能一概当作寒证来论治。伤寒发汗、催吐、攻下之后,腹泻日久,以及大病之后、妇女产后出现这种症状的,都是脾胃气血大虚所致。如果平常健康的人吃东西过快,气被食物噎住;或者饮水时因嬉笑而呛入气道;或者痰水停留在膈部和心下;或者突然发怒导致气逆、痰厥;或者伤寒热病因未及时攻下而出现这种症状,则都属于实证。水的性质是润泽而向下,火的性质是炎热而向上;如今气从下向上逆行,不是火又是什么呢?东垣认为这是阴火向上冲逆,吸入的气不能进入胃中,脉象反而逆乱,是阴气潜伏、阳气被郁而形成的。大体的治疗原则是:虚证就补益。虚证之中还须辨别寒热;如果是发汗、催吐、攻下之后,又误服寒凉药物过多,应当用温补法。如果是脾胃虚火向上逆行,应当用平和的补法。夹有实邪的,应当用偏凉的药物兼以补益。至于实证,例如伤寒没有及时攻下,大小便通道不通,因而发生呃逆的,应当用寒凉攻下法。如果痰饮停留蓄积,或者突然发怒导致气逆、痰厥,这些情况必然是形体和气势都实;若没有其他恶候,就应当根据邪气所在,分别采用涌吐、攻泄、清解或通利的方法。呕吐腹泻之后,胃中虚寒的,用理中汤加丁香柿蒂散。(病后胃中虚寒,呃逆连续八九声,收摄之气不能返回的,难以治疗。) 人参、茯苓、陈皮、半夏、良姜(炒)、丁香、柿蒂,各一两;生姜一两五钱。甘草五钱。用水煎服,与苏合香丸合用尤其好。另一方:枳壳、良姜、丁香、柿蒂,用水煎服;病情严重的加附子。胃虚而有热的,用橘皮竹茹汤:陈皮、竹茹、大枣、甘草、生姜、人参。阴虚,肝木挟带相火,直接冲向上部清道的,应当补养阴液,同时抑制肝木和相火向上逆行的势头。大肠燥结,脉象沉而数的,用调胃承气汤治疗。污浊的瘀血也能导致呃逆。丹溪治疗一位超过陈氏所述情况的患者:患者饱饭后奔走数里,患上呃逆;一吃食物就连续呃逆一百多声,半天不能停止,但饮酒和喝汤时却不发作;到晚上发热,脉象涩而数,这是血进入气中所致。治疗时用桃仁承气汤加红花煎服,排出污血数次;随后再用木香和中丸加丁香服用,逐渐痊愈。(按:如果不能准确审察证候,不可妄自使用此法。) 呃逆而心下坚硬痞满、头晕心悸的,是膈间有痰水;所谓虚证而不能禁受催吐法的,用二陈汤导痰饮,加姜汁、竹沥。水邪与寒邪相互搏结的,用小青龙汤;寒邪很重的,加附子尖也很好。《本事方》用枳壳五分、木香二钱五分,研成细末;每次服一钱,用白开水送下。孙兆的方子用陈皮二两,去掉白色内层,用水煎煮,趁温服下;或者用枳壳一两。这些都是破气药,适合气机上逆的情况。陈皮竹茹汤,适合气机上逆而又虚弱的情况。没有疾病却偶然发生呃逆,是气机上逆所致;病情较重的有时持续一二日,适合用小半夏茯苓汤加枳实,或者煎半夏汤,浸泡萝卜子,研取汁液,调入木香调气散。木香调气散用白蔻仁、丁香、檀香、木香各二两,藿香叶、炙草各八两,砂仁四两。每次服二钱,加少许盐,趁热服下。胃中寒邪很重,或者呃逆不止,或者服用治疗呕吐的轻剂无效的,适合用丁香煮散,治疗胃反、呕吐、呃逆和泄泻。

丁香(三十七粒) 生姜(切片) 莲肉(二十七粒) 黄秫(米半合) 水一碗半,煮熟,去姜,啜粥及附子粳米汤,增川椒、丁香二三十粒。治呃逆,于关元灸七壮,立愈。〔灵枢〕杂病篇末云:哕,以草刺鼻取嚏,嚏而已;无息而疾迎之,立已;大惊之,亦可已。

大补阴丸:降阴火,益肾水。黄柏(盐炒) 知母(酒炒,各四两) 熟地(酒洗、焙)

龟板(炙,各六两) 猪脊髓加炼蜜丸桐子大,每服十丸,空心姜盐汤下。

大补丸:治肾经火燥,下焦湿热。黄柏(酒炒褐色)为末,水丸,随症用药送下。

宣明桂苓白朮散:消痰,止呃逆,散痞塞,开坚结痛闷,进饮食,和脏腑。官桂 干姜(各二钱) 茯苓 半夏(各一两) 白朮 橘红 泽泻(各五钱) 共为末,面糊丸,小豆大,姜汤下,日三服。一方:加黄连五钱,黄柏二两,水丸,效尤速。

皂荚半夏丸:治呃逆欲死。半夏(一两) 皂荚(去皮、炙酥,八钱) 为末,蜜丸桐子大,每服三丸,枣汤吞下,日三夜一。

羌活散:治呃逆。羌活 附子(炮) 茴香(各五钱) 木香 良姜(炮,一钱) 为末,每服二钱,水一盏,盐一撮,煎服。

良方:丁香 白蔻仁(各五分) 伏龙肝(一两) 为末,煎桃仁吴萸汤,每服一钱,调送下。

噫气

噫气,即今所谓嗳气是也。〔内经〕论噫,专主心脾二经立论。(准绳)云:噫者,是火土之气郁而不得发,故噫。王注:噫为心之义,象火炎上,随咽焰出,如膈闭痰间,中气不得伸而噫者,亦土气内郁也。仲景云:痞而噫,旋覆代赭汤主之。心下蓄结痞闷,或多作噫败卵气,枳壳散主之枳壳 白朮(各五钱) 香附(一两) 槟榔(二钱) 共为细末,每服二钱,米饮调下,日三服。丹溪云:胃中有实火,膈上有调痰,故成噫,用二陈东加香附、栀子、黄连、苏子、前胡、青黛,或煎或丸服之。

杂

杂者,似饥而甚,有懊 不自安之意,有胃热火动其痰者,有热郁滞为湿热者,有气郁气滞者,亦有瘀血所致者,昏眩 杂,乃火动其痰也,二陈加姜汁炒芩、连、石膏。噫气吞酸,乃食郁为热也,平胃散加枳、桔。因思虑伤而 杂者,茯苓补心汤。元气、胃气、脾气不足而 杂者,六君子倍山药;如以火治之,必变吞酸中满之症。三圣丸治 杂神效(白朮四两 黄连 橘红各一两 神曲打糊为丸)。当归补神汤亦治血虚 杂(八珍东加麦冬山栀 陈皮 乌梅 辰砂 元米)。(准绳云):心下 杂,导饮丸最妙吴萸(三钱) 茯苓(一两)

黄连(五钱) 茅术(一两) 独活(七钱) 为细末,神曲糊丸。(元珠)云:有湿热郁滞,不欲食者,宜三补丸(黄芩 黄连 黄柏 蒸饼糊丸,服,加茅术,倍香附)。

咳嗽

伤风暴咳,鼻塞身重,涕唾稠黏,数语未竟而咳,宁嗽化痰汤枳壳 桔梗 茯苓(各一钱) 紫苏(七分) 半夏 陈皮 前胡 干葛(各一钱) 麻黄 杏仁 桑皮(各一钱) 甘草(四分) 姜(三片)

译丁香三十七粒,生姜切片,莲肉二十七粒,黄秫米半合。用水一碗半煮熟,去掉生姜,啜饮粥汁;也可用附子粳米汤,并加川椒、丁香各二三十粒。治疗呃逆,在关元穴灸七壮,立即可以痊愈。《灵枢》杂病篇末尾说:治疗呃逆,可用草茎刺激鼻孔引起喷嚏,打出喷嚏就会停止;在患者屏住呼吸时迅速迎着刺激,也会立即停止;使患者受到强烈惊吓,也可以停止。大补阴丸:使阴火下降,补益肾水。黄柏(盐炒)、知母(酒炒,各四两),熟地(酒洗、焙制)。龟板(炙,各六两),猪脊髓,加炼蜜制成丸,大小如梧桐子;每次服十丸,空腹用姜盐汤送下。大补丸:治疗肾经火燥和下焦湿热。黄柏用酒炒至褐色,研成末,用水制丸;根据证候选用相应药物送服。宣明桂苓白朮散:消除痰饮,止住呃逆,散开痞塞,解除坚结、疼痛和胸闷,增进饮食,调和脏腑。官桂、干姜各二钱,茯苓、半夏各一两,白朮、橘红、泽泻各五钱。共研成末,用面糊制丸,大小如小豆;用姜汤送下,每日服三次。另一方:加黄连五钱、黄柏二两,用水制丸,见效尤其迅速。皂荚半夏丸:治疗呃逆,病势严重得将要死亡的情况。半夏一两,皂荚(去皮,炙至酥脆)八钱。研成末,用蜂蜜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每次服三丸,用枣汤吞下,白天三次、夜间一次。羌活散:治疗呃逆。羌活、附子(炮制)、茴香各五钱,木香、良姜(炮制)各一钱。研成末,每次服二钱,用水一盏,加一撮盐煎服。《良方》:丁香、白蔻仁各五分,伏龙肝一两。研成末,煎桃仁吴萸汤;每次服一钱,调入药汤送下。噫气。噫气,就是今天所说的嗳气。《内经》论述噫气,专门从心、脾二经立论。《准绳》说:噫气是火气和土气郁结而不能发散,所以出现噫气。王冰注说:噫气与心有关,像火焰向上,随着咽部的气息喷出;又如膈部闭塞、痰液停留其中,中气不能舒展而出现噫气,这也是土气在体内郁结。仲景说:痞塞而噫气的,主用旋覆代赭汤。心下有积聚、结滞和痞闷,或者经常发出像败卵一样的臭气,主用枳壳散:枳壳、白朮各五钱,香附一两,槟榔二钱。共研成细末,每次服二钱,用米汤调服,每日三次。丹溪说:胃中有实火,膈上有痰饮调聚,所以形成噫气;用二陈汤加香附、栀子、黄连、苏子、前胡、青黛,可以煎服,也可以制丸服。杂。嘈杂,是胃中似乎饥饿但程度更重,并有烦闷不安的感觉。有的是胃热、火动其痰所致;有的是热邪郁滞而成为湿热;有的是气郁气滞;也有的是瘀血所致。昏眩而嘈杂,是火动其痰所致,可用二陈汤加姜汁炒黄芩、黄连、石膏。嗳气、吞酸,是饮食积郁化热所致,可用平胃散加枳实、桔梗。因思虑过度受伤而出现嘈杂的,用茯苓补心汤。元气、胃气、脾气不足而出现嘈杂的,用六君子汤,并将山药加倍。如果用清泻火邪的方法治疗,必然会变成吞酸、胸腹胀满的病症。三圣丸治疗嘈杂,效果非常好:白术四两,黄连、橘红各一两,用神曲打糊制成丸剂。当归补神汤也治疗血虚嘈杂:以八珍汤加麦冬、山栀、陈皮、乌梅、辰砂、元米。《准绳》说:心下嘈杂,用导饮丸最好。吴茱萸三钱,茯苓一两。黄连五钱,茅术一两,独活七钱,共研为细末,用神曲糊制成丸。《元珠》说:有湿热郁滞、不想进食的,宜用三补丸:黄芩、黄连、黄柏,用蒸饼糊制成丸服;加茅术,并将香附加倍。咳嗽。伤风后突然咳嗽,鼻塞,身体沉重,鼻涕和唾液稠厚黏滞,还没说完几句话就咳嗽,可用宁嗽化痰汤:枳壳、桔梗、茯苓各一钱,紫苏七分,半夏、陈皮、前胡、干葛各一钱,麻黄、杏仁、桑白皮各一钱,甘草四分,生姜三片。

春夏去麻黄、桑皮,加人参,名参苏饮,治时行咳嗽)。如恶寒自汗,发热,脉浮者,宜桂枝东加防风、杏仁、前胡、细辛。感寒咳嗽,恶寒发热,鼻流清涕,其脉浮紧者,金沸草散旋覆花 麻黄(各七分) 荆芥穗(一钱) 前胡(七分) 甘草 半夏 赤芍(各五分) 姜(三片) 枣合宁嗽汤,参酌用之。冬日风寒外感,形气病气俱实者,宜华盖散(麻黄 苏子 杏仁 桑皮茯苓 橘红 甘草)。风寒郁热于肺,夜咳者,宜三拗东加知母。风入肺久咳者,鹅管石、雄黄、郁金、款冬花,为末,和匀,置姜片上,仍以姜片入茶壶中,以盖盖之,留嘴出烟,吸烟入喉中。(凡人易于感冒,治当解表之中,兼实肺气。又肺有火,则腠理不密,风邪易入,治宜解表清肺火;如数行解表,重亡津液,为变甚大。故凡肺受邪,不能转输,小便短少,皮肤渐肿,咳嗽日增者,宜六君子汤,以补脾肺,六味丸以滋肾水。)易简杏仁汤,不问外感风寒,内伤生冷,及虚劳咯血,痰饮停积,皆治之(人参 半夏 茯苓 细辛 干姜甘草 桂枝 五味 白芍 杏仁)。按形寒饮冷则伤肺,此内外合邪也,此方兼而治之。本方去人参、杏仁,加麻黄,即小青龙汤,能治久年痰饮,喘嗽气急,亦治冬日咳而发寒热者。济生橘苏饮,治伤风咳嗽,身热有汗,恶风,脉浮数,有热,服杏子汤(橘红 苏叶杏仁 五味 白朮 半夏 桑皮 川贝 甘草)。暑热夏月,喘急而嗽,面赤潮热,其脉浮洪大者,黄连解毒汤(黄连 黄芩 黄柏 栀子)加麦冬、花粉、桔梗、桑皮。咳而身热,自汗,口干,便赤,脉虚而洪者,白虎汤,兼天水五苓之属。身热而烦,气高而喘,心下痞闷,四肢困倦,精神短少者,生脉散,或清暑益气汤(黄 人参 苍朮 陈皮 神曲 白朮泽泻 炙草 黄柏 葛根 青皮 当归 五味子 麦冬)。火嗽者,有声、痰少、面赤是也,加减泻白散(桑皮 陈皮 地骨皮 知母 青皮 桔梗 淡芩)。如咽喉干痛,鼻出热气,咳喘上壅,甚则风嘶咯血,其痰咳而难出者,色黄且浓,此火热乘肺也,清肺化痰汤(山栀 淡芩 知贝母 麦冬 桑皮 桔梗 茯苓 橘红 栝蒌仁 甘草),或加黄连。

衍义治一妇人患肺热咳,身如炙,肌瘦,将成痨,以枇杷叶 木通 款冬 紫菀 杏仁 桑皮等分大黄减半 蜜丸,樱桃大,食后夜服,各噙化一丸。慎斋治一妇恼怒后,身热咳嗽,吐血,痰臭,气难闻,胸膈饱闷,背胀,此火郁,宜发之(紫菀 葛根 桔梗 前胡枳壳 半夏 杏仁 五味 白芍 甘草 薏仁 姜),一服即愈。上半日多嗽,胃中有火,川贝、石膏降胃火。午后嗽者,属阴虚,四物加知母之属,或六味地黄汤亦妙。黄昏嗽者,火气浮于肺,不宜正用凉药,宜五味、五倍,敛而降之。五更嗽,此胃中有食积,至此时火气流入肺,知母、地骨皮降肺火。湿伤之咳,身重,脉濡细,痰稠,自汗,二陈、二术之属。

如喘满、浮肿,宜款气丸青陈皮 槟榔 木香 杏仁 当归 广术 马兜铃 葶苈(各三钱)

译春夏两季去掉麻黄、桑白皮,加人参,名为参苏饮,治疗时令流行的咳嗽。如果恶寒、自汗、发热,脉浮,应当用桂枝汤加防风、杏仁、前胡、细辛。感受寒邪而咳嗽,恶寒发热,鼻流清涕,脉浮紧的,用金沸草散:旋覆花、麻黄各七分,荆芥穗一钱,前胡七分,甘草、半夏、赤芍各五分,生姜三片,大枣;与宁嗽汤合用,斟酌使用。冬天感受风寒,形体和正气、病邪之气都强实的,宜用华盖散:麻黄、苏子、杏仁、桑白皮、茯苓、橘红、甘草。风寒郁结而在肺中化热,夜间咳嗽的,宜用三拗汤加知母。风邪侵入肺中而久咳的,将鹅管石、雄黄、郁金、款冬花研成末,混匀后放在姜片上,再把姜片放入茶壶中,盖好壶盖,只留壶嘴冒烟,吸烟使其进入喉中。凡是容易感冒的人,治疗时应当在解表的同时,兼顾充实肺气。又因为肺中有火,腠理就不致密,风邪容易侵入,治疗宜解表并清肺火。如果多次使用解表法,就会严重耗伤津液,所引起的变化很大。所以凡是肺受到邪气,不能输布水液,小便短少,皮肤逐渐浮肿,咳嗽日益加重的,宜用六君子汤补益脾肺,再用六味丸滋养肾水。易简杏仁汤,无论是外感风寒、内伤生冷,还是虚劳咯血、痰饮停积,都可以治疗:人参、半夏、茯苓、细辛、干姜、甘草、桂枝、五味子、白芍、杏仁。按:形体受寒、饮食寒冷会损伤肺,这是内外两方面的邪气相合;此方兼顾内外而治疗。本方去掉人参、杏仁,加麻黄,就是小青龙汤,能够治疗多年痰饮、喘咳气急,也治疗冬天咳嗽而发寒热的病症。济生橘苏饮治疗伤风咳嗽、身体发热而有汗、怕风、脉浮数并有热的病症;服用杏子汤:橘红、苏叶、杏仁、五味子、白术、半夏、桑白皮、川贝、甘草。暑热季节,喘促气急而咳嗽,面红并有潮热,脉浮洪大者,用黄连解毒汤:黄连、黄芩、黄柏、栀子;再加麦冬、花粉、桔梗、桑白皮。咳嗽而身体发热、自汗、口干、小便赤,脉虚而洪的,用白虎汤,并兼用天水、五苓之类的方剂。身体发热而烦躁,呼吸高促而喘,心下痞闷,四肢困倦,精神不足的,用生脉散,或清暑益气汤:黄芪、人参、苍术、陈皮、神曲、白术、泽泻、炙甘草、黄柏、葛根、青皮、当归、五味子、麦冬。火嗽的表现是咳嗽声音响、痰少、面红,可用加减泻白散:桑白皮、陈皮、地骨皮、知母、青皮、桔梗、淡黄芩。如果咽喉干痛,鼻中呼出热气,咳喘气逆上冲,严重时声音嘶哑、咯血,痰又黄又浓,咳嗽时难以咳出,这是火热乘袭肺部所致,可用清肺化痰汤:山栀、淡黄芩、知母、贝母、麦冬、桑白皮、桔梗、茯苓、橘红、栝蒌仁、甘草;也可以加黄连。《衍义》记载,曾治疗一名患肺热咳嗽的妇人,她身体像被火炙烤,肌肉消瘦,将要形成痨病。用枇杷叶、木通、款冬花、紫菀、杏仁、桑白皮等分,大黄减半,炼蜜制丸,丸大如樱桃;饭后及夜间各含化一丸。慎斋曾治疗一名妇人,她因恼怒后身体发热、咳嗽、吐血,痰有臭味,呼吸气味难闻,胸膈饱胀闷满,背部胀痛,这是火郁,应当发散:紫菀、葛根、桔梗、前胡、枳壳、半夏、杏仁、五味子、白芍、甘草、薏苡仁、生姜;服一剂即痊愈。上半日咳嗽较多,是胃中有火,可用川贝、石膏降胃火。午后咳嗽的,属于阴虚,可用四物汤加知母之类,或用六味地黄汤,也很有效。黄昏咳嗽的,是火气浮在肺中,不宜直接使用寒凉药,应当用五味子、五倍子收敛并使其下降。五更时咳嗽,是胃中有食物积滞,到这个时候火气流入肺中,可用知母、地骨皮降肺火。湿邪损伤所致的咳嗽,身体沉重,脉濡细,痰稠,并有自汗,可用二陈汤、二术汤之类。如果喘满、浮肿,宜用款气丸:青皮、陈皮、槟榔、木香、杏仁、当归、广术、马兜铃、葶苈各三钱。

人参(五钱) 防己(五钱) 牵牛(一两五钱) 姜汁丸,每服二十丸。湿咳多因乘热入水,或冒雨露,或浴后不解湿衣,致身体重痛而咳,宜白朮酒炒白朮(一两),酒三杯,不拘时频服;不能饮酒,以水代之。燥伤肺之咳,痰黏气逆,血腥,杏仁萝卜子丸(二味粥丸,白汤下五十丸),或清金润燥,天门冬丸治肺脏蕴热,咳嗽,痰吐稠黏。天门冬(一两五钱) 百合 前胡贝母 半夏 桔梗 桑白皮 防己 茯苓 紫菀 生地黄 杏仁(各七钱五分) 共为末,蜜和,打二三百杵,丸如桐子大,每服二十丸,不拘时服,生姜下,日三服。又方:去防己、前胡、桑皮、茯苓,如麦冬、人参、肉桂、阿胶、陈皮、甘草各三两,元米粉、黄腊一两,成粥,更入蜜,再熬,和匀,丸加樱桃大,每服一丸,用生姜细嚼下,治肺经内外合邪,咳嗽语声不出,咽喉妨碍,状加梅核,噎塞不通,噎食,皆可服。又方:单用天冬十两、生地三斤,取汁为胶,麦冬胶八两为丸,如桐子大,每服五十丸,逍遥散下。逍遥散须加人参、甘草,治妇人嗽喘,手足烦热,骨蒸寝汗,口干引饮,面目浮肿。凤髓汤为润肺之要药牛髓(一斤),白蜜(半斤),杏仁(四两),山药(四两),胡桃(四两),先将髓蜜砂锅熬烊,去渣,盛瓷瓶内,将杏仁等三味入瓶,以纸密封瓶口,重汤煮一日夜,取出冷定,每晨白汤化三匙下。如面目浮肿,蜜酥煎白蜜(一升),杏仁(三升),牛酥(一升),将杏仁于瓷盆内用水研取汁五升,净铜锅内勿令油腻,先加三升汁于锅内,日三次,以温酒调一匙,米饮白汤皆可。此方兼治虚损,去风燥,光皮肤。按肺金之燥,由咳最多,然其所因,又非一定,或因汗下太多而津越于外,或因泻利太久而阴亡于下,或营血衰少,不养于经,或精髓耗极,不充于骨,乃致肺金日就干燥,咳无止息;此时急生其津,急养其血,补其精水,犹可为也;如不加察,笼统,殆矣。膈上支饮,最为咳嗽根底。盖膈上为阳气所治,心肺所居,支饮横处其中,动肺则咳逆倚息,不得卧,小青龙汤主之。(按小青龙汤,治支饮之要药,然须防其冲气上逆。盖肾气素虚之人,冲任之火易于逆上。此火上逆,无咳且增烦咳,况久咳乎?此方仍恐动其冲气,复用桂苓五味甘草汤,服汤冲气即低,而反更咳胸满者,水在肠间不散,再变前方,去桂,加干姜、细辛可也。)芦吸散治冷哮寒嗽,喘促痰清,但肺热禁用款冬花 川贝 肉桂 炙草(各三钱) 鹅管石( 二钱) 鹅管石即钟乳石之最精者,为末,以芦管吸少许,噙化咽之,日三五次。此即宣明焚香透膈散之变法,彼用雄黄、佛手,此用桂心、川贝、甘草;彼取无形之气以散肺中之伏寒,此用有形之散以搜肺络之伏饮;药虽相类,而用法原殊,总取款冬、钟乳之温肺利窍也。(本事)鳖甲丸,治虚咳嗽,耳鸣眼花五味子(二十四两) 鳖甲 地骨皮(各三十两) 蜜丸,空心食前盐汤下四钱,妇人醋汤下。葶苈散,治咳嗽,面目浮肿,不得安卧,涕吐稠黏甜葶苈(隔纸炒) 郁李仁 桑皮(各一两) 紫菀 槟榔 旋覆花 木通(各七钱)

大腹皮(三钱五分) 每服三钱,姜半分,煎服。机要款气丸,治咳久痰喘,肺气浮肿(无广术,有泽泻,每服二十丸,白汤下)。天门冬丸,治咯血吐血,能润肺止咳天门冬(一两)

杏仁(七钱) 茯苓(七钱) 阿胶(五钱) 蜜丸弹子大,日夜噙化三五丸。久嗽,乃积痰留肺脘,黏滞如胶,气不升降,或挟湿与酒而作蜂房,僵蚕(炒) 香附(童便浸) 海蛤粉 栝蒌仁 杏仁竹沥 姜汁 神曲(各等分) 蜜调,噙化下。

梦遗

按梦遗之症,其因有四:有用心过度,心气空虚,不能摄肾而遗者;有淫欲邪思动其君火,以致相火不宁,搏激真水而遗者;有色欲过度,下元虚惫,滑泄不禁而遗者;有年壮气盛,久无色欲,精气溢而遗出者。为证不同,治法亦异。用心过度者,当安其神,宜远志、枣仁、茯神、龙齿、山药、莲肉、归身、人参、丹参、麦冬之属,培补心气,或苓术 菟丝子丸之类固之。淫欲邪思者,当清其心,宜妙香散、远志丸、天王补心丹,生地、麦冬、川连、黄柏之属,在所必用。色欲过度者,当固其真,宜六味丸,加鹿茸、牡蛎、苁蓉、菟丝子、五味子、龙骨。茯苓菟丝丸治脾肾虚损,不能收摄,以致梦遗精滑困倦等症。白茯苓白朮(米泔浸) 莲肉(各四两) 五味子(酒煎,二两) 山药(二两) 杜仲(酒煎三两)

炙草(七钱) 菟丝子(十一两,用洁水淘净,入陈酒浸一日,文火煮烂极,打为饼,焙干为末)

译人参、防己各五钱,牵牛一两五钱,用姜汁制丸,每次服二十丸。湿咳多半是因为乘热时进入水中,或冒雨露,或沐浴后没有及时换下湿衣,导致身体沉重疼痛而咳嗽。宜用白术酒炒:白术一两,酒三杯,不拘时间频频服用。不能饮酒的,可以用水代替。燥邪损伤肺所致的咳嗽,痰黏稠,气机上逆,并有血腥味,可用杏仁萝卜子丸:杏仁、萝卜子二味用粥制丸,白汤送服五十丸;或者用清金润燥法。天门冬丸治疗肺脏蕴积的热邪,以及咳嗽、咳吐稠黏痰。天门冬一两五钱,百合、前胡、贝母、半夏、桔梗、桑白皮、防己、茯苓、紫菀、生地黄、杏仁各七钱五分,共研为末,用蜂蜜调和,捣二三百杵,制成桐子大的丸剂。每次服二十丸,不拘时间服,用生姜送服,每日三次。又一方:去掉防己、前胡、桑白皮、茯苓,加麦冬、人参、肉桂、阿胶、陈皮、甘草各三两,元米粉、黄蜡一两,熬成粥,再加入蜂蜜继续熬煮,调匀,制成樱桃大的丸剂。每次服一丸,用生姜细嚼后送下。肺经内外邪气相合,咳嗽而声音不能发出,咽喉有阻碍感,像梅核堵塞,噎塞不通、进食哽噎的,都可以服用。又一方:单用天门冬十两、生地三斤,取汁熬成胶,再用麦冬胶八两制成桐子大的丸剂。每次服五十丸,用逍遥散送服。逍遥散须加人参、甘草,用来治疗妇人咳嗽气喘、手足烦热、骨蒸盗汗、口干而想喝水、面目浮肿。凤髓汤是润肺的重要药物:牛髓一斤,白蜜半斤,杏仁、山药、胡桃各四两。先将牛髓和蜂蜜放在砂锅中熬化,去掉渣滓,盛入瓷瓶,再把杏仁等三味放入瓶中,用纸将瓶口密封,隔水煮一日一夜,取出冷却凝固。每天早晨用白汤化开三匙服下。如果面目浮肿,可用蜜酥煎:白蜜一升,杏仁三升,牛酥一升。把杏仁放在瓷盆中加水研磨,取汁五升;用洁净的铜锅,不要使锅中沾有油腻,先把三升杏仁汁放入锅中,每日煎煮三次。每次用温酒调服一匙,也可以用米饮或白汤调服。此方还治疗虚损,祛除风邪和燥邪,使皮肤光泽。按:肺属金,肺燥时最容易发生咳嗽;然而导致肺燥的原因并不固定,有的是因为汗法、下法使用过多,津液向外耗散;有的是因为泄泻痢疾太久,阴液从下部亡失;有的是因为营血衰少,不能滋养经脉;有的是因为精髓耗损到了极点,不能充养骨骼,于是肺金日渐干燥,咳嗽不止。这时赶快生津、养血,补益精水,还可以挽救。如果不加以审察,笼统地治疗,就危险了。膈膜以上的支饮,是咳嗽最根本的原因。这是因为膈膜以上由阳气主管,是心、肺所在之处;支饮横向停留在那里,扰动肺气就会咳嗽气逆,只能倚着呼吸,不能平卧,应当用小青龙汤治疗。按:小青龙汤是治疗支饮的重要方剂,但必须防止冲气向上逆行。这是因为肾气一向虚弱的人,冲脉、任脉中的火气容易向上逆行。这种火气向上逆行,即使没有咳嗽,也会使烦躁、咳嗽加重,何况是久咳的人呢?恐怕此方仍会扰动冲气,所以又用桂苓五味甘草汤。服汤后冲气立即下降,但反而咳嗽更加厉害、胸部胀满的,是水饮停在肠间不能消散;可再次改变前方,去掉桂枝,加干姜、细辛即可。芦吸散治疗冷哮、寒嗽、喘促、痰液清稀,但肺热时禁用:款冬花、川贝、肉桂、炙甘草各三钱,鹅管石二钱。鹅管石就是钟乳石中最精纯的部分,研成末,用芦管吸取少许,含化后咽下,每日三至五次。这就是《宣明方论》中焚香透膈散的变通用法。原方用雄黄、佛手,这里用桂心、川贝、甘草。原方取无形的药气来散除肺中的伏寒,这里则用有形的药物来搜除肺络中的伏饮。药物虽然相近,但用法本来不同,总的都是取款冬花、钟乳石温肺利窍的作用。《本事方》鳖甲丸,治疗虚劳咳嗽、耳鸣、眼花:五味子二十四两,鳖甲、地骨皮各三十两,炼蜜制丸。空腹、饭前用盐汤送服四钱;妇人用醋汤送服。葶苈散治疗咳嗽、面目浮肿、不能安卧,以及鼻涕和呕吐物稠黏:甜葶苈隔纸炒,郁李仁、桑白皮各一两,紫菀、槟榔、旋覆花、木通各七钱。大腹皮三钱五分。每次服三钱,加生姜半分,煎汤服。《机要》款气丸,治疗久咳、痰喘、肺气浮肿;去掉广术,加泽泻,每次服二十丸,用白汤送下。天门冬丸治疗咯血、吐血,能够润肺止咳:天门冬一两。杏仁七钱,茯苓七钱,阿胶五钱,炼蜜制成弹子大的丸剂,每日早晚含化三至五丸。久咳,是积痰留在肺脘,黏滞得像胶一样,使气机不能升降;有时还夹杂湿邪和酒而形成蜂房状。用僵蚕炒、香附童便浸、海蛤粉、栝蒌仁、杏仁、竹沥、姜汁、神曲各等分,用蜂蜜调和,含化咽下。梦遗。按:梦遗这种病症,其原因有四种:有的是用心过度,心气空虚,不能收摄肾精而遗精。有的是淫欲和邪念扰动君火,以致相火不安,冲激真水而遗精。有的是房事欲望过度,下元虚弱疲惫,精液滑泄而不能禁固,因而遗精。有的是年纪壮盛、气血旺盛,长久没有房事,精气满溢而自行遗出。由于证候不同,治疗方法也各不相同。用心过度的,应当安定心神,宜用远志、枣仁、茯神、龙齿、山药、莲肉、当归身、人参、丹参、麦冬之类,以培补心气;也可以用苓术菟丝子丸之类来固摄。有淫欲邪念的,应当清净心神,宜用妙香散、远志丸、天王补心丹;生地、麦冬、川连、黄柏之类,是必不可少的药物。房事欲望过度的,应当固护真元,宜用六味丸,加鹿茸、牡蛎、苁蓉、菟丝子、五味子、龙骨。茯苓菟丝丸治疗脾肾虚损、不能收摄,以致梦遗、精液滑泄、困倦等症。白茯苓、白术米泔浸、莲肉各四两,五味子酒煎二两,山药二两,杜仲酒煎三两。炙甘草七钱,菟丝子十一两;菟丝子用洁净的水淘洗干净,放入陈酒中浸泡一日,再用文火煮到极烂,捣成饼,焙干后研成末。

上药用山药末以陈酒煮糊,丸如桐子大,空心滚白汤服一百余丸(如气虚神倦,不能收摄者,加人参三四两尤妙)。辰砂妙香散治心脾不足,恍惚不睡,盗汗,遗泄,衄血,溺血。炙草 桔梗 山药远志(甘草汤泡去骨) 茯苓神(各一两) 黄 (蜜炙) 人参(各二两) 木香(二钱半) 辰砂(三钱)

麝香(一钱) 上十一味,为散,每服二钱,不拘时,温酒调服。(秘旨)无木香,有砂仁三钱。(本方)

去黄 、桔梗、山药。王荆公妙香散,安神闭精,定心气。龙骨 益智 人参(各一两) 茯苓神 远志(各七钱) 朱砂 炙草(各七钱) 为末,每服二钱,空心温酒调服。远志丸:茯苓神 人参 龙齿(各二两)

远志 石菖蒲(各一两)

蜜丸,桐子大,以辰砂为衣,每服七十丸,空心热汤下,又空心热姜汤下。天王补心丹:宁心保神,盖血固精,壮力强志,令人不忘,除怔忡,定惊悸,清三焦,化痰涎,去烦热,疗咽干,养心神。人参 当归(酒浸) 五味 麦冬 柏子仁 酸枣仁(各一两) 白茯苓(一两)

天冬(一两) 丹元参 桔梗(各七钱) 远志(七钱) 生地(四两) 黄连(二两) 酒炒,为末,蜜丸,桐子大,辰砂为衣,每服二三十丸,临卧时,灯草、竹叶煎汤下。一方:多石菖蒲、熟地黄、杜仲、百部、茯神、甘草六味。

小便癃闭

小便癃闭,当辨虚实、新久、气血异治,大抵属热者多。丹溪六法,有热,有湿,有气结于下,宜清,宜燥,宜升,有隔二、隔三之治。其滋阴,泻膀胱,此正治也;清肺生水,此隔二之治;燥脾健胃,此隔三之治。又分气虚血实,痰气闭塞,皆宜吐之,以提其气,气升则水自降,盖气承载其水者也,皆用本证药,先服后吐,如气虚用参、朮、升麻之类。东垣云:小便不通,皆邪热为病,分在气与血而治之,以渴与不渴而辨之;如渴而不利者,乃热在上焦气分;不渴而至小便不利,热在下焦血分也。热在上焦,当用淡味渗泄之药而清其化源,如茯苓、车前、琥珀、灯心之类是也。热闭下焦,当滋其阴,滋肾丸之类是也。经云;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盖上焦者,肺也,主行营卫,通调水道,下输膀胱。中焦者,脾也,〔内经〕云:脾病则九窍不通,小便不利。下焦属肾,肾与膀胱相表里也。由是言之,三焦所伤之邪不一,气之变化无穷,故当随处治邪行水,求其气化,亦无穷也。大要在乎阴与阳无相偏负,然后气得以化。若方盛衰论曰:至阴虚,天气绝,至阳盛,地气不足。夫肾肝在下,地道也;心肺在上,天道也;脾胃居中,气交之分,其在上之阳不交于阴,则在下之阴无以为化,而水道其能出乎?启元子无阳阴无以生,无阴则阳无以化。东垣之用滋肾丸,存阴之药,是滋其阴以化其阳之义也。香参散治脾虚胀满。人参(一两) 沉香(二钱五分) 新瓦上焙,为细末,每服四钱,水煎服。(滋肾丸:知母 黄柏 肉桂 又名通关丸。)

译以上药物用山药末和陈酒煮成糊,制成桐子大的丸剂,空腹用滚热的白汤服一百多丸。如果气虚、神疲,不能收摄精气,加人参三四两更好。辰砂妙香散治疗心脾不足、精神恍惚、不能入睡、盗汗、遗泄、鼻衄、尿血。炙甘草、桔梗、山药、远志甘草汤浸泡后去骨、茯神各一两,黄芪蜜炙、人参各二两,木香二钱半,辰砂三钱。麝香一钱。以上十一味研成散剂,每次服二钱,不拘时间,用温酒调服。《秘旨》说:去掉木香,加砂仁三钱。本方。去掉黄芪、桔梗、山药。王荆公妙香散,能够安定心神、固闭精气、平定心气。龙骨、益智、人参各一两,茯神、远志各七钱,朱砂、炙甘草各七钱,共研为末。每次服二钱,空腹用温酒调服。远志丸:茯神、人参、龙齿各二两。远志、石菖蒲各一两。用蜂蜜制成桐子大的丸剂,以辰砂为衣。每次服七十丸,空腹用热汤送下;也可空腹用热姜汤送下。天王补心丹:宁定心神、保养精神,覆盖血液并固护精气,增强力量、坚强志意,使人记忆不忘;消除心悸不安,平定惊悸,清理三焦,化除痰涎,去除烦热,治疗咽干,养护心神。人参、当归酒浸、五味子、麦冬、柏子仁、酸枣仁各一两,白茯苓一两。天门冬一两,丹参、元参、桔梗各七钱,远志七钱,生地四两,黄连二两,用酒炒后研成末,炼蜜制成桐子大的丸剂,以辰砂为衣。每次服二三十丸,临睡时用灯心草、竹叶煎汤送下。另一方:加石菖蒲、熟地黄、杜仲、百部、茯神、甘草六味药。小便癃闭。小便癃闭,应当辨别虚实、新病与久病,以及气病和血病而采用不同的治疗方法,大体上多属于热证。朱丹溪提出六种治法:有热证,有湿证,有气结在下部;分别宜用清法、燥法、升法,还有隔二、隔三的治疗方法。滋养阴液、泻利膀胱,这是正治法。清泻肺热、滋生水液,这是隔二的治法。燥湿脾土、健运胃气,这是隔三的治法。又要分辨气虚、血实,以及痰气闭塞;这些都适宜用吐法,使气机上提,气升则水液自然下降,因为气能够承载水液。都使用治疗本证的药物,先服药后催吐;例如气虚的,使用人参、白术、升麻之类。东垣说:小便不通,都是邪热致病,应当分辨病在气分还是血分来治疗,再根据口渴与不渴加以区别。如果口渴而小便不利,是热在上焦气分。不口渴却小便不利,是热在下焦血分。热在上焦,应当用味淡、能渗利泄下的药物,同时清理水液化生的源头,如茯苓、车前子、琥珀、灯心之类。热邪闭阻在下焦,应当滋养阴液,如滋肾丸之类。医经说:三焦,是疏通水道的官府,水液通道由此发出。膀胱,是州都之官,津液储藏在其中。气化功能正常,水液才能排出。上焦就是肺,主管运行营气和卫气,疏通调节水道,把水液向下输送到膀胱。中焦就是脾。《内经》说:脾有病,九窍就不能通利,小便也会不利。下焦属于肾,肾与膀胱互为表里。由此说来,三焦所受的邪气各不相同,气的变化也无穷无尽;所以应当根据病邪所在之处来治疗邪气、运行水液,寻求恢复气化,其变化同样无穷无尽。最重要的是阴阳不能有一方偏盛、一方偏衰,这样气才能正常气化。《方盛衰论》说:至阴虚弱,天气就断绝;至阳偏盛,地气就不足。肾和肝位于下部,属于地道。心和肺位于上部,属于天道。脾胃居于中部,是阴阳之气交会的地方。如果上部的阳气不能与阴气相交,那么下部的阴气就无法发生气化,水道又怎么能够通利呢?启元子说:没有阳气,阴气就无法产生;没有阴气,阳气就无法气化。东垣使用滋肾丸,其中是保存阴气的药物,这正是滋养阴气来使阳气气化的道理。香参散治疗脾虚所致的胀满。人参一两,沉香二钱五分,在新瓦上焙干,研成细末。每次服四钱,加水煎服。滋肾丸:知母、黄柏、肉桂,又名通关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