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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内经灵枢
译解九针十二原第一黄帝问于岐伯曰:余子万民,养百姓而收其租税;余哀其不给而属有疾病。余欲勿使被毒药,无用砭石,欲以微针通其经脉,调其血气,荣其逆顺出入之会。令可传于后世,必明为之法,令终而不灭,久而不绝,易用难忘,为之经纪,异其章,别其表里,为之终始。令各有形,先立针经。愿闻其情。
岐伯答曰:臣请推而次之,令有纲纪,始于一,终于九焉。请言其道!小针之要,易陈而难入。粗守形,上守神。神乎神,客在门。未赭其疾,恶知其原?刺之微在速迟。粗守关,上守机,机之动,不离其空。空中之机,清静而微。其来不可逢,其往不可追。知机之道者,不可挂以发。不知机道,扣之不发。知其往来,要与之期。粗之闇乎,妙哉,工独有之。往者为逆,来者为顺,明知逆顺,正行无问。迎而夺之,恶得无虚?追而济之,恶得无实?迎之随之,以意和之,针道毕矣。
凡用针者,虚则实之,满则泄之,宛陈则除之,邪胜则虚之。大要曰:徐而疾则实,疾而徐则虚。言实与虚,若有若无。察后与先。若存若亡。为虚与实,若得若失。
虚实之要,九针最妙,补泻之时,以针为之。泻曰,必持内之,放而出之,排阳得针,邪气得泄。按而引针,是谓内温,血不得散,气不得出也。补曰,随之随之,意若妄之。若行若按,如蚊虻止,如留如还,去如弦绝,令左属右,其气故止,外门已闭,中气乃实,必无留血,急取诛之。
持针之道,坚者为宝。正指直刺,无针左右。神在秋毫,属意病者。审视血脉者,刺之无殆。方刺之时,必在悬阳,及与两卫。神属勿去,知病存亡。血脉者在俞横居,视之独澄,切之独坚。
九针之名,各不同形。一曰镵针,长一寸六分;二曰员针,长一寸六分;三曰提针,长三寸半;四曰锋针,长一寸六分;五曰铍针,长四寸,广二分半;六曰员利针,长一寸六分;七曰毫针,长三寸六分;八曰长针,长七寸;九曰大针,长四寸。镵针者,头大末锐,去泻阳气;员针者,针如卵形,揩摩分间,不得伤肌肉者,以泻分气;提针者,锋如黍粟之锐,主按脉勿陷,以致其气;锋针者,刃三隅以发痼疾,铍针者,末如剑锋,以取大脓;员利针者,大如厘,且员且锐,中身微大,以取暴气;毫针者,尖如蚊虻喙,静以徐往,微以久留之而养,以取痛痹;长针者,锋利身薄,可以取远痹;大针者,尖如梃,其锋微员,以泻机关之水也。九针毕矣。
夫气之在脉也,邪气在上,浊气在中,清气在下。故针陷脉则邪气出,针中脉则浊气出,针太深则邪气反沉、病益。故曰:皮肉筋脉,各有所处。病各有所宜。各不同形,各以任其所宜,无实无虚。损不足而益有余,是谓甚病。病益甚,取五脉者死,取三脉者恇;夺阴者死,夺阳者狂,针害毕矣。
刺之而气不至,无问其数。刺之而气至,乃去之,勿复针。针各有所宜,各不同形,各任其所,为刺之要。气至而有效,效之信,若风之吹云,明乎若见苍天,刺之道毕矣。
黄帝曰:愿闻五脏六腑所出之处。岐伯曰:五脏五俞,五五二十五俞,六腑六俞,六六三十六俞,经脉十二,络脉十五,凡二十七气,以上下。所出为井,所溜为荥,所注为俞,所行为经,所入为合,二十七气所行,皆在五俞也。
节之交,三百六十五会,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所言节者,神气之所游行出入也。非皮肉筋骨也。
观其色,察其目,知其散复。一其形,听其动静,知其邪正,右主推之,左持而御之,气至而去之。
凡将用针,必先诊脉,视气之剧易,乃可以治也。五脏之气,已绝于内,而用针者反实其外,是谓重竭。重竭必死,其死也静。治之者辄反其气,取腋与膺。五脏之气,已绝于外,而用针者反实其内,是谓逆厥。逆厥则必死,其死也躁。治之者反取四末。
刺之害中而不去,则精泄;害中而去,则致气。精泄则病益甚而恇,致气则生为痈疡。
五脏有六腑,六腑有十二原,十二原出于四关,四关主治五脏。五脏有疾,当取之十二原。十二原者,五脏之所以禀三百六十五节气味也。五脏有疾也,应出十二原。十二原各有所出。明知其原,睹其应,而知五脏之害矣。阳中之少阴,肺也,其原出于太渊,太渊二。阳中之太阳,心也,其原出于大陵,大陵二。阴中之少阳,肝也,其原出于太冲,太冲二。阴中之至阴,脾也,其原出于太白,太白二。阴中之太阴,肾也,其原出于太溪,太溪二。膏之原,出于鸠尾,鸠尾一。肓之原,出于脖胦,脖胦一。凡此十二原者,主治五脏六腑之有疾者也。
胀取三阳,飧泄取三阴。
译《黄帝内经·灵枢》《译解九针十二原》第一。黄帝问岐伯说:我爱护天下百姓,养育人民并收取他们的租税;我却怜悯他们无力承担医药费用,而且常常患有疾病。我希望不要让他们遭受药物的毒害,也不用砭石,而想用微针疏通他们的经脉,调和血气,使营气在逆顺、出入交会之处运行正常。使这些方法能够流传后世,必须明确制定其法则,使其终久不被湮灭,长久不断绝,容易施用而难以忘记;为它建立纲纪,区分篇章,辨别表里,说明始终。使每一项都有具体形制,先确立针刺的经典。我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回答说:请允许我推演并依次说明,使它有纲有纪,从一开始,到九结束。请说说其中的道理!使用小针的关键,容易说明,却难以真正掌握。粗浅的医生只拘守形迹,高明的医生则把握精神。神妙啊,神妙啊,病邪之客就在门户之间。连他的疾病都没有看清,哪里能知道它的根源?(“赭”字疑为原文字样,字义不明。) 针刺的微妙之处,在于进针和出针速度的迟缓与迅速。粗浅的医生只拘守关口,高明的医生则掌握气机;气机的发动,不离于孔穴。孔穴之中的气机,清静而细微。它到来时无法迎合,它离去时也无法追赶。懂得把握气机规律的人,行动不能有丝毫迟疑。不懂得气机规律的人,即使叩击它,也不会发动。知道气机往来的人,关键在于把握与它相应的时机。粗浅的医生对此昏昧不明;精妙啊,这种本领只有高明的医工才拥有。离去的气机属于逆,来的气机属于顺;明确知道逆顺的规律,针刺就可以正确施行而不必疑问。迎着逆行的气机而夺取它,怎么会不使它虚弱呢?追随顺行的气机而补助它,怎么会不使它充实呢?迎随气机的来去,并用心意调和它,针刺的道理就完全了。凡是使用针刺,都应当虚弱的补实,充满的疏泄,瘀滞陈旧的予以祛除,邪气旺盛的使其虚弱。最重要的原则是:进针慢而出针快,就能使正气充实;进针快而出针慢,就能使邪气虚弱。所谓补实和泻虚,施术时似有所得,又似无所得。要察看治疗前后的变化。气机似乎存在,又似乎消失。施行补虚泻实,要像有所获得,又像有所失去。补虚泻实的关键,在于九针的精妙运用;补泻的时机,要通过针刺来掌握。泻法说:进针时一定要持稳并纳入,拔针时要放松而使其出针;排除阳邪,针刺才能使邪气得到疏泄。按压穴位而拔针,这叫作内温,会使血液不能散开,气也不能外出。补法说:随着气机来补助它,随着气机来补助它,心意似乎要专注,又似乎任其自然。进针时似行似按,如蚊虻停留;似停留又似返回。拔针要像弓弦突然断裂一样迅速,使左手与右手相互配合;这样气机就会停留,外在的门户已经闭合,内部的正气才会充实。一定不要让瘀血停留,要赶快取出并清除。执持针具的方法,以坚定稳健为要。手指要端正,针要直刺,不可使针偏向左右。精神要专注到秋毫般细微之处,把心意集中在患者身上。仔细观察血脉的人,针刺时就不会有危险。正要针刺时,精神必须集中在悬阳以及两卫之处。精神专注而不离开,才能知道疾病是会好转还是恶化。血脉的变化表现在俞穴横向分布之处,观察时那里格外清晰,按切时那里格外坚实。九针的名称各不相同,形状也各不相同。第一种叫镵针,长一寸六分;第二种叫员针,长一寸六分;第三种叫提针,长三寸半;第四种叫锋针,长一寸六分;第五种叫铍针,长四寸,宽二分半;第六种叫员利针,长一寸六分;第七种叫毫针,长三寸六分;第八种叫长针,长七寸;第九种叫大针,长四寸。镵针的针头大而针尖锐利,用来祛除并疏泄阳气;员针的针身像卵形,用来在分肉之间摩擦,不伤害肌肉,以疏泄分肉间的气;提针的针锋像黍米、粟米的尖端那样锐利,主要用来按压脉部而不刺入过深,以引导气到达;锋针的针刃有三个棱角,用来刺破并治疗顽固的疾病;铍针的末端像剑锋,用来排取大量脓液;员利针大如厘,既圆又尖,针身中部略粗,用来祛除骤然发生的病气;毫针的针尖像蚊虻的口器,安静而缓慢地进针,轻微地操作并留针较久,以此调养正气,用来治疗疼痛和痹证;长针的针锋锐利而针身薄,可以用来治疗病位较远的痹证。大针的针尖像木杖头,针锋略圆,用来疏泄关节腔中的水液。九针的内容就说完了。气运行在脉中时,邪气在上部,浊气在中部,清气在下部。所以针刺得浅而达到浮络,邪气就会排出;针刺到经脉,浊气就会排出;针刺得过深,邪气反而会沉入深处,病情更加严重。所以说,皮、肉、筋、脉,各有适宜针刺的部位。各种疾病也各有适宜的治疗方法。各种针的形状各不相同,应当分别根据各自适宜的用途来使用,不能不辨虚实。损伤不足的正气,反而助长有余的邪气,这就叫病情加重。病情更加严重时,针刺五脏的脉会导致死亡,针刺三阳经脉会使人惊恐;损夺阴气会导致死亡,损夺阳气会导致发狂,针刺所造成的危害就全在这里了。针刺后气感还没有到来,就不要计较针刺的次数。针刺后气感已经到来,就应当把针取出,不要再继续针刺。每种针都有各自适宜治疗的病证,形状也各不相同,各自发挥适合自己的作用,这就是针刺的要领。气至就会见效,疗效确实可信,就像风吹散云一样;明亮清楚得仿佛看见了青天,针刺的道理就说完了。黄帝说:我希望听听五脏六腑的气所出入的部位。岐伯说:五脏各有五个输穴,五脏合计为二十五个输穴;六腑各有六个输穴,六腑合计为三十六个输穴。十二经脉、十五络脉,共有二十七种气,都是上下运行的。气所出的部位叫井,气所流过的部位叫荥,气所注入的部位叫俞,气所运行的部位叫经,气所进入的部位叫合;二十七种气运行的部位,都在五输穴之中。关节交会之处共有三百六十五个会穴。懂得其中要领的人,一句话就能说明完;不懂得要领的人,思绪就会散乱无穷。这里所说的关节,是精神之气游行、出入的地方。并不是指皮、肉、筋、骨的关节。观察面色,察看眼睛,就能知道精神之气是离散还是复聚。使形神专一,听察气息和动静,就能知道邪气与正气的情况;右手主导推按,左手持针并加以控制,气感到来后就把针取出。凡是将要使用针刺,必须先诊察脉象,观察气势是强还是弱,然后才可以治疗。五脏之气已经在体内断绝,却反而用针使体外的气充实,这叫作重竭。发生重竭必然死亡,死亡时表现为安静不动。治疗这种病的人,应当反过来调动其气,针刺腋部和胸膺部。五脏之气已经在体外断绝,却反而用针使体内的气充实,这叫作逆厥。发生逆厥必然死亡,死亡时表现为躁动不安。治疗这种病的人,反而针刺四肢末端。针刺损伤了内部而不及时拔针,就会使精气外泄;针刺损伤了内部却拔针,就会使气聚集起来。精气外泄,病情就会更加严重并使人惊恐;气聚集起来,就会生出痈疡。五脏各与六腑相配,六腑各有十二个原穴;十二原穴出于四关,四关主要治疗五脏的疾病。五脏有病,应当取用十二原穴治疗。十二原穴,是五脏承受三百六十五个关节的气和滋味的部位。五脏有病时,病变就会相应地表现在十二原穴。十二原穴各有自己的出处。明确知道原穴的位置,观察它所表现出的反应,就能知道五脏所受的损害。阳中之少阴是肺,它的原穴出于太渊,太渊左右各有一个,共两个。阳中之太阳是心,它的原穴出于大陵,大陵左右各有一个,共两个。阴中之少阳是肝,它的原穴出于太冲,太冲左右各有一个,共两个。阴中之至阴是脾,它的原穴出于太白,太白左右各有一个,共两个。阴中之太阴是肾,它的原穴出于太溪,太溪左右各有一个,共两个。膏的原穴出于鸠尾,鸠尾只有一个。肓的原穴出于脖胦,脖胦只有一个。以上这十二个原穴,主要用来治疗五脏六腑的疾病。腹部胀满,取三阳经的穴位;飧泄,取三阴经的穴位。
禀今夫五脏之有疾也,譬犹刺也,犹污也,犹结也,犹闭也。刺虽久犹可拔也,污虽久犹可雪也,结虽久犹可解也,闭虽久犹可决也。或言久疾之不可取者,非其说也。夫善用针者,取其疾也,犹拔刺也,犹雪污也,犹解结也,犹决闭也。疾虽久,犹可毕也。言不可治者,未得其术也。
刺诸热者,如以手探汤;刺寒清者,如人不欲行。阴有阳疾者,取之下陵三里,正往无殆,气下乃止,不下复始也。疾高而内者,取之阴之陵泉;疾高而外者,取之阳之陵泉也。
本输第二黄帝问于岐伯曰:凡刺之道,必通十二经络之所终始,络脉之所别处,五俞之所留,六腑之所与合,四时之所出入,五脏之所溜处,阔数之度,浅深之状,高下所至。愿闻其解。
岐伯曰:请言其次也。肺出于少商,少商者,手大指端内侧也,为井木;溜于鱼际,鱼际者,手鱼也,为荥;注于太渊,太渊鱼后一寸陷者中也,为俞;行于经渠,经渠寸口中也,动而不居为经;入于尺泽,尺泽肘中之动脉也,为合。手太阴经也。
心出于中冲,中冲,手中指之端也,为井木;流于劳宫,劳宫掌中中指本节之内间也,为荥;注于大陵,大陵掌后两骨之间方下者也,为俞;行于间使,间使之道,两筋之间,三寸之中也,有过则至,无过则止,为经;入于曲泽,曲泽,肘内廉下陷者之中也,屈而得之,为合。手少阴也。
肝出于大敦,大敦者,足大趾之端,及三毛之中也,为井木;溜于行间,行间足大趾间也,为荥;注于太冲,太冲行间上二寸陷者之中也,为俞;行于中封,中封内踝之前一寸半,陷者之中,使逆则宛,使和则通,摇足而得之,为经;入于曲泉,曲泉辅骨之下,大筋之上也,屈膝而得之,为合。足厥阴也。
脾出于隐白,隐白者,足大趾之端内侧也,为井木;溜于大都,大都本节之后下陷者之中也,为荥;注于太白,太白腕骨之下也,为俞;行于商丘,商丘内踝之下陷者之中也,为经;入于阴之陵泉,阴之陵泉,辅骨之下陷者之中也,伸而得之,为合。足太阴也。
肾出于涌泉,涌泉者足心也,为井木;溜于然谷,然谷,然骨之下者也,为荥;注于太溪,太溪内踝之后跟骨之上陷中者也,为俞;行于复溜,复溜,上内踝二寸,动而不休,为经;入于阴谷,阴谷,辅骨之后,大筋之下,小筋之上也,按之应手,屈膝而得之,为合。足少阴经也。
膀胱出于至阴,至阴者,足小趾之端也,为井金;溜于通谷,通谷,本节之前外侧也,为荥;注于束骨,束骨,本节之后陷者中也,为俞;过于京骨,京骨,足外侧大骨之下,为原;行于昆仑,昆仑,在外踝之后,跟骨之上,为经;入于委中,委中,腘中央,为合,委而取之。足太阳也。
胆出于窍阴,窍阴者,足小趾次趾之端也,为井金;溜于侠溪,侠溪,足小趾次趾之间也,为荥;注于临泣,临泣,上行一寸半,陷者中也,为俞;过于丘墟,丘墟,外踝之前下陷者中也,为原。行于阳辅,阳辅外踝之上辅骨之前及绝骨之端也,为经;入于阳之陵泉,阳之陵泉,在膝外陷者中也,为合,伸而得之。足少阳也。
胃出于厉兑,厉兑者,足大趾内次趾之端也,为井金;溜于内庭,内庭,次趾外间也,为荥;注于陷谷,陷谷者,上中指内间上行二寸陷者中也,为俞;过于冲阳,冲阳,足跗上五寸陷者中也,为原,摇足而得之;行于解溪,解溪,上冲阳一寸半陷者中也,为经;入于下陵,下陵,膝下三寸胻骨外三里也,为合;复下三里三寸,为巨虚上廉,复下上廉三寸,为巨虚下廉也;大肠属上,小肠属下,足阳明胃脉也。大肠小肠,皆属于胃,是足阳明也。
三焦者,上合手少阳,出于关冲,关冲者,手小指次指之端也,为井金;溜于液门,液门,小指次指之间也,为荥;注于中渚,中渚,本节之后陷者中也,为俞;过于阳池,阳池,在腕上陷者之中也,为原;行于支沟,支沟,上腕三寸两骨之间陷者中也,为经;入于天井,天井,在肘外大骨之上陷者中也,为合,屈肘而得之;三焦下腧在于足大趾之前,少阳之后,出于腘中外廉,名曰委阳,是太阳络也,手少阳经也。三焦者,足少阳太阴之所将太阳之别也,上踝五寸,别入贯●肠,出于委阳,并太阳之正,入络膀胱,约下焦,实则闭癃,虚则遗溺,遗溺则补之,闭癃则泻之。
手太阳小肠者,上合手太阳,出于少泽,少泽,小指之端也,为井金;溜于前谷,前谷,在手外廉本节前陷者中也,为荥;注于后溪,后溪者,在手外侧本节之后也,为俞;过于腕骨,腕骨,在手外侧腕骨之前,为原;行于阳谷,阳谷,在锐骨之下陷者中也,为经;入于小海,小海,在肘内大骨之外,去端半寸,陷者中也,伸臂而得之,为合。手太阳经也。
译现在五脏发生疾病,就好像被刺伤、被污浊沾染、结聚、闭塞一样。(“禀今夫”句首疑有文字讹误。) 刺伤即使时间很久,仍然可以拔出;污垢即使积存很久,仍然可以洗净;结聚即使存在很久,仍然可以解开;闭塞即使持续很久,仍然可以疏通。有人说久病不能治疗,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善于使用针刺的人,治疗疾病就像拔出刺一样,像洗净污垢一样,像解开结聚一样,像疏通闭塞一样。疾病即使拖延很久,仍然可以治疗完毕。说疾病不能治疗,是因为还没有掌握正确的方法。针刺各种热病,要像用手试探沸水那样迅速敏捷;针刺寒冷清冷的病证,要像人不愿意行走那样迟缓谨慎。阴分有阳热病的,取下陵三里穴,针刺要一直向前,不可有所畏惧;气向下行后就停止针刺,如果气还没有下行,就重新开始。病位较高而在内侧的,取阴陵泉穴;病位较高而在外侧的,取阳陵泉穴。《本输》第二。黄帝问岐伯说:凡是针刺的道理,必须通晓十二经脉的起止,络脉分出的部位,五输穴气所留止之处,六腑与经脉相合的部位,四时之气出入的规律,五脏之气流行停留的部位,以及经脉宽窄的程度、浅深的情况和气所到达的高下部位。我希望听听其中的解释。岐伯说:请允许我依次说明。肺经的气出于少商穴。少商穴在手大拇指末端的内侧,属井木穴;流行于鱼际穴。鱼际穴在手掌如鱼腹隆起的部位,属荥穴;注入太渊穴。太渊穴在鱼际之后一寸的凹陷中,属俞穴;运行于经渠穴。经渠穴在寸口部位的中央,脉搏跳动而不停留,属经穴;进入尺泽穴。尺泽穴是肘部中央的搏动之脉,属合穴。这就是手太阴经。心经的气出于中冲穴。中冲穴在手中指的末端,属井木穴;流行于劳宫穴。劳宫穴在手掌中部、中指本节的内侧,属荥穴;注入大陵穴。大陵穴在手掌后方两骨之间向下的部位,属俞穴;运行于间使穴。间使穴位于两条筋之间、距离腕部三寸的部位;有病变时气就到达这里,没有病变时气就停留,属经穴;进入曲泽穴。曲泽穴在肘内侧边缘下方的凹陷中,屈肘时可以取到,属合穴。这就是手少阴经。肝经的气出于大敦穴。大敦穴在足大拇趾的末端,以及三根趾毛的中间,属井木穴;流行于行间穴。行间穴在足大拇趾与第二趾之间,属荥穴;注入太冲穴。太冲穴在行间穴上方二寸的凹陷中,属俞穴;运行于中封穴。中封穴在内踝前方一寸半的凹陷中;使气逆行就会郁滞,使气调和就会通畅,摇动足部时可以取到,属经穴;进入曲泉穴。曲泉穴在辅骨下方、大筋上方,屈膝时可以取到,属合穴。这就是足厥阴经。脾经的气出于隐白穴。隐白穴在足大拇趾末端的内侧,属井木穴;流行于大都穴。大都穴在足大拇趾本节后方的凹陷中,属荥穴;注入太白穴。太白穴在腕骨下方,属俞穴;运行于商丘穴。商丘穴在内踝下方的凹陷中,属经穴;进入阴陵泉穴。阴陵泉穴在辅骨下方的凹陷中,伸腿时可以取到,属合穴。这就是足太阴经。肾经的气出于涌泉穴。涌泉穴在足心,属井木穴;流行于然谷穴。然谷穴在然骨下方,属荥穴;注入太溪穴。太溪穴在内踝后方、跟骨上方的凹陷中,属俞穴;运行于复溜穴。复溜穴在内踝上方二寸处,脉搏跳动而不停,属经穴;进入阴谷穴。阴谷穴在辅骨后方、大筋下方、小筋上方,按压时应手,屈膝时可以取到,属合穴。这就是足少阴经。膀胱经的气出于至阴穴。至阴穴在足小趾的末端,属井金穴;流行于通谷穴。通谷穴在足小趾本节前方的外侧,属荥穴;注入束骨穴。束骨穴在本节后方的凹陷中,属俞穴;经过京骨穴。京骨穴在足外侧大骨下方,属原穴;运行于昆仑穴。昆仑穴在外踝后方、跟骨上方,属经穴;进入委中穴。委中穴在膝弯中央,属合穴;屈膝时取穴。这就是足太阳经。胆经的气出于窍阴穴。窍阴穴在足小趾与第二趾的末端,属井金穴;流行于侠溪穴。侠溪穴在足小趾与第二趾之间,属荥穴;注入临泣穴。临泣穴在其上方一寸半、向上行的凹陷中,属俞穴;经过丘墟穴。丘墟穴在外踝前方下侧的凹陷中,属原穴。运行于阳辅穴。阳辅穴在外踝上方、辅骨前方以及绝骨末端,属经穴;进入阳陵泉穴。阳陵泉穴在膝外侧的凹陷中,属合穴;伸腿时可以取到。这就是足少阳经。胃经的气出于厉兑穴。厉兑穴在足大拇趾内侧与第二趾的末端,属井金穴;流行于内庭穴。内庭穴在第二趾外侧的趾缝间,属荥穴;注入陷谷穴。陷谷穴在中趾内侧趾缝向上二寸的凹陷中,属俞穴;经过冲阳穴。冲阳穴在足背上方五寸的凹陷中,属原穴;摇动足部时可以取到;运行于解溪穴。解溪穴在冲阳穴上方一寸半的凹陷中,属经穴;进入下陵穴。下陵穴就是足三里,在膝下三寸、胻骨外侧,属合穴;再向下三寸是巨虚上廉;再从上廉向下三寸,是巨虚下廉;大肠归属于上部,小肠归属于下部;这些都是足阳明胃脉的部位。大肠和小肠都归属于胃,这就是足阳明经。三焦在上部与手少阳经相合,气出于关冲穴。关冲穴在手小指与无名指的末端,属井金穴;流行于液门穴。液门穴在小指与无名指之间,属荥穴;注入中渚穴。中渚穴在本节后方的凹陷中,属俞穴;经过阳池穴。阳池穴在腕部上方的凹陷中,属原穴;运行于支沟穴。支沟穴在腕部上方三寸、两骨之间的凹陷中,属经穴;进入天井穴。天井穴在肘外侧大骨上方的凹陷中,属合穴;屈肘时可以取到。三焦的下部输穴在足大趾前方、足少阳经之后,从腘窝中央外侧分出,出于委阳穴;它是足太阳经的络脉,也是手少阳经的通道。三焦,是足少阳、足太阴经脉将要与足太阳经相别的部位;在踝上五寸处分出,进入并贯穿“●肠”,从委阳穴出来,沿着足太阳经的正经,进入并联络膀胱,约束下焦。实证时会发生小便闭塞不通,虚证时会发生遗尿;遗尿应当用补法,闭癃应当用泻法。手太阳小肠经的上部与手太阳经相合,气出于少泽穴。少泽穴在小指末端,属井金穴;流行于前谷穴。前谷穴在手外侧、本节前方的凹陷中,属荥穴;注入后溪穴。后溪穴在手外侧本节的后方,属俞穴;经过腕骨穴。腕骨穴在手外侧腕骨的前方,属原穴;运行于阳谷穴。阳谷穴在锐骨下方的凹陷中,属经穴;进入小海穴。小海穴在肘内侧大骨的外方,距离骨端半寸的凹陷中,伸臂时可以取到,属合穴。这就是手太阳经。
大肠上合手阳明,出于商阳,商阳,大指次指之端也,为井金;溜于本节之前二间,为荥;注于本节之后三间,为俞;过于合谷,合谷,在大指岐骨之间,为原;行于阳溪,阳溪,在两筋间陷者中也,为经;入于曲池,在肘外辅骨陷者中,屈臂而得之,为合。手阳明也。
是谓五脏六腑之俞,五五二十五俞,六六三十六俞也。六腑皆出足之三阳,上合于手者也。
缺盆之中,任脉也,名曰天突。一次,任脉侧之动脉足阳明也,名曰人迎;二次脉,手阳明也,名曰扶突;三次脉,手太阳也,名曰天窗;四次脉,足少阳也,名曰天容;五次脉,手少阳也,名曰天牖;六次脉,足太阳也,名曰天柱;七次脉,颈中央之脉,督脉也,名曰风府。腋内动脉手太阴也,名曰天府。腋下三寸手心主也,名曰天池。
刺上关者,呿不能欠。刺下关者,欠不能呿。刺犊鼻者,屈不能伸。刺两关者,伸不能屈。
足阳明,侠喉之动脉也,其俞在膺中。手阳明,次在其俞外,不至曲颊一寸。手太阳当曲颊。足少阳在耳下曲颊之后。手少阳出耳后上加完骨之上。足太阳侠项大筋之中,发际。
阴尺动脉,在五里,五俞之禁也。
肺合大肠,大肠者,传道之腑。心合小肠,小肠者,受盛之腑。肝合胆,胆者中精之腑。脾合胃,胃者五谷之腑。肾合膀胱,膀胱者津液之腑也。少阳属肾,肾上连肺,故将两脏。三焦者,中渎之腑也,水道出焉,属膀胱,是孤之腑也,是六腑之所与合者。
春取络脉诸荥大经分肉之间,甚者深取之,间者浅取之。夏取诸俞孙络肌肉皮肤之上。秋取诸合,余如春法。冬取诸井诸俞之分,欲深而留之。此四时之序,气之所处,病之所舍,脏之所宜。转筋者,立而取之,可令遂已。痿厥者,张而刺之,可令立快也。
小针解第三所谓易陈者,易言也。难入者,难着于人也。粗守形者,守刺法也。上守神者,守人之血气有余不足可补泻也。神客者,正邪共会也。神者,正气也,客者邪气也。在门者,邪循正气之所出入也。未睹其疾者,先知邪正何经之疾也。恶知其原者,先知何经之病所取之处也。
刺之微在数迟者,徐疾之意也。粗守关者,守四支而不知血气正邪之往来也。上守机者,知守气也。机之动不离其空中者,知气之虚实,用针之徐疾也。空中之机,清静以微者,针以得气,密意守气勿失也。其来不可逢者,气盛不可补也。其往不可追者,气虚不可泻也。不可挂以发者,言气易失也。扣之不发者,言不知补泻之意也。血气已尽而气不下也。
知其往来者,知气之逆顺盛虚也。要与之期者,知气之可取之时也。粗之闇者,冥冥不知气之微密也。妙哉!工独有之者,尽知针意也。往者为逆者,言气之虚而小,小者逆也。来者为顺者,言形气之平,平者顺也。明知逆顺正行无问者,言知所取之处也。迎而夺之者,泻也;追而济之者,补也。
所谓虚则实之者,气口虚而当补之也。满则泄之者,气口盛而当泻之也。宛陈则除之者,去血脉也。邪胜则虚之者,言诸经有盛者,皆泻其邪也。徐而疾则实者,言徐内而疾出也。疾而徐则虚者,言疾内而徐出也。言实与虚若有若无者,言实者有气,虚者无气也。察后与先若亡若存者,言气之虚实,补泻之先后也,察其气之已下与常存也。为虚为实,若得若失者,言补者佖然若有得也,泻则恍然若有失也。
夫气之在脉也,邪气在上者,言邪气之中人也高,故邪气在上也。浊气在中者,言水谷皆入于胃,其精气上注于肺,浊溜于肠胃,言寒温不适,饮食不节,而病生于肠胃,故命曰浊气在中也。清气在下者,言清湿地气之中人也,必从足始,故曰清气在下也。针陷脉,则邪气出者取之上,针中脉则浊气出者,取之阳明合也。针太深则邪气反沉者,言浅浮之病,不欲深刺也。深则邪气从之入,故曰反沉也。皮肉筋脉各有所处者,言经络各有所主也。取五脉者死,言病在中气不足,但用针尽大泻其诸阴之脉也。取三阳之脉者,唯言尽泻三阳之气,令病人恇然不复也。夺阴者死,言取尺之五里五往者也。夺阳者狂,正言也。
睹其色,察其目,知其散复,一其形,听其动静者,言上工知相五色于目。有知调尺寸小大缓急滑涩以言所病也。知其邪正者,知论虚邪与正邪之风也。右主推之,左持而御之者,言持针而出入也。气至而去之者,言补泻气调而去之也。调气在于终始一者,持心也。节之交三百六十五会者,络脉之渗灌诸节者也。
译大肠经的上部与手阳明经相合,气出于商阳穴。商阳穴在大拇指旁的第二指末端,属井金穴;流行于二间穴,在本节前方,属荥穴;注入三间穴,在本节后方,属俞穴;经过合谷穴。合谷穴在大拇指与食指分叉的骨缝之间,属原穴;运行于阳溪穴。阳溪穴在两条筋之间的凹陷中,属经穴;进入曲池穴,在肘外侧辅骨的凹陷中,屈臂时可以取到,属合穴。这就是手阳明经。这就是五脏六腑的输穴:五脏各有五穴,共二十五个输穴;六腑各有六穴,共三十六个输穴。六腑的经气都出于足部的三阳经,并在上部与手三阳经相合。锁骨上窝的中央属于任脉,穴名叫天突。第一层脉是任脉旁边的搏动之脉,属于足阳明经,穴名叫人迎;第二层脉属于手阳明经,穴名叫扶突;第三层脉属于手太阳经,穴名叫天窗;第四层脉属于足少阳经,穴名叫天容;第五层脉属于手少阳经,穴名叫天牖;第六层脉属于足太阳经,穴名叫天柱;第七层脉是颈部中央的脉,属于督脉,穴名叫风府。腋内的搏动之脉属于手太阴经,穴名叫天府。腋下三寸属于手厥阴心包经,穴名叫天池。针刺上关穴,会使人张口却不能打呵欠。针刺下关穴,会使人打呵欠却不能张口。针刺犊鼻穴,会使膝关节弯曲后不能伸直。针刺两关穴,会使关节伸直后不能弯曲。足阳明经,是喉旁的搏动之脉,它的输穴在胸膺之中。手阳明经的输穴在足阳明输穴之外,再向外不到曲颊穴一寸。手太阳经位于曲颊部位。足少阳经在耳下曲颊穴的后方。手少阳经从耳后向上,经过完骨穴上方。足太阳经位于项部大筋之间,在发际处。阴部尺脉的搏动处在五里穴;五里穴是五输穴禁刺之处。肺与大肠相合;大肠,是传导饮食糟粕的腑。心与小肠相合;小肠,是接受和盛纳食物的腑。肝与胆相合;胆,是储藏精汁的腑。脾与胃相合;胃,是盛纳五谷的腑。肾与膀胱相合;膀胱,是贮存津液的腑。少阳经属于肾,肾向上连接肺,所以它兼属两个脏。三焦,是居于中部、疏通水道的腑,水液通道由此产生;它与膀胱相联系,是孤独而无表里相配之脏腑,也是六腑共同与之相合的部位。春天取络脉、各经的荥穴以及大经分肉之间的部位;病情重的深刺,病情轻的浅刺。夏天取各经的输穴,以及孙络在肌肉皮肤表面的部位。秋天取各经的合穴,其余都按照春天的方法。冬天取各经的井穴和输穴所在部位,针刺要深一些,并留针。这就是四时针刺的次序,是气所处的部位、疾病所停留的地方,也是五脏适宜针刺的部位。发生转筋时,应当立即站立取穴针刺,可以使痉挛随即停止。发生痿厥时,应当张开肢体取穴针刺,可以使患者立即感到舒适。《小针解》第三。所谓容易说明,是说容易用语言表达。所谓难以掌握,是说难以真正使人领会。所谓粗浅的医生只拘守形迹,是说他只拘守针刺的方法。所谓高明的医生把握精神,是说他能够掌握人的血气有余还是不足,从而施行补法或泻法。所谓精神与病邪相遇,是说正气和邪气交会在一起。精神指正气,客指邪气。所谓邪气在门户,是说邪气沿着正气出入的部位进出。还没有看清疾病,就应先知道邪气和正气属于哪一经的病。想要知道疾病的根源,就应先知道是哪一经的病,以及应当取哪一处治疗。针刺的微妙之处在于掌握次数和迟速,说的是进针、出针的快慢。粗浅的医生只拘守四肢的关节部位,却不知道血气、正气和邪气的往来变化。高明的医生把握气机,知道守护气。气机的发动不离于孔穴之中,说的是要知道气的虚实,并掌握用针的快慢。孔穴中的气机清静而细微,说的是针刺后已经得气,就要专心守护气机,不使它散失。气到来时不能迎击它,说的是气盛时不可用补法。气离去时不能追赶它,说的是气虚时不可用泻法。不能有丝毫迟疑地错过气机发动的时机,说的是气很容易失去。叩击气机却不能使它发动,说的是不懂得补泻的道理。这是因为血气已经耗尽,而气仍不能向下运行。知道气机往来,就是知道气的逆顺、盛衰和虚实。要把握与气机相应的时机,就是知道气在什么时候可以取用。粗浅的医生对此昏昧无知,完全不了解气机细微而隐秘的变化。精妙啊!高明的医工独自掌握这种本领,是因为他完全懂得针刺的道理。所谓离去的气机属于逆,是说气虚弱而细小;气小就是逆。所谓到来的气机属于顺,是说形体和气息平和;平和就是顺。明确知道逆顺而正确施针、毫不疑惑,是说知道应当取用的部位。迎着气机而夺取它,是泻法;追随气机而助益它,是补法。所谓虚则补实,是说气口脉虚,应当用补法。所谓满则疏泄,是说气口脉盛,应当用泻法。所谓瘀滞陈旧就加以祛除,是说要排除血脉中的瘀血。所谓邪气亢盛就使它虚弱,是说各条经脉有气盛的,都应当泻去其中的邪气。所谓徐而疾则实,是说进针要徐缓,出针要迅速。所谓疾而徐则虚,是说进针要迅速,出针要徐缓。所谓实与虚似有似无,是说实证时有气,虚证时无气。所谓察看先后、气机似亡似存,是说要辨察气的虚实以及补泻的先后,观察气是否已经下行,还是仍然留存。所谓施行补虚泻实时似有所得、又似有所失,是说补法使人恍然像有所获得,泻法使人恍然像有所失去。所谓气运行在脉中而邪气在上,是说邪气侵入人体的位置较高,所以说邪气在上。所谓浊气在中,是说水谷都进入胃,其中的精气向上输送到肺,浊气则流留在肠胃;又因为寒温不适、饮食没有节制,疾病产生在肠胃,所以叫作浊气在中。所谓清气在下,是说清湿的地气侵入人体时,必定从足部开始,所以说清气在下。针刺浮浅的脉,邪气就会排出,是因为取其上部;针刺到经脉,浊气就会排出,应当取足阳明经的合穴。所谓针刺得太深,邪气反而下沉,是说病在浅表浮部,不应当深刺。针刺过深,邪气就会随着针势向内侵入,所以说邪气反而下沉。所谓皮、肉、筋、脉各有适宜的部位,是说各条经络各有自己的主管范围。所谓取五脉会死,是说病在内部而正气不足,却使用针刺把各条阴脉的气全部大力泻去。所谓取三阳经脉,是说把三阳经的气全部泻尽,使病人惊恐不安而不能恢复。所谓夺阴会死,是说针取尺部五里穴,反复五次。所谓夺阳会发狂,这是明确的道理。观察面色,察看眼睛,就能知道精神之气是离散还是复聚;使形神专一,听察动静,是说高明的医生能够从眼睛观察五色的变化。还要懂得辨别尺寸脉的长短、大小、迟缓、急促、滑利和涩滞,以此说明疾病所在。所谓知道邪正,是说懂得辨论虚邪和正邪所形成的风邪。右手主推按,左手持针并加以控制,是说持针进退出入。气感到来后就把针取出,是说补泻之后气机调和了,便应当取针。调和气机,关键在于针刺始终专一,是说心意必须专注。所谓关节交会的三百六十五处,是络脉渗灌各个关节的部位。
所谓五脏之气,已绝于内者,脉口气内绝不至,反取其外之病处,与阳经之合,有留针以致阳气,阳气至则内重竭,重竭则死矣。其死也,无气以动,故静。所谓五脏之气,已绝于外者,脉口气外绝不至,反取其四末之输,有留针以致其阴气,阴气至则阳气反入,入则逆,逆则死矣。其死也,阴气有余,故躁。
所以察其目者,五脏使五色循明。循明则声章。声章者,则言声与平生异也。
邪气藏府病形第四黄帝问于岐伯曰:邪气之中人也奈何?岐伯答曰:邪气之中人高也。
黄帝曰:高下有度乎?岐伯曰:身半以上者,邪中之也。身半已下者,湿中之也。故曰:邪之中人也。无有常,中于阴则溜于腑,中于阳则溜于经。
黄帝曰:阴之与阳也,异名同类,上下相会,经络之相贯,如环无端。邪之中人,或中于阴,或中于阳,上下左右,无有恒常,其故何也?
岐伯曰:诸阳之会,皆在于面。中人也,方乘虚时及新用力,若饮食汗出,腠理开而中于邪。中于面,则下阳明。中于项,则下太阳。中于颊,则下少阳。其中于膺背两胁,亦中其经。
黄帝曰:其中于阴,奈何?岐伯答曰:中于阴者,常从臂胻始。夫臂与胻,其阴皮薄,其肉淖泽,故俱受于风,独伤其阴。
黄帝曰:此故伤其藏乎?岐伯答曰:身之中于风也,不必动藏。故邪入于阴经,则其藏气实,邪气入而不能客,故还之于腑。故中阳则溜于经,中阴则溜于府。
黄帝曰:邪之中人脏奈何?岐伯曰:愁忧恐惧则伤心。形寒寒饮则伤肺,以其两寒相感,中外皆伤,故气逆而上行。有所堕坠,恶血留内;若有所大怒,气上而不下,积于胁下,则伤肝。有所击仆,若醉入房,汗出当风,则伤脾。有所用力举重,若入房过度,汗出浴水,则伤肾。
黄帝曰:五脏之中风,奈何?岐伯曰:阴阳俱感,邪乃得往。黄帝曰:善哉。
黄帝问于岐伯曰:首面与身形也,属骨连筋,同血合于气耳。天寒则裂地凌冰,其卒寒,或手足懈●,然而其面不衣,何也?岐伯答曰:十二经脉,三百六十五络,其血气皆上于面而走空窍。其精阳气上走于目而为睛。其别气走于耳而为听。其宗气上出于鼻而为臭。其浊气出于胃,走唇舌而为味。其气之津液,皆上熏于面,而皮又厚,其肉坚,故天气甚寒,不能胜之也。
黄帝曰:邪之中人,其病形何如?岐伯曰:虚邪之中身也,洒淅动形。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见于色,不知于身,若有若无,若亡若存,有形无形,莫知其情。黄帝曰:善哉。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之,见其色,知其病,命曰明。按其脉,知其病,命曰神。问其病,知其处,命曰工。余愿闻见而知之,按而得之,问而极之,为之奈何?
岐伯答曰:夫色脉与尺之相应也,如桴鼓影响之相应也,不得相失也,此亦本末根叶之出候也,故根死则叶枯矣。色脉形肉,不得相失也。故知一则为工,知二则为神,知三则神且明矣。
黄帝曰:愿卒闻之。岐伯答曰:色青者,其脉弦也,赤者,其脉钩也,黄者,其脉代也,白者,其脉毛,黑者,其脉石。见其色而不得其脉,反得其相胜之脉,则死矣;得其相生之脉,则病已矣。
黄帝问于岐伯曰:五脏之所生,变化之病形何如?
岐伯答曰:先定其五色五脉之应,其病乃可别也。
黄帝曰:色脉已定,别之奈何?
岐伯说:调其脉之缓、急、小、大、滑、涩,而病变定矣。
黄帝曰:调之奈何?岐伯答曰:脉急者,尺之皮肤亦急;脉缓者,尺之肤亦缓;脉小者,尺之皮肤亦减而少气;脉大者,尺之皮肤亦贲而起;脉滑者,尺之皮肤亦滑;脉涩者,尺之皮肤亦涩。凡此变者,有微有甚。故善调尺者,不待于寸,善调脉者,不待于色。能参合而行之者,可以为上工,上工十全九。行二者,为中工,中工十全七。行一者,为下工,下工十全六。
黄帝曰:请问脉之缓、急,小、大,滑、涩之病形何如?
岐伯曰:臣请言五藏之病变也。心脉急甚者为瘈瘲;征急,为心痛引背,食不下。缓甚,为狂笑;微缓,为伏梁,在心下,上下行,时唾血。大甚,为喉吤;微大,为心痹引背,善泪出。小甚为善哕;微小为消病。滑甚为善渴;微滑为心疝,引脐,小腹鸣。涩为为瘖;微涩为血溢,维厥耳鸣,颠疾。
肺脉急甚,为癫疾;微急,为肺寒热,怠惰,咳唾血,引腰背胸,若鼻息肉不通。缓甚,为多汗;微缓,为痿,痿,偏风,头以下汗出不可止。大甚,为胫肿;微大,为肺痹,引胸背,起恶见日光。小甚,为泄;微小,为消痹。滑甚,为息贲上气;微滑,为上下出血。涩甚,为呕血;微涩,为鼠?,在颈支腋之间,下不胜其上,其应善酸矣。
译所谓五脏之气已经在体内断绝,是说脉口的内在气息已经断绝而不能到达,却反而取体外的病变部位和阳经的合穴,并留针以引来阳气;阳气到来,体内的正气就会更加耗竭,重竭就会死亡。死亡时没有气来推动身体,所以表现为安静。所谓五脏之气已经在体外断绝,是说脉口外在的气息已经断绝而不能到达,却反而取四肢末端的输穴,并留针以引来阴气;阴气到来,阳气反而向内侵入,侵入就会形成逆乱,逆乱就会死亡。死亡时阴气有余,所以表现为躁动不安。之所以要察看眼睛,是因为五脏会使五色随着气血而显明。五色顺应而明亮,声音就会清晰洪亮。声音清晰洪亮,是说声音与平时相比已经发生了不同。《邪气藏府病形》第四。黄帝问岐伯说:邪气侵入人体,会是什么情况?岐伯回答说:邪气侵入人体的位置在上部。黄帝说:上部和下部有一定的范围吗?岐伯说:身体中部以上,就是邪气侵入的部位。身体中部以下,是湿气侵入的部位。所以说,邪气侵入人体时,并没有固定不变的规律:侵入阴分,就流入腑;侵入阳分,就流入经脉。黄帝说:阴和阳虽然名称不同,实质却属于同一类;上下相互交会,经脉和络脉相互贯通,像圆环一样没有终点。邪气侵入人体,有时侵入阴分,有时侵入阳分,上下左右没有固定不变的规律,这是什么缘故呢?岐伯说:各条阳经交会的部位,都在面部。邪气侵入人体,常在人体正值虚弱、刚刚用力,或者饮食后出汗、腠理张开时,乘虚侵入。邪气侵入面部,就沿足阳明经下行。邪气侵入颈项,就沿足太阳经下行。邪气侵入面颊,就沿足少阳经下行。邪气侵入胸膺、背部和两胁,也会侵入相应的经脉。黄帝说:邪气侵入阴分,情况是怎样的呢?岐伯回答说:邪气侵入阴分,通常从臂部和胻部开始。臂部和胻部的内侧皮肤较薄,肌肉柔软润泽,所以都容易受到风邪侵袭,只是内侧更容易受伤。黄帝说:这样就会损伤内脏吗?岐伯回答说:风邪侵入身体,并不一定会损伤内脏。所以邪气进入阴经时,如果内脏之气充实,邪气进入后就不能停留,于是会返回而流入腑。因此邪气侵入阳分,就流入经脉;侵入阴分,就流入腑。黄帝说:邪气侵入人体的脏,会是什么情况呢?岐伯说:忧愁、忧虑、恐惧会损伤心。身体受寒又饮用寒冷的东西会损伤肺,因为内外两种寒气相互感应,内外都会受到损伤,所以气逆而向上运行。发生跌坠损伤,恶血停留在体内;如果大怒,气向上冲而不下降,积聚在胁下,就会损伤肝。受到撞击跌倒,或者醉酒后行房,出汗时迎风,就会损伤脾。用力举重,或者房事过度,出汗后用水洗浴,就会损伤肾。黄帝说:五脏受到风邪侵袭,会是什么情况呢?岐伯说:阴阳二气都受到感应,邪气才能进入。黄帝说:说得好。黄帝问岐伯说:头面和身体形体,骨骼相连、筋脉相属,都是同受血气滋养的。天气寒冷时,大地会冻裂、冰凌凝结;骤然受寒时,有的人手足懈怠无力,但面部却不怕寒冷,为什么呢?岐伯回答说:十二经脉和三百六十五络脉的血气,都向上运行到面部,并通向各个空窍。其中精纯的阳气向上运行到眼睛,形成视觉。其中分出的气运行到耳部,形成听觉。其中的宗气向上出于鼻,形成嗅觉。其中的浊气出于胃,运行到唇舌,形成味觉。气中的津液都向上蒸熏到面部,而且面部皮肤较厚、肌肉坚实,所以即使天气十分寒冷,也不能胜过它。黄帝说:邪气侵入人体后,疾病的形态是什么样的呢?岐伯说:虚邪侵入身体时,会使人感觉恶寒战栗,身体也随之颤动。正邪侵入人体时,症状很轻微,先表现在面色上,身体却还没有明显感觉;似有似无,似亡似存,有时有形,有时无形,让人无法察知它的具体情况。黄帝说:说得好。黄帝问岐伯说:我听说,观察面色就能知道疾病,叫作明。按察脉象就能知道疾病,叫作神。询问疾病就能知道病变部位,叫作工。我希望听听,怎样通过观察面色来了解疾病,通过按脉来掌握疾病,通过询问来彻底了解疾病呢?岐伯回答说:面色、脉象和尺肤彼此相应,就像鼓槌敲鼓与鼓声相应一样,不能相互违背。这也是根本与末梢、根与叶显现征候的关系,所以根部死亡,叶子就会枯萎。面色、脉象、形体和肌肉,也不能相互违背。只懂得其中一项,可以称为医工;懂得两项,可以称为神明;三项都懂得,就是既神明又高明了。黄帝说:希望把这些道理全部听完。岐伯回答说:面色青,脉象就像弦;面色赤,脉象就像钩;面色黄,脉象就像代;面色白,脉象就像毛;面色黑,脉象就像石。看见相应的面色,却没有相应的脉象,反而出现克制该色的脉象,就会死亡;如果出现生助该色的脉象,疾病就会痊愈。黄帝问岐伯说:五脏所产生的疾病,以及疾病变化后的形态,是什么样的呢?岐伯回答说:先确定五色与五脉的相应关系,然后才能辨别疾病。黄帝说:面色和脉象已经确定后,怎样进行辨别呢?岐伯说:辨察脉象的迟缓、急促、细小、洪大、滑利和涩滞,疾病的变化就可以确定了。黄帝说:怎样辨察呢?岐伯回答说:脉象急促,尺部的皮肤也紧急;脉象迟缓,尺部的皮肤也迟缓松弛;脉象细小,尺部的皮肤也收缩减弱,并且气少;脉象洪大,尺部的皮肤也隆起而有力。脉象滑利,尺部的皮肤也滑利;脉象涩滞,尺部的皮肤也涩滞。以上这些变化,有的轻微,有的严重。所以善于诊察尺肤的人,不必等到再诊察寸口;善于诊察脉象的人,不必等到再观察面色。能够把这些方法综合起来运用的,可以称为上工;上工治疗十人,能使九人痊愈。能够运用其中两项的,可以称为中工;中工治疗十人,能使七人痊愈。只能运用其中一项的,可以称为下工;下工治疗十人,能使六人痊愈。黄帝说:请问脉象迟缓、急促、细小、洪大、滑利、涩滞时,疾病的形态分别怎样?岐伯说:请允许我说明五脏疾病的变化。心脉急促而严重,会发生瘈疭;脉象急促,会发生心痛牵引到背部,饮食不能下咽。脉象迟缓而严重,会发生狂笑;脉象稍微迟缓,会发生伏梁,病块在心下上下移动,并且不时吐血。脉象洪大而严重,会发生喉中梗塞;脉象稍微洪大,会发生心痹牵引到背部,并且容易流泪。脉象细小而严重,会经常呃逆;脉象稍微细小,会发生消病。脉象滑利而严重,会经常口渴;脉象稍微滑利,会发生心疝,疼痛牵引到脐部,小腹中鸣响。脉象涩滞,会发生声音嘶哑;脉象稍微涩滞,会发生血液外溢、维厥、耳鸣和癫疾。肺脉急促而严重,会发生癫疾;脉象稍微急促,会发生肺寒热、倦怠懒动、咳嗽吐血,疼痛牵引到腰背和胸部,或者鼻息肉导致鼻孔不通。脉象迟缓而严重,会多汗;脉象稍微迟缓,会发生痿证;这种痿证兼有偏风,头部以下出汗不止。脉象洪大而严重,会发生胫部肿胀;脉象稍微洪大,会发生肺痹,疼痛牵引到胸背,并且起身时厌恶见到阳光。脉象细小而严重,会发生泄泻;脉象稍微细小,会发生消痹。脉象滑利而严重,会发生息贲、气逆上冲;脉象稍微滑利,会发生上下出血。脉象涩滞而严重,会呕血;脉象稍微涩滞,会发生鼠?病在颈部、支脉和腋部之间,下部不能承受上部的病势,患者就会经常感到酸痛。
肝脉急甚者为恶言;微急为肥气在胁下,若复杯。缓甚为善呕,微缓为水瘕痹也。大甚为内痈,善呕衄;微大为肝痹,阴缩,咳引小腹。小甚为多饮;微小为消瘅。滑甚为●疝;微滑为遗溺。涩甚为溢饮;微涩为瘈挛筋痹。
脾脉急甚为瘈瘲;微急为膈中,食饮入而还出,后沃沫。缓甚为痿厥;微缓为风痿,四肢不用,心慧然若无病。大甚为击仆;微大为疝气,腹里大脓血在肠胃之外。小甚为寒热;微小为消瘅。滑甚为●癃;微滑为虫毒●蝎腹热。涩甚为肠●;微涩为内●,多下脓血。
肾脉急甚为骨癫疾;微急为沉厥奔豚,足不收,不得前后。缓甚为折脊;微缓为洞,洞者,食不化,下嗌逐出。大甚为阴痿;微大为石水,起脐已下至小腹睡睡然,上至胃脘,死不治。小甚为洞泄;微小为消瘅。滑甚为癃●;微滑为骨痿,坐不能起,起则目无所见。涩甚为大痈;微涩为不月,沉痔。
黄帝曰:病之六变者,刺之奈何?岐伯曰:诸急者多寒;缓者多热;大者多气少血;小者血气皆少;滑者阳气盛,微有热;涩者多血、少气,微有寒。是故刺急者,深内而久留之;刺缓者,浅内而疾发针,以去其热;刺大者,微泻其气,无出其血;刺滑者,疾发针而浅内之,以泻其阳气而去其热;刺涩者,必中其脉,随其逆顺而久留之,必先按而循之,已发针,已按其疝,无令其血出,以和其脉;诸小者,阴阳形气俱不足,勿取以针而调以甘药也。
黄帝曰:余闻五脏六府之气,荥、俞所入为合,令何道从入,入安连过,愿闻其故。岐伯答曰:此阳脉之别入于内,属于府者也。
黄帝曰:荥俞与合,各有名乎?岐伯曰:荥俞治外经,合治内府。
黄帝曰:治内府奈何?岐伯曰:取之于合。
黄帝曰:合各有名乎?岐伯答曰:胃合于三里,大肠合入于巨虚上廉,小肠合入于巨虚下廉,三焦合入于委阳,膀胱合入于委中央,胆合入于阳陵泉。
黄帝曰:取之奈何?岐伯答曰:取之三里者,低跗取之;巨虚者,举足取之;委阳者,屈伸而索之;委中者,屈而取之;阳陵泉者,正竖膝予之齐下,至委阳之阳取之;取诸外经者,揄申而从之。
黄帝曰:愿闻六府之病。岐伯答曰:面热者足阳明病,鱼络血者手阳明病,两跗之上脉竖陷者,足阳明病,此胃脉也。
大肠病者,肠中切痛,而鸣濯濯。冬日重感于寒即泄,当脐而痛,不能久立,与胃同候,取巨虚上廉。
胃病者,腹●胀,胃脘当心而痛,上肢两胁,膈咽不通,食饮不下,取之三里也。
小肠病者,小腹痛,腰脊控睪而痛,时窘之后,当耳前热,若寒甚,若独肩上热甚,及手小指次指之间热,若脉陷者,此其候也。手太阳病也,取之巨虚下廉。
三焦病者,腹气满,小腹尤坚,不得小便,窘急,溢则水留,即为胀。候在足太阳之外大络,大络在太阳少阳之间,亦见于脉,取委阳。
膀胱病者,小腹偏肿而痛,以手按之,即欲小便而不得,肩上热,若脉陷,及足小趾外廉及胫踝后皆热,若脉陷,取委中央。
胆病者,善太息,口苦,呕宿汁,心下淡淡,恐人将捕之,嗌中吤吤然数唾。在足少阳之本末,亦视其脉之陷下者灸之;其寒热者取阳陵泉。
黄帝曰:刺之有道乎?岐伯答曰:刺此者,必中气穴,无中肉节。中气穴,则针游于巷;中肉节,即皮肤痛;补泻反,则病益笃。中筋则筋缓,邪气不出,与其真相搏乱而不去,反还内着。用针不审,以顺为逆也。
根结第五岐伯曰:天地相感,寒暖相移,阴阳之道,孰少孰多,阴道偶,阳道奇。发于春夏,阴气少,阳气多,阴阳不调,何补何泻。发于秋冬,阳气少,阴气多;阴气盛而阳气衰,故茎叶枯槁,湿雨下归,阴阳相移,何泻何补。奇邪离经,不可胜数,不知根结,五脏六腑,折关败枢,开合而走,阴阳大失,不可复取。九针之玄,要在终始;故能知终始,一言而毕,不知终始,针道咸绝。
太阳根于至阴,结于命门。命门者,目也。阳明根于厉兑,结于颡大。颡大者,钳耳也。少阳根于窍阴,结于窗笼。窗笼者,耳中也。太阳为开,阳明为合,少阳为枢,故开折,则肉节渎而暴病起矣。故暴病者,取之太阳,视有余不足。渎者,皮肉宛膲而弱也。合折,则气无所止息而痿疾起矣。故痿疾者,取之阳明,视有余不足。无所止息者,真气稽留,邪气居之也。枢折,即骨繇而不安于地。故骨繇者,取之少阳,视有余不足。骨繇者,节缓而不收也。所谓骨繇者,摇故也。当窃其本也。
译肝脉急促而严重,会说令人厌恶的话;脉象稍微急促,会发生肥气,病在胁下,形状像翻扣的杯子。脉象迟缓而严重,会经常呕吐;脉象稍微迟缓,会发生水瘕痹。脉象洪大而严重,会发生内痈,并且容易呕吐、鼻出血;脉象稍微洪大,会发生肝痹、阴部收缩,咳嗽时牵引小腹。脉象细小而严重,会饮水很多;脉象稍微细小,会发生消瘅。脉象滑利而严重,会发生“●疝”;脉象稍微滑利,会发生遗尿。脉象涩滞而严重,会发生溢饮;脉象稍微涩滞,会发生瘈挛、筋痹。脾脉急促而严重,会发生瘈疭;脉象稍微急促,会发生膈中,饮食进入后又吐出,随后吐出涎沫。脉象迟缓而严重,会发生痿厥;脉象稍微迟缓,会发生风痿,四肢不能活动,但心神清明,像没有病一样。脉象洪大而严重,会发生撞击跌仆;脉象稍微洪大,会发生疝气,腹内有大量脓血,位于肠胃之外。脉象细小而严重,会发生寒热往来;脉象稍微细小,会发生消瘅。脉象滑利而严重,会发生“●癃”;脉象稍微滑利,会发生虫毒、●蝎,以及腹中发热。脉象涩滞而严重,会发生肠●;脉象稍微涩滞,会发生内●,并且经常排下脓血。肾脉急促而严重,会发生骨癫疾;脉象稍微急促,会发生沉厥、奔豚,足部不能收缩屈曲,大小便也不能正常排出。脉象迟缓而严重,会发生折脊;脉象稍微迟缓,会发生洞证;所谓洞证,就是食物不能消化,刚咽下就随即排出。脉象洪大而严重,会发生阴痿;脉象稍微洪大,会发生石水;从脐下开始直到小腹,肿胀下垂,向上延伸到胃脘,属于死证,无法治疗。脉象细小而严重,会发生洞泄;脉象稍微细小,会发生消瘅。脉象滑利而严重,会发生癃●;脉象稍微滑利,会发生骨痿,坐下后不能起身,起身时眼睛看不见东西。脉象涩滞而严重,会发生大痈;脉象稍微涩滞,会发生月经不来和沉痔。黄帝说:脉象这六种变化,针刺时应当怎样处理?岐伯说:各种脉象急促的,多属于寒;脉象迟缓的,多属于热;脉象洪大的,多是气少;脉象细小的,血气都少;脉象滑利的,阳气旺盛,略有发热;脉象涩滞的,多血而少气,略有寒象。所以针刺脉象急促的,应当深刺并长时间留针;针刺脉象迟缓的,应当浅刺并迅速出针,以祛除其热;针刺脉象洪大的,应当稍微泻其气,不要使血液外出;针刺脉象滑利的,应当迅速出针并浅刺,以泻去阳气,祛除热邪;针刺脉象涩滞的,必须刺中经脉,顺着气机的逆顺长时间留针;一定要先按揉循行其部位,出针后再按压其疝病部位,不要让血流出,以调和其脉;凡是脉象细小的,阴阳、形体和气都不足,不要用针刺,而应当用甘味药调治。黄帝说:我听说五脏六腑的气,经过荥穴、输穴,进入合穴;现在它是从哪条道路进入的,进入后在哪里相连、经过哪里?我希望听听其中的缘故。岐伯回答说:这是阳经的分支进入体内,并与腑相连的部位。黄帝说:荥穴、输穴和合穴,各有名称吗?岐伯说:荥穴和输穴治疗外在的经脉病,合穴治疗内在的腑病。黄帝说:治疗内在的腑病应当怎样做?岐伯说:取合穴治疗。黄帝说:合穴各有名称吗?岐伯说:胃与足三里相合,大肠与巨虚上廉相合,小肠与巨虚下廉相合,三焦与委阳相合,膀胱与委中中央相合,胆与阳陵泉相合。黄帝说:取这些穴位应当怎样做?岐伯回答说:取三里穴时,使足背降低来取穴;取巨虚穴时,抬起足部来取穴;取委阳穴时,屈伸腿部来寻找穴位;取委中穴时,屈腿来取穴;取阳陵泉穴时,膝部竖直,在膝盖下方与委阳穴相对的外侧取穴;取外在经脉的荥穴、输穴时,应当舒展肢体,顺着经脉取穴。黄帝说:我希望听听六腑的疾病。岐伯回答说:面部发热,是足阳明经的病;鱼际络脉有血,是手阳明经的病;两足背上的脉直而陷下,是足阳明经的病,这就是胃脉的病候。大肠有病,肠中会阵阵疼痛,并发出水液流动般的鸣响。冬天再次感受寒邪就会泄泻,脐部出现疼痛,不能长久站立;这与胃病的病候相同,应当取巨虚上廉穴。胃有病,腹部●胀,胃脘正对心窝处疼痛,疼痛向上牵引到两胁,膈部和咽喉不通,饮食不能下咽,应当取足三里穴。小肠有病,小腹疼痛,腰脊牵引睾丸而痛;有时大便困难;耳前发热,或者寒冷严重,或者只有肩上发热严重,以及手部小指与第二指之间发热,或者脉象陷下,这些都是它的病候。这是手太阳经的病,应当取巨虚下廉穴。三焦有病,腹中气满,小腹尤其坚硬,不能小便,窘迫急痛;水液泛溢就会停留,随即形成胀病。病候表现在足太阳经外侧的大络脉;大络脉在足太阳经与足少阳经之间,也会在脉上显现,应当取委阳穴。膀胱有病,小腹偏侧肿胀而疼痛,用手按压就想小便却排不出;肩上发热,或者脉象陷下;足小趾外侧以及胫部、踝部后方都发热,或者脉象陷下,应当取委中穴中央。胆有病,容易长叹气,口苦,呕吐停留已久的汁液,心下隐隐不适,常有害怕别人要来捕捉自己的感觉,咽中梗塞不利,并且频频吐唾沫。病位在足少阳经的起点和末端,也要观察脉象陷下的部位,用灸法治疗;有寒热往来的,取阳陵泉穴。黄帝说:针刺有一定的原则吗?岐伯回答说:针刺这些疾病,必须刺中气穴,不要刺中肌肉的筋节。刺中气穴,针就会在其中像游走于通道一样;刺中肌肉筋节,皮肤就会疼痛;补泻方法使用错误,病情就会更加严重。刺中筋,筋就会松弛,邪气不能排出,便会与正气相互搏击而紊乱,不能离去,反而返回并停留在体内。使用针刺而不加以审慎,就是把顺应气机的做法反过来施行。《根结》第五。岐伯说:天地之气相互感应,寒暖之气相互转移;阴阳运行的规律,哪一方少,哪一方多?阴道取偶数,阳道取奇数。疾病发生在春夏时,阴气少,阳气多,阴阳不调,应当补哪一方、泻哪一方?疾病发生在秋冬时,阳气少,阴气多;阴气旺盛而阳气衰弱,所以茎叶枯萎;湿气和雨水向下归聚,阴阳相互转移,究竟应当泻还是应当补呢?各种异常邪气离开经脉,情况多得数不清;若不知道病的根本和结聚之处,就会使五脏六腑的关节和枢纽受损,开合失常而邪气外走,阴阳大为失调,再也无法挽救。九针的精妙要旨,关键在于掌握终始。所以,能够懂得终始之理,一句话就可以说尽;不懂得终始,针刺之道就会全部失传。太阳经的根在至阴,结聚于命门。命门,就是眼睛。阳明经的根在厉兑,结聚于颡大。颡大,就是耳旁夹近耳朵的部位。少阳经的根在窍阴,结聚于窗笼。窗笼,就是耳朵里面。太阳主开,阳明主合,少阳主枢纽;所以开合失常,肌肉关节就会松弛不固,暴发性的疾病也会因此发生。因此,治疗暴发性疾病,应取太阳经,并察看它是有余还是不足。所谓渎,是指皮肤和肌肉萎缩、消瘦而软弱。合失常,气就没有停留休息的地方,痿病也会因此发生。因此,治疗痿病,应取阳明经,并察看它是有余还是不足。所谓没有停留休息的地方,是说真气停滞不行,邪气便乘机停留在其中。枢纽失常,就会发生骨繇,身体摇动而不能安稳地站在地上。因此,治疗骨繇,应取少阳经,并察看它是有余还是不足。所谓骨繇,是指关节松弛,不能收束固摄。所谓骨繇,就是摇动的意思。治疗时应当探求它的根本。
太阴根于隐白,结于太仓。少阴根于涌泉,结于廉泉。厥阴根于大敦,结于玉英,络于膻中。太阴为合,少阳为枢。故开折,则仓廪无所输,膈洞。膈洞者,取之太阴,视有余不足,故开折者,气不足而生病也。合折,即气绝而喜悲。悲者取之厥阴,视有余不足。枢折,则脉有所结而不通。不通者,取之少阴,视有余不足,有结者,皆取之不足。
足太阳根于至阴,溜于京骨,注于昆仑,入于天柱、飞扬也。足少阳根于窍阴,溜于丘墟,注于阳辅,入于天容、光明也。足阳明根于厉兑,溜于冲阳,注于下陵,入于人迎,丰隆也。手太阳根于少泽,溜于阳谷,注于小海,入于天窗,支正也。少阳根于关冲,溜于阳池,注于支沟,入于天牖、外关也。手阳明根于商阳,溜于合谷,注于阳溪,入于扶突、偏历也。此所谓十二经者,盛络皆当取之。
一日一夜五十营,以营五脏之精,不应数者,名曰狂生。所谓五十营者,五脏皆受气,持其脉口,数其至也。五十动而不一代者,五脏皆受气。四十动一代者,一脏无气。三十动一代者,二脏无气。二十动一代者,三脏无气。十动一代者,四脏无气。不满十动一代者,五脏无气。予之短期,要在终始。所谓五十动而不一代者,以为常也。以知五脏之期,予之短期者,乍数乍疏也。
黄帝曰:逆顺五体者,言人骨节之大小,肉之坚脆,皮之厚薄,血之清浊,气之滑涩,脉之长短,血之多少,经络之数,余已知之矣,此皆布衣匹夫之士也。夫王公大人,血食之君,身体柔脆,肌肉软弱,血气慓悍滑利,其刺之徐疾浅深多少,可得同之乎。岐伯答曰:膏梁菽藿之味,何可同也?气滑即出疾,其气涩则出迟,气悍则针小而入浅,气涩则针大而入深,深则欲留,浅则欲疾。以此观之,刺布衣者,深以留之,刺大人者,微以徐之,此皆因气慓悍滑利也。
黄帝曰:形气之逆顺奈何?岐伯曰:形气不足,病气有余,是邪胜也,急泻之;形气有余,病气不足,急补之;形气不足,病气不足,此阴阳气俱不足也,不可刺之,刺之则重不足。重不足则阴阳俱竭,血气皆尽,五脏空虚,筋骨髓枯,老者绝灭,壮者不复矣。形气有余,病气有余,此谓阴阳俱有余也。急泻其邪,调其虚实。故曰:有余者泻之,不足者补之,此之谓也。
故曰:刺不知逆顺,真邪相搏。满而补之,则阴阳四溢,肠胃充郭,肝肺内●,阴阳相错。虚而泻之,则经脉空虚,血气竭枯,肠胃●辟,皮肤薄着,毛腠夭膲,予之死期。
故曰:用针之要,在于知调阴与阳。调阴与阳,精气乃光,合形与气,使神内藏。故曰:上工平气,中工乱脉,下工绝气危生。故曰:下工不可不慎也,必审五藏变化之病,五脉之应,经络之实虚,皮之柔麤,而后取之也。
寿夭刚柔第六黄帝问于少师曰:余闻人之生也,有刚有柔,有弱有强,有短有长,有阴有阳,愿闻其方。
少师答曰:阴中有阴,阳中有阳,审知阴阳,刺之有方。得病所始,刺之有理。谨度病端,与时相应。内合于五脏六腑,外合于筋骨皮肤。是故内有阴阳,外亦有阴阳。在内者,五脏为阴,六腑为阳,在外者,筋骨为阴,皮肤为阳。故曰,病在阴之阴者,刺阴之荥俞,病在阳之阳者,刺阳之合,病在阳之阴者,刺阴之经,病在阴之阳者,刺络脉。故曰,病在阳者名曰风,病在阴者名曰痹,阴阳俱病名曰风痹。病有形而不痛者,阳之类也;无形而痛者,阴之类也。无形而痛者,其阳完而阴伤之也。急治其阴,无攻其阳。有形而不痛者,其阴完而阳伤之也。急治其阳,无攻其阴。阴阳俱动,乍有形,乍无形,加以烦心,命曰阴胜其阳。此谓不表不里,其形不久。
黄帝问于伯高曰:余闻形气之病先后,外内之应奈何?伯高答曰:风寒伤形,忧恐忿怒伤气;气伤脏,乃病脏,寒伤形,乃应形;风伤筋脉,筋脉乃应。此形气外内之相应也。
黄帝曰:刺之奈何?伯高答曰:病九日者,三刺而已;病一月者,十刺而已;多少远近,以此衰之。久痹不去身者,视其血络,尽出其血。
黄帝曰:外内之病,难易之治奈何?伯高答曰:形先病而未入脏者,刺之半其日。脏先病而形乃应者,刺之倍其日。此月内难易之应也。
黄帝问于伯高曰:余闻形有缓急,气有盛衰,骨有大小,肉有坚脆,皮有厚薄,其以立寿夭奈何?伯高答曰:形与气相任则寿,不相任则夭。皮与肉相果则寿,不相果则夭,血气经络胜形则寿,不胜形则夭。
译太阴经的根在隐白,结聚于太仓。少阴经的根在涌泉,结聚于廉泉。厥阴经的根在大敦,结聚于玉英,并联络于膻中。太阴主合,少阳主枢纽。所以开合失常,脾胃如同仓廪,便没有地方输送水谷精微,从而发生膈洞病。所谓膈洞,应取太阴经,并察看它是有余还是不足;所以说,开合失常,是由于气不足而发生疾病。合失常,气就会断绝,并且容易产生悲伤的情绪。悲伤,应取厥阴经,并察看它是有余还是不足。枢纽失常,脉道就会有所结聚而不通。脉道不通,应取少阴经,并察看它是有余还是不足;凡是有结聚的,都应取其不足之处进行治疗。足太阳经的根在至阴,流行于京骨,注入昆仑,并通入天柱、飞扬。足少阳经的根在窍阴,流行于丘墟,注入阳辅,并通入天容、光明。足阳明经的根在厉兑,流行于冲阳,注入下陵,并通入人迎、丰隆。手太阳经的根在少泽,流行于阳谷,注入小海,并通入天窗、支正。手少阳经的根在关冲,流行于阳池,注入支沟,并通入天牖、外关。手阳明经的根在商阳,流行于合谷,注入阳溪,并通入扶突、偏历。这就是所说的十二经脉;凡是盛大的络脉,都应当取治。一日一夜运行五十周,用来供养五脏的精气;如果运行次数与此不相应,就叫作狂生。所谓五十周,是说五脏都接受到气;诊察寸口脉,数清脉搏到来的次数。脉搏跳动五十次而没有一次间歇,说明五脏都能得到气。脉搏跳动四十次而出现一次间歇,说明有一个脏器没有气。脉搏跳动三十次而出现一次间歇,说明有两个脏器没有气。脉搏跳动二十次而出现一次间歇,说明有三个脏器没有气。脉搏跳动十次而出现一次间歇,说明有四个脏器没有气。脉搏跳动不到十次就出现一次间歇,说明五脏都没有气。要预知病人的短期寿命,关键在于掌握终始。所谓脉搏跳动五十次而没有一次间歇,是指以此作为正常标准。要由此了解五脏所能维持的期限,所谓预知短期寿命,是指脉搏时而快,时而慢。黄帝说:关于形体和经脉气血逆顺的五种情况,也就是人的骨节有大小,肌肉有坚实和脆弱,皮肤有厚薄,血液有清浊,气有滑利和涩滞,脉有长短,血有多少,以及经络的数目,我已经知道了;这些都只是平民百姓的情况。至于王公大人,是依靠丰厚俸禄生活的君主,他们身体柔弱脆嫩,肌肉柔软无力,血气勇悍而运行滑利;那么针刺时进针和出针的快慢、深浅以及针数,能和百姓相同吗?岐伯回答说:吃膏粱厚味与吃豆类、藿叶等粗食的人,怎么能够相同呢?气运行滑利,针就应当快出;气运行涩滞,针就应当慢出。气势强悍,针应当细小,刺入较浅;气运行涩滞,针应当粗大,刺入较深。刺得深就应当留针,刺得浅就应当快出针。由此看来,给平民百姓针刺,应当刺得深并留针;给大人针刺,则应当稍微刺入并缓慢操作,这是因为他们的气血勇悍而运行滑利。黄帝说:形体和气的逆顺情况是怎样的呢?岐伯说:形体和正气不足,而病邪之气有余,这是邪气胜过正气,应当赶快用泻法。形体和正气有余,而病邪之气不足,应当赶快用补法。形体和正气不足,病邪之气也不足,这是阴阳之气都不足;不可施针,否则会使不足更加严重。不足更加严重,阴阳之气就都会枯竭,血气也全都耗尽,五脏空虚,筋、骨和骨髓干枯;老年人会因此衰竭死亡,壮年人也不能恢复。形体和正气有余,病邪之气也有余,这叫作阴阳之气都有余。应当赶快泻除邪气,调理虚实。所以说:有余就泻,不足就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说:针刺时如果不知道逆顺,便会使真气和邪气相互搏击。病邪充满却反而用补法,就会使阴阳之气四处满溢,肠胃充胀,肝肺内部发生[缺字],阴阳相互错乱。正气虚弱却反而用泻法,就会使经脉空虚,血气枯竭,肠胃[缺字]闭,皮肤变薄而失去光泽,毛发和腠理枯槁,因而预定死亡期限。所以说:用针的关键,在于懂得调和阴阳。调和阴阳,精气才会充盛明足;使形体与气相合,精神才能藏守于内。所以说:高明的医生能调平气机,中等的医生会扰乱脉象,低劣的医生会耗绝正气,使生命陷入危险。所以说:医术低劣的人更不能不谨慎,必须仔细审察五脏变化所形成的疾病、五脏脉象的相应情况、经络的虚实以及皮肤的柔软粗糙,然后才能取穴针刺。《寿夭刚柔》第六。黄帝问少师说:我听说人的生命形态有刚有柔,有弱有强,有短有长,有阴有阳,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少师回答说:阴中还分有阴,阳中还分有阳;仔细辨明阴阳,针刺就有一定的方法。了解疾病开始发生的部位和原因,针刺就有相应的原则。谨慎地审度疾病的端倪,使治疗与时令相应。在内与五脏六腑相合,在外与筋骨皮肤相合。因此,内在有阴阳,外在也有阴阳。在身体内部,五脏属阴,六腑属阳;在身体外部,筋骨属阴,皮肤属阳。所以说,病在阴中之阴的,应针刺阴经的荥穴和俞穴;病在阳中之阳的,应针刺阳经的合穴;病在阳中之阴的,应针刺阴经的经穴;病在阴中之阳的,应针刺络脉。所以说,病在阳的叫作风病,病在阴的叫作痹病,阴阳都患病的叫作风痹。疾病有形状表现却不疼痛的,属于阳的范畴。没有形状表现却疼痛的,属于阴的范畴。没有形状表现却疼痛,是因为阳气尚完整,而阴气受到损伤。应当赶快治疗阴,不要攻伐阳。有形状表现却不疼痛,是因为阴气尚完整,而阳气受到损伤。应当赶快治疗阳,不要攻伐阴。阴阳都在动荡,症状时而有形,时而无形,又加上心中烦乱,这叫作阴气胜过阳气。这叫作病不在表也不在里,其形体不能长久维持。黄帝问伯高说:我听说形体和气的疾病有先后,表里内外的相应情况是怎样的?伯高回答说:风寒损伤形体,忧虑、恐惧、愤怒损伤气。气受到损伤,就会损伤脏腑,继而形成脏腑疾病;寒邪损伤形体,就会在形体上出现相应病变。风邪损伤筋脉,筋脉就会出现相应病变。这就是形体与气在外内之间相互对应的情况。黄帝说:应当怎样针刺呢?伯高回答说:病了九日的,针刺三次就可以了。病了一个月的,针刺十次就可以了。病程有多少、远近不同,就依照这个比例来递减或推算。久患痹病而不离身体的,应察看血络,把其中的血全部放出。黄帝说:外在和内在的疾病,治疗起来有难有易,这该怎样分别呢?伯高回答说:形体先患病而疾病还没有进入脏腑的,针刺治疗的日数减半。脏腑先患病,形体随后才出现相应病变的,针刺治疗的日数加倍。这就是一个月以内疾病难治和易治的相应情况。黄帝问伯高说:我听说形体有松弛和紧张,气有旺盛和衰弱,骨有大小,肌肉有坚实和脆弱,皮肤有厚薄;这些情况怎样用来判断寿命长短呢?伯高回答说:形体和气相互协调就长寿,彼此不相协调就短寿。皮肤和肌肉相互充实就长寿,彼此不相充实就短寿;血气经络胜过形体就长寿,不能胜过形体就短寿。
黄帝曰:何谓形之缓急?伯高答曰:形充而皮肤缓者则寿,形充而皮肤急者则夭,形充而脉坚大者顺也,形充而脉小以弱者气衰,衰则危矣。若形充而颧不起者骨小,骨小则夭矣。形充而大肉胭坚而有分者肉坚,肉坚则寿矣;形充而大肉无分理不坚者肉脆,肉脆则夭矣。此天之生命,所以立形定气而视寿夭者,必明乎此立形定气,而后以临病人,决生死。
黄帝曰:余闻寿夭,无以度之。伯高答曰:墙基卑,高不及其地者,不满三十而死。其有因加疾者,不及二十而死也。
黄帝曰:形气之相胜,以立寿夭奈何?伯高答曰:平人而气胜形者寿;病而形肉脱,气胜形者死,形胜气者危矣。
黄帝曰:余闻刺有三变,何谓三变?伯高答曰:有刺营者,有刺卫者,有刺寒痹之留经者。
黄帝曰:刺三变者奈何?伯高答曰:刺营者出血,刺卫者出气,刺寒痹者内热。
黄帝曰:营卫寒痹之为病奈何?伯高答曰:营之生病也,寒热少气,血上下行。卫之生病也,气痛时来时去,怫忾贲响,风寒客于肠胃之中。寒痹之为病也,留而不去,时痛而皮不仁。
黄帝曰:刺寒痹内热奈何?伯高答曰:刺布衣者,以火焠之;刺大人者,以药熨之。
黄帝曰:药熨奈何?伯高答曰:用淳酒二十斤,蜀椒一斤,干姜一斤,桂心一斤,凡四种,皆嚼咀,渍酒中,用绵絮一斤,细白布四丈,并内酒中,置酒马矢熅中,封涂封,勿使泄。五日五夜,出绵絮曝干之,干复溃,以尽其汁。每渍必晬其日,乃出干。干,并用滓与绵絮,复布为复巾,长六七尺,为六七巾,则用之生桑炭炙巾,以熨寒痹所刺之处,令热入至于病所,寒复炙巾以熨之,三十遍而止。汗出以巾拭身,亦三十遍而止。起步内中,无见风。每刺必熨,如此病已矣。
官针第七凡刺之要,官针最妙。九针之宜,各有所为,长、短、大、小,各有所施也。不得其用,病弗能移。疾浅针深,内伤良肉,皮肤为痈;病深针浅,病气不泻,支为大脓。病小针大,气泻太甚,疾必为害;病大针小,气不泄泻,亦复为败。失针之宜。大者泻,小者不移。已言其过,请言其所施。
病在皮肤无常处者,取以镵针于病所,肤白勿取。病在分肉间,取以圆针于病所。病在经络痼痹者,取以锋针。病在脉,气少,当补之者,取以鍉针于井荥分俞。病为大脓者,取以铍针。病痹气暴发者,取以圆利针。病痹气痛而不去者,取以毫针。病在中者,取以长针。病水肿不能通关节者,取以大针。病在五脏固居者,取以锋针,泻于井荥分俞,取以四时。
凡刺有九,以应九变。一曰俞刺,俞刺者,刺诸经荥俞脏俞也;二曰远道刺,远道刺者,病在上,取之下,刺腑俞也;三曰经刺,经刺者,刺大经之结络经分也;四曰络刺,络刺者,刺小络之血脉也;五曰分刺,分刺者,刺分肉之间也;六曰大泻刺,大泻刺者,刺大脓以铍针也;七曰毛刺,毛刺者,刺浮痹皮肤也;八曰巨刺,巨刺者,左取右,右取左;九曰焠刺,焠刺者,刺燔针则取痹也。
凡刺有十二节,以应十二经。一曰偶刺,偶刺者,以手直心若背,直痛所,一刺前,一刺后,以治心痹。刺此者,傍针之也。二曰报刺,报刺者,刺痛无常处也。上下行者,直内无拔针,以左手随病所按之,乃出针,复刺之也。三曰恢刺,恢刺者,直刺傍之,举之前后,恢筋急,以治筋痹也。四曰齐刺,齐刺者,直入一,傍入二,以治寒气小深者;或曰三刺,三刺者,治痹气小深者也。五曰扬刺,扬刺者,正内一,傍内四,而浮之,以治寒气之搏大者也。六曰直针刺,直针刺者,引皮乃刺之,以治寒气之浅者也。七曰输针,输刺者,直入直出,稀发针而深之,以治气盛而热者也。八曰短刺,短刺者,刺骨痹,稍摇而深之,致针骨所,以上下摩骨也。九曰浮刺,浮刺者,傍入而浮之,以治肌急而寒者也。十曰阴刺,阴刺者,左右率刺之,以治寒厥;中寒厥,足踝后少阴也。十一曰傍针刺,傍针刺者,直刺傍刺各一,以治留痹久居者也。十二曰赞刺,赞刺者,直入直出,数发针而浅之,出血是谓治痈肿也。
脉之所居,深不见者,刺之微内针而久留之,以致其空脉气也。脉浅者,勿刺,按绝其脉乃刺之,无令精出,独出其邪气耳。
所谓三刺,则谷气出者。先浅刺绝皮,以出阳邪,再刺则阴邪出者,少益深绝皮,致肌肉,未入分肉间也;已入分肉之间,则谷气出。故刺法曰:始刺浅之,以逐邪气,而来血气,后刺深之,以致阴气之邪,最后刺极深之,以下谷气。此之谓也。
故用针者,不知年之所加,气之盛衰,虚实之所起,不可以为工也。
凡刺有五,以应五脏,一曰半刺,半刺者,浅内而疾发针,无针伤肉,如拔毛状,以取皮气,此肺之应也。
译黄帝说:什么叫作形体的松弛和紧张?伯高回答说:形体充实而皮肤松弛的,就长寿;形体充实而皮肤紧张的,就短寿;形体充实而脉象坚实有力的,是顺的;形体充实而脉象细小微弱的,说明气衰,气衰就危险了。如果形体充实而颧骨不突出的,说明骨骼小;骨骼小就会短寿。形体充实而大肉胭坚实并且纹理分明的,说明肌肉坚实;肌肉坚实就会长寿。形体充实而大肉没有纹理、肌肉不坚实的,说明肌肉脆弱;肌肉脆弱就会短寿。这就是上天赋予人生命的规律。要根据形体来确定气的状态,并观察寿命长短,必须明白这些确定形气的道理,然后据此面对病人,判断生死。黄帝说:我听说寿命有长有短,却没有办法测度它。伯高回答说:如果墙基低矮,墙的高度又达不到地面的高度标准,这样的人活不到三十岁就会死亡。如果又因为其他因素而加重疾病,就活不到二十岁而死亡。黄帝说:形体和气相互胜负,应当怎样据此判断寿命长短呢?伯高回答说:平常人形气调和而气胜过形体的,就长寿。患病而形体肌肉消瘦脱落,气胜过形体的,会死亡;形体胜过气的,就危险了。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三种变化,什么叫三种变化?伯高回答说:有针刺营气的,有针刺卫气的,有针刺寒痹留滞于经脉的。黄帝说:针刺这三种情况分别应当怎样做?伯高回答说:针刺营气,应当使其出血;针刺卫气,应当使其出气;针刺寒痹,应当使内部温热。黄帝说:营病、卫病和寒痹分别是怎样形成疾病的?伯高回答说:营气发生病变时,会出现寒热、气少,血液在上下运行失常。卫气发生病变时,气痛时来时去,胸腹中气机郁结而发出声响,这是风寒侵入肠胃之中的缘故。寒痹形成疾病时,寒邪停留不去,疼痛时作,而且皮肤麻木不仁。黄帝说:针刺寒痹而使内部温热,应当怎样做?伯高回答说:针刺平民百姓,用火烧灼针具后施治。针刺王公大人,则用药物热敷。黄帝说:药物热敷应当怎样做?伯高回答说:用淳酒二十斤、蜀椒一斤、干姜一斤、桂心一斤,共四种药物,都切碎,浸泡在酒中;再用绵絮一斤、细白布四丈,一并放入酒中,置于马粪火的温热灰中,用泥封严,不要让酒气泄漏。经过五日五夜,取出绵絮晒干;干后再浸泡,直到把酒液全部吸尽。每次浸泡都必须经过一整日,然后才取出晒干。晒干后,把药渣和绵絮一起使用,再用布裹成夹层巾,每条长六七尺,做成六七条巾。使用时,以未烧尽的桑炭烘热布巾,熨寒痹针刺的部位,使热力深入病所;冷了就再烘热布巾熨敷,如此三十遍才停止。出汗后用巾擦拭身体,也做三十遍才停止。起身在室内缓步,不要见风。每次针刺后都必须热敷,像这样做,疾病就会痊愈。《官针》第七。凡是针刺的要领,官针最为精妙。九种针各有适宜的用途,长的、短的、大的、小的,都各有适用的病症。如果不能正确使用,疾病就不能消除。疾病浅表却针刺过深,就会损伤内部良好的肌肉,使皮肤形成痈肿。疾病深在却针刺过浅,病气不能泻出,反而会形成大脓肿。病小而用针过大,气被泻得太过,疾病必然受到损害。病大而用针过小,气不能充分泄泻,也同样会导致败坏。这就是没有掌握针刺适宜原则的过失。用针过大就会使气泻出过多,用针过小则不能使病邪移动。上面已经说了用针不当的过失,下面请再说说各种针的适用方法。疾病在皮肤,且病处不固定的,用镵针在患病部位针刺;皮肤颜色发白的,不要针刺。疾病在肌肉的分理之间的,用圆针在患病部位针刺。疾病在经络而且痹阻顽固的,用锋针针刺。疾病在脉,气少而应当补益的,用鍉针刺井、荥、分、俞等穴。疾病形成大脓肿的,用铍针。痹病之气突然发作的,用圆利针。痹病之气引起疼痛而不消退的,用毫针。疾病在身体内部的,用长针。水肿病使关节不能通利的,用大针。疾病在五脏而且牢固停留的,用锋针,在井、荥、分、俞等穴泻治,并根据四时来取穴。凡是针刺有九种方法,用来对应九种病变。第一叫俞刺,俞刺就是针刺各经的荥穴、俞穴以及脏腑的俞穴。第二叫远道刺,远道刺就是病在上部而取下部的腑俞穴针刺。第三叫经刺,经刺就是针刺大经脉结聚的络脉和经脉分支部位。第四叫络刺,络刺就是针刺小络脉的血脉。第五叫分刺,分刺就是针刺肌肉分理之间。第六叫大泻刺,大泻刺就是用铍针刺治大脓肿。第七叫毛刺,毛刺就是针刺浮浅的痹病和皮肤。第八叫巨刺,巨刺就是左侧有病取右侧针刺,右侧有病取左侧针刺。第九叫焠刺,焠刺就是用烧灼过的针针刺,以治疗痹病。凡是针刺有十二种方法,用来对应十二经脉。第一叫偶刺,偶刺就是用手按在心脏或背部相应的位置,针刺疼痛的部位;一针刺前面,一针刺后面,用来治疗心痹。针刺这种病时,针要从患处旁边刺入。第二叫报刺,报刺就是针刺疼痛部位不固定的病。对于疼痛上下游走的,应直刺入而不要拔针,用左手随着病痛部位按压,才拔出针,再在该处针刺。第三叫恢刺,恢刺就是在直刺的针旁边再刺一针,并在针前后提动,以舒缓拘急的筋,用来治疗筋痹。第四叫齐刺,齐刺就是正中直刺一针,旁边再刺两针,用来治疗寒气停留较浅的病。也有人称为三刺;三刺就是治疗痹气停留较浅的病。第五叫扬刺,扬刺就是正中刺入一针,旁边刺入四针,而且都刺得浮浅,用来治疗寒气聚集较大的病。第六叫直针刺,直针刺就是提起皮肤后再进针,用来治疗寒气停留浅表的病。第七叫输刺,输刺就是直进直出,少行针而刺得深,用来治疗气盛而发热的病。第八叫短刺,短刺就是针刺骨痹,稍微摇动针体并刺入深处,使针到达骨所在之处,再上下摩擦骨骼。第九叫浮刺,浮刺就是从患处旁边刺入而保持浅浮,用来治疗肌肉拘急而有寒的病。第十叫阴刺,阴刺就是左右两侧都依次针刺,用来治疗寒厥。寒厥病在内的,取足踝后方的少阴经部位。第十一叫傍针刺,傍针刺就是直刺一针、旁刺一针,用来治疗痹病留滞日久的情况。第十二叫赞刺,赞刺就是直进直出,频繁提插针而且刺得浅,使其出血,这叫治疗痈肿。脉所在的部位深而看不见的,针刺时应稍微进针并长时间留针,以引出深部脉中的气。脉浅的不要直接针刺,应先按压使脉道闭绝后再针刺,不要使精气外泄,只让邪气排出。所谓三刺,是指针刺到谷气出现。先浅刺,刺破皮肤,以排出阳邪;再次针刺时,阴邪就会排出,这时稍微加深,刺破皮肤而到达肌肉,但还没有进入肌肉分理之间。已经进入肌肉分理之间,谷气就会出现。所以针刺方法说:开始时刺得浅,用来驱逐邪气并引来血气;随后刺得深,用来引出阴分的邪气;最后刺到极深,用来使谷气下降。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使用针具的人,如果不知道年龄增长所带来的变化、气的盛衰以及虚实产生的原因,就不能称为高明的医生。凡是针刺有五种方法,用来对应五脏。第一叫半刺,半刺就是浅浅进针而迅速出针,不要损伤肌肉,像拔毛一样,用来取皮部之气,这是与肺相应的针法。
二曰豹文刺,豹文刺者,左右前后针之,中脉为故,以取经络之血者,此心之应也。
三曰关刺,关刺者,直刺左右尽筋上,以取筋痹,慎无出血,此肝之应也;或曰渊刺;一曰岂刺。
四曰合谷刺,合谷刺者,左右鸡足,针于分肉之间,以取肌痹,此脾之应也。
五曰输刺,输刺者,直入直出,深内之至骨,以取骨痹,此肾之应也。
本神第八黄帝问于岐伯曰:凡刺之法,先必本于神。血、脉、营、气、精神,此五脏之所藏也。至其淫泆离脏则精失、魂魄飞扬、志意恍乱、智虑去身者,何因而然乎?天之罪与?人之过乎?何谓德、气、生、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虑?请问其故。
岐伯答曰:天之在我者德也,地之在我者气也。德流气薄而生者也。故生之来谓之精;两精相搏谓之神;随神往来者谓之魂;并精而出入者谓之魄;所以任物者谓之心;心有所忆谓之意;意之所存谓之志;因志而存变谓之思;因思而远慕谓之虑;因虑而处物谓之智。
故智者之养生也,必顺四时而适寒暑,和喜怒而安居处,节阴阳而调刚柔。如是,则僻邪不至,长生久视。
是故怵惕思虑者则伤神,神伤则恐惧流淫而不止。因悲哀动中者,竭绝而失生。喜乐者,神惮散而不藏。愁忧者,气闭塞而不行。盛怒者,迷惑而不治。恐惧者,神荡惮而不收。
心,怵惕思虑则伤神,神伤则恐惧自失。破●脱肉,毛悴色夭死于冬。
脾愁忧而不解则伤意,意伤则悗乱,四肢不举,毛悴色夭死于春。
肝悲哀动中则伤魂,魂伤则狂忘不精,不精则不正,当人阴缩而挛筋,两胁骨不举,毛悴色夭死于秋。
肺喜乐无极则伤魄,魄伤则狂,狂者意不存人,皮革焦,毛悴色夭死于夏。
肾盛怒而不止则伤志,志伤则喜忘其前言,腰脊不可以俛仰屈伸,毛悴色夭死于季夏。
恐惧而不解则伤精,精伤则骨酸痿厥,精时自下。是故五脏主藏精者也,不可伤,伤则失守而阴虚;阴虚则无气,无气则死矣。
是故用针者,察观病人之态,以知精、神、魂、魄之存亡,得失之意,五者以伤,针不可以治之也。
肝藏血,血舍魂,肝气虚则恐,实则怒。
脾藏营,营舍意,脾气虚则四肢不用,五脏不安,实则腹胀经溲不利。
心藏脉,脉舍神,心气虚则悲,实则笑不休。
肺藏气,气舍魄,肺气虚,则鼻塞不利少气,实则喘喝胸盈仰息。
肾藏精,精舍志,肾气虚则厥,实则胀。五脏不安。必审五脏之病形,以知其气之虚实,谨而调之也。
终始第九凡刺之道,毕于终始,明知终始,五脏为纪,阴阳定矣。阴者主脏,阳者主腑,阳受气于四末,阴受气于五脏,故泻者迎之,补者随之,知迎知随,气可令和,和气之方,必通阴阳。五脏为阴,六腑为阳,传之后世,以血为盟。敬之者昌,慢之者亡。无道行私,必得夭殃。
谨奉天道,请言终始。终始者,经脉为纪。持其脉口人迎,以知阴阳有余不足,平与不平,天道毕矣。所谓平人者不病,不病者,脉口人迎应四时也,上下相应而俱往来也,六经之脉不结动也,本末之寒温之相守司也。形肉血气必相称也,是谓平人。少气者,脉口人迎俱少,而不称尺寸也。如是者,则阴阳俱不足,补阳则阴竭,泻阴则阳脱。如是者,可将以甘药,不可饮以至剂,如此者弗灸。不巳者因而泻之,则五脏气坏矣。
人迎一盛,病在足少阳,一盛而躁,病在手少阳。人迎二盛,病在足太阳,二盛而躁,病在手太阳,人迎三盛,病在足阳明,三盛而躁,病在手阳明。人迎四盛,且大且数,名曰溢阳,溢阳为外格。
脉口一盛,病在足厥阴;厥阴一盛而躁,在手心主。脉口二盛,病在足少阴;二盛而躁,在手少阴。脉口三盛,病在足太阴;三盛而躁,在手太阴。脉口四盛,且大且数者,名曰溢阴。溢阴为内关,内关不通,死不治。人迎与太阴脉口俱盛四倍以上,名曰关格。关格者,与之短期。
人迎一盛,泻足少阳而补足厥阴,二泻一补,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疏取之,上气和乃止。人迎二盛,泻足太阳补足少阴,二泻一补,二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疏取之,上气和乃止。人迎三盛,泻足阳明而补足太阴,二泻一补,日二取之,必切而验之,疏取之,上气和乃止。
脉口一盛,泻足厥阴而补足少阳,二补一泻,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疏而取,上气和乃止。脉口二盛,泻足少阴而补足太阳,二补一泻,二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疏取之,上气和乃止。脉口三盛,泻足太阴而补足阳明,二补一泻,日二取之,必切而验之,疏而取之,上气和乃止。所以日二取之者,太、阳主胃,大富于谷气,故可日二取之也。
人迎与脉口俱盛三倍以上,命曰阴阳俱溢,如是者不开,则血脉闭塞,气无所行,流淫于中,五脏内伤。如此者,因而灸之,则变易而为他病矣。
译第二叫豹文刺,豹文刺就是在左右、前后分别针刺,以刺中脉为原则,用来取经络中的血,这是与心相应的针法。第三叫关刺,关刺就是在左右两侧直刺筋的尽头,用来治疗筋痹,谨慎地不要出血,这是与肝相应的针法。也叫作渊刺。又叫作岂刺。第四叫合谷刺,合谷刺就是像鸡足一样在左右分刺,在肌肉分理之间针刺,用来治疗肌痹,这是与脾相应的针法。第五叫输刺,输刺就是直进直出,深深进针直到骨部,用来治疗骨痹,这是与肾相应的针法。《本神》第八。黄帝问岐伯说:凡是针刺的方法,首先必须以神为根本。血、脉、营、气和精神,都是五脏所藏的内容。如果这些东西过度散逸而离开脏腑,就会精气丧失、魂魄飞扬、意志恍惚错乱、智慧和思虑离开身体,这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是上天降下的罪过吗?还是人的过错呢?什么叫德、气、生、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和虑?请您说明其中的道理。岐伯回答说:天赋予我的叫作德,地赋予我的叫作气。德流布而气交合,就产生生命。所以,生命开始形成时,叫作精。阴阳两种精气相互搏合,叫作神。随着神气往来活动的,叫作魂。与精气相并而出入活动的,叫作魄。能够承担和处理外物的,叫作心。心中有所回忆,叫作意。意念有所存留,叫作志。因志而产生变化和反复思索,叫作思。因思而向远处追想和仰慕,叫作虑。因虑而能够处理事物,叫作智。所以,有智慧的人养生,必定顺应四时,适应寒暑;调和喜怒,使居处安定;节制阴阳,调和刚柔。这样,偏邪之气就不会到来,便能长久生存并保持视力。因此,惊恐不安和过度思虑,就会损伤神;神受损伤,就会因恐惧而遗精不止。因悲哀而使内在气机受到触动,就会精气耗尽,失去生机。过度喜乐,会使神气受到惊动而散失,不能藏守。忧愁,就会使气闭塞不通行。大怒,就会使人神志迷乱,不能正常处置事情。恐惧,就会使神气动荡不安,不能收摄。心中惊恐不安、思虑过度,就会损伤神;神受损伤,就会因恐惧而自行失常。破[缺字]脱肉,毛发憔悴,面色枯槁,会在冬季死亡。脾因忧愁而不能排解,就会损伤意;意受损伤,就会心中闷乱,四肢不能活动,毛发憔悴,面色枯槁,会在春季死亡。肝因悲哀而使内在受到触动,就会损伤魂;魂受损伤,就会发狂、健忘而精神不专;精神不专,就不能保持正常状态,男子会阴茎收缩,筋脉拘挛,两胁的骨骼不能抬举,毛发憔悴,面色枯槁,会在秋季死亡。肺因喜乐过度,就会损伤魄;魄受损伤,就会发狂,发狂的人心意不能存于自身,皮肤干枯,毛发憔悴,面色枯槁,会在夏季死亡。肾因大怒而不能停止,就会损伤志;志受损伤,就容易忘记先前说过的话,腰脊不能俯仰屈伸,毛发憔悴,面色枯槁,会在季夏死亡。恐惧不能解除,就会损伤精;精受损伤,就会骨骼酸痛、痿弱厥冷,精液还会时常自行流出。所以五脏是主管藏精的,不能受到损伤;受到损伤,就会失去固守功能而阴虚。阴虚就没有气,没有气就会死亡。所以使用针具的人,应当观察病人的状态,以了解精、神、魂、魄的存亡,以及精神活动的得失;如果这五者已经受到损伤,针刺就不能治疗了。肝藏血,血是魂所居之处;肝气虚就会恐惧,肝气实就会发怒。脾藏营气,营气是意所居之处;脾气虚,四肢不能活动,五脏不得安定;脾气实,就会腹胀,经脉和小便不利。心藏脉,脉是神所居之处;心气虚就会悲伤,心气实就会不停地笑。肺藏气,气是魄所居之处;肺气虚,就会鼻塞不通、气少;肺气实,就会喘息有声、胸部胀满,只能仰面呼吸。肾藏精,精是志所居之处;肾气虚就会厥冷,肾气实就会胀满。五脏不得安定。必须仔细审察五脏疾病的形态,以了解脏气的虚实,然后谨慎地加以调治。《终始》第九。凡是针刺的道理,都归结于终始;明确懂得终始之理,以五脏为纲纪,阴阳的关系就确定了。阴气主宰五脏,阳气主宰六腑;阳气从四肢末端接受气,阴气从五脏接受气。所以泻法应迎着气的运行方向,补法应顺着气的运行方向;懂得迎随之法,气就可以调和。调和气的办法,必定要使阴阳相通。五脏属阴,六腑属阳;应当把这个道理传给后世,并以血作为盟誓。敬重它的人会昌盛,轻慢它的人会灭亡。不遵循正道而任意行事,必定会遭受夭折和灾祸。我谨慎地奉行天道,请让我说明终始的道理。所谓终始,是以经脉为纲纪。诊察寸口和人迎两处的脉象,就能知道阴阳是有余还是不足、调和平衡还是不平衡;天道的道理也就说明完了。所谓平常人,就是没有疾病的人。没有疾病的人,寸口和人迎的脉象与四时相应,上下相互呼应而往来运行,六经的脉气不结滞、不妄动,根本和末梢的寒温各自协调而相互维持。形体、肌肉、血和气必定相互匀称,这就叫作平常人。气少的人,寸口和人迎的脉象都微弱,并且与尺寸脉不相称。像这样的情况,就是阴阳之气都不足;补阳会使阴气枯竭,泻阴会使阳气脱失。像这样的情况,可以暂且用甘味药物调养,不可以服用作用峻猛的药剂;像这样的人不能施灸。如果病情不止,反而继续用泻法,就会使五脏之气败坏。人迎脉比正常旺盛一倍,病在足少阳;旺盛一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少阳。人迎脉旺盛二倍,病在足太阳;旺盛二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太阳。人迎脉旺盛三倍,病在足阳明;旺盛三倍而且躁动,病在手阳明。人迎脉旺盛四倍,又大又快,叫作溢阳;溢阳属于外关。寸口脉旺盛一倍,病在足厥阴。厥阴脉旺盛一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心主。寸口脉旺盛二倍,病在足少阴。旺盛二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少阴。寸口脉旺盛三倍,病在足太阴。旺盛三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太阴。寸口脉旺盛四倍,又大又快,叫作溢阴。溢阴属于内关;内关不通,就会死亡,无法救治。人迎和太阴的寸口脉都旺盛到正常的四倍以上,叫作关格。关格这种病,可以预知其寿命短促。人迎脉旺盛一倍,泻足少阳,补足厥阴,泻二次、补一次,每日取治一次;必须仔细切按脉象来验证,再间隔取治,等上部之气调和后才停止。人迎脉旺盛二倍,泻足太阳,补足少阴,泻二次、补一次,每两日取治一次;必须仔细切按脉象来验证,再间隔取治,等上部之气调和后才停止。人迎脉旺盛三倍,泻足阳明,补足太阴,泻二次、补一次,每日取治二次;必须仔细切按脉象来验证,再间隔取治,等上部之气调和后才停止。寸口脉旺盛一倍,泻足厥阴,补足少阳,补二次、泻一次,每日取治一次;必须仔细切按脉象来验证,间隔取治,等上部之气调和后才停止。寸口脉旺盛二倍,泻足少阴,补足太阳,补二次、泻一次,每两日取治一次;必须仔细切按脉象来验证,再间隔取治,等上部之气调和后才停止。寸口脉旺盛三倍,泻足太阴,补足阳明,补二次、泻一次,每日取治二次;必须仔细切按脉象来验证,间隔取治,等上部之气调和后才停止。之所以每日取治二次,是因为太阴、太阳主管胃,胃中有非常充足的谷气,所以可以每日取治二次。人迎和寸口脉都旺盛到正常的三倍以上,叫作阴阳俱溢。像这样的情况如果不加以疏通,血脉就会闭塞,气无处运行,邪气流溢于内部,五脏也会受到损伤。像这样的情况,如果因此施灸,病情就会变化而形成其他疾病。
凡刺之道,气调而止,补阴泻阳,音气益彰,耳目聪明。反此者,血气不行。
所谓气至而有效者,泻则益虚,虚者,脉大如其故而不坚也;坚如其故者,适虽言故,病未去也。补则益实,实者,脉大如其故而益坚也;夫如其故而不坚者,适虽言快,病未去也。故补则实、泻则虚,痛虽不随针,病必衰去。必先通十二经脉之所生病,而后可得传于终始矣。故阴阳不相移,虚实不相倾,取之其经。
凡刺之属,三刺至谷气,邪僻妄合,阴阳易居,逆顺相反,沉浮异处,四时不得,稽留淫泆须针而去。故一刺则阳邪出,再刺则阴邪出,三刺则谷气至,谷气至而止。所谓谷气至者,已补而实,已泻而虚,故以知谷气至也。邪气独去者,阴与阳未能调而病知愈也。故曰:补则实,泻则虚,痛虽不随针,病必衰去矣。
阴盛而阳虚,先补其阳,后泻其阴而和之。阴虚而阳盛,先补其阴,后泻其阳而和之。
三脉动于足大趾之间,必审其实虚,虚而泻之,是谓重虚。重虚病益甚。凡刺此者,以指按之,脉动而实且疾者疾泻之,虚而徐者则补之。反此者,病益甚。其动也,阳明在上,厥阴在中,少阴在下。
膺俞中膺,背俞中背,肩膊虚者,取之上。
重舌,刺舌柱以铍针也。
手屈而不伸者,其病在筋,伸而不屈者,其病在骨,在骨守骨,在筋守筋。
补须一方实,深取之,稀按其痏,以极出其邪气。一方虚,浅刺之,以养其脉,疾按其痏,无使邪气得入。邪气来也紧而疾,谷气来也徐而和。脉实者深刺之,以泄其气;脉虚者,浅刺之,使精气无泻出,以养其脉,独出其邪气。
刺诸痛者,其脉皆实。
故曰:从腰以上者,手太阴阳明皆主之;从腰以下者,足太阴阳明皆主之。
病在上者下取之;病在下者高取之;病在头者取之足;病在腰者取之腘。病生于头者,头重;生于手者,臂重;生于足者,足重。治病者,先刺其病所从生者也。
春气在毛,夏气在皮肤,秋气在分肉,冬气在筋骨。刺此病者,各以其时为齐。故刺肥人者,以秋冬之齐,刺瘦人者,以春夏之齐。
病痛者,阴也,痛而以手按之不得者,阴也,深刺之。病在上者,阳也。病在下者,阴也。痒者,阳也,浅刺之。
病先起阴者,先治其阴,而后治其阳;病先起阳者,先治其阳,而后治其阴。
刺热厥者,留针反为寒;刺寒厥者,留针反为热。刺热厥者,二阴一阳;刺寒厥者,二阳一阴。所谓二阴者,二刺阴也;一阳者,一刺阳也。
久病者,邪气入深。刺此病者,深内而久留之,间日而复刺之,必先调其左右,去其血脉,刺道毕矣。
凡刺之法,必察其形气。形肉未脱,少气而脉又躁,躁厥者,必为缪刺之,散气可收,聚气可布。深居静处,占神往来,闭户塞牖,魂魄不散,专意一神,精气之分,毋闻人声,以收其精,必一其神,令志在针。
浅而留之,微而浮之,以移其神,气至乃休。
男内女外,坚拒勿出,谨守勿内,是谓得气。
凡刺之禁:新内勿刺,新刺勿内;已醉勿刺,已刺勿醉;新怒勿刺,已刺勿怒;新劳勿刺,已刺勿劳;已饱勿刺,已刺勿饱;已饥勿刺,已刺勿饥;已渴勿刺,已刺勿渴;大惊大恐,必定其气乃刺之。乘车来者,卧而休之,如食顷乃刺之。出行来者,坐而休之,如行千里顷乃刺之。凡此十二禁者,其脉乱气散,逆其营卫,经气不次,因而刺之,则阳病入于阴,阴病出为阳,则邪气复生。粗工勿察,是谓伐身,形体淫乱,乃消脑髓,津液不化,脱其五味,是谓失气也。
太阳之脉,其终也。戴眼,反折,瘈瘲,其色白,绝皮乃绝汗,绝汗则终矣。
少阳终者,耳聋,百节尽纵,目系绝,目系绝,一日半则死矣。其死也,色青白,乃死。
阳明终者,口目动作,喜惊、妄言、色黄;其上下之经盛而不行,则终矣。
少阴终者,面黑,齿长而垢,腹胀闭塞,上下不通而终矣。
厥阴终者,中热溢干,喜溺,心烦,甚则舌卷,卵上缩而终矣。
太阴终者,腹胀闭,不得息,气噫,善呕,呕则逆,逆则面赤,不逆则上下不通,上下不通则面黑,皮毛憔而终矣。
经脉第十雷公问于黄帝曰:「禁脉」之言,凡刺之理,经脉为始,营其所行,制其度量,内次五藏,外别六府,愿尽闻其道。
黄帝曰:人始生,先成精,精成而脑髓生,骨为干,脉为营,筋为刚,肉为墙,皮肤坚而毛发长,谷入于胃,脉道以通,血气乃行。
雷公曰:愿卒闻经脉之始也。黄帝曰:经脉者,所以能决死生、处百病、调虚实,不可不通。
肺手太阴之脉,起于中焦,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上膈属肺,从肺系横出腋下,下循臑内,行少阴心主之前,下肘中,循臂内上骨下廉,入寸口,上鱼,循鱼际,出大指之端;其支者,从腕后直出次指内廉出其端。
译凡是针刺的道理,都要等气机调和后停止;补阴泻阳,声音和气息就会更加清亮,耳聪目明。如果反过来,就会使血气不能运行。所谓气至而见效,是说用泻法后虚证会更加虚;所谓虚,是脉象仍像原来那样大,却不坚实。如果脉象仍像原来那样坚实,即使当时说病情已经好转,疾病实际上还没有消除。用补法后实证会更加实;所谓实,是脉象仍像原来那样大,却更加坚实。如果脉象仍像原来那样而不坚实,即使当时说病情已经舒快,疾病实际上还没有消除。所以补法会使正气充实,泻法会使邪气虚退;即使疼痛没有随着针刺立即消失,疾病也一定会逐渐衰退。必须先疏通十二经脉所发生的疾病,然后才能把这些道理传授到终始之法。所以阴阳不要相互转移,虚实不要相互倾移,应当取治相应的经脉。凡属针刺一类的治疗,经过三次针刺而谷气到达;邪气偏盛而妄行,阴阳位置错乱,逆顺相反,沉浮各处于不同部位,不能顺应四时,停滞流溢的,都必须用针刺去除。所以第一次针刺使阳邪排出,第二次针刺使阴邪排出,第三次针刺使谷气到达;谷气到达就停止针刺。所谓谷气到达,是补法已经使正气充实,泻法已经使邪气虚退;因此可以据此知道谷气已经到达。如果只有邪气离去,阴阳还没有调和,但疾病已经可以看出在痊愈。所以说:补法会使正气充实,泻法会使邪气虚退;即使疼痛没有随着针刺消失,疾病也一定会逐渐衰退。阴气旺盛而阳气虚弱,先补阳,随后泻阴,使阴阳调和。阴气虚弱而阳气旺盛,先补阴,随后泻阳,使阴阳调和。三部脉在足大趾之间搏动,必须仔细辨察其虚实;脉虚却用泻法,这叫作虚上加虚。虚上加虚,病情会更加严重。凡是针刺这种病,先用手指按压诊察;脉搏有力、充实而且快速的,应当迅速用泻法;脉虚而缓慢的,就应当用补法。如果反过来治疗,病情就会更加严重。这些脉的搏动,上部是阳明,中部是厥阴,下部是少阴。胸部的俞穴应针刺胸部,背部的俞穴应针刺背部;肩膊虚弱的,应取上部的穴位。重舌,应当用铍针刺舌下的舌柱。手足屈曲而不能伸展的,病在筋;能够伸展而不能屈曲的,病在骨。病在骨就应当守护骨,病在筋就应当守护筋。补法必须等一侧脉气充实后,深入针刺,少按针孔,使邪气尽量排出。如果一侧脉气虚弱,就浅刺,以养护脉气;迅速按住针孔,不要让邪气有机会进入。邪气到来时,脉象紧而快;谷气到来时,脉象徐缓而调和。脉实的,应深刺,以泄去其气。脉虚的,应浅刺,使精气不被泄出,以养护脉气,只让邪气排出。针刺各种疼痛病时,病人的脉象都应当是实的。所以说:腰部以上的疾病,手太阴和手阳明都主治。腰部以下的疾病,足太阴和足阳明都主治。病在上部,就取下部的穴位。病在下部,就取较高部位的穴位。病在头部,就取足部的穴位。病在腰部,就取膝弯部位的穴位。疾病发生在头部的,头部沉重。疾病发生在手部的,手臂沉重。疾病发生在足部的,足部沉重。治疗疾病,应当先针刺疾病发生的根源部位。春天的气在毛发,夏天的气在皮肤,秋天的气在肌肉分理,冬天的气在筋骨。针刺这类疾病,应当分别以相应时令的部位作为标准。所以针刺肥胖的人,应取秋冬时令相应的部位;针刺瘦弱的人,应取春夏时令相应的部位。患疼痛病的,属阴;疼痛而用手按压也不能得到缓解的,属阴,应当深刺。病在上部的,属阳。病在下部的,属阴。发痒的,属阳,应当浅刺。疾病先从阴部位开始的,先治疗阴部,随后再治疗阳部。疾病先从阳部位开始的,先治疗阳部,随后再治疗阴部。针刺热厥病,留针反而会使病人寒冷。针刺寒厥病,留针反而会使病人发热。针刺热厥病,应针刺阴部二次、阳部一次。针刺寒厥病,应针刺阳部二次、阴部一次。所谓阴部二次,就是针刺阴部两次。所谓阳部一次,就是针刺阳部一次。病程日久,邪气就会深入。针刺这种疾病,应深刺并长时间留针;隔一天再针刺一次。必须先调理左右两侧,去除血脉中的瘀血,针刺的原则就说完了。凡是针刺的方法,必须观察病人的形体和正气。形体肌肉尚未消瘦脱落,但气少而脉又躁动,出现躁动厥逆的,应当用缪刺法治疗;使散乱的气得以收摄,使聚集的气得以布散。应当处在深静的房间里,观察精神的往来;关闭门窗,使魂魄不散,专心守一,使精气处于各自的位置;不要听到人的声音,以收摄精气,务必专一精神,使意志集中在针刺上。针刺得浅而留针,手法轻微而浮浅,以转移病人的精神;等气到达后才停止。男子应留在内,女子应处在外;要坚决拒绝,不要让其出去;谨慎守护,不要让其进入,这就叫作得气。凡是针刺的禁忌:刚行房后不要针刺,刚针刺后不要行房。已经醉酒不要针刺,刚针刺后不要饮酒。刚发怒时不要针刺,刚针刺后不要发怒。刚劳累时不要针刺,刚针刺后不要劳累。已经吃饱不要针刺,刚针刺后不要吃得过饱。已经饥饿不要针刺,刚针刺后不要处于饥饿状态。已经口渴不要针刺,刚针刺后不要口渴。受到大惊大恐后,必须等气息平定下来才针刺。乘车来的人,应让他躺下休息,经过一顿饭的时间后才针刺。步行远道而来的人,应让他坐下休息,经过行走千里的时间后才针刺。违反这十二项禁忌,会使脉象紊乱、气机散乱,营卫运行失常,经气运行失序;这时如果针刺,阳病就会传入阴分,阴病就会外出而转为阳病,邪气便会再次产生。医术粗疏的人不加察辨,这叫作伤害自身;形体失调紊乱,就会消耗脑髓,津液不能化生,五味精微脱失,这叫作失气。太阳经脉将要终绝时,表现如下。眼睛向上翻,身体反张,手足抽搐,面色发白;皮肤的气绝,便会出现绝汗;绝汗出现,生命就终结了。少阳经将要终绝时,会耳聋,周身关节全部松弛,眼系断绝;眼系断绝后,一日半就会死亡。到死亡时,面色青白,随后就会死亡。阳明经将要终绝时,口和眼不停动作,容易惊恐,胡言乱语,面色发黄。如果上下经脉旺盛而不运行,生命就会终结。少阴经将要终绝时,面色发黑,牙齿变长并有污垢,腹部胀满闭塞,上下不通,随后就会死亡。厥阴经将要终绝时,胸腹中发热,热气向上冲溢而口干,喜欢小便,心中烦乱;严重时舌头卷曲,睾丸上缩,随后就会死亡。太阴经将要终绝时,腹部胀满闭塞,不能呼吸,气逆而嗳气,容易呕吐;呕吐就会气逆,气逆就会面红;如果不发生气逆,就会上下不通;上下不通,面色就会发黑,皮肤和毛发憔悴,随后就会死亡。《经脉》第十。雷公问黄帝说:“《禁脉》中说,凡是针刺的道理,以经脉为开始;营气有它运行的道路,针刺有它的尺度和标准,内可依次联系五脏,外可分别联系六腑。希望您把其中的道理全部告诉我。” 黄帝说:人开始形成时,先形成精;精形成后,脑髓才产生,以骨骼作为支架,以脉作为营养通道,以筋作为刚强支撑,以肌肉作为屏障,皮肤坚固,毛发长出;饮食进入胃中,脉道因此通畅,血气才得以运行。雷公说:希望您把经脉起始的道理全部告诉我。黄帝说:经脉能够用来判断生死,处置各种疾病,调节虚实,所以不可不通晓。手太阴肺经起于中焦,向下联络大肠,回行环绕胃口,向上经过膈部而属于肺,从肺系横向出于腋下,向下沿上臂内侧,行于手少阴心经和手厥阴心包经之前,向下到肘中,沿前臂内侧上方、骨骼下缘进入寸口,向上经过鱼部,沿鱼际,到达大拇指末端。它的支脉从腕后分出,直行到食指内侧,出于食指末端。
是动则病肺胀满,膨胀而喘咳,缺盆中痛,甚则交两手而瞀,此为臂厥。是主肺所生病者,咳上气,喘渴,烦心,胸满,臑臂内前廉痛厥,掌中热。气盛有余,则肩背痛,风寒汗出中风,小便数而欠。气虚则肩背痛,寒,少气不足以息,溺色变。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寸口大三倍于人迎,虚者,则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大肠手阳明之脉,起于大指次指之端,循指上廉,出合谷两骨之间,上入两筋之中,循臂上廉,入肘外廉,上臑外前廉,上肩,出?骨之前廉,上出于柱骨之会上,下入缺盆,络肺,下膈,属大肠。其支者,从缺盆上颈,贯颊,入下齿中,还出挟口,交人中,左之右,右之左,上挟鼻孔。
是动则病齿痛,颈肿。是主津液所生病者,目黄,口干,鼽衄,喉痹,肩前臑痛,大指次指痛不用,气有余则当脉所过者热肿;虚则寒栗不复。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三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胃足阳明之脉,起于鼻之交頞中,旁纳太阳之脉,下循鼻外,入上齿中,还出挟口环唇,下交承浆,却循颐后下廉,出大迎,循颊车,上耳前,过客主人,循发际,至额颅;其支者,从大迎前下人迎,循喉咙,入缺盆,下膈,属胃,络脾;其直者,从缺盆下乳内廉,下挟脐,入气冲中;其支者,起于胃口,下循腹里,下至气冲中而合,以下髀关,抵伏兔,下膝膑中,下循胫外廉,下足跗,入中指内间;其支者,下廉三寸而别下入中趾外间;其支者,别跗上,入大趾间出其端。
是动则病洒洒振寒,善呻,数欠,颜黑,病至则恶人与火,闻木声则惕然而惊,心欲动,独闭户塞牖而处。甚则欲上高而歌,弃衣而走,贲向腹胀,是为骭厥。是主血所生病者,狂疟温淫,汗出,鼽衄,口喎,唇胗,颈肿,喉痹,大腹水肿,膝膑肿痛,循膺乳、气冲、股、伏兔、骭外廉、足跗上皆痛,中趾不用,气盛则身以前皆热,其有余于胃,则消谷善饥,溺色黄;气不足则身以前皆寒栗,胃中寒则胀满。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三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脾足太阴之脉,起于大趾之端,循趾内侧白肉际,过核骨后,上内踝前廉,上踹内,循胫骨后,交出厥阴之前,上膝股内前廉,入腹,属脾,络胃,上膈,挟咽,连吞本,散舌下;其支者,复从胃,别上膈、注心中。
是动则病舌本强,食则呕,胃脘痛,腹胀,善噫,得后与气,则快然如衰,身体皆重。是主脾所生病者,舌本痛,体不能动摇,食不下,烦心,心下急痛,溏瘕泄,水闭,黄疸,不能卧,强立,股膝内肿厥,足大趾不用。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寸口大三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
心手少阴之脉,起于心中,出属心系,下膈,络小肠;其支者,从心系,上挟咽,系目系;其直者,复从心系却上肺,下出腋下,下循臑内后廉,行太阴心主之后,下肘内,循臂内后廉,抵掌后锐骨之端,入掌内后廉,循小指之内,出其端。
是动则病嗌干,心痛,渴而欲饮,是为臂厥。是主心所生病者,目黄,胁痛,臑臂内后廉痛厥,掌中热痛。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寸口大再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小肠手太阳之脉,起于小指之端,循手外侧,上腕,出踝中,直上循臂骨下廉,出肘内侧两筋之间,上循臑外后廉,出肩解,绕肩胛,交肩上,入缺盆,络心,循咽,下膈,抵胃,属小肠;其支者,从缺盆循颈上颊,至目锐眦,却入耳中;其支者,别颊上?,抵鼻,至目内眦,斜络于颧。
是动则病嗌痛,颔肿,不可以顾,肩似拔,臑似折。是主液所生病者,耳聋、目黄,颊肿,颈、颔、肩、臑、肘、臂外后廉痛。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再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膀胱足太阳之脉,起于目内眦,上额,交巅;其支者,从巅至耳上角;其直者,从巅入络脑,还出别下项,循肩髆内,挟脊,抵腰中,入循膂,络肾,属膀胱;其支者,从腰中下挟脊,贯臀,入腘中;其支者,从髆内左右,别下,贯胛,挟脊内,过髀枢,循髀外,从后廉,下合腘中,以下贯踹(●)内,出外踝之后,循京骨,至小趾外侧。
译经脉发生异常活动,就会出现肺部胀满,胸腹膨胀,喘息咳嗽,缺盆中疼痛;严重时两手交叉而胸闷昏蒙,这叫作臂厥。这条经脉主治肺所发生的疾病,包括咳嗽、气逆上冲、喘息口渴、心中烦乱、胸部胀满、上臂和前臂内侧前缘疼痛厥冷,以及掌中发热。气盛有余,就会肩背疼痛;受风寒后出汗而中风,小便频数而短少。气虚就会肩背疼痛、怕冷,气少而不能正常呼吸,小便颜色发生变化。对于这些疾病,气盛就泻,气虚就补,发热就快刺,寒邪就留针,气血下陷就施灸;不盛不虚的,就取本经穴位治疗。气盛的,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三倍;气虚的,寸口脉反而比人迎脉小。手阳明大肠经起于大拇指和食指的末端,沿食指上侧,到达合谷两骨之间,向上进入两条筋之间,沿前臂上侧进入肘外侧,向上沿上臂外侧前缘,到达肩部,出于[缺字]。沿肩胛骨前缘向上,出于柱骨之会,再向下进入缺盆,联络肺,向下经过膈部,属于大肠。它的支脉从缺盆向上经过颈部,贯穿面颊,进入下齿中,又出来夹在口旁,交会于人中;左侧的脉通向右侧,右侧的脉通向左侧,向上夹行于鼻孔两旁。经脉发生异常活动,就会牙齿疼痛、颈部肿胀。这条经脉主治津液所发生的疾病,包括眼睛发黄、口干、鼻塞或鼻出血、喉痹、肩前和上臂疼痛、大拇指及食指疼痛而不能活动;气有余时,沿经脉所经过的部位会发热肿胀。气虚就会寒战不止。对于这些疾病,气盛就泻,气虚就补,发热就快刺,寒邪就留针,气血下陷就施灸;不盛不虚的,就取本经穴位治疗。气盛的,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三倍。气虚的,人迎脉反而比寸口脉小。足阳明胃经起于鼻根两侧、额部中央,旁边纳入足太阳经脉,向下沿鼻外侧,进入上齿中,又出来夹着口部环绕嘴唇,向下交会于承浆穴;退回沿下颌后方下缘,出于大迎穴,沿颊车穴向上到耳前,经过客主人穴,沿发际到达额颅。它的支脉从大迎前方下行到人迎,沿喉咙进入缺盆,向下经过膈部,属于胃,联络脾。它的直行脉从缺盆向下经过乳房内侧,向下夹行于脐旁,进入气冲穴中。它的支脉起于胃口,向下沿腹腔内部,到达气冲穴中与直行脉会合;再向下经过髀关、伏兔,进入膝盖中央,沿胫骨外侧下行,经过足背,进入中趾内侧的趾缝。它的另一支在膝下三寸处分出,向下进入中趾外侧的趾缝。它的另一支从足背分出,进入大趾趾缝,从大趾末端出行。经脉发生异常活动,就会全身阵阵发冷、震颤,喜欢呻吟,频频打呵欠,面色发黑;病情发作时厌恶人和火,听到木器声就惊惕不安,心中悸动,只想独自关门闭窗居住。病情严重时,想登高唱歌,丢掉衣服奔跑,腹中气机冲逆而胀满,这叫作骭厥。这条经脉主治血所发生的疾病,包括发狂、疟疾、温热邪气侵淫、出汗、鼻塞或鼻出血、口角歪斜、唇部生疹、颈部肿胀、喉痹、腹部水肿、膝盖肿痛,以及沿胸部、乳房、气冲、大腿、伏兔、小腿外侧、足背上各处发生疼痛;中趾不能活动。气盛时,身体前面都发热;胃中邪气有余时,消化谷物很快而容易饥饿,小便发黄。气不足时,身体前面都寒冷战栗;胃中有寒,就会胀满。对于这些疾病,气盛就泻,气虚就补,发热就快刺,寒邪就留针,气血下陷就施灸;不盛不虚的,就取本经穴位治疗。气盛的,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三倍;气虚的,人迎脉反而比寸口脉小。足太阴脾经起于大趾末端,沿大趾内侧白肉交界处,经过核骨后方,向上经过内踝前缘,沿小腿内侧上行,再沿胫骨后方,交叉出于足厥阴经之前,向上沿膝部和大腿内侧前缘进入腹部,属于脾,联络胃,向上经过膈部,夹行于咽喉两旁,连接舌根,散布于舌下。它的支脉又从胃部分出,向上经过膈部,流注于心中。经脉发生异常活动,就会舌根强硬,进食时呕吐,胃脘疼痛,腹部胀满,容易嗳气;排便或放屁后,就会感到舒畅,身体全身沉重。这条经脉主治脾所发生的疾病,包括舌根疼痛,身体不能转动,食物不能下咽,心中烦乱,心下急迫疼痛,稀便、腹中积块、泄泻,水液闭阻,黄疸,不能平卧而只能勉强站立,大腿和膝内侧肿胀厥冷,以及大趾不能活动。对于这些疾病,气盛就泻,气虚就补,发热就快刺,寒邪就留针,气血下陷就施灸;不盛不虚的,就取本经穴位治疗。气盛的,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三倍;气虚的,寸口脉反而比人迎脉小。手少阴心经起于心中,出来属于心系,向下经过膈部,联络小肠。它的支脉从心系向上夹行于咽喉两旁,联络眼系。它的直行脉又从心系回转向上经过肺部,向下出于腋下,沿上臂内侧后缘下行,行于手太阴肺经和手厥阴心包经之后,向下到肘内侧,沿前臂内侧后缘,到达掌后小骨的末端,进入手掌内侧后缘,沿小指内侧到达小指末端。经脉发生异常活动,就会咽喉干燥、心痛、口渴而想饮水,这叫作臂厥。这条经脉主治心所发生的疾病,包括眼睛发黄、胁部疼痛、上臂和前臂内侧后缘疼痛厥冷,以及掌中发热疼痛。对于这些疾病,气盛就泻,气虚就补,发热就快刺,寒邪就留针,气血下陷就施灸;不盛不虚的,就取本经穴位治疗。气盛的,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二倍;气虚的,寸口脉反而比人迎脉小。手太阳小肠经起于小指末端,沿手外侧向上经过腕部,出于腕骨之间,直向上沿前臂骨下缘,出于肘内侧两条筋之间,向上沿上臂外侧后缘,出于肩解,绕过肩胛,交会于肩上,进入缺盆,联络心,沿咽喉向下经过膈部,到达胃,属于小肠。它的支脉从缺盆沿颈部向上经过面颊,到达外眼角,又回转进入耳中。它的另一支从面颊分出,向上到达[缺字]。[承上句]到达鼻部,至内眼角,斜行联络于颧骨。经脉发生异常活动,就会咽喉疼痛、下颌肿胀,不能回头顾视,肩部像被拔脱,上臂像被折断。这条经脉主治津液所发生的疾病,包括耳聋、眼睛发黄、面颊肿胀,以及颈部、下颌、肩部、上臂、肘部和前臂外侧后缘疼痛。对于这些疾病,气盛就泻,气虚就补,发热就快刺,寒邪就留针,气血下陷就施灸;不盛不虚的,就取本经穴位治疗。气盛的,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二倍;气虚的,人迎脉反而比寸口脉小。足太阳膀胱经起于内眼角,向上到额部,交会于头顶。它的支脉从头顶到达耳朵上方的角部。它的直行脉从头顶进入,联络脑部,又出来分行向下经过项部,沿肩胛内侧,夹着脊柱,到达腰中,进入并沿脊柱两旁的肌肉,联络肾,属于膀胱。它的支脉从腰中向下夹着脊柱,贯穿臀部,进入膝弯中。它的另一支从肩胛内侧左右分出,向下贯穿肩胛,夹着脊柱内侧,经过髀枢,沿大腿外侧后缘下行,在膝弯中与前支会合;再向下贯穿小腿[缺字]内侧,出于外踝后方,沿京骨到达小趾外侧。
是动则病冲头痛,目似脱,项如拔,脊痛,腰似折,髀不可以曲,腘如结,踹(●)如裂,是为踝厥。是主筋所生病者,痔、疟、狂、癫疾、头?项痛,目黄、泪出,鼽衄,项、背、腰、尻、腘踹(●)、脚皆痛,小趾不用。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再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肾足少阴之脉,起于小趾之下,邪走足心,出于然谷之下,循内踝之后,别入跟中,以上踹(●)内,出腘内廉,上股内后廉,贯脊,属肾,络膀胱;其直者,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循喉咙,挟舌本;其支者,从肺出络心,注胸中。
是动则病饥不欲食,面如漆柴,咳唾则有血,喝喝而喘,坐而欲起,目●●如无所见,心如悬若饥状。气不足则善恐,心惕惕如人将捕之,是为骨厥。是主肾所生病者,口热,舌干,咽肿,上气,嗌干及痛,烦心,心痛,黄疸,肠澼,脊股内后廉痛,痿厥,嗜卧,足下热而痛。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灸则强食生肉,缓带披发,大杖重履而步。盛者,寸口大再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心主手厥阴心包络之脉,起于胸中,出属心包络,下膈,历络三焦;其支者,循胸出胁,下腋三寸,上抵腋下,循臑内,行太阴、少阴之间,入肘中,下臂,行两筋之间,入掌中,循中指,出其端;其支者,别掌中,循小指次指,出其端。
是动则病手心热,臂肘挛急,腋肿,甚则胸胁支满,心中憺憺大动,面赤,目黄,喜笑不休。是主脉所生病者,烦心,心痛,掌中热。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寸口大一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三焦手少阳之脉,起于小指次指之端,上出两指之间,循手表腕,出臂外两骨之间,上贯肘,循臑外,上肩,而交出足少阳之后,入缺盆,布膻中,散落心包,下膈,循属三焦;其支者,从膻中上出缺盆,上项系耳后,直上出耳上角,以屈下颊至?,其支者,从耳后入耳中,出走耳前,过客主人前,交颊,至目锐眦。
是动则病耳聋浑浑焞焞,嗌肿,喉痹。是主气所生病者,汗出,目锐眦痛,颊痛,耳后、肩、臑、肘、臂外皆痛,小指次指不用。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一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胆足少阳之脉,起于目锐眦,上抵头角下耳后,循颈行手少阳之前,至肩上却交出手少阳之后,入缺盆;其支者,从耳后入耳中,出走耳前,至目锐眦后;其支者,别锐眦,下大迎,合于手少阳,抵于?下,加颊车,下颈,合缺盆,以下胸中,贯膈,络肝,属胆,循胁里,出气冲,绕毛际,横入髀厌中;其直者,从缺盆下腋,循胸,过季胁下合髀厌中,以下循髀阳,出膝外廉,下外辅骨之前,直下抵绝骨之端,下出外踝之前,循足跗上,入小趾次趾之间;其支者,别跗上,入大指之间,循大指歧骨内,出其端,还贯爪甲,出三毛。
是动则病口苦,善太息,心胁痛,不能转侧,甚则面微有尘,体无膏泽,足外反热,是为阳厥。是主骨所生病者,头痛,颔痛,目锐眦痛,缺盆中肿痛,腋下肿,马刀侠瘿,汗出振寒,疟,胸、胁、肋、髀、膝外至胫、绝骨、外踝前及诸节皆痛,小趾次趾不用。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人迎大一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肝足厥阴之脉,起于大趾丛毛之际,上循足跗上廉,去内踝一寸,上踝八寸,交出太阴之后,上腘内廉,循股阴,入毛中,过阴器,抵小腹,挟胃,属肝,络胆,上贯膈,布胁肋,循喉咙之后,上入颃颡,连目系,上出额,与督脉会于巅;其支者,从目系下颊里,环唇内;其支者,复从肝,别贯膈,上注肺。
是动则病腰痛不可以俛仰,丈夫●疝,妇人少腹肿,甚则嗌干,面尘,脱色。是主肝所生病者,胸满,呕逆,飧泄,狐疝,遗溺,闭癃。为此诸病,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热则疾之,寒则留之,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盛者,寸口大一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
手太阴气绝,则皮毛焦。太阴者,行气温于皮毛者也。故气不荣,则皮毛焦;皮毛焦,则津液去皮节;津液去皮节者,则爪枯毛折;毛折者,则毛先死。两笃丁死,火胜金也。
手少阴气绝,则脉不通;脉不通,则血不流;血不流,则发色不泽,故其面黑如漆柴者,血先死。壬笃癸死,水胜火也。
译经脉发生异常活动,就会头痛如有气上冲,眼睛像要脱出,颈项像被拔起,脊柱疼痛,腰部像要折断,大腿不能屈曲,膝弯像打了结,小腿[缺字]像要裂开,这叫作踝厥。这条经脉主治筋所发生的疾病,包括痔、疟疾、发狂、癫病,以及头部[缺字]。颈项疼痛,眼睛发黄、流泪,鼻塞流涕、鼻出血,颈项、背部、腰部、臀部、腘部、小腿和脚都疼痛,小趾不能活动。出现这些病症,邪气盛就泻治,正气虚就补治,有热就快速针刺,有寒就留针,气血下陷就用灸法;不盛不虚的,就按照经脉取穴治疗。邪气盛时,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两倍;正气虚时,人迎脉反而比寸口脉小。肾足少阴经脉,起于小趾下方;分出的经气走向足心,从然谷穴下方出来,沿内踝后方行走,分支进入足跟中,向上沿小腿内侧,出于腘窝内侧,上行至大腿内侧后缘,贯穿脊柱,归属于肾,联络膀胱。它直行的经脉,从肾向上贯穿肝和膈,进入肺中,沿着喉咙,夹行于舌根两侧。它的支脉,从肺中分出,联络心脏,流注于胸中。经脉发生病变,就会出现容易饥饿却不想吃东西,面色像漆黑的枯木,咳嗽吐痰时带血,呼吸喘促有声,坐着却想站起来,眼睛【原文“●●”,字样不明】仿佛什么也看不见,心中像悬着一样,仿佛饥饿。气不足就容易恐惧,心中惶惶不安,好像有人要来捕捉自己,这叫作骨厥。肾经主治由肾所产生的病症:口中发热,舌头干燥,咽喉肿胀,气向上冲,咽部干燥疼痛,心中烦闷,心痛,黄疸,肠澼,脊柱和大腿内侧后缘疼痛,痿厥,喜欢躺卧,脚底发热而疼痛。出现这些病症,邪气盛就泻治,正气虚就补治,有热就快速针刺,有寒就留针,气血下陷就用灸法;不盛不虚的,就按照经脉取穴治疗。施灸后要勉强进食生肉,放松衣带,披散头发,拄着大杖、穿着沉重的鞋行走。邪气盛时,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两倍;正气虚时,寸口脉反而比人迎脉小。心主手厥阴心包络经脉,起于胸中,出来后归属于心包络,向下穿过膈,经过并联络上、中、下三焦。它的支脉沿胸部出来,行至胁部,向下到腋下三寸,再向上抵达腋下,沿上臂内侧,在手太阴经和手少阴经之间运行,进入肘部,向下行于前臂两条筋之间,进入掌中,沿中指到达指端。它的另一支脉从掌中分出,沿着小指旁边的无名指,到达指端。经脉发生病变,就会出现手心发热,手臂和肘部拘挛紧急,腋部肿胀;病情严重时,胸胁部胀满,心中怦怦大动,面色发红,眼睛发黄,喜欢不停地笑。心包络经主治由脉所产生的病症:心中烦闷,心痛,掌中发热。出现这些病症,邪气盛就泻治,正气虚就补治,有热就快速针刺,有寒就留针,气血下陷就用灸法;不盛不虚的,就按照经脉取穴治疗。邪气盛时,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一倍;正气虚时,寸口脉反而比人迎脉小。三焦手少阳经脉,起于无名指末端,向上从两指之间出来,沿手背到腕部,从前臂外侧两骨之间出来,向上贯穿肘部,沿上臂外侧上行至肩部,交会后从足少阳经之后出来,进入缺盆,分布于膻中,散布并联络心包,向下穿过膈,沿行并归属于三焦。它的支脉从膻中向上出来到缺盆,向上沿颈项联系耳后,直向上从耳上角出来,再弯曲向下到面颊,直到【原文“?”处缺字,位置不明】。它的另一支脉从耳后进入耳中,再出来走向耳前,经过客主人穴前方,交会于面颊,直到外眼角。经脉发生病变,就会出现耳聋,耳中混浊不清、声音沉闷,咽部肿胀,喉痹。三焦经主治由气所产生的病症:出汗,外眼角疼痛,面颊疼痛,耳后、肩部、上臂、肘部和前臂外侧都疼痛,无名指和小指旁边的手指不能活动。出现这些病症,邪气盛就泻治,正气虚就补治,有热就快速针刺,有寒就留针,气血下陷就用灸法;不盛不虚的,就按照经脉取穴治疗。邪气盛时,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正气虚时,人迎脉反而比寸口脉小。胆足少阳经脉,起于外眼角,向上抵达头角,再向下到耳后,沿颈部在手少阳经脉之前运行,到达肩部后转向,在手少阳经脉之后交会而出,进入缺盆。它的支脉从耳后进入耳中,出来走向耳前,到达外眼角后方。它的另一支脉从外眼角分出,向下经过大迎穴,与手少阳经相合,抵达【原文“?”处缺字,位置不明】。向下经过,加行于颊车穴,再向下沿颈部,与缺盆相合;继续向下进入胸中,贯穿膈,联络肝,归属于胆,沿胁内行,出于气冲,绕过阴毛边际,横向进入髀部髋关节窝中。它直行的经脉从缺盆下行到腋部,沿胸部经过季胁,在下方与髀部髋关节窝中的经脉相合;继续向下沿大腿外侧,出于膝外侧,向下行于腓骨之前,直下抵达绝骨末端,再向下从外踝前方出来,沿足背上方进入小趾与无名趾之间。它的支脉从足背分出,进入大趾与第二趾之间,沿大趾分叉骨的内侧行走,从趾端出来,又返回贯穿趾甲,出于三毛处。经脉发生病变,就会出现口苦,容易长叹气,心胁疼痛,不能转身侧卧;病情严重时,面色略显尘垢,身体没有光泽,足外侧反而发热,这叫作阳厥。胆经主治由骨所产生的病症:头痛,下颌疼痛,外眼角疼痛,缺盆中肿胀疼痛,腋下肿胀,马刀侠瘿,出汗并战栗恶寒,疟疾,胸部、胁部、肋部、大腿、膝外侧直到小腿、绝骨、外踝前方以及各关节都疼痛,小趾和无名趾不能活动。出现这些病症,邪气盛就泻治,正气虚就补治,有热就快速针刺,有寒就留针,气血下陷就用灸法;不盛不虚的,就按照经脉取穴治疗。邪气盛时,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正气虚时,人迎脉反而比寸口脉小。肝足厥阴经脉,起于大趾丛毛处,向上沿足背内侧边缘,距离内踝一寸处经过,向上到内踝以上八寸,交会后从足太阴经之后出来,向上沿腘窝内侧,沿大腿内侧上行,进入阴毛中,经过生殖器,到达小腹,夹行于胃旁,归属于肝,联络胆,向上贯穿膈,分布于胁肋,沿喉咙后方行走,向上进入鼻咽部,联系眼球周围的脉络,向上出于额部,与督脉在头顶会合。它的支脉从眼球周围的脉络向下,沿面颊内侧行走,环绕口唇内侧。它的另一支脉又从肝分出,贯穿膈,向上流注于肺。经脉发生病变,就会出现腰痛,不能俯身或仰身;男子有【原文“●”处字样不明】疝,妇女小腹肿胀;病情严重时,咽部干燥,面色像蒙尘土,面色失去光泽。肝经主治由肝所产生的病症:胸部胀满,呕吐气逆,吃下的食物不化而泄泻,狐疝,遗尿,小便闭塞不通。出现这些病症,邪气盛就泻治,正气虚就补治,有热就快速针刺,有寒就留针,气血下陷就用灸法;不盛不虚的,就按照经脉取穴治疗。邪气盛时,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一倍;正气虚时,寸口脉反而比人迎脉小。手太阴经气绝,就会使皮肤和毫毛枯槁焦燥。太阴经,是运行气并使皮毛得到温养的经脉。所以气不能荣养皮毛,皮毛就会枯槁焦燥。皮毛枯槁焦燥,津液就会离开皮肤腠理。津液离开皮肤腠理,指甲就会枯槁,毛发就会折断。毛发折断,就表示毫毛首先衰败。两天病情危重,第三天死亡;这是因为火气胜过金气。手少阴经气绝,血脉就不能通畅。血脉不通畅,血液就不能流动。血液不能流动,头发就失去光泽;所以面色黑得像漆黑的枯木,说明血液首先衰败。壬日病情危重,癸日死亡;这是因为水气胜过火气。
足太阴气绝者,则脉不荣肌肉。唇舌者,肌肉之本也。脉不荣,则肌肉软;肌肉软,则舌萎人中满;人中满,则唇反;唇反者,肉先死。甲笃乙死,木胜土也。
足少阴气绝,则骨枯。少阴者,冬脉也,伏行而濡骨髓者也,故骨不濡,则肉不能着也;骨肉不相亲,则肉软却;肉软却,故齿长而垢,发无泽;发无泽者,骨先死。戊笃己死,土胜水也。
足厥阴气绝,则筋绝。厥阴者,肝脉也,肝者,筋之合也,筋者,聚于阴气,而脉络于舌本也。故脉弗荣,则筋急;筋急则引舌与卵,故唇青舌卷卵缩,则筋先死。庚笃辛死,金胜木也。
五阴气俱绝,则目系转,转则目运;目运者,为志先死;志先死,则远一日半死矣。六阳气绝,则阴与阳相离,离则腠理发泄,绝汗乃出,故旦占夕死,夕占旦死。
经脉十二者,伏行分肉之间,深而不见;其常见者,足太阴过于外踝之上,无所隐故也。诸脉之浮而常见者,皆络脉也。六经络,手阳明少阳之大络,起于五指间,上合肘中。饮酒者,卫气先行皮肤,先充络脉,络脉先盛。故卫气已平,营气乃满,而经脉大盛。脉之卒然动者,皆邪气居之,留于本末,不动则热,不坚则陷且空,不与众同,是以知其何脉之动也。
雷公曰:何以知经脉之与络脉异也?黄帝曰:经脉者,常不可见也,其虚实也,以气口知之。脉之见者,皆络脉也。
雷公曰:细子无以明其然也。黄帝曰:诸络脉皆不能经大节之间,必行绝道而出入,复合于皮中,其会皆见于外。故诸刺络脉者,必刺其结上甚血者。虽无结,急取之,以泻其邪而出其血。留之发为痹也。凡诊络脉,脉色青,则寒,且痛;赤则有热。胃中寒,手鱼之络多青矣;胃中有热,鱼际络赤。其暴黑者,留久痹也。其有赤、有黑、有青者,寒热气也。其青短者,少气也。凡刺寒热者,皆多血络,必间日而一取之,血尽而止,乃调其虚实。其小而短者,少气,甚者,泻之则闷,闷甚则仆,不得言,闷则急坐之也。
手太阴之别,名曰列缺。起于腕上分间,并太阴之经,直入掌中,散入于鱼际。其病实则手锐掌热;虚则欠?,小便遗数。取之去腕寸半。别走阳明也。
手少阴之别,名曰通里。去腕一寸半,别而上行,循经入于心中,系舌本,属目系。其实则支膈,虚则不能言。取之掌后一寸,别走太阳也。
手心主之别,名曰内关。去腕二寸,出于两筋之间,循经以上,系于心包络。心系实则心痛,虚则为头强。取之两筋间也。
手太阳之别,名曰支正。上腕五寸,内注少阴;其别者,上走肘,络肩?。实则节弛肘废;虚则生?,小者如指痂疥。取之所别也。
手阳明之别,名曰偏历。去腕三寸,别入太阴;其别者,上循臂,乘肩?,上曲颊伤齿;其别者,入耳,合于宗脉。实则龋聋;虚则齿寒痹隔。取之所别也。
手少阳之别,名曰外关。去腕二寸,外绕臂,注胸中,合心主。病实则肘挛,虚则不收。取之所别也。
足太阳之别,名曰飞扬。去踝七寸,别走少阴。实则鼽窒,头背痛;虚则鼽衄。取之所别也。
足少阳之别,名曰光明,去踝五寸,别走厥阴,下络足跗。实则厥,虚则痿躄,坐不能起。取之所别也。
足阳明之别,名曰丰隆。去踝八寸。别走太阴;其别者,循胫骨外廉,上络头项,合诸经之气,下络喉嗌。其病气逆则喉痹瘁瘖。实则狂巅,虚则足不收,胫枯。取之所别也。
足太阴之别,名曰公孙。去本节之后一寸,别走阳明;其别者,入络肠胃,厥气上逆则霍乱,实则肠中切痛;虚则鼓胀。取之所别也。
足少阴之别,名曰大锺。当踝后绕跟,别走太阳;其别者,并经上走于心包下,外贯腰脊。其病气逆则烦闷,实则闭癃,虚则腰痛。取之所别者也。
足厥阴之别,名曰蠡沟。去内踝五寸,别走少阳;其别者,经胫上睪,结于茎。其病气逆则睪肿卒疝。实则挺长,虚则暴痒。取之所别也。
任脉之别,名曰尾翳。下鸠尾,散于腹。实则腹皮痛,虚则痒搔。取之所别也。
督脉之别,名曰长强。挟膂上项,散头上,下当肩胛左右,别走太阳,入贯膂。实则脊强,虚则头重,高摇之,挟脊之有过者。取之所别也。
脾之大络,名曰大包。出渊腋下三寸,布胸胁。实则身尽痛,虚则百节尽皆纵。此脉若罢络之血者,皆取之脾之大络脉也。
凡此十五络者,实则必见,虚则必下。视之不见,求之上下。人经不同,络脉亦所别也。
译足太阴经气绝,脉气就不能荣养肌肉。嘴唇和舌头,是肌肉的根本。脉气不能荣养,肌肉就会松软。肌肉松软,舌头就会萎缩,人中部位就会胀满。人中胀满,嘴唇就会向外翻。嘴唇外翻,说明肌肉首先衰败。甲日病情危重,乙日死亡;这是因为木气胜过土气。足少阴经气绝,就会导致骨骼枯槁。少阴经属于冬季的脉,潜藏运行,能够濡养骨髓;所以骨骼得不到濡养,肌肉就不能附着。骨骼和肌肉不能相互亲附,肌肉就会松软萎缩。肌肉松软萎缩,所以牙齿显得长而且有污垢,头发失去光泽。头发失去光泽,说明骨骼首先衰败。戊日病情危重,己日死亡;这是因为土气胜过水气。足厥阴经气绝,就会导致筋脉败绝。厥阴经属于肝脉;肝是筋脉会聚之处,筋脉聚集于阴器,并且脉络联系着舌根。所以脉气不能荣养筋脉,筋脉就会拘急。筋脉拘急,就会牵引舌头和睾丸;因此嘴唇发青、舌头卷曲、睾丸收缩,说明筋脉首先衰败。庚日病情危重,辛日死亡;这是因为金气胜过木气。五脏阴经的经气都绝,就会使眼系转动;眼系转动,眼睛就会眩晕。眼睛眩晕,说明神志首先衰败。神志首先衰败,再过一日半就会死亡。六腑阳经的经气都绝,阴气和阳气就会相互分离;阴阳分离,腠理就会开泄,绝汗随即流出。所以早晨观察到这种情况,晚上就会死亡;晚上观察到这种情况,第二天早晨就会死亡。十二经脉潜藏运行在分肉之间,位置深,所以看不见。通常能够看见的经脉,是足太阴经经过外踝上方的部位,因为那里没有隐伏遮蔽。各经脉中浮现在体表、平常可以看见的,都是络脉。六经的络脉中,手阳明经和手少阳经的大络,起于五指之间,向上汇合于肘中。饮酒后,卫气先运行到皮肤,首先充盈络脉,所以络脉先盛满。因此,等卫气平和之后,营气才会充满,随后经脉大盛。脉象突然搏动的,都是有邪气停留其中;邪气停留在脉的根部或末端,脉不动时就会发热,脉不坚实时就会下陷而空虚,与其他脉不同,因此可以知道究竟是哪一条经脉在异常搏动。雷公问:怎样知道经脉和络脉的区别呢?黄帝说:经脉通常是看不见的,它的虚实,可以通过气口脉来了解。能够在体表看见的脉,都是络脉。雷公说:弟子愚钝,无法明白其中的道理。黄帝说:各种络脉都不能穿过大关节之间,必须沿着间断的通路出入,重新在皮肤中汇合;它们的会聚处都能在体表看见。所以凡是针刺络脉,必须针刺络脉结聚处血液最多的部位。即使没有结聚,也要及时取刺,使邪气泻出,并让瘀血流出。邪气停留在那里,久而久之就会发生痹病。凡诊察络脉,脉色青的,是寒邪,并且会疼痛。脉色红的,是有热。胃中有寒,手鱼部的络脉大多呈青色。胃中有热,鱼际部的络脉就呈红色。络脉突然变黑,是邪气停留太久而形成痹病。络脉有红色、黑色和青色,是寒热之气交杂的表现。络脉青色而短,是气少。凡针刺寒热病,病人都有很多充血的络脉,必须隔一天针刺一次;等血流尽后停止,然后再调理其虚实。络脉细小而短,是气少;病情严重时,泻刺反而会使人胸闷,胸闷严重就会仆倒,不能说话;胸闷时应当让病人赶快坐下。手太阴经的络脉,名叫列缺。它起于腕上分肉之间,与手太阴经并行,直入掌中,散布到鱼际部。它的病属实,就会出现手指尖和掌心发热。病属虚,就会出现打哈欠【原文“?”处疑有缺字或标记,具体含义不明】。并且小便频繁遗失。取列缺穴,位置在距离腕部一寸半处。这是从手太阴经分出而走向手阳明经的络脉。手少阴经的络脉,名叫通里。它在距离腕部一寸半处,从经脉分出向上运行,沿经脉进入心中,联系舌根,归属于眼系。它的病属实,就会出现胸膈支撑胀满;病属虚,就不能说话。取掌后方一寸处;这是从手少阴经分出而走向手太阳经的络脉。手厥阴心主经的络脉,名叫内关。它在距离腕部二寸处,从两条筋之间出来,沿经脉向上运行,联系心包络。心系有余实证,就会心痛;虚证,就会颈项强硬。在两条筋之间取穴。手太阳经的络脉,名叫支正。它在腕部上方五寸处,向内流注于手少阴经。它的分支向上走到肘部,联络肩部【原文“?”处疑有缺字,具体所联络部位或语义不明】。病属实,就会出现关节松弛、肘部不能活动。病属虚,就会出现【原文“?”处缺字,具体症状不明】。(虚证时)络脉细小的,像手指上的痂疥一样。就在络脉分出的部位取穴。手阳明经的络脉,名叫偏历。它位于距离腕部三寸处,从此分出而进入手太阴经。它的分支向上沿前臂行走,经过肩部【原文“?”处疑有缺字,具体经过部位或语义不明】。向上经过面颊弯曲处,就会伤害牙齿。它的另一支脉进入耳中,与宗脉相会合。病属实,就会出现龋齿和耳聋。病属虚,就会出现牙齿发冷、痹病阻隔。就在络脉分出的部位取穴。手少阳经的络脉,名叫外关。它位于距离腕部二寸处,向外绕行于前臂,流注到胸中,与心主经相合。病属实,就会肘部拘挛;病属虚,手臂就不能收拢。就在络脉分出的部位取穴。足太阳经的络脉,名叫飞扬。它位于距离外踝七寸处,从此分出而走向足少阴经。病属实,就会鼻塞不通,头部和背部疼痛。病属虚,就会鼻塞流涕、鼻出血。就在络脉分出的部位取穴。足少阳经的络脉,名叫光明,位于距离外踝五寸处,从此分出而走向足厥阴经,向下联络足背。病属实,就会出现厥证;病属虚,就会痿弱偏废,坐着不能站起来。就在络脉分出的部位取穴。足阳明经的络脉,名叫丰隆。它位于距离外踝八寸处。从此分出而走向足太阴经。它的分支沿胫骨外缘上行,向上联络头项,与各经脉的经气相合,再向下联络咽喉。它发生病变,气向上逆,就会出现喉痹、声音嘶哑,甚至失音。病属实,就会出现狂病、登高而歌等癫狂症状;病属虚,足部不能收屈,胫部肌肉枯萎。就在络脉分出的部位取穴。足太阴经的络脉,名叫公孙。它位于足大趾本节后方一寸处,从此分出而走向足阳明经。它的分支进入体内,联络肠胃;厥气向上逆行,就会发生霍乱;病属实,肠中就会出现刀割样疼痛。病属虚,就会出现腹部胀满。就在络脉分出的部位取穴。足少阴经的络脉,名叫大钟。它在内踝后方绕过足跟,从此分出而走向足太阳经。它的分支与经脉并行向上,走到心包下方,向外贯穿腰脊。它发生病变,气向上逆,就会心中烦闷;病属实,就会小便闭塞不通;病属虚,就会腰痛。就在络脉分出的部位取穴。足厥阴经的络脉,名叫蠡沟。它位于距离内踝五寸处,从此分出而走向足少阳经。它的分支沿胫部上行到睾丸,聚结于阴茎。它发生病变,气向上逆,就会睾丸肿胀,突然发生疝气。病属实,就会阴茎勃起而伸长;病属虚,就会突然发痒。就在络脉分出的部位取穴。任脉的络脉,名叫尾翳。向下到达鸠尾穴,散布于腹部。病属实,就会腹部皮肤疼痛;病属虚,就会发痒,需要搔抓。就在络脉分出的部位取穴。督脉的络脉,名叫长强。它夹着脊柱两侧向上行至颈项,散布在头部上方;向下到达肩胛左右两侧,分出而走向足太阳经,进入并贯穿脊柱两旁。病属实,就会脊柱强硬;病属虚,就会头部沉重。高处摇动它,或夹脊处有病变的,应当取此络脉治疗。就在络脉分出的部位取穴。脾的大络,名叫大包。它从渊腋穴下方三寸处出来,分布于胸胁。病属实,就会全身疼痛;病属虚,所有关节都会松弛无力。凡是这种脉中有瘀滞络脉之血的,都应当取脾的大络脉治疗。以上十五条络脉,病属实就一定会显现于体表,病属虚就一定会下陷。如果观察不到,就在上下相应的部位寻找。人的经脉各不相同,络脉也各有区别。
经别第十一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人之合于天地道也,内有五脏,以应五音、五色、五时、五味、五位也;外有六腑,以应六律。六律建阴阳诸经而合之十二月、十二辰、十二节、十二经水、十二时、十二经脉者,此五脏六腑之所以应天道。夫十二经脉者,人之所以生,病之所以成,人之所以治,病之所以起,学之所始,工之所止也。粗之所易,上之所难也。请问其离合,出入奈何?岐伯稽首再拜曰:明乎哉问也!此粗之所过,上之所息也,请卒言之。
足太阳之正,别入于腘中,其一道下尻五寸,别入于肛,属于膀胱,散之肾,循膂,当心入散;直者,从膂上出于项,复属于太阳,此为一经也。足少阴之正,至腘中,别走太阳而合,上至肾,当十四椎出属带脉;直者,系舌本,复出于项,合于太阳,此为一合。成以诸阴之别,皆为正也。
足少阳之正,绕髀入毛际,合于厥阴,别者入季胁之间,循胸里属胆,散之上肝,贯心以上挟咽,出颐颌中,散于面,系目系,合少阳于外眦也。足厥阴之正,别跗上,上至毛际,合于少阳,与别俱行,此为二合也。
足阳明之正,上至脾,入于腹里属胃,散之脾,上通于心,上循咽出于口,上頞?,还系目系,合于阳明也。足太阴之正,上至髀,合于阳明,与别俱行,上结于咽,贯舌中,此为三合也。
手太阳之正,指地,别于肩解,入腋走心,系小肠也。手少阴之正,别入于渊腋两筋之间,属于心,上走喉咙,出于面,合目内眦,此为四合也。
手少阳之正,指天,别于巅,入缺盆,下走三焦,散于胸中也。手心主之正,别下渊腋三寸,入胸中,别属三焦,出循喉咙,出耳后,合少阳完骨之下,此为五合也。
手阳明之正,从手循膺乳,别于肩?,入柱骨,下走大肠,属于肺,上循喉咙,出缺盆,合于阳明也。手太阴之正,别入渊腋少阴之前,入走肺,散之大阳(肠),上出缺盆,循喉咙,复合阳明,此六合也。
经水第十二黄帝问于岐伯曰:经脉十二者,外合于十二经水,而内属于五脏六腑。夫十二经水者,其有大小、深浅、广狭、远近各不同;五脏六腑之高下、大小、受谷之多少亦不等,相应奈何?夫经水者,受水而行之;五脏者,合神气魂魄而藏之;六腑者,受谷而行之,受气而扬之;经脉者,受血而营之。合而以治,奈何?刺之深浅,灸之壮数,可得闻乎?
岐伯答曰:善哉问也!天至高不可度,地至广不可量,此之谓也。且夫人生于天地之间,六合之内,此天之高,地之广也,非人力之所能度量而至也。若夫八尺之士,皮肉在此,外可度量切循而得之,其死可解剖而视之。其藏之坚脆,腑之大小,谷之多少,脉之长短,血之清浊,气之多少,十二经之多血少气,与其少血多气,与其皆多血气,与其皆少血气,皆有大数。其治以针艾,各调其经气,固其常有合乎。
黄帝曰:余闻之,快于耳不解于心,愿卒闻之。岐伯答曰:此人之所以参天地而应阴阳也,不可不察。足太阳外合清水,内属于膀胱,而通水道焉。足少阳外合于渭水,内属于胆。足阳明外合于海水,内属于胃。足太阴外合于湖水,内属于脾。足少阴外合于汝水,内属于肾。足厥阴外合于渑水,内属于肝。手太阳外合于淮水,内属于小肠,而水道出焉。手少阳外合于漯水,内属于三焦。手阳明外合于江水,内属于大肠。手太阴外合于河水,内属于肺。手少阴外合济水,内属于心。手心主外合于漳水,内属于心包。凡此五脏六腑十二经水者,外有源泉,而内有所禀,此皆内外相贯,如环无端,人经亦然。故天为阳,地为阴,腰以上为天,腰以下为地。故海以北者为阴,湖以北者为阴中之阴;漳以南者为阳,河以北至漳者为阳中之阴;漯以南至江者,为阳中之太阳,此一隅之阴阳也,所以人与天地相参也。
黄帝曰:夫经水之应经脉也,其远近浅深,水血之多少,各不同,合而以刺之奈何?岐伯答曰:足阳明,五脏六腑之海也,其脉大,血多气盛,热壮,刺此者不深勿散,不留不泻也。足阳明刺深六分,留十呼。足太阳深五分,留七呼。足少阳深四分,留五呼。足太阴深三分,留四呼。足少阴深二分,留三呼。足厥阴深一分,留二呼。手之阴阳,其受气之道近,其气之来疾,其刺深者,皆无过二分,其留,皆无过一呼。其少长、大小、肥瘦,以心擦之,命曰法天之常,灸之亦然。灸而过此者,得恶火则骨枯脉涩,刺而过此者,则脱气。
黄帝曰:夫经脉之大小,血之多少,肤之厚薄,肉之坚脆及腘之大小,可为量度乎?岐伯答曰:其可为度量者,取其中度也。不甚脱肉,而血气不衰也。若夫度之人,消瘦而形肉脱者,恶可以度量刺乎。审、切、循、扪、按,视其寒温盛衰而调之,是谓因适而为之真也。
译《经别》第十一。黄帝问岐伯说:我听说人的身体与天地之道相合,体内有五脏,分别与五音、五色、五时、五味、五方相应。体外有六腑,分别与六律相应。六律用来确立阴阳及各条经脉,并使它们与十二个月、十二地支、十二节、十二条经水、十二时辰和十二经脉相配合;这就是五脏六腑与天道相应的原因。十二经脉,是人赖以生存的基础,是疾病形成和治疗的依据,也是疾病发生的根由;它是学习医学的起点,也是医术高明者最终所能达到的境界。这是一般医者容易忽略的地方,却是高明医者难以达到的境界。请问经别的离合、出入情况是怎样的?岐伯叩头拜了两拜,说:这个问题问得高明啊!这正是一般医者容易错过、而高明医者能够掌握的地方,请让我完整地说明它。足太阳经的经别,从腘窝处分出而进入腘中;其中一条向下,在臀部下方五寸处分出,进入肛门,归属于膀胱,散布到肾,沿脊柱两侧上行,在心脏相对处进入并散开。直行的经脉从脊柱两侧向上,在颈项处出来,又归属于足太阳经;这就是一条经脉。足少阴经的经别,到达腘窝,从此分出走向足太阳经并与之相合;向上到达肾,在第十四椎处出来,归属于带脉。直行的经脉联系舌根,又从颈项处出来,与足太阳经相合;这就是第一次相合,即一合。由此可知,各阴经分出的经别,都属于正经。足少阳经的经别,绕过髀部进入阴毛边际,与足厥阴经相合;分出的支脉进入季胁之间,沿胸腔内侧运行,归属于胆,散布上行到肝,贯穿心脏后向上夹行于咽喉两侧,从下颌中出来,散布于面部,联系眼系,在外眼角与足少阳经相合。足厥阴经的经别,从足背分出,向上到达阴毛边际,与足少阳经相合,并与它的经别一同运行;这就是第二次相合,即二合。足阳明经的经别,向上到达脾,进入腹内,归属于胃,散布到脾;向上与心相通,沿咽喉上行,从口中出来,向上到达鼻额部【原文“?”处疑有缺字】。又回过来联系眼系,与足阳明经相合。足太阴经的经别,向上到达髀部,与足阳明经相合,并与它的经别一同运行;向上在咽喉处结聚,贯穿舌中;这就是第三次相合,即三合。手太阳经的经别,向下指向地面,从肩胛处分出,进入腋部走向心脏,联系小肠。手少阴经的经别,从渊腋穴两条筋之间分出,归属于心,向上走到喉咙,从面部出来,与眼内角相合;这就是第四次相合,即四合。手少阳经的经别,向上指向天空,从头顶处分出,进入缺盆,向下走入三焦,散布于胸中。手厥阴心主经的经别,从渊腋穴下方三寸处分出,进入胸中,分出后归属于三焦,出来后沿喉咙运行,从耳后出来,在完骨穴下方与足少阳经相合;这就是第五次相合,即五合。手阳明经的经别,从手部沿胸部和乳房上行,在肩部处分出【原文“?”处疑有缺字】。进入柱骨,向下走入大肠,归属于肺,向上沿喉咙运行,从缺盆出来,与手阳明经相合。手太阴经的经别,从渊腋穴处分出,位于手少阴经之前,进入体内走向肺,散布到大阳(肠),向上从缺盆出来,沿喉咙运行,又与手阳明经相合;这就是第六次相合,即六合。《经水》第十二。黄帝问岐伯说:十二经脉,在体外与十二条经水相合,在体内归属于五脏六腑。十二条经水各有大小、深浅、宽窄、远近的不同。五脏六腑的位置高低、形体大小,以及容纳食物多少也不相同,它们彼此是怎样相应的呢?经水,是承受水液并使其流行的。五脏,聚合并藏纳神、气、魂、魄。六腑,承受食物并使其运行,承受水谷之气并将其宣发。经脉,承受血液并使其运行、营养全身。把这些相互配合起来治疗,应该怎样做呢?针刺的深浅、艾灸的壮数,可以告诉我吗?岐伯回答说:这个问题问得好啊!天高到了无法测量,地广到了无法丈量,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况且人生活在天地之间、六合之内;天有多高,地有多广,不是人的力量所能测量并穷尽的。至于身长八尺的人,皮肤和肌肉都在体表,可以从外部测量、切按、循摸而了解;人死后还可以解剖来观察。五脏的坚脆,六腑的大小,容纳水谷的多少,经脉的长短,血液的清浊,气的多少,以及十二经脉中有的多血少气、有的少血多气、有的血气都多、有的血气都少,都有大致的规律。治疗时使用针刺和艾灸,分别调理各经的经气,本来就应当各有相应的常法。黄帝说:我听到这些话,耳朵虽然觉得痛快,心里却还没有理解,希望你把它完整地讲给我听。岐伯回答说:这正是人之所以能够参合天地、与阴阳相应的道理,不可不仔细考察。足太阳经在体外与清水相合,在体内归属于膀胱,并且沟通水液运行的通道。足少阳经在体外与渭水相合,在体内归属于胆。足阳明经在体外与海水相合,在体内归属于胃。足太阴经在体外与湖水相合,在体内归属于脾。足少阴经在体外与汝水相合,在体内归属于肾。足厥阴经在体外与渑水相合,在体内归属于肝。手太阳经在体外与淮水相合,在体内归属于小肠,并且水液运行的通道由此通出。手少阳经在体外与漯水相合,在体内归属于三焦。手阳明经在体外与江水相合,在体内归属于大肠。手太阴经在体外与河水相合,在体内归属于肺。手少阴经在体外与济水相合,在体内归属于心。手厥阴心主经在体外与漳水相合,在体内归属于心包。以上五脏六腑与十二条经水,在外都有源头,在内都有承受归属之处;它们内外贯通,像圆环一样没有终点,人的经脉也是如此。所以天属阳,地属阴;腰部以上属于天,腰部以下属于地。所以海水以北属于阴,湖水以北属于阴中的阴。漳水以南属于阳,河水以北直到漳水的区域,属于阳中的阴。漯水以南直到江水的区域,属于阳中的太阳;这是一方之内的阴阳分布,也是人与天地相互参合的依据。黄帝说:经水与经脉相应,它们的远近、浅深,以及水液和血气的多少各不相同;把这些情况结合起来施行针刺,应该怎样做呢?岐伯回答说:足阳明经,是五脏六腑之海;它的经脉粗大,血多气盛,阳热旺盛。针刺这条经脉,针刺不深就不要扰动经气,不留针,也不泻气。针刺足阳明经,深六分,留针十呼。针刺足太阳经,深五分,留针七呼。针刺足少阳经,深四分,留针五呼。针刺足太阴经,深三分,留针四呼。针刺足少阴经,深二分,留针三呼。针刺足厥阴经,深一分,留针二呼。手部的阴经和阳经,接受经气的通道较近,经气到来的速度较快;针刺深度都不得超过二分,留针时间都不得超过一呼。对于人的年长年幼、体格大小和肥瘦,应当用心揣度,这叫作效法自然的常法;施灸也是这样。施灸超过这个限度,受到过度的火邪,就会使骨骼枯槁、脉道涩滞;针刺超过这个限度,就会耗脱经气。黄帝说:经脉的大小、血液的多少、皮肤的厚薄、肌肉的坚脆以及腘部的大小,可以作为测量的标准吗?岐伯回答说:能够用来测量的,应当取中等的标准。也就是肌肉没有过分消瘦,血气还没有衰败的人。如果是身体消瘦、形体肌肉脱削的人,怎么可以用同一个标准来测量和针刺呢?应当审察、切按、循摸、扪按,观察他的寒热和盛衰而加以调治;这叫作根据具体情况采取适宜方法,才是真正的治疗。
经筋第十三足太阳之筋,起于足小趾,上结于踝,邪上结于膝,其下循足外侧,结于踵,上循跟,结于腘;其别者,结于●外,上腘中内廉,与腘中并上结于臀,上挟脊上项;其支者,别入结于舌本;其直者,结于枕骨,上头,下颜,结于鼻;其支者,为目上网,下结于頄;其支者,从腋后外廉结于肩?;其支者,入腋下,上出缺盆,上结于完骨;其支者,出缺盆,邪上出于頄。其病小趾支跟肿痛,腘挛,脊反折,项筋急,肩不举,腋支缺盆中纽痛,不可左右摇。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仲春痹也。
足少阳之筋,起于小指次指,上结外踝,上循胫外廉,结于膝外廉;其支者,别起外辅骨,上走髀,前者结于伏兔之上,后者,结于尻;其直者,上乘沙季胁,上走腋前廉,系于膺乳,结于缺盆;直者,上出腋,贯缺盆,出太阳之前,循耳后,上额角,交巅上,下走颔,上结于頄;支者,结于目眦为外维。其病小指次指支转筋,引膝外转筋,膝不可屈伸,腘筋急,前引髀,后引尻,即上乘●季胁痛,上引缺盆、膺乳、颈维筋急。从左之右,右目不开,上过右角,并蹻脉而行,左络于右,故伤左角,右足不用,命曰维筋相交。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孟春痹也。
足阳明之筋,起于中三指,结于跗上,邪外上加于辅骨,上结于膝外廉,直上结于髀枢,上循胁属脊;其直者,上循●,结于膝;其支者,结于外辅骨,合少阳;其直者,上循伏兔,上结于髀,聚于阴器,上腹而布,至缺盆而结,上颈,上挟口,合于頄,下结于鼻,上合于太阳。太阳为目上网,阳明为目下网;其支者,从颊结于耳前。其病足中指支胫转筋,脚跳坚,伏兔转筋,髀前踵,●疝,腹筋急,引缺盆及颊,卒口僻;急者,目不合,热则筋纵,目不开,颊筋有寒,则急,引颊移口,有热则筋弛纵,缓不胜收,故僻。治之以马膏,膏其急者;以白酒和桂,以涂其缓者,以桑钩钩之,即以生桑炭置之坎中,高下以坐等。以膏熨急颊,且饮美酒,敢美炙肉,不饮酒者,自强也,为之三拊而已。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季春痹也。
足太阴之筋,起于大指之端内侧,上结于内踝;其直者,络于膝内辅骨,上循阴股,结于髀,聚于阴器,上腹结于脐,循腹里,结于肋,散于胸中;其内者,着于脊。其病足大指支内踝痛,转筋痛,膝内辅骨痛,阴股引髀而痛,阴器纽痛,上引脐两胁痛,引膺中脊内痛。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命曰孟秋痹也。
足少阴之筋,起于小指之下,并足太阴之筋,邪走内踝之下,结于踵,与太阳之筋合,而上结于内辅之下,并太阴之筋,而上循阴股,结于阴器,循脊内挟膂上至项,结于枕骨,与足太阳之筋合。其病足下转筋,及所过而结者皆痛及转筋。病在此者,主?瘈及痉,在外者不能挽,在内者不能仰。故阳病者,腰反折不能俛,阴病者,不能仰。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在内者熨引饮药,此筋折纽,纽发数甚者死不治,名曰仲秋痹也。
足厥阴之筋,起于大指之上,上结于内踝之前,上循胫,上结内辅之下,上循阴股,结于阴器,络诸筋。其病足大指支内踝之前痛,内辅痛,阴股痛转筋,阴器不用,伤于内则不起,伤于寒则阴缩入,伤于热则纵挺不收,治在行水清阴气;其病转筋者,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命曰季秋痹也。
手太阳之筋,起于小指之上,结于腕,上循臂内廉,结于肘内锐骨之后,弹之应小指之上,入结于腋下;其支者,后走腋后廉,上绕肩胛,循颈出走太阳之前,结于耳后完骨;其支者,入耳中;直者,出耳上,下结于颔,上属目外眦。其病小指支肘内锐骨后廉痛,循臂阴,入腋下,腋下痛,腋后廉痛,绕肩胛引颈而痛,应耳中鸣痛引颔,目瞑良久乃得视,颈筋急,则为筋?颈肿,寒热在颈者。治在燔针劫刺之,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其为肿者,复而锐之。本支者,上曲牙,循耳前属目外眦,上颔结于角,其痛当所过者支转筋。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仲夏痹也。
手少阳之筋,起于小指次指之端,结于腕,中循臂,结于肘,上绕臑外廉、上肩、走颈,合手太阳;其支者,当曲颊入系舌本;其支者,上曲牙,循耳前,属目外眦,上乘颔,结于角。其病当所过者,即支转筋,舌卷。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季夏痹也。
译《经筋》第十三。足太阳经的筋,起于足小趾,向上结于外踝,斜向上结于膝部;下行沿足外侧,结于足跟,再向上沿跟腱,结于腘部。它的分支,结于【原文“●”处字样不明】外侧,向上到腘中内侧,与腘中的筋一同向上结于臀部,再向上夹着脊柱到达颈项。它的支脉分出后进入体内,结于舌根。它直行的部分结于枕骨,向上到头部,向下到面部,结于鼻部。它的支脉形成眼睛上方的筋网,向下结于面颊部。它的另一支脉从腋后外侧结于肩部【原文“?”处疑有缺字或标记】。它的支脉进入腋下,向上从缺盆出来,再向上结于完骨。它的支脉从缺盆出来,斜向上到达面颊部。它发生病变,就会出现小趾支脉和足跟肿痛,腘部拘挛,脊柱反张,颈部筋脉拘急,肩部不能抬举,腋部、缺盆中拘结疼痛,不能向左右摇动。治疗用燔针迅速刺入,刺到知觉为止,以疼痛处作为取穴部位;这叫作仲春痹。足少阳经的筋,起于小趾旁的无名趾,向上结于外踝,沿胫骨外缘上行,结于膝外侧。它的支脉从腓骨处分出,向上走到髀部;前面的一支结于伏兔穴上方,后面的一支结于臀部。它直行的部分向上越过季胁,走到腋前缘,联系胸部和乳房,结于缺盆。直行的部分向上从腋部出来,贯穿缺盆,从足太阳经之前出来,沿耳后上行至额角,交会于头顶,向下走到下颌,再向上结于面颊部。它的支脉结于外眼角,形成眼外侧的维系。它发生病变,就会出现小趾旁的无名趾筋脉转筋,牵引膝外侧转筋,膝部不能屈伸,腘部筋脉拘急,前面牵引髀部,后面牵引臀部;随即向上越过【原文“●”处字样不明】季胁而疼痛,向上牵引缺盆、胸乳部,颈部维系的筋脉拘急。病从左侧传到右侧时,右眼不能睁开,病邪向上经过右眼角,并与阳跷脉一同运行,左侧络脉联络右侧;所以损伤左眼角时,右脚不能活动,这叫作维筋相交。治疗用燔针迅速刺入,刺到知觉为止,以疼痛处作为取穴部位;这叫作孟春痹。足阳明经的筋,起于中间三趾,结于足背,斜向外上方附着于腓骨,向上结于膝外侧,直行向上结于髀枢,再沿胁部上行而归属于脊柱。它直行的部分向上沿【原文“●”处字样不明】运行,结于膝部。它的支脉结于外侧的腓骨,并与足少阳经相合。它直行的部分向上沿伏兔,上行结于髀部,聚集于阴器;再向上到腹部并分布开来,到达缺盆后结聚,向上沿颈部,夹着口部两侧,与面颊相合,向下结于鼻部,向上与足太阳经相合。足太阳经的筋形成眼睛上方的筋网,足阳明经的筋形成眼睛下方的筋网。它的支脉从面颊处分出,结于耳前。它发生病变,就会出现足中趾及其分支的胫部转筋,脚部拘急坚硬,伏兔部转筋,大腿前侧牵引足跟,出现【原文“●”处字样不明】疝,腹部筋脉拘急,牵引缺盆和面颊,突然口眼歪斜。筋脉拘急时,眼睛不能闭合;有热时筋脉松弛,眼睛不能睁开;面颊部筋脉受寒,就会拘急,牵引面颊使口部偏斜;有热时筋脉弛缓松弛,缓弱得不能收缩,所以发生口眼歪斜。用马膏治疗,把马膏涂在拘急的部位。用白酒调和桂,把它涂在弛缓的部位;用桑木钩钩住患处,随即把生桑炭放在坑中,火的高低以坐着时相平为准。用膏熨拘急的面颊,同时饮用美酒,吃美味的炙肉;不能饮酒的,就自己勉强饮食;这样做三次抚摩就可以了。治疗用燔针迅速刺入,刺到知觉为止,以疼痛处作为取穴部位;这叫作季春痹。足太阴经的筋,起于大趾末端内侧,向上结于内踝。它直行的部分联络膝内侧的腓骨,向上沿大腿内侧,结于髀部,聚集于阴器;向上到腹部,结于脐,沿腹内行走,结于肋骨,散布于胸中。它在内侧的一部分附着于脊柱。它发生病变,就会出现足大趾及内踝疼痛,筋脉转筋疼痛,膝内侧腓骨疼痛,大腿内侧牵引髀部而痛,阴器拘结疼痛,向上牵引脐部和两胁疼痛,并牵引胸部及脊柱内侧疼痛。治疗用燔针迅速刺入,刺到知觉为止,以疼痛处作为取穴部位;这叫作孟秋痹。足少阴经的筋,起于小趾下方,与足太阴经的筋并行,斜向内踝下方,结于足跟,与足太阳经的筋相合;向上结于内侧腓骨下方,与足太阴经的筋并行,向上沿大腿内侧,结于阴器;沿脊柱内侧夹着脊柱两旁向上到达颈项,结于枕骨,与足太阳经的筋相合。它发生病变,就会足底转筋;凡是它经过并结聚的部位,都会疼痛并发生转筋。患有这种病的,主要表现为【原文“?”处缺字,具体症状不明】。还会出现筋脉抽搐和痉挛;病在外侧的,不能向后牵引,病在内侧的,不能仰身。所以阳经的病,腰部反折,不能俯身;阴经的病,不能仰身。治疗用燔针迅速刺入,刺到知觉为止,以疼痛处作为取穴部位。病在内侧的,用热熨、牵引,并服用药物;这种筋脉折伤拘结,若拘结反复发作而且非常严重,就会死亡,无法治疗;这叫作仲秋痹。足厥阴经的筋,起于大趾上方,向上结于内踝前方,沿胫部上行,结于内侧腓骨下方;再沿大腿内侧上行,结于阴器,联络各条筋脉。它发生病变,就会出现足大趾及内踝前方疼痛,内侧腓骨疼痛,大腿内侧疼痛并转筋,阴器不能活动;内伤就不能起立,受寒就会阴器收缩内缩,受热就会弛缓挺长而不能收回。治疗在于使水液运行,以清除阴气。患有转筋的,治疗用燔针迅速刺入,刺到知觉为止,以疼痛处作为取穴部位;这叫作季秋痹。手太阳经的筋,起于小指上方,结于腕部,向上沿前臂内侧,结于肘内侧锐骨后方;弹动它时,会与小指上方相应,进入体内结于腋下。它的支脉向后走到腋后缘,向上绕过肩胛,沿颈部从足太阳经前方出来,结于耳后的完骨。它的支脉进入耳中。直行的部分从耳上方出来,向下结于下颌,向上归属于外眼角。它发生病变,就会出现小指一侧、肘内侧锐骨后缘疼痛,疼痛沿前臂内侧进入腋下,腋下疼痛,腋后缘疼痛,绕过肩胛并牵引颈部而痛;耳中鸣响疼痛并牵引下颌,眼睛闭合很久才能看见东西;颈部筋脉拘急,就会成为筋病【原文“?”处疑有缺字】。颈部肿胀,寒热之邪停留在颈部。治疗用燔针迅速刺入,刺到有感觉为止,以疼痛处作为取穴部位。凡是肿胀的部位,再用锐针刺治。它的本支向上经过曲牙,沿耳前行走,归属于外眼角,向上越过下颌,结于额角;疼痛所在的经筋经过处,会出现分支转筋。治疗用燔针迅速刺入,刺到有感觉为止,以疼痛处作为取穴部位;这叫作仲夏痹。手少阳经的筋,起于小指旁无名指的末端,结于腕部,沿前臂中部行走,结于肘部,向上绕过上臂外侧,向上到肩部,再走向颈部,与手太阳经相合。它的支脉在曲颊处进入,联系舌根。它的支脉向上经过曲牙,沿耳前行走,归属于外眼角,向上越过下颌,结于额角。它发生病变,在经筋经过的部位就会出现分支转筋,舌头卷曲。治疗用燔针迅速刺入,刺到有感觉为止,以疼痛处作为取穴部位;这叫作季夏痹。
手阳明之筋,起于大指次指之端,结于腕,上循臂,上结于肘外,上臑,结于?;其支者,绕肩胛,挟脊;直者,从肩?上颈;其支者,上颊,结于頄;直者,上出手太阳之前,上左角,络头,下右颔。其病当所过者,支痛及转筋,肩不举,颈不可左右视。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孟夏痹也。
手太阴之筋,起于大指之上,循指上行,结于鱼后,行寸口外侧,上循臂,结肘中,上臑内廉,入腋下,出缺盆,结肩前?,上结缺盆,下结胸里,散贯贲,合贲下抵季胁。其病当所过者,支转筋,痛甚成息贲,胁急吐血。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仲冬痹也。
手心主之筋,起于中指,与太阴之筋并行,结于肘内廉,上臂阴,结腋下,下散前后挟胁;其支者,入腋,散胸中,结于臂。其病当所过者,支转筋前及胸痛息贲。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名曰孟冬痹也。
手太阴之筋,起于小指之内侧,结于锐骨,上结肘内廉,上入腋,交太阴,挟乳里,结于胸中,循臂下系于脐。其病内急心承伏梁,下为肘网。其病当所过者,支转筋,筋痛。治在燔针劫刺,以知为数,以痛为输。其成伏梁唾血脓者,死不治。经筋之病,寒则反折筋急,热则筋弛纵不收,阴痿不用。阳急则反折,阴急则俛不伸。焠刺者,刺寒急也,热则筋纵不收,无用燔针,名曰季冬痹也。
足之阳明,手之太阳,筋急则口目为僻,眦急不能卒视,治皆如右方也。
骨度第十四黄帝问于伯高曰:脉度言经脉之长短,何以立之?伯高曰:先度其骨节之大小、广狭、长短,而脉度定矣。
黄帝曰:愿闻众人之度。人长七尺五寸者,其骨节之大小长短各几何?伯高曰:头之大骨围,二尺六寸,胸围四尺五寸。腰围四尺二寸。发所覆者颅至项,尺二寸。发以下至颐,长一尺,君子终折。
结喉以下至缺盆中,长四寸。缺盆以下至●●,长九寸,过则肺大,不满则肺小。●●以下至天枢,长八寸,过则胃大,不及则胃小。天枢以下至横骨,长六寸半,过则回肠广长,不满则狭短。横骨,长六寸半。横骨上廉以下至内辅之上廉,长一尺八寸。内辅之上廉以下至下廉,长三寸半。内辅下廉,下至内踝,长一尺三寸。内踝以下至地,长三寸。膝腘以下至附属,长一尺六寸。附属以下至地,长三寸。故骨围大则太过,小则不及。
角以下至柱骨,长一尺。行腋中不见者,长四寸。腋以下至季胁,长一尺二寸。季胁以下至髀枢,长六寸,髀枢以下至膝中,长一尺九寸。膝以下至外踝,长一尺六寸。外踝以下至京骨,长三寸。京骨以下至地,长一寸。
耳后当完骨者,广九寸。耳前当耳门者,广一尺三寸。两颧之间,相去七寸。两乳之间,广九寸半。两髀之间,广六寸半。
足长一尺二寸,广四寸半。肩至肘,长一尺七寸;肘至腕,长一尺二寸半。腕至中指本节,长四寸。本节至其末,长四寸半。
项发以下至背骨,长二寸半,膂骨以下至尾●,二十一节,长三尺,上节长一寸四分分之一,奇分在下,故上七节至于膂骨,九寸八分分之七。此众人骨之度也,所以立经脉之长短也。是故视其经脉之在于身也,其见浮而坚,其见明而大者,多血,细而沉者,多气也。
五十营第十五黄帝曰:余愿闻五十营奈何?岐伯答曰:天周二十八宿,宿三十六分;人气行一周,千八分,日行二十八宿。人经脉上下左右前后二十八脉,周身十六丈二尺,以应二十八宿,漏水下百刻,以分昼夜。故人一呼脉再动,气行三寸,呼吸定息,气行六寸;十息,气行六尺,日行二分。二百七十息,气行十六丈二尺,气行交通于中,一周于身,下水二刻,日行二十五分。五百四十息,气行再周于身,下水四刻,日行四十分。二千七百息,气行十周于身,下水二十刻,日行五宿二十分。一万三千五百息,气行五十营于身,水下百刻,日行二十八宿,漏水皆尽脉终矣。所谓交通者,并行一数也。故五十营备,得尽天地之寿矣,凡行八百一十丈也。
译手阳明经的筋,起于大指旁食指的末端,结于腕部,向上沿前臂,结于肘外侧,向上到上臂,结于【原文“?”处缺字】。它的支脉绕过肩胛,夹着脊柱。直行的部分从肩部【原文“?”处缺字】。向上到颈部。它的支脉向上经过面颊,结于面颊部。直行的部分向上从手太阳经前方出来,向上到左额角,联络头部,再向下到右侧下颌。它发生病变,在经筋经过的部位就会支脉疼痛和转筋,肩部不能抬举,颈部不能向左右转动视物。治疗用燔针迅速刺入,刺到有感觉为止,以疼痛处作为取穴部位;这叫作孟夏痹。手太阴经的筋,起于大指上方,沿大指向上行,结于鱼际后方,行于寸口外侧,向上沿前臂,结于肘中,向上沿上臂内侧,进入腋下,从缺盆出来,结于肩前【原文“?”处疑有缺字】。向上结于缺盆,向下结于胸腔内,散布并贯穿膈,和膈相合后向下抵达季胁。它发生病变,在经筋经过的部位就会支脉转筋,疼痛严重时形成息贲,胁部拘急并吐血。治疗用燔针迅速刺入,刺到有感觉为止,以疼痛处作为取穴部位。这叫作仲冬痹。手厥阴心主经的筋,起于中指,与手太阴经的筋并行,结于肘内侧,沿上臂内侧,结于腋下,向下分散到胁部前后两侧。它的支脉进入腋部,散布于胸中,结于手臂。它发生病变,在经筋经过的部位就会支脉转筋,前胸及胸中疼痛,形成息贲。治疗用燔针迅速刺入,刺到有感觉为止,以疼痛处作为取穴部位;这叫作孟冬痹。手太阴经的筋,起于小指内侧,结于锐骨,向上结于肘内侧,向上进入腋部,与手太阴经相交,夹着乳房内侧,结于胸中,沿手臂向下联系于脐。它发生病变,内侧拘急,心中有伏梁;向下则形成肘部筋网。它发生病变,在经筋经过的部位就会支脉转筋,筋脉疼痛。治疗用燔针迅速刺入,刺到有感觉为止,以疼痛处作为取穴部位。如果形成伏梁并吐出血和脓,就会死亡,无法治疗。经筋的病,受寒就会身体反折、筋脉拘急;有热就会筋脉弛缓松弛,不能收缩,阴器痿弱不能使用。阳经筋脉拘急,就会身体反折;阴经筋脉拘急,就会俯身而不能伸直。用火针灼刺,是针刺寒邪所致的拘急;有热时筋脉弛缓而不能收缩,就不要使用燔针;这叫作季冬痹。足阳明经和手太阳经的筋脉拘急,就会口眼歪斜,眼角拘急而不能立即看清东西;治疗都按照上面的方法。《骨度》第十四。黄帝问伯高说:前篇《脉度》讲经脉的长短,这些长度是依据什么确定的?伯高说:先测量骨节的大小、宽窄和长短,经脉的长度就可以确定了。黄帝说:希望听听一般人的骨度标准。身长七尺五寸的人,骨节的大小、长短各是多少呢?伯高说:头部大骨的周长为二尺六寸,胸围为四尺五寸。腰围为四尺二寸。头发覆盖的部位,从头颅到颈项,长一尺二寸。从发际以下到下颌,长一尺;君子最终应当按此标准折算【“君子终折”语义有疑】。从结喉以下到缺盆中,长四寸。从缺盆以下到【原文“●●”处缺字】长九寸;超过这个长度,肺就大,不足这个长度,肺就小。从【原文“●●”处缺字】以下到天枢,长八寸;超过这个长度,胃就大,不足这个长度,胃就小。从天枢以下到横骨,长六寸半;超过这个长度,回肠就宽而长,不足这个长度,回肠就狭而短。横骨长六寸半。从横骨上缘以下到内侧腓骨上缘,长一尺八寸。从内侧腓骨上缘以下到下缘,长三寸半。从内侧腓骨下缘向下到内踝,长一尺三寸。从内踝以下到地面,长三寸。从膝腘以下到附属处,长一尺六寸。从附属处以下到地面,长三寸。所以,骨骼周围的尺寸大了就是太过,小了就是不及。从头角以下到柱骨,长一尺。腋窝中央,外观上看不见的部分,长四寸。从腋窝以下到季胁,长一尺二寸。从季胁以下到髀枢,长六寸;从髀枢以下到膝部中央,长一尺九寸。从膝部以下到外踝,长一尺六寸。从外踝以下到京骨,长三寸。从京骨以下到地面,长一寸。耳后与完骨相对的部位,宽九寸。耳前与耳门相对的部位,宽一尺三寸。两侧颧骨之间,相距七寸。两乳之间,宽九寸半。两髀之间,宽六寸半。脚长一尺二寸,宽四寸半。从肩部到肘部,长一尺七寸。从肘部到腕部,长一尺二寸半。从腕部到中指的本节,长四寸。从本节到中指末端,长四寸半。从项部头发以下到背骨,长二寸半;从膂骨以下到尾●,共有二十一节,长三尺。每一节的上段长一寸四分之一,多出的分数在下方,所以从上面的七节到膂骨,共九寸八分之七。以上是一般人的骨骼尺寸,用来确定经脉长短的标准。因此,观察经脉在身体上的情况:显得浮浅而坚实、形态明显而粗大的,多是血多;细小而深沉的,多是气多。《五十营》第十五篇。黄帝说:我想听听五十营是怎么回事。岐伯回答说:天体周行经过二十八宿,每宿三十六分。人的气运行一周,经过千八分,太阳也运行二十八宿。人的经脉上下、左右、前后共有二十八条,周身总长十六丈二尺,以对应二十八宿;漏壶中的水下漏一百刻,用来划分昼夜。所以,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气运行三寸;一呼一吸、呼吸停顿一次,气运行六寸。呼吸十次,气运行六尺,太阳运行二分。呼吸二百七十次,气运行十六丈二尺;气在体内运行交会一周,水下漏二刻,太阳运行二十五分。呼吸五百四十次,气在身体中运行两周,水下漏四刻,太阳运行四十分。呼吸二千七百次,气在身体中运行十周,水下漏二十刻,太阳运行五宿二十分。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次,气在身体中运行五十周,水下漏一百刻,太阳运行二十八宿;漏壶中的水全部漏尽,经脉运行也就终止了。所谓交会,是指各部分并行而同数运行。所以,五十周运行完备,就可以达到天地所赋予的寿命;总共运行八百一十丈。
营气第十六黄帝曰:营气之道,内谷为宝。谷入于胃,乃传之肺,流溢于中,布散于外,精专者,行于经隧,常营无已,终而复始,是谓天地之纪。故气从太阴出注手阳明,上行注足阳明,下行至跗上,注大指间,与太阴合;上行抵髀,从脾注心中;循手少阴,出腋中臂,注小指,合手太阳;上行乘腋,出?内,注目内眦,上巅,下项,合足太阳;循脊,下尻,下行注小指之端,循足心,注足少阴;上行注肾,从肾注心外,散于胸中;循心主脉,出腋,下臂,出两筋之间,入掌中,出中指之端,还注小指次指之端,合手少阳;上行注膻中,散于三焦,从三焦注胆,出胁,注足少阳;下行至跗上,复从跗注大指间,合足厥阴,上行至肝,从肝上注肺,上循喉咙,入颃颡之窍,究于畜门。其支别者,上额,循巅,下项中,循脊入●,是督脉也;络阴器,上过毛中,入脐中,上循腹里,入缺盆,下注肺中,复出太阴。此营气之所行也,逆顺之常也。
脉度第十七黄帝曰:愿闻脉度。岐伯答曰:手之六阳,从手至头,长五尺,五六三丈。手之六阴,从手至胸中,三尺五寸,三六一丈八尺,五六三尺,合二丈一尺。足之六阳,从足上至头,八尺,六八四丈八尺。足之六阴,从足至胸中,六尺五寸,六六三丈六尺,五六三尺合三丈九尺。蹻脉从足至目,七尺五寸,二七一丈四尺,二五一尺,合一丈五尺。督脉、任脉,各四尺五寸,二四八尺,二五一尺,合九尺。凡都合一十六丈二尺,此气之大经隧也。
经脉为里,支而横者为络,络之别者为孙,盛而血者疾诛之,盛者泻之,虚者饮药以补之。五藏常内阅于上七窍也。故肺气通于鼻,肺和则鼻能知臭香矣;心气通于舌,心和则舌能知五味矣;肝气通于目,肝和则目能辨五色矣;脾气通于口,脾和则口能知五谷矣;肾气通于耳,肾和则耳能闻五音矣。五脏不和,则七窍不通;六腑不合则留为痈。故邪在腑则阳脉不和,阳脉不和则气留之,气留之则阳气盛矣。阳气太盛,则阴不利,阴脉不利则血留之,血留之则阴气盛矣。阴气太盛则阳气不能荣也,故曰关。阳气太盛,则阴气弗能荣也,故曰格。阴阳俱盛,不得相荣,故曰关格。关格者,不得尽期而死也。
黄帝曰:蹻脉安起安止,何气荣水?岐伯答曰:蹻脉者,少阴之别,起于然骨之后。上内踝之上,直上循阴股,入阴,上循胸里,入缺盆,上出人迎之前,入頄,属目内眦,合于太阳,阳蹻而上行,气并相还,则为濡,目气不荣,则目不合。
黄帝曰:气独行五脏,不荣六腑,何也?岐伯答曰:气之不得无行也,如水之流,如日月之行不休,故阴脉荣其脏,阳脉荣其腑,如环之无端,莫知其纪,终而复始,其流溢之气,内溉脏腑,外濡腠理。
黄帝曰:蹻脉有阴阳,何脉当其数?岐伯曰:男子数其阳,女子数其阴,当数者为阴,其不当数者为络也。
营卫生会第十八黄帝问于岐伯曰:人焉受气?阴阳焉会?何气为营?何气为卫?营安从生?卫于焉会?老壮不同气,阴阳异位,愿闻其会。岐伯答曰:人受气于谷,谷入于胃,以传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其清者为营,浊者为卫,营在脉中,卫在脉外,营周不休,五十度而复大会,阴阳相贯,如环无端,卫气行于阴二十五度,行于阳二十五度,分为昼夜,故气至阳而起,至阴而止。故曰日中而阳陇,为重阳,夜半而阴陇为重阴,故太阴主内,太阳主外,各行二十五度分为昼夜。夜半为阴陇,夜半后而为阳衰,平且阴尽而阳受气矣。日中而阳陇,日西而阳衰,日入阳尽而阴受气矣。夜半而大会,万民皆卧,命曰合阴,平旦阴尽而阳受气,如是无己,与天地同纪。
黄帝曰:老人之不夜瞑者,何气使然?少壮之人,不昼瞑者,何气使然?岐伯答曰:壮者之气血盛,其肌肉滑,气道通,营卫之行不失其常,故昼精而夜瞑。老者之气血衰,其肌肉枯,气道涩,五脏之气相博,其营气衰少而卫气内伐,故昼不精,夜不瞑。
黄帝曰:愿闻营卫之所行,皆何道从来?岐伯答曰:营出中焦,卫出下焦。黄帝曰:愿闻三焦之所出。岐伯答曰:上焦出于胃上口,并咽以上,贯膈,而布胸中,走腋,循太阴之分而行,还至阳明,上至舌,下足阳明,常与营俱行于阳二十五度,行于阴亦二十五度一周也。故五十度而复大会于手太阴矣。
黄帝曰:人有热,饮食下胃,其气未定,汗则出,或出于面,或出于背,或出于身半,其不循卫气之道而出,何也?岐伯曰:此外伤于风,内开腠理,毛蒸理泄,卫气走之,固不得循其道,此气慓悍滑疾,见开而出,故不得从其道,故命曰漏泄。
译《营气》第十六篇。黄帝说:营气运行的道路,以摄入谷物为根本。谷物进入胃以后,便传送到肺;营养精微流布充溢于内部,又敷布发散到外部。精纯的部分运行在经脉通道中,循环运行而不停息,周而复始,这就是天地运行的规律。所以,营气从足太阴脾经出来,流注到手阳明大肠经;向上运行流注到足阳明胃经,向下到达足背,流注到大趾之间,与足太阴经会合。营气向上运行到达大腿,从脾脏流注到心中。沿着手少阴心经,从腋窝中出于臂部,流注到小指,与手太阳小肠经会合。向上运行,沿腋部而行,出于?部位。营气向内流注到眼内眦,向上到达头顶,再向下经过项部,与足太阳膀胱经会合。沿脊柱下行,经过臀部,再向下流注到小趾末端;沿足心流注到足少阴肾经。向上运行流注到肾,从肾流注到心的外部,散布在胸中。沿着心包经脉,从腋窝出来,向下经过臂部,穿出两条筋之间,进入掌中,从中指末端出来;又流注到无名指末端,与手少阳三焦经会合。向上运行流注到膻中,散布在三焦;从三焦流注到胆,出于胁部,流注到足少阳胆经。向下运行到足背,又从足背流注到大趾之间,与足厥阴肝经会合;向上运行到肝,从肝向上流注到肺,沿喉咙上行,进入颃颡的孔窍,终于畜门。它的分支向上到额部,沿头顶运行,再向下经过项部中央,沿脊柱进入●,这就是督脉。络绕阴器,向上经过阴毛中部,进入脐中;再向上沿腹内运行,进入缺盆,向下流注到肺中,又从手太阴经出来。这就是营气运行的道路,也是经脉运行逆行与顺行的常规。《脉度》第十七篇。黄帝说:我想听听脉的长度。岐伯回答说:手部的六条阳经,从手到头,长五尺;五六三丈。手部的六条阴经,从手到胸中,每条长三尺五寸;三六一丈八尺,五六三尺,合计二丈一尺。足部的六条阳经,从足上到头,长八尺;六八四丈八尺。足部的六条阴经,从足到胸中,每条长六尺五寸;六六三丈六尺,五六三尺,合计三丈九尺。蹻脉从足到眼,长七尺五寸;二七一丈四尺,二五一尺,合计一丈五尺。督脉、任脉各长四尺五寸;二四八尺,二五一尺,合计九尺。总共合计一十六丈二尺,这就是气运行的主要经脉通道。经脉在内,分支而横行的叫络脉,络脉的分支叫孙络。络脉充盛而有瘀血的,应当迅速刺治;气血充盛的泻其有余;虚弱的服药来补益。五脏经常通过上部的七窍向外反映其内部情况。所以,肺气与鼻相通;肺气调和,鼻就能辨别气味的香臭。心气与舌相通;心气调和,舌就能辨别五味。肝气与眼睛相通;肝气调和,眼睛就能辨别五种颜色。脾气与口相通;脾气调和,口就能辨别五谷的滋味。肾气与耳相通;肾气调和,耳朵就能听到五种声音。五脏不和,七窍就不能通利。六腑不和,就会停留积聚而形成痈。所以,邪气在六腑,阳脉就不调和;阳脉不调和,气就会停留;气停留,阳气就会偏盛。阳气太盛,阴气就不能通利;阴脉不通利,血就会停留;血停留,阴气就会偏盛。阴气太盛,阳气就不能运行滋养,所以叫作“关”。阳气太盛,阴气就不能运行滋养,所以叫作“格”。阴阳两气都偏盛,不能相互运行滋养,所以叫作“关格”。患关格的人,不能活到应有的寿命就会死亡。黄帝说:蹻脉从哪里起始、到哪里终止?是哪一种气在其中运行并滋养水液?岐伯回答说:蹻脉是足少阴肾经的别支,起始于然骨穴的后方。它向上经过内踝上方,直行沿着大腿内侧,进入阴部;向上沿胸腔内部运行,进入缺盆;再向上从人迎穴前方出来,进入颧部,连属于眼内眦,与足太阳经会合。阳蹻脉向上运行,阴阳二气并行而相互往来,就会使眼睛濡润;如果眼部之气不能得到滋养,眼睛就不能闭合。黄帝说:气只运行于五脏,而不滋养六腑,是什么原因?岐伯回答说:气不能不运行,就像水流动、日月运行而不停息一样。所以阴脉滋养五脏,阳脉滋养六腑,循环往复像圆环没有端点,无法知道它的起止;终了又重新开始。那些流动充溢的气,在内滋养脏腑,在外濡润腠理。黄帝说:蹻脉有阴蹻、阳蹻之分,应该按哪一条脉来计算?岐伯说:男子计算阳蹻脉,女子计算阴蹻脉。应当计算的属于经脉,不应当计算的属于络脉。《营卫生会》第十八篇。黄帝问岐伯说:人从哪里接受气?阴阳在哪里会合?什么气叫作营气?什么气叫作卫气?营气怎样安定并产生?卫气在哪里会合?年老与壮年之人的气不同,阴阳运行的位置也不同,我希望听听它们会合的情况。岐伯回答说:人从谷物中接受气,谷物进入胃,传送给肺;五脏六腑都因此接受气。其中清纯的叫作营气,浑浊的叫作卫气。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营气周流不息,运行五十周后再次大会;阴阳之气相互贯通,像圆环没有端点,终而复始。卫气在阴分运行二十五周,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分为昼夜,所以卫气到达阳分时人就醒来,到达阴分时人就入睡。所以说,正午时阳气隆盛,是重阳;半夜时阴气隆盛,是重阴。因此太阴主内,太阳主外,各运行二十五周,分属于昼夜。半夜是阴气隆盛的时候,半夜以后阳气开始衰减;到了平旦,阴气消尽,阳气便接受运行的气。正午时阳气隆盛,太阳西斜后阳气衰减;太阳落山时阳气耗尽,阴气便接受运行的气。半夜时阴阳之气大会,众人都在睡觉,这叫作合阴;平旦时阴气消尽,阳气接受运行的气。这样循环不止,与天地运行的规律相同。黄帝说:老年人不能在夜间入睡,是什么气使他这样?壮年人不能在白天入睡,是什么气使他这样?岐伯回答说:壮年人的气血旺盛,肌肉润滑,气道通畅,营卫之气的运行没有失常,所以白天精力充沛,夜间能够入睡。老年人的气血衰弱,肌肉枯槁,气道涩滞,五脏之气彼此相搏;营气衰少,而卫气在内扰动,所以白天精神不振,夜间也不能入睡。黄帝说:我希望听听营气和卫气的运行,它们都从哪条道路而来?岐伯回答说:营气出于中焦,卫气出于下焦。黄帝说:我希望听听三焦的气分别从哪里产生。岐伯回答说:上焦出于胃的上口,沿咽部向上,贯通膈膜,布散在胸中,经过腋部,沿着手太阴经的循行部位运行,又返回到手阳明经,向上到达舌部,向下到达足阳明经。它通常与营气一起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在阴分也运行二十五周,合计运行一周。所以运行五十周后,又在手太阴肺经处重新会合。黄帝说:人发热时,饮食进入胃中,食物之气还没有安定,汗就流出来了;有时从面部出汗,有时从背部出汗,有时身体半边出汗。汗不沿着卫气运行的道路排出,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这是外感风邪,导致腠理在内开放,毫毛受热,腠理疏泄,卫气便向外奔走,因此不能沿着原来的道路运行。这种气迅疾强悍而滑利快速,遇到腠理开放就出来,所以不能从正常道路排出,这叫作漏泄。
黄帝曰:愿闻中焦之所出。岐伯答曰:中焦亦并胃中,出上焦之后,此所受气者,泌糟粕,蒸津液,化其精微,上注于肺脉乃化而为血,以奉生身,莫贵于此,故独得行于经隧,命曰营气。
黄帝曰:夫血之与气,异名同类。何谓也?岐伯答曰:营卫者,精气也,血者,神气也,故血之与气,异名同类焉。故夺血者无汗,夺汗者无血,故人生有两死而无两生。
黄帝曰:愿闻下焦之所出。岐伯答曰:下焦者,别回肠,注于膀胱,而渗入焉;故水谷者,常并居于胃中,成糟粕,而俱下于大肠而成下焦,渗而俱下。济泌别汁,循下焦而渗入膀胱焉。
黄帝曰:人饮酒,酒亦入胃,谷未熟,而小便独先下,何也?岐伯答曰:酒者,熟谷之液也。其气悍以清,故后谷而入,先谷而液出焉。黄帝曰:善。余闻上焦如雾,中焦如沤,下焦如渎,此之谓也。
四时气第十九黄帝问于岐伯曰:夫四时之气,各不同形,百病之起,皆有所生,灸刺之道,何者为定?岐伯答曰:四时之气,各有所在,灸刺之道,得气穴为定。故春取经、血脉、分肉之间,甚者,深刺之,间者,浅刺之;夏取盛经孙络,取分间绝皮肤;秋取经俞。邪在腑,取之合;冬取井荥,必深以留之。
温疟汗不出,为五十九痏,风●肤胀,为五十痏。取皮肤之血者,尽取之。飧泄补三阴之上,补阴陵泉,皆久留之,热行乃止。
转筋于阳,治其阳;转筋于阴,治其阴。皆卒刺之。徒●先取环谷下三寸,以铍针针之,已刺两●之,而内之,入而复之,以尽其●,必坚。来缓则烦悗,来急则安静,间日一刺之,●尽乃止。饮闭药,方刺之时徒饮之,方饮无食,方食无饮,无食他食,百三十五日。
着痹不去,久寒不已,卒取其三里。骨为干。肠中不便,取三里,盛泻之,虚补之。疠风者,素刺其肿上。已刺,以锐针针其处,按出其恶气,肿尽乃止。常食方食,无食他食。
腹中常鸣,气上冲胸,喘不能久立。邪在大肠,刺肓之原,巨虚上廉、三里。小腹控睪,引腰脊,上冲心。邪在小肠者,连睪系,属于脊,贯肝肺,络心系。气盛则厥逆,上冲肠胃,熏肝,散于肓,结于脐,故取之肓原以散之,刺太阴以予之,取厥阴以下之,取巨虚下廉以去之,按其所过之经以调之。
善呕,呕有苦,长太息,心中憺憺,恐人将捕之;邪在胆,逆在胃,胆液泄,则口苦,胃气逆,则呕苦,故曰呕胆。取三里以下。胃气逆,则刺少阳血络,以闭胆逆,却调其虚实,以去其邪。
饮食不下,膈塞不通,邪在胃脘,在上脘,则刺抑而下之,在下脘,则散而去之。小腹痛肿,不得小便,邪在三焦,约取之太阳大络,视其络脉与厥阴小络结而血者,肿上及胃脘,取三里。
睹其色,察其以,知其散复者,视其目色,以知病之存亡也。一其形,听其动静者,持气口人迎以视其脉,坚且盛且滑者,病日进,脉软者,病将下,诸经实者,病三日已。气口候阴,人迎候阳也。
五邪第二十邪在肺,则病皮肤痛,寒热,上气喘,汗出,欬动肩背。取之膺中外喻,背三节五脏之傍,以手疾按之,快然,乃刺之。取之缺盆中以越之。
邪在肝,则两胁中痛,寒中,恶血在内,行善掣节,时脚肿。取之行间,以引胁下,补三里以温胃中,取血脉以散恶血;取耳间青脉,以去其掣。
邪在脾胃,则病肌肉痛,阳气有余,阴气不足,则热中善饥;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则寒中肠鸣、腹痛;阴阳俱有余,若俱不足,则有寒有热,皆调于三里。
邪在肾,则病骨痛,阴痹。阴痹者,按之而不得,腹胀,腰痛,大便难,肩背颈项痛,时眩。取之涌泉、昆仑。视有血者,尽取之。
邪在心,则病心痛,喜悲时眩仆;视有余不足而调之其输也。
寒热病第二十一皮寒热者,不可附席,毛发焦,鼻槁腊。不得汗,取三阳之络,以补手太阴。肌寒热者,肌痛,毛发焦而唇槁腊。不得汗,取三阳于下,以去其血者,补足太阴,以出其汗。
骨寒热者,病无所安,汗注不休。齿未槁,取其少阴于阴股之络;齿已槁,死不治。骨厥亦然。骨痹,举节不用而痛,汗注、烦心。取三阴之经,补之。
身有所伤,血出多及中风寒,若有所堕坠,四肢懈惰不收,名曰体惰。取其小腹脐下三结交。三结交者,阳明太阴也,脐下三寸关元也。厥痹者,厥气上及腹。取阴阳之络,视主病也,泻阳补阴经也。
颈侧之动脉人迎。人迎,足阳明也,在婴筋之前。婴筋之后,手阳明也,名曰扶突。次脉,足少阳脉也,名曰天牖。次脉,足太阳也,名曰天柱。腋下动脉,臂太阴也,名曰天府。
阳迎头痛,胸满不得息,取之人迎。暴瘖气鞭,取扶突与舌本出血。暴袭气蒙,耳目不明,取天牖。暴挛?眩,足不任身,取天柱。暴痹内逆,肝肺相搏,血溢鼻口,取天府。此为天牖五部。
译黄帝说:我希望听听中焦的气从哪里产生。岐伯回答说:中焦也在胃的中部,出于上焦之后。中焦接受饮食之气,分泌出糟粕,蒸化津液,把它化为精微之气;精微之气向上流注到肺脉,化生为血,用来供养身体。没有什么比它更为珍贵,所以它独自能够运行在经脉通道中,称为营气。黄帝说:血和气名称不同,实际上属于同一类。这是什么意思?岐伯回答说:营气和卫气,是精气;血,是神气。所以血和气虽然名称不同,实际上属于同一类。所以,失血的人不能再出汗,失汗的人不能再失血;因此人的生死有两种导致死亡的情况,却没有两种都能使人存活的情况。黄帝说:我希望听听下焦的气从哪里产生。岐伯回答说:下焦分别从回肠分出水液,流注到膀胱,并渗入其中。所以,水和谷物的食物残渣通常一起停留在胃中,形成糟粕,随后一同下行到大肠,形成下焦之气,并且渗泄而一同下行。下焦把水液分开,清利的汁液沿下焦运行,渗入膀胱。黄帝说:人饮酒以后,酒也进入胃中,谷物还没有消化成熟,小便却先排出,是什么原因?岐伯回答说:酒是成熟谷物酿成的液体。酒气强悍而清利,所以它在谷物之后进入胃中,却在谷物之前化为液体排出。黄帝说:好。我听说上焦如同雾,中焦如同沤泡,下焦如同沟渠,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四时气》第十九篇。黄帝问岐伯说:四时的气候各有不同的形态,各种疾病的发生都有各自的原因;灸刺的原则,究竟以什么为准?岐伯回答说:四时的气候各有其所在,灸刺的原则,应以找到相应的气穴为准。所以春天取经脉以及血脉、分肉之间的部位;病势严重的,深刺;病势较轻的,浅刺。夏天取旺盛的经脉和孙络,在分肉之间取穴,刺入时不要刺破皮肤。秋天取经脉的输穴。邪气在六腑,应取合穴治疗。冬天取井穴、荥穴,针刺一定要深,并且留针较久。温疟而不出汗,取五十九个刺穴;风●肤胀,取五十个刺穴。刺取皮肤中的血时,应当把血全部放出。飧泄,补足三阴经的上部,并补阴陵泉,都要长时间留针,直到热气运行起来才停止。阳分发生转筋,就治疗阳分。阴分发生转筋,就治疗阴分。都应当立即针刺治疗。徒●,先取环谷下三寸,用铍针针刺;已经刺入两●后,再将针纳入,刺入后退针,如此反复,以尽除其中的●,针下必定坚实。脉来迟缓就会烦闷,脉来急促就会安静;隔一天刺一次,直到●尽才停止。饮用闭药。正要针刺时只饮药,正饮药时不要进食,正进食时不要饮药;不要吃其他食物,如此持续一百三十五日。着痹不去,久寒不止,就立即取足三里。骨是身体的主干。肠中不通便,取三里;邪气盛就泻,正气虚就补。患疠风的人,先在肿胀部位的上方针刺。针刺以后,再用锋利的针刺那个部位,按压使恶气排出,直到肿胀消尽才停止。平常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要吃其他食物。腹中经常鸣响,气向上冲到胸中,喘息而不能长时间站立。邪气在大肠,刺肓之原,以及巨虚上廉、三里。小腹牵引睾丸,牵连腰脊,并向上冲到心部。邪气在小肠,就会连及睾丸的系带,连属于脊柱,贯通肝、肺,络连心系。气盛就会发生厥逆,向上冲击肠胃,熏蒸肝脏,散布于肓,结聚在脐部。因此取肓之原来疏散它,刺太阴经来补益,取厥阴经使它下行,取巨虚下廉来除去它,再按压邪气经过的经脉来调理。经常呕吐,呕吐物有苦味,常常长叹气,心中不安,好像害怕有人要来捉捕自己。邪气在胆,胆气逆行于胃;胆汁泄出,口中就苦;胃气上逆,就会呕吐苦水,所以称为呕胆。取三里以下的穴位。胃气上逆,就刺少阳经的血络,以阻止胆气上逆;再根据虚实调治,来除去邪气。饮食不能下咽,膈部阻塞不通,说明邪气在胃脘;在上脘,就刺入并使其下行;在下脘,就疏散并除去它。小腹疼痛肿胀,不能小便,邪气在三焦。大约取太阳经的大络;观察络脉和厥阴经小络中是否有结聚的瘀血。肿胀向上累及胃脘时,取三里。观察面色,察看其以,便能知道病邪是消散还是复聚;还要观察眼睛的颜色,以知道疾病是存在还是已经消退。统一观察形体,听察动静;诊察气口、人迎来观察脉象。脉坚实、充盛而滑利的,病势日益进展;脉柔软的,病势将要减退;各经脉都充实的,疾病三日就会痊愈。气口用来候察阴气,人迎用来候察阳气。《五邪》第二十篇。邪气在肺,就会患皮肤疼痛、寒热往来、气逆喘息、出汗、咳嗽牵动肩背等病。取胸部中央外侧的膺中外喻,以及背部第三椎、第五脏旁的部位;用手快速按压,感到舒适后再针刺。取缺盆中央的部位来宣泄邪气。邪气在肝,就会两胁中疼痛,内有寒气,体内有恶血,走动时关节容易牵掣,有时脚部肿胀。取行间来引导胁下邪气,补三里来温暖胃中,刺取血脉来疏散恶血。取耳部之间的青色脉络,以除去筋脉牵掣。邪气在脾胃,就会肌肉疼痛。阳气有余、阴气不足,就会内热而容易饥饿。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就会内寒、肠鸣和腹痛。阴阳两气都有余,或者都有不足,就会既有寒又有热;都在三里穴调治。邪气在肾,就会骨痛,发生阴痹。阴痹,是按压也感觉不到,腹部胀满,腰痛,大便困难,肩背、颈项疼痛,有时眩晕。取涌泉、昆仑。看见有瘀血的地方,就全部刺取放血。邪气在心,就会心痛,容易悲伤,有时眩晕跌倒。观察邪气是有余还是不足,再在相应的输穴调治。皮肤有寒热,不能靠近席子,毛发焦枯,鼻部干燥。不能出汗,就取三阳经的络脉,以补手太阴肺经。肌肉有寒热,就会肌肉疼痛,毛发焦枯,嘴唇干燥。不能出汗,就在下部取三阳经,刺取其中有瘀血的部位以除去瘀血;补足太阴脾经,使汗出。骨中有寒热,病人身体没有安适之处,汗液不断流出。牙齿还没有枯槁,就取足少阴经在大腿内侧的络脉。牙齿已经枯槁,就会死亡,无法治疗。骨厥也是这样。骨痹,关节不能举动,活动时疼痛,汗出不止,心中烦乱。取三阴经的经穴,进行补法。身体受到损伤,出血过多,又感受风寒,或者跌倒坠落后,四肢松弛懈怠、不能收举,这叫作体惰。取小腹脐下的三结交。所谓三结交,是阳明经、太阴经;脐下三寸处就是关元穴。厥痹,是厥气向上侵犯到腹部。取阴经、阳经的络脉,根据主要病症来决定;泻阳经,补阴经。颈侧搏动的动脉,就是人迎。人迎属于足阳明经,在婴筋的前方。婴筋的后方属于手阳明经,穴名叫扶突。再下一条脉属于足少阳经,穴名叫天牖。再下一条脉属于足太阳经,穴名叫天柱。腋下搏动的动脉属于手太阴经,穴名叫天府。阳邪上冲而头痛,胸部胀满不能呼吸,取人迎穴。突然失音、气息急迫,取扶突穴,并在舌根部刺出血。突然气息闭塞昏蒙,耳目不清,取天牖穴。突然痉挛?头晕,双足不能支撑身体,取天柱穴。突然痹阻而气机内逆,肝肺之气相互搏结,血从鼻口涌出,取天府穴。以上就是天牖五部。
臂阳明,有入頄遍齿者,名曰大迎。下齿龋,取之臂。恶寒补之,不恶寒泻之。足太阳有入頄遍齿者,名曰角孙。上齿龋,取之在鼻与頄前。方病之时,其脉盛,盛则泻之,虚则补之。一曰取之出鼻外。
足阳明有挟鼻入于面者,名曰悬颅。属口,对入系目本,视有过者取之。损有余,益不足,反者益其。足太阳有通项入于脑者,正属目本,名曰眼系。头目苦痛,取之在项中两筋间。入脑乃别阴蹻、阳蹻,阴阳相交,阳入阴,阴出阳,交于目锐眦,阳气盛则瞋目,阴气盛则瞑目。
热厥取足太阴、少阳,皆留之;寒厥取足阳明、少阴于足,皆留之。舌纵涎下,烦悗,取足少阴。振寒洒洒鼓颔,不得汗出,腹胀烦悗,取手太阴,刺虚者,刺其去也;刺实者,刺其来也。
春取络脉,夏取分腠,秋取气口,冬取经输。凡此四时,各以时为齐。络脉治皮肤,分腠治肌肉,气口治筋脉,经输治骨髓。五脏,身有五部:伏兔一;腓二,腓者●也;背三,五脏之输四;项五。此五部有痈疽者死。
病始手臂者,先取手阳明、太阴而汗出;病始头首者,先取项太阳而汗出;病始足胫者,先取足阳明而汗出。臂太阴可汗出,足阳明可汗出,故取阴而汗出甚者,止之于阳,取阳而汗出甚者,止之于阴。
凡刺之害,中而不去则精泄;不中而去则致气。精泄则病甚而怄,致气则生为痈疽也。
癞狂病第二十二目眦外决于面者,为锐眦;在内近鼻者,为内眦;上为外眦,下为内眦。
癫疾始生,先不乐,头重痛,视举目赤,甚作极,已而烦心。候之于颜。取手太阳、阳明、太阴,血变为止。
癫疾始作,而引口啼呼喘悸者,候之手阳明、太阳。左强者,攻其右;右强者,攻其左,血变为止。癫疾始作,先反僵,因而脊痛,候之足太阳、阳明、太阴、手太阳,血变为止。
治癫疾者,常与之居,察其所当取之处。病至,视之有过者泻之,置其血于瓠壶之中,至其发时,血独动矣,不动,灸穷骨二十壮。穷骨者,●骨也。
骨癫疾者,顑、齿诸腧、分肉皆满而骨居,汗出、烦悗,呕多沃沫,气下泄,不治。
筋癫疾者,身倦挛急大,刺项大经之大杼脉,呕多沃沫,气下泄,不治。
脉癫疾者,暴仆,四肢之脉皆胀而纵,脉满,尽刺之出血,不满,灸之项太阳,灸带脉于腰相去三寸,诸分肉本输。呕吐沃沫,气下泄,不治。癫疾者,疾发如狂者,死不治。
狂始生,先自悲也,喜忘、苦怒、善恐者得之忧饥,治之取手太阳、阳明,血变而止,及取足太阴、阳明。狂始发,少卧不饥,自高贤也,自辩智也,自尊贵也,善骂詈,日夜不休,治之取手阳明太阳太阴舌下少阴,视之盛者,皆取之,不盛,释之也。
狂言,惊,善笑,好歌乐,妄行不休者,得之大恐,治之取手阳明太阳太阴。狂,目妄见,耳妄闻,善呼者,少气之所生也;治之取手太阳太阴阳明,足太阴头两顑。
狂者多食,善见鬼神,善笑而不发于外者,得之有所大喜,治之取足太阴太阳阳明,后取手太阴太阳阳明。狂而新发,未应如此者,先取曲泉左右动脉,及盛者见血,有顷已,不已,以法取之,灸骨●二十壮。
风逆,暴四肢肿,身漯漯,唏然时寒,饥则烦,饱则善变,取手太表里,足少阴阳明之径,肉清取荥,骨清取井、经也。
厥逆为病也,足暴清,胸若将裂,肠若将以刀切之,烦而不能食,脉大小皆涩,暖取足少阴,清取足阳明,清则补之,温则泻之。厥逆腹胀满,肠鸣,胸满不得息,取之下胸二胁,咳而动手者,与背输,以手按之,立快者是也。
内闭不得溲,刺足少阴太阳,与抵上以长针。气逆,则取其太阴、阳明、厥阴,甚取少阴、阳明,动者之经也。
少气,身漯漯也,言吸吸也,骨酸体重,懈惰不能动,补足少阴。短气息短,不属,动作气索,补足少阴,去血络也。
热病第二十三偏枯,身偏不用而痛,言不变,志不乱,病在分腠之间,巨针取之,益其不足,损其有余,乃可复也。
痱之为病也,身无痛者,四肢不收;智乱不甚,其言微知,可治;甚则不能言,不可治也。病先起于阳,复入于阴者,先取其阳,后取其阴,浮而取之。
热病三日,而气口静、人迎躁者,取之诸阳,五十九刺,以泻其热,而出其汗,实其阴,以补其不足者。身热甚,阴阳皆静者,勿刺也;其可刺者,急取之,不汗出则泄。所谓勿刺者,有死征也。
热病七日八日,脉口动,喘而短者,急刺之,汗且自出,浅刺手大指间。
热病七日八日,脉微小,病者溲血,口中干,一日半而死。脉代者,一日死。
热病已得汗出,而脉尚躁,喘且复热,勿刺肤,喘甚者死。
热病七日八日,脉不躁,躁不散改,后看中有汗;三日不汗,四日死。未曾汗者,勿腠刺之。
译手阳明经有一支进入颧部并遍布牙齿,穴名叫大迎。下牙龋痛,取手阳明经的穴位。怕冷就用补法,不怕冷就用泻法。足太阳经有一支通入颧部并遍布牙齿,穴名叫角孙。上牙龋痛,取鼻部与颧部前方的穴位。疾病发作时,脉象充盛;充盛就泻,虚弱就补。另一种说法是,取鼻外侧的穴位。足阳明经有一支夹着鼻部进入面部,穴名叫悬颅。它连属于口部,与进入眼本的经脉相对;观察哪里有异常,就取哪里治疗。削减有余,补益不足;如果情况相反,就补益相应部位。足太阳经有一支通入项部而进入脑中,正好连属于眼本,称为眼系。头部和眼睛疼痛难忍,取项部中央两条筋之间的穴位。进入脑中后,便分为阴蹻脉和阳蹻脉;阴阳二气相互交会,阳气进入阴分,阴气出于阳分,在眼外眦交会。阳气盛,眼睛就睁大;阴气盛,眼睛就闭合。热厥取足太阴、足少阳经的穴位,都要留针。寒厥取足阳明、足少阴经在足部的穴位,都要留针。舌头伸展,口涎流下,心中烦闷,取足少阴经。身体寒战,阵阵发冷,下颌鼓动,不能出汗,腹部胀满而心中烦闷,取手太阴经;刺治虚证时,刺其气离去的部位。刺治实证时,刺其气到来的部位。春天取络脉,夏天取分肉和腠理,秋天取气口,冬天取经脉的输穴。以上四时的治疗,都各以相应的时令为标准。络脉治疗皮肤,分肉和腠理治疗肌肉,气口治疗筋脉,经脉的输穴治疗骨髓。五脏在身体上各有五个相应部位:伏兔是第一处。腓部是第二处;腓部就是●。背部是第三处,五脏的输穴是第四处。项部是第五处。这五个部位如果发生痈疽,患者就会死亡。疾病起始于手臂,先取手阳明、手太阴经,使汗出。疾病起始于头部,先取项部的足太阳经,使汗出。疾病起始于足胫,先取足阳明经,使汗出。手太阴经能够使汗出,足阳明经也能够使汗出。所以取阴经后汗出过多,就在阳经上使汗止住;取阳经后汗出过多,就在阴经上使汗止住。凡是针刺的危害,针刺得当却不及时出针,就会使精气泄漏。针刺不得当却出针,就会使邪气滞留。精气泄漏,病势就会加重而发生呕吐;邪气滞留,就会形成痈疽。《癞狂病》第二十二篇。眼角向外裂开、通到面部的部位,叫作锐眦。眼角在内侧、靠近鼻子的部位,叫作内眦。上方叫外眦,下方叫内眦。癫病开始发作时,先是不高兴,头部沉重疼痛;抬眼而视时眼睛发红,病势严重时达到极点,随后心中烦乱。在面部观察它的病候。取手太阳、手阳明、手太阴经,直到血色发生变化才停止。癫病刚开始发作,就牵引口角,啼哭呼喊,喘息心悸,应在手阳明、手太阳经上察看病候。左侧强硬,就刺治右侧。右侧强硬,就刺治左侧,直到血色发生变化才停止。癫病刚开始发作,先是身体反张僵直,继而脊背疼痛,应在足太阳、足阳明、足太阴、手太阳经上察看病候,直到血色发生变化才停止。治疗癫病的人,应经常陪伴患者,观察应当取穴的部位。病发作时,观察有异常的部位就泻刺,把刺出的血放在瓠壶中;到病发作时,只有病人的血会动。如果血不动,就灸穷骨二十壮。穷骨,就是●骨。骨癫疾患者,面颊、牙齿周围各输穴及分肉都胀满,而骨骼显露;出汗,心中烦闷,常呕吐大量泡沫状涎沫,气向下泄,这种病不能治。筋癫疾患者,身体疲倦,筋脉痉挛拘急而严重,应刺项部大经的要穴大杼;若呕吐大量泡沫状涎沫,气向下泄,便不能治。脉癫疾患者,突然跌倒;四肢的脉络都胀满而弛缓,脉络充满的,就全部刺出血;不充满的,就灸项部足太阳经,并在腰部带脉上下相距三寸处,以及各分肉的本输穴施灸。呕吐大量泡沫状涎沫,气向下泄,不能治。癫疾发作迅速而表现如狂,患者会死亡,不能治。狂病初起,先是自己悲伤;容易遗忘,苦于发怒,常常恐惧,是由于忧愁和饥饿所致。治疗时取手太阳、手阳明经,直到血色改变才停止;还要取足太阴、足阳明经。狂病刚发作时,睡得少而不感到饥饿,自以为贤能,自以为聪明有才智,自以为尊贵,喜欢骂人,日夜不停。治疗时取手阳明、手太阳、手太阴经和舌下的足少阴经;观察脉气充盛的部位,都取治;不充盛的,就停止针刺。胡言乱语,惊恐,喜欢大笑,爱唱歌奏乐,狂妄行走不停,这是由于受到极度惊恐所致。治疗时取手阳明、手太阳、手太阴经。狂病患者,眼睛妄见,耳朵妄闻,喜欢呼喊,这是少气所导致的。治疗时取手太阳、手太阴、手阳明、足太阴经,以及头部两侧的顑部。狂病患者多食,常常看见鬼神,喜欢发笑却不显露在外,这是由于曾有极大的喜悦所致。治疗时取足太阴、足太阳、足阳明经,之后再取手太阴、手太阳、手阳明经。狂病新近发作,还没有出现上述症状时,先取曲泉左右的搏动脉,以及脉气充盛而显现的部位,刺至出血;过一会儿病就会停止。若仍不停,就按相应方法取穴,并灸骨●二十壮。风邪上逆,四肢突然肿胀,身体濡湿,时常发出唏嘘声并感到寒冷;饥饿时烦躁,饱食后容易发生变化。取手部太阴经的表里两侧,以及足少阴、足阳明经;肌肉病变而清浅的取荥穴,骨骼病变而清浅的取井穴、经穴。厥逆发病时,双足突然寒冷,胸部像要裂开,肠中像要被刀切割,烦闷而不能进食,脉象大小都涩滞。温暖时取足少阴,寒冷时取足阳明;寒冷就用补法,温暖就用泻法。厥逆而腹部胀满、肠鸣,胸部胀满不能呼吸,取下胸部两胁的部位;咳嗽时牵动手部的,就取相应的背部输穴,用手按压,立即感到舒适的就是应取之处。内闭而不能排尿,刺足少阴、足太阳经,并用长针刺抵其上部。气逆,就取太阴、阳明、厥阴经;病势严重时取少阴、阳明经,选择有病变的经脉。少气,身体濡湿,言语和呼吸都微弱,骨骼酸痛,身体沉重,懈怠无力不能活动,补足少阴经。气短,呼吸短促而不能接续,活动时气息耗散,补足少阴经,并去除有瘀血的络脉。《热病》第二十三篇。偏枯,身体一侧不能活动而疼痛,但言语没有改变,神志没有紊乱,病在分肉、腠理之间;用大针刺治,补益不足,削减有余,这样才可以恢复。痱病的症状是身体不疼痛,但四肢不能收举。神志虽有紊乱但不严重,言语还能稍微表达意思,可以治疗。病情严重到不能说话,就不能治疗。疾病先起于阳分,后来又进入阴分,应先取阳分,后取阴分,并在浮浅部位针刺。热病三日,气口脉平静而人迎脉躁动,取各条阳经,进行五十九刺,以泻去热邪、使汗出;充实阴分,补益其不足。身体发热很重,而阴阳两脉都平静的,不要针刺。可以针刺的,应当赶快取穴治疗;如果不能出汗,就用泻法。所谓不可针刺,是因为出现了死亡的征象。热病七日八日(即七日、八日),气口脉搏动,喘息而气短,应当赶快针刺;汗将自行出,浅刺手大指之间。热病七日八日(即七日、八日),脉微小,患者尿血,口中干燥,过一日半就会死亡。脉出现代脉,一日就会死亡。热病已经出汗,但脉仍然躁动,喘息而且又发热,不要针刺皮肤;喘息严重的会死亡。热病七日八日(即七日、八日),脉不躁动;即使躁动也不散乱、不改变,之后观察胸中是否有汗。三日不出汗,第四日就会死亡。从来没有出过汗的,不要针刺腠理。
热病先肤痛,窒鼻充面,取之皮,以第一针,五十九,苛轸鼻,索皮于肺,不得,索之火,火者,心也。
热病先身涩倚而热,烦俛,干唇口溢,取之皮,以第一针,五十九;肤胀口干,寒汗出,索脉于心,不得,索之水,水者,肾也。
热病溢干多饮,善惊,卧不能起,取之肤肉,以第六针,五十九,目眦青,索肉于脾,不得,索之水,木者,肝也。
热病面青,脑痛,手足躁,取之筋间,以第四针于四逆;筋躄目浸,索筋于肝,不得,索之金,金者,肺也。
热病数惊,瘈瘲而狂,取之脉,以第四针,急泻有余者,癫疾毛发去,索血于心,不得,索之水,水者,肾也。
热病身重骨痛,耳聋而好瞑,取之骨,以第四针,五十九,刺骨;病不食,啮齿耳青,索骨于肾,不得,索之土,土者,脾也。
热病不知所痛,耳聋,不能自收,口干,阳热甚,阴颇有寒者,热在髓,死不可治。
热病头痛,颞●,目?脉痛,善衄,厥热病也,取之以第三针,视有余不足,寒热痔。
热病,体重,肠中热,取之以第四针,于其俞,及下诸趾间,索气于胃胳(应作络)得气也。
热病挟脐急痛,胸胁满,取之涌泉与阴陵泉,取以第四针,针嗌里。
热病,而汗且出,及脉顺可汗者,取之鱼际、太渊、大都、太白。泻之则热去,补之则汗出,汗出大甚,取内踝上横脉以止之。
热病已得汗而脉尚躁盛,此阴脉之极也,死;其得汗而脉静者,生。
热病者,脉尚盛躁而不得汗者,此阳脉之极也,死;脉盛躁得汗静者,生。
热病不可刺者有九:一曰:汗不出,大颧发赤秽者死;二曰:泄而腹满甚者死;三曰:目不明,热不已者死;四曰:老人婴儿热而腹满者死;五曰:汗不出呕下血者死;六曰:舌本烂,热不已者死;七曰:咳而衄,汗不出,出不至足者死;八曰:髓热者死;九曰:热而痉者死。腰折,病病,齿噤也。凡此九者,不可刺也。
所谓五十九刺者,两手外内侧各三,凡十二痏。五指间各一,凡八痏,足亦如是。头入发一寸旁三分各三,凡六痏。更入发三寸边五,凡十痏。耳前后口下者各一,项中一,凡六痏。巅上一,聪会一,发际一,廉泉一,风池二,天柱二。
气满胸中喘息,取足太阴大趾之端,去爪甲如薤叶,寒则留之,热则疾之,气下乃止。
心疝暴痛,取足太阴厥阴,尽刺去其血络。
喉痹舌卷,口中干,烦心,心痛,臂内廉痛,不可及头,取手小指次指爪甲下,去端如韭叶。
目中赤痛,从内眦始,取之阴蹻。
风痉身反折,先取足太阳及腘中及血络出血,中有寒,取三里。
癃,取之阴蹻及三毛上及血络出血。
男子如蛊,女子如怚,身体腰脊如解,不欲饮食,先取涌泉见血,视跗上盛者,尽见血也。
厥病第二十四厥头痛,面若肿起而烦心,取之足阳明太阴。厥头痛,头脉痛,心悲,善泣,视头动脉反盛者,刺尽去血,后调足厥阴。
厥头痛,贞贞头重而痛,写头上五行,行五,先取手少阴,后取足少阴。厥头痛,意善忘,按之不得,取头面左右动脉,后取足太阴。
厥头痛,项先痛,腰脊为应,先取天柱,后取足太阳。厥头痛,头痛甚,耳前后脉涌有热,泻出其血,后取足少阳。
真头痛,头痛甚,脑尽痛,手足寒至节,死不治。
头痛不可取于腧者,有所击堕,恶血在于内,若肉伤,痛未已,可则刺,不可远取也。头痛不可刺者,大痹为恶,日作者,可令少愈,不可已。头半寒痛,先取手少阳阳明,后取足少阳阳明。
厥心痛,与背相控,善瘈,如从后触其心,伛偻者,肾心痛也,先取京骨、昆仑,发狂不已,取然谷。厥心痛,腹胀胸满,心尤痛甚,胃心痛也,取之大都、大白。
厥心痛,痛如以锥针刺其心,心痛甚者,脾心痛也,取之然谷、太溪。
厥心痛,色苍苍如死状,终日不得太息,肝心痛也,取之行间、太冲。
厥心痛,卧若徒居,心痛间,动作,痛益甚,色不变,肺心痛也,取之鱼际、太渊。
真心痛,手足清至节,心痛甚,日发夕死,夕发旦死。心痛不可刺者,中有盛聚,不可取于腧。
肠中有虫瘕及蛟●,皆不可取以小针;心肠痛,?作痛,肿聚,往来上下行,痛有休止,腹热喜渴涎出者,是蛟●也。以手聚按而坚持之,无令得移,以大针刺之,久持之,虫不动,乃出针也。恐腹浓痛,形中上者。
耳聋无闻,取耳中;耳鸣,取耳前动脉;耳痛不可刺者,耳中有脓,若有干聆聊,耳无闻也;耳聋取手小指次指爪甲上与肉交者,先取手,后取足;耳鸣取手中指爪甲上,左取右,右取左,先取手,后取足。
足髀不可举,侧而取之,在枢合中,以员利针,大针不可刺。病注下血,取曲泉。
风痹淫砾,病不可已者,足如履冰,时如入汤中,股胫淫砾,烦心头痛,时呕时悗,眩已汗出,久则目眩,悲以喜恐,短气,不乐,不出三年死也。
译热病先出现皮肤疼痛,鼻塞,面部胀满,就取皮肤,用第一针,施五十九刺;鼻部有苛轸,就从肺寻找皮部的病邪,找不到,就从火寻找;火属于心。热病先出现身体涩滞不适而发热,心中烦闷,嘴唇干燥、口中津液外溢,就取皮肤,用第一针,施五十九刺。皮肤胀满,口干,发冷汗,就从心寻找相应的脉;找不到,就从水寻找;水属于肾。热病口中干燥而多饮,容易惊恐,躺着不能起身,就取皮肤、肌肉,用第六针,施五十九刺;眼角发青,就从脾寻找肌肉的病邪;找不到,就从水寻找;木属于肝。热病面色发青,头脑疼痛,手足躁动,就取筋肉之间,用第四针刺四肢厥冷的部位。筋脉弛缓不能活动,眼睛泪液浸润,就从肝寻找筋的病邪;找不到,就从金寻找;金属于肺。热病多次惊恐,痉挛抽搐而发狂,就取脉,用第四针,迅速泻去有余;癫病患者毛发脱落,就从心寻找血的病邪;找不到,就从水寻找;水属于肾。热病身体沉重、骨痛,耳聋而喜欢闭眼,就取骨,用第四针,施五十九刺,刺入骨部。病人不能进食,牙齿咬动,耳朵发青,就从肾寻找骨的病邪;找不到,就从土寻找;土属于脾。热病不知道疼痛在什么地方,耳聋,不能自行收持身体,口干,阳热很盛而阴分颇有寒气,这是热在骨髓,死亡而不能治疗。热病头痛,颞●,眼睛?脉络疼痛,容易鼻出血,这是厥热病;用第三针治疗,观察有余、不足以及寒热痔的情况。热病身体沉重,肠中有热,用第四针,在相应的输穴以及足部各趾之间施针,从胃的胳(应作络)寻找气,直到得气。热病夹脐部拘急疼痛,胸胁胀满,取涌泉和阴陵泉,用第四针治疗,并针刺咽喉内侧。热病时已经出汗,或脉象顺和、可以发汗的,取鱼际、太渊、大都、太白。用泻法,热就会退去;用补法,汗就会出来。汗出过多,就取内踝上方的横行脉络来止汗。热病已经出汗而脉仍躁动强盛,这是阴脉达到极点,会死亡。出汗后脉象安静的,可以生存。热病患者脉仍强盛躁动而不能出汗,这是阳脉达到极点,会死亡。脉强盛躁动而能出汗,出汗后脉象安静的,可以生存。热病有九种情况不能针刺:第一,不能出汗,两颧发红而污秽的,会死亡。第二,泄泻而腹部胀满严重的,会死亡。第三,眼睛昏暗不明,发热不已的,会死亡。第四,老年人或婴儿发热而腹部胀满的,会死亡。第五,不能出汗而呕吐、向下出血的,会死亡。第六,舌根腐烂,发热不止的,会死亡。第七,咳嗽而鼻出血,不能出汗,或汗出不到足部的,会死亡。第八,骨髓发热的,会死亡。第九,发热而痉挛的,会死亡。腰部像折断一样疼痛,是疾病发作、牙关紧闭的表现。以上这九种情况,都不能针刺。所谓五十九刺,是两手外侧、内侧各刺三处,共十二个刺穴。五指之间各刺一处,共八个刺穴;足部也是这样。头部从发际进入一寸,旁开三分,各刺三处,共六个刺穴。再从发际进入三寸,边旁取五处,共十个刺穴。耳前、耳后以及口下各取一处,项部中央取一处,共六个刺穴。头顶取一处,聪会取一处,发际取一处,廉泉取一处,风池左右各一处,天柱左右各一处。气充满胸中而喘息,取足太阴经大趾末端,距离趾甲如薤叶宽处;寒证就留针,热证就快速出针,直到气向下运行才停止。心疝突然疼痛,取足太阴、足厥阴经,把有病的血络全部刺出血。喉痹、舌头卷曲,口中干燥,心中烦闷,心痛,手臂内侧疼痛而不能触及头部,取手部小指和次指的指甲下方,距离指端如韭叶宽处。眼睛发红疼痛,从内眦开始,取阴蹻脉治疗。风痉使身体反张,先取足太阳经、腘窝中央以及有血的络脉,刺出血;体内有寒,就取三里。癃闭,取阴蹻脉、三毛处以及有血的络脉,刺出血。男子患病如蛊病,女子患病如怚病,身体和腰脊像要解散一样,不想饮食;先取涌泉刺出血,再观察足背上脉气充盛的地方,全部刺出血。《厥病》第二十四篇。厥头痛,面部好像肿起,并且心中烦闷,取足阳明、足太阴经。厥头痛,头部经脉疼痛,心中悲伤,容易哭泣;观察头部搏动的脉,如果反而充盛,就全部刺出血,之后调治足厥阴经。厥头痛,头部沉重而疼痛不止,泻刺头上五行,每行五处;先取手少阴,后取足少阴。厥头痛,神志容易遗忘,按压也找不到病变处,取头面左右的搏动脉,之后取足太阴经。厥头痛,先是项部疼痛,腰脊也相应疼痛;先取天柱,后取足太阳经。厥头痛,头痛很重,耳前耳后的脉涌盛而发热,泻出其中的血,之后取足少阳经。真头痛,头痛剧烈,整个脑部都疼痛,手足寒冷直到关节,死亡而不能治疗。头痛不能取输穴治疗的,是因为曾受到撞击或跌落,恶血留在体内;如果只是肌肉受伤,疼痛还没有停止,可以在患处针刺,不可远取其他部位。头痛不能针刺的,是大痹形成恶候,若每天发作,虽可使病势稍有减轻,却不能治愈。头部一侧寒冷疼痛,先取手少阳、手阳明经,后取足少阳、足阳明经。厥心痛牵连背部,常常抽搐,好像从背后触动心脏,身体弯曲,这是肾心痛;先取京骨、昆仑,若发狂不止,就取然谷。厥心痛,腹部胀满、胸部胀满,心痛尤其剧烈,这是胃心痛;取大都、大白。厥心痛,疼痛像用锥针刺心,心痛尤其剧烈,这是脾心痛;取然谷、太溪。厥心痛,面色青灰如同将死,整天不能长叹气,这是肝心痛;取行间、太冲。厥心痛,躺着像独自居处,心痛时发时止,活动后疼痛加重,面色没有改变,这是肺心痛;取鱼际、太渊。真心痛,手足寒冷直到关节,心痛剧烈,白天发作的当天夜晚死亡,夜晚发作的第二天早晨死亡。心痛不能针刺的,是体内有盛大积聚,不能取输穴。肠中有虫瘕以及蛟●,都不能用小针针刺。心肠疼痛,?发生疼痛,肿块聚集,时而向上、时而向下移动,疼痛有时停止、有时发作;腹部发热,喜欢口渴并流涎的,是蛟●。用手集中按压并牢牢固定它,不让它移动;用大针刺入,长时间按持针柄,等虫不再动了,才拔出针。恐怕腹部会剧烈疼痛,形体中部以上的部位会出现这种情况。耳聋而听不见声音,取耳中的穴位。耳鸣,取耳前搏动的动脉。耳痛而不能针刺的,是耳中有脓;如果有干聆聊,耳朵也会听不见声音。耳聋,取手部小指和次指指甲上与肌肉交界处的穴位;先取手部,后取足部。耳鸣,取手部中指指甲上方的穴位;左侧病取右侧,右侧病取左侧;先取手部,后取足部。足部大腿不能抬举,应侧卧取穴,在髀枢合缝中用员利针;不能用大针针刺。疾病下行而出血,取曲泉穴。风痹浸淫历久,病势不能停止,双足像踩在冰上,时而又像进入热汤中;大腿、小腿都疼痛,心中烦闷、头痛,时而呕吐、时而烦闷,眩晕后出汗;时间久了就眼花,悲伤又喜悦而恐惧,气短,不快乐,不出三年就会死亡。
病本第二十五先病而后逆者,治其本;先逆而后病者,治其本;先寒而后生病者,治其本;先病而后生寒者,治其本;先热而后生病者,治其本。
先泄而后生他病者,治其本,必且调之,乃治其它病。先病而后中满者,治其标;先病后泄者,治其本;先中满而后烦心者,治其本。
有客气,有同气。大小便不利治其标,大小便利,治其本。
病发而有余,本而标之,先治其本,后治其标;病发而不足,标而本之,先治其标,后治其本,谨详察间甚,以意调之,间者并行,甚为独行;先小大便不利而后生他病者,治其本也。
杂病第二十六厥挟脊而痛者,至顶,头沉沉然,目●●然,腰脊强。取足太阳腘中血络。
厥胸满面肿,唇漯漯然,暴言难,甚则不能言,取足阳明。
厥气走喉而不能言,手足清,大便不利,取足少阴。
厥而腹向向然,多寒气,腹中谷谷,便溲难,取足太阴。
嗌干,口中热如胶,取足少阴。
膝中痛,取犊鼻,以员利针,发而间之。针大如牦,刺膝无疑。
喉痹不能言,取足阳明;能言,取手阳明。
疟不渴,间日而作,取足阳明;渴而日作,取手阳明。
齿痛,不恶清饮,取足阳明;恶清饮,取手阳明。聋而不痛者,取足少阳;聋而痛者,取手阳明。
衄而不止,衄血流,取足太阳;衄血,取手太阳。不已,刺宛骨下;不已,刺腘中出血。
腰痛,痛上寒,取足太阳阳明;痛上热,取足厥阴;不可以俛仰,取足少阳。中热而喘,取足少阴腘中血络。
喜怒而不欲食,言益小,刺足太阴;怒而多言,刺足少阳。
顑痛,刺手阳明与顑之盛脉出血。
项痛不可俛仰,刺足太阳;不可以顾,刺手太阳也。
小腹满大,上走胃,至心,淅淅身时寒热,小便不利,取足厥阴。
腹满,大便不利,腹大,亦上走胸嗌,喘息喝喝然,取足少阴。
腹满食不化,腹向向然,不能大便,取足太阴。
心痛引腰脊,欲呕,取足少阴。
心痛,腹胀,墙墙然,大便不利,取足太阴。
心痛,引背不得息,刺足少阴;不已,取手少阳。
心痛引小腹满,上下无常处,便溲难,刺足厥阴。
心痛,但短气不足以息,刺手太阴。
心痛,当九节刺之,按,已刺按之,立已;不已,上下求之,得之立已。
顑痛,刺足阳明曲周动脉,见血,立已;不已,按人迎于经,立已。
气逆上,刺膺中陷者,与下胸动脉。
腹痛,刺脐左右动脉,已刺按之,立已;不已,刺气街,已刺按之,立已。
痿厥为四末束悗,乃疾解之,日二;不仁者,十日而知,无休,病已止。
岁以草刺鼻,嚏,嚏而已;无息,而疾迎引之,立已;大惊之,亦可已。
周痹第二十七黄帝问于岐伯曰:周痹之在身也,上下移徒随脉,其上下左右相应,间不容空,愿闻此痛,在血脉之中邪?将在分肉之间乎?何以致是?其痛之移也,间不及下针,其慉痛之时,不及定治,而痛已止矣。何道使然?愿闻其故?岐伯答曰:此众痹也,非周痹也。
黄帝曰:愿闻众痹。岐伯对曰:此各在其处,更发更止,更居更起,以右应左,以左应右,非能周也。更发更休也。黄帝曰:善。刺之奈何?岐伯对曰:刺此者,痛虽已止,必刺其处,勿令复起。
帝曰:善。愿闻周痹何如?岐伯对曰:周痹者,在于血脉之中,随脉以上,随脉以下,不能左右,各当其所。黄帝曰:刺之奈何?岐伯对曰:痛从上下者,先刺其下以过之,后刺其上以脱之。痛从下上者,先刺其上以过之,后刺其下以脱之。
黄帝曰:善。此痛安生?何因而有名?岐伯对曰:风寒湿气,客于外分肉之间,迫切而为沫,沫得寒则聚,聚则排分肉而分裂也,分裂则痛,痛则神归之,神归之则热,热则痛解,痛解则厥,厥则他痹发,发则如是。帝曰:善。余已得其意矣。此内不在脏,而外未发于皮,独居分肉之间,真气不能周,故名曰周痹。故刺痹者,必先切循其下之六经,视其虚实,及大络之血结而不通,及虚而脉陷空者而调之,熨而通之。其瘈坚转引而行之。黄帝曰:善。余已得其意矣,亦得其事也。九者经巽之理,十二经脉阴阳之病也。
口问第二十八黄帝闲居,辟左右而问于岐伯曰:余已闻九针之经,论阴阳逆顺,六经已毕,愿得口问。岐伯避席再拜曰:善乎哉问也,此先师之所口传也。黄帝曰:愿闻口传。岐伯答曰:夫百病之始生也,皆生于风雨寒暑,阴阳喜怒,饮食居处,大惊卒恐。则血气分离,阴阳破败,经络厥绝,脉道不通,阴阳相逆,卫气稽留,经脉虚空,血气不次,乃失其常。论不在经者,请道其方。
黄帝曰:人之欠者,何气使然?岐伯答曰:卫气昼日行于阳,夜半则行于阴,阴者主夜,夜者卧;阳者主上,阴者主下;故阴气积于下,阳气未尽,阳引而上,阴引而下,阴阳相引,故数欠。阳气尽,阴气盛,则目瞑;阴气尽而阳气盛,则寤矣。泻足少阴,补足太阳。
译《病本》第二十五篇。先有疾病,后来发生气机逆乱的,治疗它的根本。先有气机逆乱,后来发生疾病的,治疗它的根本。先有寒,后来发生疾病的,治疗它的根本。先有疾病,后来出现寒的,治疗它的根本。先有热,后来发生疾病的,治疗它的根本。先有泄泻,后来产生其他疾病的,治疗它的根本;一定要先调理根本,才治疗其他疾病。先有疾病,后来出现胸腹胀满的,治疗它的标。先有疾病,后来发生泄泻的,治疗它的根本。先有胸腹胀满,后来心中烦闷的,治疗它的根本。有外来的客气,也有与本气相同的同气。大小便不通利,就治疗标病;大小便通利,就治疗本病。疾病发作而正气有余,如果本病表现为标病,先治疗根本,后治疗标病。疾病发作而正气不足,如果标病表现为本病,先治疗标病,后治疗根本;要谨慎详细地观察病情的轻重,根据情况调治。病情较轻的兼治本标,病情严重的专治一方。先有大小便不通利,后来又产生其他疾病的,应当治疗根本。《杂病》第二十六篇。厥病夹着脊柱疼痛,疼痛上达头顶,头部沉重,眼睛●●,腰脊强直。取足太阳经腘窝中央的血络。厥病胸部胀满、面部浮肿,嘴唇濡湿,突然说话困难,病情严重时不能说话,取足阳明经。厥气上冲咽喉而不能说话,手足寒冷,大小便不通利,取足少阴经。厥病而腹中向向作响,寒气很多,腹中谷谷作响,大小便困难,取足太阴经。咽喉干燥,口中发热如同含胶,取足少阴经。膝部中央疼痛,取犊鼻穴,用员利针刺入,出针后间歇取治。针粗大如牦针,刺膝部时不必疑虑。喉痹而不能说话,取足阳明经。能够说话,取手阳明经。疟疾不口渴,隔一日发作一次,取足阳明经。口渴而每日发作,取手阳明经。牙痛而不厌恶清冷饮品,取足阳明经。厌恶清冷饮品,取手阳明经。耳聋而不疼痛,取足少阳经。耳聋而疼痛,取手阳明经。鼻出血不止,鼻血不断流出,取足太阳经。鼻出血,取手太阳经。如果仍不停止,刺宛骨穴下方。如果仍不停止,刺腘窝中央,放出血。腰痛,疼痛部位以上发寒,取足太阳、足阳明经。疼痛部位以上发热,取足厥阴经。不能俯身或仰身,取足少阳经。体内发热而喘息,取足少阴经腘窝中央的血络。容易发怒或高兴,却不想进食,言语越来越少,刺足太阴经。发怒而话多,刺足少阳经。面颊疼痛,刺手阳明经以及面颊部位充盛的脉,放出血。项部疼痛,不能俯仰,刺足太阳经。不能回头,刺手太阳经。小腹胀满而大,向上走窜到胃,直到心部;身体时而发寒发热,寒意瑟瑟,小便不通利,取足厥阴经。腹部胀满,大便不通利,腹部膨大,也向上走窜到胸部和咽喉,喘息声粗重,取足少阴经。腹部胀满,食物不能消化,腹中向向作响,不能大便,取足太阴经。心痛牵引腰脊,想要呕吐,取足少阴经。心痛,腹部胀满,胀动不安,大便不通利,取足太阴经。心痛牵引到背部,不能呼吸,刺足少阴经。如果仍不停止,取手少阳经。心痛牵引小腹胀满,疼痛上下游走而没有固定位置,大小便困难,刺足厥阴经。心痛,只是气短,不足以顺畅呼吸,刺手太阴经。心痛,应当在九节处针刺;按压相应部位,针刺后再按压,疼痛立即停止。如果仍不停止,就在上下寻找病变处,找到后疼痛立即停止。面颊疼痛,刺足阳明经曲周处的搏动脉,见血后立即停止。如果仍不停止,就按压经脉上的人迎,疼痛立即停止。气逆向上,刺胸部中央凹陷处,以及胸部下方搏动的动脉。腹痛,刺脐部左右的搏动脉;针刺后按压,疼痛立即停止。如果仍不停止,就刺气街;针刺后按压,疼痛立即停止。痿厥使四肢末端拘束烦闷,就迅速使其舒展开,每日两次。如果麻木不仁,十日后就会有知觉;不要停止,直到病愈为止。每年用草刺激鼻孔,使人打喷嚏,打喷嚏后病就停止。没有气息,就迅速迎合并引导它,病立即停止。使患者受到大惊吓,也可以使病停止。《周痹》第二十七篇。黄帝问岐伯说:周痹在身体中,上下游走,随着经脉运行;它的上下、左右彼此相应,中间没有片刻停留。我想听听,这种疼痛是在血脉之中吗?还是在分肉之间?是什么原因导致这样?它的疼痛游走不定,往往来不及下针;疼痛发作时,还来不及确定治疗方法,疼痛已经停止了。是什么道路使它这样运行?我希望听听其中的原因。岐伯回答说:这是众痹,不是周痹。黄帝说:我想听听众痹是怎样的。岐伯回答说:这种痹痛各自停留在相应的部位,时而发作,时而停止;时而停留在这里,时而发作在别处。右边的病痛可以应在左边,左边的病痛可以应在右边,不能周遍地运行。它会反复发作,也会反复停止。黄帝说:好。应该怎样针刺?岐伯回答说:针刺这种病时,即使疼痛已经停止,也一定要针刺原来的部位,不要让疼痛再次发作。黄帝说:好。我想听听周痹是怎样的。岐伯回答说:周痹在血脉之中,随着经脉向上运行,也随着经脉向下运行,不能分向左右,而是各自到达相应的部位。黄帝说:应该怎样针刺?岐伯回答说:疼痛从上向下传的,先针刺下部,使病邪通过,再针刺上部,使病邪脱离。疼痛从下向上传的,先针刺上部,使病邪通过,再针刺下部,使病邪脱离。黄帝说:好。这种疼痛是怎样产生的?又是根据什么原因命名的?岐伯回答说:风、寒、湿等邪气侵入皮肤和肌肉之间,迫使津液凝聚成沫;津沫遇寒就会聚集,聚集后便排挤分肉,使其分裂;分肉分裂就会疼痛,疼痛就使神气归集于此;神气归集就会发热,发热后疼痛便缓解;疼痛缓解就会出现厥逆,厥逆后其他部位的痹痛便发作;其他部位发作时,情况就会像这样反复出现。黄帝说:好。我已经明白其中的意思了。这种病在内并没有深入脏腑,在外也没有发于皮肤,只独自停留在分肉之间,使真气不能周遍运行,所以称为周痹。所以针刺痹病时,一定要先仔细按切、循察下肢的六经,观察它们的虚实;对于大络中血液结滞不通的部位,以及虚弱而脉道凹陷空虚的部位,都要加以调治,并用熨法使其通畅。对于拘挛坚硬的部位,要转动、牵引,使其活动。黄帝说:好。我已经明白其中的意思了,也明白具体的治疗方法了。这九个问题,讲的是“经巽”(原文如此,字义不明)的道理,以及十二经脉阴阳方面的病证。《口问》第二十八。黄帝闲居时,让左右侍从退下,然后问岐伯说:我已经听过《九针》所讲的经脉理论,论述了阴阳逆顺,六经的内容也已经学完了,希望再听听口头传授的内容。岐伯离开席位,拜了两拜,说:问得好啊!这些内容是先师口头传授给我的。黄帝说:我想听听口头传授的内容。岐伯回答说:各种疾病开始发生时,都是由于风雨、寒暑、阴阳失调、喜怒过度、饮食失节、居处不当以及受到大的惊吓和突然的恐惧而产生的。于是血气分离,阴阳失调败坏,经络厥逆阻绝,脉道不通,阴阳之气相互逆乱,卫气停滞,经脉空虚,血气运行失去次序,于是失去正常状态。至于不属于经脉理论的内容,请让我说明其中的方法。黄帝说:人打哈欠,是由什么气导致的?岐伯回答说:卫气白天运行于阳分,半夜则运行于阴分;阴分主夜,夜间人就睡卧。阳分主上部,阴分主下部。所以阴气积聚在下部,而阳气还没有完全消尽;阳气牵引着向上,阴气牵引着向下,阴阳相互牵引,因此人会频频打哈欠。阳气消尽、阴气旺盛时,眼睛就会闭上。阴气消尽而阳气旺盛时,人就醒了。泻足少阴经,补足太阳经。
黄帝曰:人之哕者,何气使然?岐伯曰:谷入于胃,胃气上注于肺。今有故寒气与新谷气,俱还入于胃,新故相乱,真邪相攻,气并相逆,复出于胃,故为哕。补手太阴,泻足少阴。
黄帝曰:人之唏者,何气使然?岐伯曰:此阴气盛而阳气虚,阴气疾而阳气徐,阴气盛而阳气绝,故为唏。补足太阳,泻足少阴。
黄帝曰:人之振寒者,何气使然?岐伯曰:寒气客于皮肤,阴气盛,阳气虚,故为振寒寒栗,补诸阳。
黄帝曰:人之噫者,何气使然?岐伯曰:寒气客于胃,厥逆从下上散,复出于胃,故为噫。补足太阴阳明,一曰补眉本也。
黄帝曰:人之嚏者,何气使然?岐伯曰:阳气和利,满于心,出于鼻,故为嚏。补足太阳荣眉本,一曰眉上也。
黄帝曰:人之亸者,何气使然?岐伯曰:胃不实则诸脉虚;诸脉虚则筋脉懈惰;筋脉懈惰则行阴用力,气不能复,故为亸。因其所在,补分肉间。
黄帝曰:人之哀而泣涕出者,何气使然?岐伯曰:心者,五脏六腑之主也;目者,宗脉之所聚也,上液之道也;口鼻者,气之门户也。故悲哀愁忧则心动,心动则五脏六腑皆摇,摇则宗脉感,宗脉感则液道开,液道开,故泣涕出焉。液者,所以灌精濡空窍者也,故上液之道开则泣,泣不止则液竭;液竭则精不灌,精不灌则目无所见矣,故命曰夺精。补天柱经侠颈。
黄帝曰:人之太息者,何气使然?岐伯曰:忧思则心系急,心系急则气道约,约则不利,故太息以伸出之,补手少阴心主,足少阳留之也。
黄帝曰:人之涎下者,何气使然?岐伯曰:饮食者,皆入于胃,胃中有热则虫动,虫动则胃缓,胃缓则廉泉开,故涎下,补足少阴。
黄帝曰:人之耳中鸣者,何气使然?岐伯曰:耳者,宗脉之所聚也,故胃中空则宗脉虚,虚则下溜,脉有所竭者,故耳鸣,补客主人,手大指爪甲上与肉交者也。
黄帝曰:人之自啮舌者,何气使然?岐伯曰:此厥逆走上,脉气辈至也。少阴气至则啮舌,少阳气至则啮颊,阳明气至则啮唇矣。视主病者,则补之。
凡此十二邪者,皆奇邪之走空窍者也。故邪之所在,皆为不足。故上气不足,脑为之不满,耳为之苦鸣,头为之苦倾,目为之眩。中气不足,溲便为之变,肠为之苦鸣。下气不足,则乃为痿厥心悗。补足外踝下留之。
黄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肾主为欠,取足少阴;肺主为哕,取手太阴、足少阴;唏者,阴与阳绝,故补足太阳,泻足少阴;振寒者,补诸阳;噫者,补足太阴阳明;嚏者,补足太阳眉本;亸,因其所在,补分肉间;泣出补天柱经侠颈,侠颈者,头中分也;太息,补手少阴、心主、足少阳,留之;涎下补足少阴;耳鸣补客主人,手大指爪甲上与肉交者;自啮舌,视主病者,则补之。目眩头倾,补足外踝下留之;痿厥心悗,刺足大趾间上二寸,留之,一曰足外踝下留之。
师传第二十九黄帝曰:余闻先师,有所心藏,弗着于方,余愿闻而藏之,则而行之,上以治民,下以治身,使百姓无病,上下和亲,德泽下流,子孙无优,传于后世,无有终时,可得闻乎?岐伯曰:远乎哉问也。夫治民与自治,治彼与治此,治小与治大,治国与治家,未有逆而能治之也,夫惟顺而已矣。顺者,非独阴阳脉,论气之逆顺也,百姓人民皆欲顺其志也。
黄帝曰:顺之奈何?岐伯曰:入国问俗,入家问讳,上堂问礼,临病人问所便。
黄帝曰:便病人奈何?岐伯曰:夫中热消瘅,则便寒;寒中之属,则便热。胃中热则消谷,令人悬心善饥。脐以上皮热,肠中热,则出黄如糜。脐以下皮寒,胃中寒,则腹胀;肠中寒,则肠鸣飧泄。胃中寒,肠中热,则胀而且泄,胃中热,肠中寒,则疾饮,小腹痛胀。
黄帝曰:胃欲寒饮,肠欲热饮,两者相逆,便之奈何?且夫王公大人,血食之君,骄恣从欲轻人,而无能禁之,禁之则逆其志,顺之则加其病,便之奈何?治之何先?岐伯曰:人之情,莫不恶死而喜生,告之以其败,语之以其善,导之以其所便,开之以其所苦,虽有无道之人,恶有不听者乎?
黄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春夏先治其标,后治其本;秋冬先治其本,后治其标。
黄帝曰:便其相逆者奈何?岐伯曰:便此者,食饮衣服,亦欲适寒温,寒无凄怆,暑无出汗。食饮者,热无灼灼,寒无沧沧。寒温中适,故气将持,乃不致邪僻也。
黄帝曰:本藏以身形肢节●肉,候五脏六腑之大小焉。今夫王公大人,临朝即位之君,而问焉,谁可扪循之,而后答乎?岐伯曰:身形肢节者,藏府之盖也,非面部之阅也。
黄帝曰:五藏之气,阅于面者,余已知之矣,以肢节知而阅之,奈何?岐伯曰:五藏六府者,肺为之盖,巨肩陷咽,候见其外。黄帝曰:善。
岐伯曰:五藏六府,心为之主,缺盆为之道,骷骨有余以候●●。黄帝曰:善。
译黄帝说:人打呃逆,是由什么气导致的?岐伯说:饮食进入胃后,胃气向上输注到肺。现在有原先残留的寒气和新进的谷气,一起回到胃中,新旧之气相互扰乱,真气与邪气相互攻伐,诸气合并而相互逆乱,又从胃中逆出,所以形成呃逆。补手太阴经,泻足少阴经。黄帝说:人发出唏声,是由什么气导致的?岐伯说:这是阴气旺盛而阳气虚弱,阴气运行急促而阳气运行迟缓,阴气旺盛而阳气闭绝,所以发出唏声。补足太阳经,泻足少阴经。黄帝说:人发冷战,是由什么气导致的?岐伯说:寒气侵入皮肤,阴气旺盛而阳气虚弱,所以发生寒战、战栗,应补诸阳经。黄帝说:人打嗝,是由什么气导致的?岐伯说:寒气侵入胃中,逆乱之气从下向上散行,又从胃中向上排出,所以打嗝。补足太阴经和足阳明经;另一种说法是补眉毛根部。黄帝说:人打喷嚏,是由什么气导致的?岐伯说:阳气调和通利,充满于心,并从鼻中发出,所以打喷嚏。补足太阳经的荥穴眉毛根部;另一种说法是眉毛上方。黄帝说:人身体懈怠下垂,是由什么气导致的?岐伯说:胃气不充实,各条经脉就会虚弱。各条经脉虚弱,筋脉就会松弛懈怠。筋脉松弛懈怠,就会在房事中用力,气不能恢复,所以身体出现懈怠下垂。根据病变所在的部位,在分肉之间进行补法。黄帝说:人悲哀时流泪,是由什么气导致的?岐伯说:心,是五脏六腑的主宰。眼睛,是各条经脉聚集的地方,也是上部津液运行的通道。口和鼻,是气出入的门户。所以悲哀、愁苦和忧虑就会使心神震动,心神震动就会使五脏六腑都动摇;五脏六腑动摇,经脉的主干就会受到影响;经脉的主干受到影响,津液运行的通道就会打开,因此眼泪和鼻涕就流出来了。津液是用来灌注精气、滋润孔窍的,所以如果上部津液运行的通道打开,就会流泪;流泪不止,津液就会耗尽。津液耗尽,精气就不能得到灌注;精气不能灌注,眼睛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所以称为“夺精”。补天柱穴,以及颈部两侧的经脉。黄帝说:人叹长气,是由什么气导致的?岐伯说:忧虑思考就会使心系拘急,心系拘急就会使气道收缩;气道收缩,气就运行不畅,所以通过叹长气来舒展并排出它。应补手少阴、手厥阴心包经和足少阳经,并留针。黄帝说:人流口水,是由什么气导致的?岐伯说:饮食都进入胃中,胃中有热就会使蛔虫活动;蛔虫活动,胃就会松弛;胃松弛,廉泉穴就会开,所以口水流下。应补足少阴经。黄帝说:人耳中鸣响,是由什么气导致的?岐伯说:耳朵,是各条经脉聚集的地方,所以胃中空虚,宗脉就会虚弱;虚弱就会向下流失,脉中有些部位因此枯竭,所以发生耳鸣。应补客主人穴,以及手大指指甲上方与肌肉交界处。黄帝说:人会自己咬舌头,是由什么气导致的?岐伯说:这是厥逆之气向上奔走,各条经脉的脉气相继到达所造成的。少阴经的气到达,就会咬舌;少阳经的气到达,就会咬颊;阳明经的气到达,就会咬唇。察看主管这种病的经脉,然后补它。以上这十二种邪气,都是奇异的邪气向孔窍运行所造成的。所以邪气所在的部位,都会表现为不足。上部之气不足,脑部就会不充满,耳朵就会经常鸣响,头部就会感到倾斜,眼睛就会眩晕。中部之气不足,大小便就会发生变化,肠道就会经常鸣响。下部之气不足,就会出现痿厥和心中烦闷。在足外踝下取穴施补,并留针。黄帝说:应该怎样治疗?岐伯说:肾主管打哈欠,应取足少阴经。肺主管呃逆,应取手太阴经和足少阴经。发出唏声,是阴气和阳气隔绝,所以应补足太阳经,泻足少阴经。发冷战,应补诸阳经。打嗝,应补足太阴经和足阳明经。打喷嚏,应补足太阳经的眉毛根部。身体懈怠下垂,要根据病变所在的部位,在分肉之间施补。流泪时,应补天柱穴和颈部两侧的经脉;颈部两侧,是头部正中的分界处。叹长气,应补手少阴经、手厥阴心包经和足少阳经,并留针。流口水,应补足少阴经。耳鸣,应补客主人穴,以及手大指指甲上方与肌肉交界处。自己咬舌头,要察看主管这种病的经脉,然后补它。眼睛眩晕、头部倾斜,应在足外踝下取穴施补,并留针。痿厥、心中烦闷,针刺足大趾间上方二寸,留针;另一种说法是在足外踝下取穴并留针。《师传》第二十九。黄帝说:我听先师说过,有些心得藏在心中,没有写在医方里。我希望听到这些内容并把它们珍藏起来,按照它们施行;对上可以用来治理百姓,对下可以用来调治自身,使百姓没有疾病,使上下和睦亲近,使恩德惠泽向下流布,使子孙没有忧患,传给后世,永远没有终止。这些内容可以让我听到吗?岐伯说:这个问题意义深远啊。治理百姓和治理自己,治理别人和治理自己,治理小事和治理大事,治理国家和治理家庭,从来没有违背规律却能够治理好的,关键只在于顺应。所谓顺应,不只是说阴阳经脉,还包括论说气的逆顺;百姓和人民也都希望自己的心愿得到顺应。黄帝说:应当怎样顺应?岐伯说:进入一个国家,要先询问当地的风俗;进入一家人家,要先询问需要避讳的事情;登上厅堂,要先询问礼仪;面对病人,要先询问什么对他适宜。黄帝说:怎样使病人感到适宜?岐伯说:属于内热消瘅的,应使他适当饮用寒凉之物。属于寒邪内盛一类的,应使他适当饮用温热之物。胃中有热就会消化谷食过快,使人心中空悬而容易饥饿。肚脐以上的皮肤发热,肠中有热,就会排出黄色、像稀粥一样的大便。肚脐以下的皮肤发冷,胃中有寒,就会腹胀。肠中有寒,就会肠鸣并发生完谷不化的泄泻。胃中有寒、肠中有热,就会腹胀并泄泻;胃中有热、肠中有寒,就会频繁饮水,并出现小腹疼痛胀满。黄帝说:胃想饮寒凉之水,肠却想饮温热之水,这两者相互违背,应当怎样使病人适宜?况且王公大人是享用酒肉的君主,骄纵放肆,任性而为,轻视他人,又没有谁能禁止他们;禁止就违背了他们的心愿,顺从他们又会加重病情,应当怎样使他们适宜?治疗时应当先做什么?岐伯说:人的感情,没有谁不厌恶死亡而喜欢生存的。向他说明这样做会导致的坏处,告诉他这样做的好处,引导他采取对自己适宜的方法,向他说明自身所苦,即使是没有道义的人,哪里会有不听从的呢?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岐伯说:春夏先治疗病的标,后治疗病的本。秋冬先治疗病的本,后治疗病的标。黄帝说:对于这种相互违背的情况,应当怎样使其适宜?岐伯说:要使这些情况适宜,就应使饮食、衣服都适合寒温;寒冷时不要使人感到凄凉悲伤,暑热时不要使人出汗。饮食要适宜,热时不要热得灼人,冷时不要冷得刺骨。寒温适中,所以正气能够保持,不会招致邪气侵袭。黄帝说:关于根据身体形体、四肢关节和“●肉”(原文缺字)来观察五脏六腑大小的方法,如今王公大人,都是临朝即位的君主,如果向他们询问此事,谁能够先按摸、循察他们的身体,然后再回答呢?岐伯说:身体形体和四肢关节,是脏腑的外部覆盖;这不是通过观察面部来判断的。黄帝说:五脏之气在面部显现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那么根据四肢关节来了解和观察五脏,又应该怎样做呢?岐伯说:五脏六腑中,肺是它们的覆盖;肩部高大、咽喉凹陷,可以从这些外部形态观察脏腑的情况。黄帝说:好。岐伯说:五脏六腑中,心是它们的主宰;缺盆是气血出入的通道;锁骨有余,可以用来观察“●●”(原文缺字)。黄帝说:好。
岐伯曰:肝者,主为将,使之候外,欲知坚固,视目小大。黄帝曰:善。
岐伯曰:脾者,主为卫,使之迎粮,视唇舌好恶,以知吉凶。黄帝曰:善。
岐伯曰:肾者,主为外,使之远听,视耳好恶,以知其性。黄帝曰:善。愿闻六府之候。
岐伯曰:六府者,胃为之海,庞骸、大颈、张胸,五谷乃容。鼻隧以长,以候大肠。唇厚、人中长,以候小肠。目下果大,其胆乃横。鼻孔在外,膀胱漏泄。鼻柱中央起,三焦乃约,此所以候六府者也。上下三等,藏安且良矣。
决气第三十黄帝曰:余闻人有精、气、津、液、血、脉,余意以为一气耳,今乃辨为六名,余不知其所以然。岐伯曰:两神相搏,合而成形,常先身生,是谓精。何谓气?岐伯曰:上焦开发,宣五谷味,熏肤、充身、泽毛,若雾露之溉,是谓气。何谓津?岐伯曰:腠理发泄,汗出溱溱,是谓津。何谓液?岐伯曰:谷入气满,淖泽注于骨,骨属屈伸,泄泽补益脑髓,皮肤润泽,是谓液。何谓血?岐伯曰: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谓血。何谓脉?岐伯曰:壅遏营气,令无所避,是谓脉。
黄帝曰:六气有,有余不足,气之多少,脑髓之虚实,血脉之清浊,何以知之?岐伯曰:精脱者,耳聋;气脱者,目不明;津脱者,腠理开,汗大泄;液脱者,骨属屈伸不利,色夭,脑髓消,胫痹,耳数鸣;血脱者,色白,夭然不泽,其脉空虚,此其候也。
黄帝曰:六气者,贵贱何如?岐伯曰:六气者,各有部主也,其贵贱善恶,可为常主,然五谷与胃为大海也。
肠胃第三十一黄帝问于伯高曰:余愿闻六府传谷者,肠胃之大小长短,受谷之多少奈何?伯高曰:请尽言之,谷所从出入浅深远近长短之度:唇至齿长九分,口广二寸半;齿以后至会厌,深三寸半,大容五合;舌重十两,长七寸,广二寸半;咽门重十两,广一寸半。至胃长一尺六寸,胃纡曲屈,伸之,长二尺六寸,大一尺五寸,径五寸,大容三斗五升。小肠后附脊,左环回日迭积,其注于回肠者,外附于脐上。回运环十六曲,大二寸半,径八分分之少半,长三丈三尺。回肠当脐左环,回周叶积而下,回运还反十六曲,大四寸,径一寸寸之少半,长二丈一尺。广肠传脊,以受回肠,左环叶脊上下,辟大八寸,径二寸寸之大半,长二尺八寸。肠胃所入至所出,长六丈四寸四分,回曲环反,三十二曲也。
平人绝谷第三十二黄帝曰:愿闻人之不食,七日而死,何也?伯高曰:臣请言其故。
胃大一尺五寸,径五寸,长二尺六寸,横屈受水谷三斗五升,其中之谷,常留二斗,水一斗五升而满,上焦泄气,出其精微,慓悍滑疾,下焦下溉诸肠。
小肠大二寸半,径八分分之少半,长三丈二尺,受谷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合之大半。
回肠大四寸,径一寸寸之少半,长二丈一尺,受谷一斗,水七升半。
广肠大八寸,径二寸寸之大半,长二尺八寸,受谷九升三合八分合之一。
肠胃之长,凡五丈八尺四寸,受水谷九斗二升一合合之大半,此肠胃所受水谷之数也。平人则不然,胃满则肠虚,肠满则胃虚,更虚更满,故气得上下,五脏安定,血脉和利,精神乃居,故神者,水谷之精气也。故肠胃之中,当留谷二斗,水一斗五升;故平人日再后,后二升半,一日中五升,七日五七三斗五升,而留水谷尽矣;故平人不食饮七日而死者,小谷精气津液皆尽故也。
海论第三十三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刺法于夫子,夫子之所言,不离于营卫血气。夫十二经脉者,内属于腑脏,外络于肢节,夫子乃合之于四海乎。岐伯答曰:人亦有四海,十二经水。经水者,皆注于海,海有东西南北,命曰四海。黄帝曰:以人应之奈何?岐伯曰:人有髓海,有血海,有气海,有水谷之海,凡此四者,以应四海也。
黄帝曰:远乎者,夫子之合人天地四海也,愿闻应之奈何?岐伯曰:必先明知阴阳表荥腧所在,四海定矣。
黄帝曰:定之奈何?岐伯曰:胃者水谷之海,其输上在气街(冲),下至三里;冲脉者,为十二经之海,其输上在于大杼,下出于巨虚之上下廉;膻中者,为气之海,其输上在于柱骨之上下,前在于人迎,脑为髓之海,其输上在于其盖,下在风府。
黄帝曰:凡此四海者,何利何害?何生何败?岐伯曰:得顺者生,得逆者败;知调者利,不知调者害。
黄帝曰:四海之逆顺奈何?岐伯曰:气海有余者,气满胸中,悗息面赤;气海不足,则气少不足以言。血海有余,则常想其身大,怫然不知其所病;血海不足,亦常想其身小,狭然不知其所病。水谷之海有余,则腹满;水谷之海不足,则饥不受谷食。髓海有余,则轻劲多力,自过其度;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胫酸眩冒,目无所见,懈怠安卧。
译岐伯说:肝主管将军,负责向外显示情况;要知道肝气是否坚固,应观察眼睛的大小。黄帝说:好。岐伯说:脾主管卫气,使它迎受水谷;观察嘴唇和舌头的好坏,就可以知道情况的吉凶。黄帝说:好。岐伯说:肾主管对外联系,使人能够听到远处的声音;观察耳朵的好坏,就可以知道肾气的性质。黄帝说:好。我想听听六腑的外部征候。岐伯说:六腑中,胃是容纳水谷的大海;身体肥胖、骨骼粗大、颈部粗长、胸部张开,就能容纳五谷。鼻腔通道长,可以用来观察大肠。嘴唇厚、人中长,可以用来观察小肠。眼睛下方丰满而大,胆就强健有力。鼻孔向外翻露,膀胱就容易失于固摄而遗尿。鼻梁中部隆起,三焦就会收束有力;这就是观察六腑的方法。上、中、下三部都符合这些情况,脏腑就安稳而良好。《决气》第三十。黄帝说:我听说人体有精、气、津、液、血、脉,我原以为它们只是同一种气,如今却分为六个名称,我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岐伯说:两种神气相互搏合,结合而形成形体,总是在形体产生之前先形成,这就叫作精。什么叫作气?岐伯说:上焦开发运行,宣发五谷的滋味,熏蒸皮肤,充养全身,滋润毛发,就像雾露灌溉一样,这就叫作气。什么叫作津?岐伯说:腠理开泄,汗液不断渗出,这就叫作津。什么叫作液?岐伯说:水谷入胃后,气充足,滋润的液体流注于骨;它使骨骼关节能够屈伸,又能滋润补益脑髓,使皮肤润泽,这就叫作液。什么叫作血?岐伯说:中焦接受水谷之气,吸取其中的汁液并使之变化为红色,这就叫作血。什么叫作脉?岐伯说:约束并阻挡营气,使它没有可以逃逸的地方,这就叫作脉。黄帝说:六气各有有余和不足,气的多少、脑髓的虚实、血脉的清浊,要怎样知道呢?岐伯说:精气脱失,就会耳聋。气脱失,就会眼睛看不清。津脱失,腠理就会开泄,汗液大量流出。液脱失,骨骼关节屈伸不利,面色憔悴,脑髓减少,小腿痹痛,耳朵频繁鸣响。血脱失,面色苍白而憔悴,没有光泽,脉象空虚;这些就是相应的征候。黄帝说:这六种气的贵贱情况怎样?岐伯说:六种气各有主管的部位;它们的贵贱、善恶,可以成为恒常的主宰。不过,五谷和胃是全身水谷的最大海洋。《肠胃》第三十一。黄帝问伯高说:我想听听六腑传送水谷的情况,以及肠胃的大小、长短和容纳水谷多少的情况,究竟怎样?伯高说:请让我把水谷出入通道的深浅、远近、长短尺度全部讲清楚:嘴唇到牙齿的距离长九分,口的宽度二寸半。从牙齿以后到会厌,深三寸半,能够容纳五合。舌重十两,长七寸,宽二寸半。咽门重十两,宽一寸半。到胃的长度是一尺六寸。胃弯曲盘绕,伸直后长二尺六寸,宽一尺五寸,直径五寸,最大能够容纳三斗五升。小肠后面附着于脊柱,向左环绕回曲,日积月累地盘曲;它与回肠相连接的地方,在体外相当于脐的上方。小肠回转环绕十六曲,宽二寸半,直径为八分的少半,长三丈三尺。回肠在脐部向左环绕,回旋周转、层层盘积而向下;来回运转,反复十六曲,宽四寸,直径为一寸的少半,长二丈一尺。大肠沿脊柱传送,承接回肠;向左环绕,依附脊柱上下盘曲,展开时宽八寸,直径为二寸的大半,长二尺八寸。从肠胃容纳水谷到排出水谷,长度共六丈四寸四分,回旋弯曲、环绕往返,共三十二曲。《平人绝谷》第三十二。黄帝说:我想听听人不进食,七天就会死亡,是什么原因?伯高说:请让我说明其中的原因。胃宽一尺五寸,直径五寸,长二尺六寸;胃横向弯曲,能容纳水谷三斗五升。其中的水谷通常停留二斗,水一斗五升,达到充满的程度。上焦输布气,排出其中的精微;精悍滑利的部分向下进入下焦,灌溉各条肠道。小肠宽二寸半,直径为八分的少半,长三丈二尺,能容纳水谷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的大半。回肠宽四寸,直径为一寸的少半,长二丈一尺,能容纳水谷一斗,水七升半。大肠宽八寸,直径为二寸的大半,长二尺八寸,能容纳水谷九升三合八分之一合。肠胃的长度总共五丈八尺四寸,能容纳水谷九斗二升一合的大半;这就是肠胃所能容纳的水谷数量。平常人的情况不是这样:胃充满时肠道空虚,肠道充满时胃就空虚,交替地空虚和充满,所以气能够上下运行,五脏安定,血脉调和通利,精神于是安居。因此,神就是水谷所化生的精气。所以肠胃之中,应当留存水谷二斗,水一斗五升。所以平常人每天排便两次,每次排出二升半,一天共排出五升;七天就是五乘七斗,即三斗五升,于是肠胃中留存的水谷就全部耗尽了。所以平常人不吃不喝,七天就会死亡,是因为小肠中的水谷、精气、津液都耗尽了。《海论》第三十三。黄帝问岐伯说:我听您讲过针刺的方法,您所说的内容,都没有离开营气、卫气、血和气。十二经脉,内部联系脏腑,向外联络四肢关节;您是把它们归合于四海来说明的吗?岐伯回答说:人体也有四海和十二条经水。经水都汇注于海,海有东、西、南、北,所以称为四海。黄帝说:人体怎样与四海相对应呢?岐伯说:人体有髓海、血海、气海和水谷之海,这四者分别与自然界的四海相对应。黄帝说:您的理论意义深远啊,竟然把人体和天地的四海联系起来;我想听听它们是怎样相应的。岐伯说:一定要先明确知道阴阳、表里,以及荥穴和输穴所在的部位,四海的对应关系就确定了。黄帝说:怎样确定呢?岐伯说:胃是水谷之海,它的输注部位上在气街(冲脉),下至足三里。冲脉是十二经脉之海,它的输注部位上在大杼,下在巨虚的上廉和下廉。膻中是气之海,它的输注部位上在柱骨的上方和下方,前方在于人迎;脑是髓之海,它的输注部位上在头顶的覆盖处,下在风府。黄帝说:这四海,怎样才有利,怎样才有害?什么情况下会产生,什么情况下会败坏?岐伯说:顺应规律就能生存,违背规律就会败坏。懂得调节就有利,不懂得调节就有害。黄帝说:四海的逆顺情况是怎样的?岐伯说:气海有余,气就充满胸中,胸中闷胀,呼吸不利,面色发红。气海不足,气就少,不足以说话。血海有余,就常常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大,心中烦闷,却不知道自己患了什么病。血海不足,也常常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小,胸中狭窄憋闷,却不知道自己患了什么病。水谷之海有余,腹部就会胀满。水谷之海不足,虽然感到饥饿,却不能接受水谷饮食。髓海有余,就会身体轻便强劲、力量充足,行动超过正常限度。髓海不足,就会头脑旋转、耳鸣,小腿酸软,头晕眼花,眼睛看不见,身体懈怠而喜欢安卧。
黄帝曰:余已闻逆顺,调之奈何?岐伯曰:审守其俞,而调其虚实,无犯其害,顺者得复,逆者必败。黄帝曰:善。
五乱第三十四黄帝曰:经脉十二者,别为五行,分为四时,何失而乱?何得而治?岐伯曰:五行有序,四时有分,相顺则治,相逆则乱。
黄帝曰:何谓相顺?岐伯曰:经脉十二者,以应十二月。十二月者,分为四时。四时者,春秋冬夏,其气各异,营卫相随,阴阳已知,清浊不相干,如是则顺之而治。
黄帝曰:何为逆而乱,岐伯曰:清气在阴,浊气在阳,营气顺脉,卫气逆行,清浊相干,乱于胸中,是谓大悗。故气乱于心,则烦心密嘿,俛首静伏;乱于肺,则俛仰喘喝,接手以呼;乱于肠胃,是为霍乱;乱于臂胫,则为四厥;乱于头,则为厥逆,头重眩仆。
黄帝曰:五乱者,刺之有道乎?岐伯曰:有道以来,有道以去,审知其道,是谓身宝。黄帝曰:善。愿闻其道。岐伯曰:气在于心者,取之手少阴心主之俞;气在于肺者,取之手太阴荥,足少阴俞,气在于肠胃者,取之足太阴阳明,不下者,取之三里,气在于头者,取之天柱大杼,不知,取足太阳荥俞;气在于臂足,取之先去血脉,后取其阳明少阳之荥俞。
黄帝曰:补泻奈何?岐伯曰:徐入徐出,谓之导气。补泻无形,谓之同精。是非有余不足也,乱气之相逆也。黄帝曰:允乎哉道,明乎哉论,请着之玉版,命曰治乱也。
胀论第三十五黄帝曰:脉之应于寸口,如何而胀?岐伯曰:其脉大坚以涩者,胀也。黄帝曰:何以知藏府之胀也。岐伯曰:阴为藏,阳为府。
黄帝曰:夫气之令人胀也,在于血脉之中耶,脏腑之内乎?岐伯曰:三者皆存焉,然非胀之舍也。黄帝曰:愿闻胀之舍。岐伯曰:夫胀者,皆在于脏腑之外,排脏腑而郭胸胁,胀皮肤,故命曰胀。
黄帝曰:脏腑之在胸胁腹里之内也,若匣匮之藏禁器也,名有次舍,异名而同处,一域之中,其气各异,愿闻其故。黄帝曰:未解其意,再问。岐伯曰:夫胸腹,脏腑之郭也。膻中者,心主之宫城也;胃者,太仓也;咽喉、小肠者,传送也;胃之五窍者,闾里门户也;廉泉、玉英者,津液之道也。故五脏六腑者,各有畔界,其病各有形状。营气循脉,卫气逆为脉胀;卫气并脉循分为肤胀。三里而泻,近者一下,远者三下,无问虚实,工在疾泻。
黄帝曰:愿闻胀形。岐伯曰:夫心胀者烦心短气,卧不安;肺胀者,虚满而喘咳;肝胀者,胁下满而痛引小腹;脾胀者,善秽,四肢烦俛,体重不能胜衣,卧不安;肾胀者,腹满引背央央然,腰髀痛。六府胀,胃胀者,腹满,胃脘痛,鼻闻焦臭,妨于食,大便难;大肠胀者,肠鸣而痛濯濯,冬日重感于寒,则餐泄不化;小肠胀者,少腹慎胀,引腰而痛;膀胱胀者,少腹而气癃;三焦胀者,气满于皮肤中,轻轻然而不坚;胆胀者,胁下痛胀,口中苦,善太息。
凡此诸胀者,其道在一,明知逆顺,针数不失,泻虚补实,神去其室,致邪失正,真不可定,麤之所败,谓之天命;补虚泻实,神归其室,久塞其空,谓之良工。
黄帝曰:胀者焉生?何因而有?岐伯曰:卫气之在身也,常然并脉,循分肉,行有逆顺,阴阳相随,乃得天和,五脏更始,四时循序,五谷乃化。然后厥气在下,营卫留止,寒气逆上,真邪相攻,两气相搏,乃合为胀也。黄帝曰:善。何以解惑?岐伯曰:合之于真,三合而得。帝曰:善。
黄帝问于岐伯曰:胀论言无问虚实,工在疾泻,近者一下,远者三下,今有其三而不下者,其过焉在?岐伯对曰:此言陷于肉肓,而中气穴者也。不中气穴,则气内闭,针不陷肓,则气不行,上越中肉,则卫气相乱,阴阳相逐。其于胀也,当泻不泻,气故不下,三而不下,必更其道,气下乃止,不下复始,可以万全,乌有殆者乎?其于胀也,必审其弥,当泻则泻,当补则补,如鼓应桴,恶有不下者乎?
五癃津液别第三十六黄帝问于岐伯曰:水谷入于口,输于肠胃,其液别为五,天寒衣薄,则为溺与气,天热衣厚则为汗,悲哀气并则为泣,中热胃缓则为唾。邪气内逆,则气为之闭塞而不行,不行则为水胀,余知其然也,不知其何由生?愿闻其道。
岐伯曰:水谷皆入于口,其味有五,各注其海。津液各走其道,故三焦出气,以温肌肉,充皮肤,为其津,其流而不行者为液。
天暑衣厚则腠理开,故汗出,寒留于分肉之间,聚沫则为痛。
天寒则腠理闭,气湿不行,水下留于膀胱,则为溺与气。
五脏六腑,心为之主,耳为之听,目为之候,肺为之相,肝为之将,脾为之卫,肾为之主外。故五脏六腑之津液,尽上渗于目,心悲气并,则心系急。心系急则肺举,肺举则液上溢。夫心系与肺,不能常举,乍上乍下,故欬而泣出矣。
译黄帝说:我已经听明白四海的逆顺了,应当怎样调治呢?岐伯说:审慎地守护并取用相应的输穴,调节其虚实,不要触犯有害的方面;顺应的就能恢复,逆乱的必然败坏。黄帝说:好。《五乱》第三十四。黄帝说:十二条经脉,分别配属于五行,又分应于四时,因为什么失常而发生紊乱?怎样才能使它得到治理?岐伯说:五行有一定的次序,四时有各自的分界;彼此顺应就能调治,彼此违逆就会紊乱。黄帝说:什么叫作彼此顺应?岐伯说:十二条经脉,分别与十二个月相应。十二个月,又分属于四时。四时就是春、秋、冬、夏,它们的气各不相同;营气和卫气相随运行,阴阳的关系已经明确,清气和浊气不相互干扰。这样就是顺应规律而得到调治。黄帝说:什么叫作违逆而发生紊乱?岐伯说:清气停留在阴分,浊气停留在阳分,营气不顺着经脉运行,卫气反向运行,清气和浊气相互干扰,紊乱于胸中,这叫作大闷。所以气在心中紊乱,就会心中烦闷,沉默不语,低头安静伏卧。气在肺中紊乱,就会俯仰喘息,张口呼吸,并用手扶按胸部。气在肠胃中紊乱,就会发生霍乱。气在臂部和小腿紊乱,就会发生四肢厥冷。气在头部紊乱,就会发生厥逆,头部沉重、眩晕而跌倒。黄帝说:治疗五乱,针刺有一定的方法吗?岐伯说:用正确的方法使气到来,也用正确的方法使气离去;审慎地了解其中的规律,这就是保全身体的珍宝。黄帝说:好。我想听听其中的规律。岐伯说:气在心中的,应取手少阴心经和手厥阴心包经的输穴。气在肺中的,应取手太阴经的荥穴和足少阴经的输穴;气在肠胃中的,应取足太阴经和足阳明经;气不能下行的,应取足三里;气在头部的,应取天柱和大杼;仍然不明了的,应取足太阳经的荥穴和输穴。气在臂部和足部的,先刺去血脉中的瘀血,然后再取足阳明经和足少阳经的荥穴、输穴。黄帝说:补法和泻法应该怎样施行?岐伯说:徐缓地进针,徐缓地出针,这叫作导引气机。补泻不拘泥于外在形式,这叫作使精气相同。这并不是单纯针对气的有余和不足,而是针对紊乱之气相互逆乱的情况。黄帝说:这个道理确实正确,这个论述确实明白。请把它写在玉版上,命名为《治乱》。《胀论》第三十五。黄帝说:脉象在寸口显现时,怎样判断会发生胀病?岐伯说:如果脉象大而坚硬,并且涩滞,就是胀病。黄帝说:怎样知道是脏腑发生了胀病呢?岐伯说:阴属于脏,阳属于腑。黄帝说:使人发生胀病的气,是在血脉之中,还是在脏腑之内呢?岐伯说:这三个部位都有,但都不是胀病停留的地方。黄帝说:我想听听胀病所停留的地方。岐伯说:胀病都发生在脏腑之外,排挤脏腑而充斥胸胁,使皮肤胀起,所以称为胀病。黄帝说:脏腑位于胸、胁、腹部之内,就像匣子和柜子收藏贵重器物一样;它们各有名称和次序位置,名称虽然不同却处在同一范围之中,而其中的气各不相同。我想听听其中的原因。黄帝说:我还没有理解其中的意思,请再讲一遍。岐伯说:胸腹,是脏腑的外部范围。膻中,是心包所居的宫城。胃,是储藏水谷的大仓。咽喉和小肠,都是传送水谷的通道。胃的五个孔窍,就像乡里的门户。廉泉、玉英,是津液运行的通道。所以五脏六腑各有自己的界限,它们发生疾病时也各有不同的形状和表现。营气顺着经脉运行,卫气逆行,就会形成脉胀。卫气与经脉并行,循着分肉运行,就会形成肤胀。针刺足三里并用泻法,病位近的泻一次,病位远的泻三次;不论虚实,治疗的关键都在于迅速泻下。黄帝说:我想听听胀病的具体表现。岐伯说:心胀,会心中烦闷、呼吸短促,躺卧不得安宁。肺胀,会虚满而喘息咳嗽。肝胀,会胁肋下胀满,疼痛牵引至小腹。脾胀,会经常嗳气,四肢烦闷不舒,身体沉重到连衣服也难以承受,躺卧不得安宁。肾胀,会腹部胀满并牵引到背部,背部胀满不舒,腰部和大腿疼痛。六腑胀中,胃胀会腹部胀满、胃脘疼痛,鼻中闻到焦臭味,妨碍进食,大便困难。大肠胀会肠鸣而疼痛,肠中水声辘辘;冬天再次感受寒邪,就会发生食物不化的泄泻。小肠胀会少腹胀满,牵引腰部而疼痛。膀胱胀会少腹胀满,气机不利而小便不通。三焦胀会气充满于皮肤之中,皮肤轻轻胀起而不坚硬。胆胀会胁肋下疼痛胀满,口中发苦,常常叹长气。以上各种胀病,治疗的原则是相同的:明确知道气的逆顺,针刺次数不出差错;本应泻虚却泻实,神气就会离开其居所,邪气得以侵入而正气受损,真气就无法安定,这是粗疏医生造成的败坏,只能说是天命。补虚泻实,使神气归回其居所,长久堵塞邪气出入的孔窍,这才称得上良医。黄帝说:胀病是从哪里产生的?又是由于什么原因产生的?岐伯说:卫气运行在人体中,通常与经脉并行,沿着分肉运行;运行有逆有顺,阴阳相互随应,于是能够得到天地之和,五脏依次开始正常运行,四时循序变化,五谷也就能够消化。这以后,厥逆之气停留在下部,营气和卫气停滞不行,寒气逆向上冲,真气和邪气相互攻伐,两种气相互搏结,于是合并形成胀病。黄帝说:好。怎样解释其中的疑惑?岐伯说:把它们与真气结合考察,三者相合,并以三合来判断,才能得到正确结论。黄帝说:好。黄帝问岐伯说:《胀论》说不论虚实,治疗的关键在于迅速泻下;病位近的泻一次,病位远的泻三次。现在针刺了三次却仍然没有泻下,错误究竟在哪里?岐伯回答说:这是说针刺陷入肉与肓之间,并且刺中了气穴。如果没有刺中气穴,气就会闭塞在内部;针没有刺入肓膜,气就不能运行;针向上越过中部肌肉,卫气就会相互扰乱,阴阳之气也会彼此追逐。对于胀病,应当泻却没有泻,所以气不能下行;针刺三次仍不能下行,就一定要改变针刺的途径,直到气下行才停止。如果仍不能下行,就重新开始。这样就可以万无一失,哪里会有危险呢?对于胀病,一定要审察其病势的范围;应当泻就泻,应当补就补,就像鼓槌击鼓必然产生响应一样,哪里会有气不能下行的呢?《五癃津液别》第三十六。黄帝问岐伯说:水谷进入口中,输送到肠胃,其中的津液分别成为五种东西:天气寒冷而衣服单薄,就成为尿液和气;天气炎热而衣服厚重,就成为汗;悲哀时气相并,就成为眼泪;体内有热、胃气松缓,就成为唾液。邪气在体内逆乱,气就会因此闭塞而不能运行;气不能运行就会形成水胀。这些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但不知道水胀是由什么产生的。我想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水谷都进入口中,其中有五种滋味,分别输注到各自的海。津液各自沿着相应的通道运行,所以三焦输布气,以温暖肌肉、充养皮肤;其中布散的部分成为津,流动而不运行的部分成为液。天气暑热、衣服厚重,腠理就会打开,所以汗液流出;寒气停留在分肉之间,津沫聚集就会形成疼痛。天气寒冷,腠理就会闭塞,气和津液不能运行;水液向下停留在膀胱,就成为尿液和气。五脏六腑中,心为主宰,耳负责听,眼负责观察,肺像宰相一样辅佐,肝像将军一样统领,脾像卫士一样守护,肾主管身体外部。所以五脏六腑的津液,都向上渗注到眼睛;心中悲伤、气相并聚,就会使心系拘急。心系拘急,肺就会被牵引上举;肺上举,津液就会向上溢出。心系和肺不能一直上举,时而上升,时而下降,所以就会咳嗽并流泪。
中热则胃中消谷,消谷则虫上下作。肠胃充郭,故胃缓,胃缓则气逆,故唾出。
五谷之津液,和合而为膏者,内渗入于骨空,补益脑髓,而下流于阴股。
阴阳不和,则使液溢而下流于阴,髓液皆减而下,下过度则虚,虚,故腰背痛而胫酸。
阴阳气道不通,四海闭塞,三焦不泻,津液不化,水谷并行肠胃之中,别于回肠,留于下焦,不得渗膀胱,则下焦胀,水溢则为水胀,此津液五别之逆顺也。
五阅五使第三十七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刺有五官五阅,以观五气。五气者,五脏之使也,五时之副也。愿闻其五使当安出?岐伯曰:五官者,五脏之阅也。黄帝曰:愿闻其所出,令可为常。岐伯曰:脉出于气口,色见于明堂,五色更出,以应五时,各如其常,经气入脏,必当治理。
帝曰:善。五色独决于明堂乎?岐伯曰:五官已辨,阙庭必张,乃立明堂,明堂广大,蕃蔽见外,方壁高基,引垂居外,五色乃治,平搏广大,寿中百岁,见此者,刺之必已,如是之人者,血气有余,肌肉坚致,故可苦以针。
黄帝曰:愿闻五官。岐伯曰:鼻者,肺之官也;目者,肝之官也;口唇者,脾之官也;舌者,心之官也;耳者,肾之官也。
黄帝曰:以官何候?岐伯曰:以候五脏。故肺病者,喘息鼻张;肝病者,眦青;脾病者,唇黄;心病者,舌卷短,颧赤;肾病者,颧与颜黑。
黄帝曰:五脉安出,五色安见,其常色殆者如何?岐伯曰:五官不辨,阙庭不张,小其明堂,蕃蔽不见,又埤其墙,墙下无基,垂角去外。如是者,虽平常殆,况加疾哉。
黄帝曰:五色之见于明堂,以观五脏之气,左右高下,各有形乎?岐伯曰:脏腑之在中也,各以次舍,左右上下,各如其度也。
逆顺肥瘦第三十八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针道于夫子,众多毕悉矣。夫子之道,应若失,而据未有坚然者也。夫子之问学熟乎,将审察于物而心生之乎?岐伯曰:人之为道者,上合于天,下合于地,中合于人事,必有明法,以起度数,法式检押,乃后可传焉。故匠人不能释尺寸而意短长,废绳墨而起平水也,工人不能置规而为圆,去矩而为方。知用此者,固自然之物,易用之教,逆顺之常也。
黄帝曰:愿闻自然奈何?岐伯曰:临深决水,不用功力,而水可竭也。循拙决冲,而经可通也。此言气之滑涩,血水清浊,行之逆顺也。
黄帝曰:愿闻人之白黑肥瘦小长,各有数乎?岐伯曰:年质壮大,血气充盈,肤革坚固,因加以邪,刺此者,深而留之,此肥人也。广肩腋项,肉薄厚皮而黑色,唇临临然,其血黑以浊,其气涩以迟。其为人也,贪于取与,刺此者,深而留之,多益其数也。
黄帝曰:刺瘦人奈何?岐伯曰:瘦人者,皮薄色少,肉廉廉然,薄唇轻言,其血清气滑,易脱于气,易损于血,刺此者,浅而疾之。
黄帝曰:刺常人奈何?岐伯曰:视其白黑,各为调之,其端正敦厚者,其血气和调,刺此者,无失常数也。
黄帝曰:刺壮士真骨者,奈何?岐伯曰:刺壮士真骨,坚肉缓节,监监然,此人重则气涩血浊,刺此者,深而留之,多益其数;劲则气滑血清,刺此者,浅而疾之。
黄帝曰:刺婴儿奈何?岐伯曰:婴儿者,其肉脆,血少气弱,刺此者,以豪刺,浅刺而疾拔针,日再可也。
黄帝曰:临深决水,奈何?岐伯曰:血清气浊(滑),疾泻之则气竭焉。黄帝曰:循拙决冲,奈何?岐伯曰:血浊气涩,疾泻之,则经可通也。
黄帝曰:脉行之逆顺,奈何?岐伯曰:手之三阴,从脏走手;手之三阳,从手走头;足之三阳,从头走足;足之三阴,从足走腹。
黄帝曰:少阴之脉独下行,何也?岐伯曰:不然,夫冲脉者,五脏六腑之海也,五脏六腑皆禀焉。其上者,出于颃颡,渗诸阳,灌诸精;其下者,注少阴之大络,出于气街,循阴股内廉入腘中,伏行骭骨内,下至内踝之后属而别。其下者,并于少阴之经,渗三阴;其前者,伏行出跗属,下循跗,入大趾间,渗诸络而温肌肉。故别络结则附上不动,不动则厥,厥则寒矣。黄帝曰:何以明之?岐伯曰:以言导之,切而验之,其非必动,然后仍可明逆顺之行也。黄帝曰:窘乎哉!圣人之为道也。明于日月,微于毫厘,其非夫子,孰能道之也。
血络论第三十九黄帝曰:愿闻其奇邪而不在经者。岐伯曰:血络是也。
黄帝曰:刺血络而仆者,何也?血出而射者,何也?血少黑而浊者,何也?血出清而半为汁者,何也?拔针而肿者,何也?血出若多若少而面色苍苍者,何也?拔针而面色不变而烦悗者,何也?多出血而不动摇者,何也?愿闻其故。
岐伯曰:脉气盛而血虚者,刺之则脱气,脱气则仆。
血气俱盛而阴气多者,其血滑,刺之则射;阳气蓄积,久留而不泻者,其血黑以浊,故不能射。
译体内有热,胃中就会消化水谷过快;水谷消化过快,蛔虫就会上下活动。肠胃充满而扩张,所以胃气松缓;胃气松缓,气就会上逆,所以唾液流出。五谷所化的津液,调和凝聚而成为膏状物,向内渗入骨骼的孔隙,补益脑髓,并向下流到阴部和大腿。阴阳不调和,就会使津液向下溢流到阴部,髓液也都随之减少并向下流失;向下流失过度就会虚弱,正因为虚弱,所以腰背疼痛而小腿酸软。阴阳之气的通道不通,四海闭塞,三焦不能疏泄,津液不能化生;水谷一起运行在肠胃之中,分流到回肠,停留在下焦,不能渗入膀胱,于是下焦胀满;水液外溢就形成水胀。这就是津液分为五种后的逆顺情况。《五阅五使》第三十七。黄帝问岐伯说:我听说针刺有五官、五阅,可以用来观察五脏之气。五脏之气,是五脏向外表现的使者,也是五时的辅助表现。我想听听这五种外在表现应当从哪里显现?岐伯说:五官,是五脏显现征候的部位。黄帝说:我想听听它们显现的部位,使这些规律能够成为恒常的法则。岐伯说:脉象显现在气口,面色显现在明堂;五种颜色依次显现,与五时相应,各有正常规律。经脉之气进入脏中,就一定应当加以调治。黄帝说:好。五种面色只是在明堂显现吗?岐伯说:五官的形态已经分明,眉间和额头必须开阔,明堂才能树立;明堂宽大,鼻梁两侧的屏蔽部位显露在外,鼻梁方正、鼻根高起,向下垂的部位位于外侧,五色才会调和正常。面部平整、均匀而宽大的人,可以活到一百岁;看到这种形态的人,针刺治疗一定能够痊愈。这样的人血气有余,肌肉坚实致密,所以可以忍受较强的针刺。黄帝说:我想听听五官的情况。岐伯说:鼻,是肺的外在官窍。眼,是肝的外在官窍。口唇,是脾的外在官窍。舌,是心的外在官窍。耳,是肾的外在官窍。黄帝说:通过这些官窍观察什么呢?岐伯说:用来观察五脏的情况。所以肺有病,就会喘息、鼻翼张开。肝有病,眼角就会发青。脾有病,嘴唇就会发黄。心有病,舌头就会卷曲而短,面颊就会发红。肾有病,面颊和面色就会发黑。黄帝说:五脏的脉象从哪里显现,五种面色从哪里显现?如果平常的面色将要发生异常,又是怎样的呢?岐伯说:五官形态不清晰,眉间和额头不宽展,明堂狭小,鼻梁两侧的屏蔽部位不显露,鼻梁低平,鼻根没有根基,额角下垂并向外偏离。像这样的人,即使平时没有明显疾病也很危险,何况再加上疾病呢?黄帝说:五种面色显现在明堂,是用来观察五脏之气的;面部左右、高下的不同,各有相应的形态吗?岐伯说:脏腑位于身体内部,各自按照一定的次序和位置分布;面部左右上下的部位,也各自符合相应的尺度。《逆顺肥瘦》第三十八。黄帝问岐伯说:我从您这里听到的针刺之道,内容众多,已经全都明白了。您的理论似乎相应于事物而无所遗漏,但我还没有掌握其中坚定明确的依据。这是因为您对所问所学已经十分熟悉,还是经过审察万物而在心中推究出来的呢?岐伯说:人所遵循的道理,上要与天相合,下要与地相合,中要与人事相合,必须有明确的法则,用来建立尺度和数度;有法度、格式和检验,然后才能传授。所以工匠不能舍弃尺寸而凭意念判断长短,不能废弃绳墨而只凭想法使水面平正;工匠不能不用圆规而制造圆形,也不能不用曲尺而制造方形。懂得运用这些法则,就能把握自然事物的规律、容易实行的教导,以及逆顺的常理。黄帝说:我想听听什么叫自然规律。岐伯说:站在深水旁边决开堤坝,不需要费力,水就可以流尽。顺着水势决开水流冲出的通道,经脉就可以通畅。这说的是气运行的滑利和涩滞、血与水液的清浊,以及运行的逆顺。黄帝说:人的面色黑白、形体肥瘦、身材大小长短,各有一定的规律吗?岐伯说:年纪较大、体质壮实,血气充盈,皮肤肌肉坚固;如果又受到邪气侵袭,针刺这种人时,要刺得深并留针。这就是肥胖之人的情况。肩、腋和颈部宽阔,肌肉较薄而皮肤厚,面色发黑,嘴唇厚实;他的血液黑而浑浊,气运行涩滞而迟缓。这种人贪求获取和给予;针刺这种人时,要刺得深并留针,针刺次数还要适当增加。黄帝说:针刺瘦人应该怎样做?岐伯说:瘦人皮肤薄,面色少华,肌肉薄弱,嘴唇薄,说话声音轻;他的血清而气滑,气容易脱失,血也容易损耗。针刺这种人,要刺得浅而且迅速出针。黄帝说:针刺普通人应该怎样做?岐伯说:观察他的面色黑白,分别加以调治;形体端正、敦厚的人,血气调和,针刺这种人,不要失去通常的针刺次数。黄帝说:针刺壮士、筋骨坚实的人,应该怎样做?岐伯说:针刺壮士、筋骨坚实、肌肉坚硬而关节舒缓、形体坚实的人,如果身体厚重,气就涩滞而血浑浊;针刺这种人时,要刺得深并留针,针刺次数还要适当增加。如果身体强劲,气就滑利而血清;针刺这种人时,要刺得浅而迅速出针。黄帝说:针刺婴儿应该怎样做?岐伯说:婴儿肌肉柔嫩,血少而气弱;针刺这种人,应使用毫针,浅刺并迅速拔针,每天针刺两次也可以。黄帝说:站在深水旁决开堤坝,应该怎样做?岐伯说:血清而气浊(“滑”字见原文括注),迅速泻下就会使气耗竭。黄帝说:顺着水势决开水流冲出的通道,应该怎样做?岐伯说:血浑浊而气涩滞,迅速泻下,经脉就可以通畅。黄帝说:经脉运行的逆顺,应该怎样理解?岐伯说:手三阴经,从脏走向手。手三阳经,从手走向头。足三阳经,从头走向足。足三阴经,从足部走向腹部。黄帝说:唯独足少阴经的脉向下运行,这是为什么?岐伯说:不是这样。冲脉是五脏六腑之海,五脏六腑都接受它所输送的精气。冲脉向上运行的部分,出于颃颡,渗入各条阳经,灌注各处精气。向下运行的部分,注入足少阴经的大络,从气街出来,沿着大腿内侧进入腘窝,伏行于胫骨内侧,向下到达内踝之后,在那里相合并分出。再向下的部分,与足少阴经并行,渗入足三阴经。向前运行的部分,伏行而出,到达足背,向下沿足背进入大趾之间,渗入各条络脉而温养肌肉。所以别络结滞,足背部就不能活动;不能活动就会发生厥逆,厥逆就会发冷。黄帝说:怎样才能说明这一点?岐伯说:用言语引导它,按切并加以验证;如果相应部位确实必须活动,然后仍然可以据此明白经脉运行的逆顺。黄帝说:真是难以理解啊!圣人所遵循和阐发的道理,明白得如同日月,细微得如同毫厘;如果不是您,谁还能说明这些道理呢?《血络论》第三十九。黄帝说:我想听听那些奇异的邪气而不在经脉中的情况。岐伯说:就是血络。黄帝说:针刺血络后有人仆倒,这是为什么?血液流出而喷射,这是为什么?血液流出得少,颜色黑而且浑浊,这是为什么?血液流出清稀,其中一半像汁液,这是为什么?拔针后发生肿胀,这是为什么?血液流出或多或少,而面色苍白,这是为什么?拔针后面色不变,却感到烦闷胀满,这是为什么?流出很多血却没有发生动摇,这是为什么?我想听听其中的原因。岐伯说:脉气旺盛而血气虚弱,针刺就会使气脱失;气脱失,就会仆倒。血气都旺盛而阴气较多,血液就会滑利,针刺时血就会喷射出来。阳气蓄积,长久停留而不能疏泄,血液就会黑而浑浊,所以不能喷射出来。
新饮而液渗于络,而未合和于血也,故血出而汁别焉;其不新饮者,身中有水,久则为肿。
阴气积于阳,其气因于络,故刺之血未出而气先行,故肿。
阴阳之气,其新相得而未和合,因而泻之,则阴阳俱脱,表里相离,故脱色而苍苍然。
刺之血出多,色不变而烦悗者,刺络而虚经,虚经之属于阴者,阴脱,故烦悗。
阴阳相得而合为痹者,此为内溢于经,外注于络。如是者,阴阳俱有余,虽多出血而弗能虚也。
黄帝曰:相之奈何?岐伯曰:血脉者,盛坚横以赤,上下无常处,小者如针,大者如筋,则而泻之万全也,故无失数矣。失数而反,各如其度。
黄帝曰:针入而肉著者,何也?岐伯曰:热气因于针,则针热,热则内着于针,故坚焉。
阴阳清浊第四十黄帝曰:余闻十二经脉,以应十二经水者,其五色各异,清浊不同,人之血气若一,应之奈何?岐伯曰:人之血气,苟能若一,则天下为一矣,恶有乱者乎?黄帝曰:余问一人,非问天下之众。岐伯曰:夫一人者,亦有乱气,天下之象,亦有乱人,其合为一耳。
黄帝曰:愿闻人气之清浊。岐伯曰:受谷者浊,受气者清。清者注阴,浊者注阳。浊而清者,上出于咽,清而浊者,则下行。清浊相干,命曰乱气。
黄帝曰:夫阴清而阳浊,浊者有清,清者有浊,清浊别之奈何?岐伯曰:气之大别,清者上注于肺,浊者下走于胃。胃之清气,上出于口;肺之浊气,下注于经,内积于海。
黄帝曰:诸阳皆浊,何阳浊甚乎?岐伯曰:手太阳独受阳之浊,手太阴独受阴之清;其清者上走空窍,其浊者下行诸经。诸阴皆清,足太阴独受其浊。
黄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清者其气滑,浊者其气涩,此气之常也。故刺阴者,深而留之;刺阳者,浅而疾之;清浊相干者,以数调之也。
阴阳系日月第四十一黄帝曰:余闻天为阳,地为阴,日为阳,月为阴,其合之于人,奈何?岐伯曰:腰以上为天,腰以下为地,故天为阳,地为阴,故足之十二经脉,以应为十二月,月生于水,故在下者为阴;手之十指,以应十日,日主火,故在上者为阳。
黄帝曰:合之于脉,奈何?岐伯曰:寅者,正月之生阳也,主左足之少阳;未者,六月,主右足之少阳。卯者,二月,主左足之太阳;午者,五月,主右足之太阳。辰者,三月,主左足之阳明;巳者,四月,主右足之阳明。此两阳合于前,故曰阳明。申者,七月之生阴也,主右足之少阴;丑者,十二月,主左足之少阴;酉者,八月,主右足之太阴;子者,十一月,主左足之太阴;戌者,九月,主右足之厥阴;亥者,十月,主左足之厥阴;此两阴交尽,故曰厥阳。
甲主左手之少阳;己主右手之少阳;乙主左手之太阳,戊主右手之太阳;丙主左手之阳明,丁主右手之阳明,此两火并合,故为阳明。庚主右手之少阴,癸主左手之少阴,辛主右手之太阴,壬主左手之太阴。
故足之阳者,阴中之少阳也;足之阴者,阴中之太阴也。手之阳者,阳中之太阳也;手之阴者,阳中之少阴也。腰以上者为阳,腰以下者为阴。
其于五脏也,心为阳中之太阳,肺为阴中之少阴,肝为阴中少阳,脾为阴中之至阴,肾为阴中之太阴。
黄帝曰:以治之奈何?岐伯曰:正月二月三月,人气在左,无刺左足之阳;四月五月六月,人气在右,无刺右足之阳,七月八月九月,人气在右,无刺右足之阴,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人气在左,无刺左足之阴。
黄帝曰:五行以东方为甲乙木主春。春者,苍色,主肝,肝者,足厥阴也。今乃以甲为左手之少阳,不合于数,何也?岐伯曰:此天地之阴阳也,非四时五行之以次行也。且夫阴阳者,有名而无形,故数之可十,离之可百,散之可千,推之可万,此之谓也。
病传第四十二黄帝曰:余受九针于夫子,而私览于诸方,或有导引行气,乔摩、灸、熨、刺、?、饮药之一者,可独守耶,将尽行之乎?岐伯曰:诸方者,众人之方也,非一人之所尽行也。
黄帝曰:此乃所谓守一勿失,万物毕者也。今余已闻阴阳之要,虚实之理,倾移之过,可治之属,愿闻病之变化,淫传绝败而不可治者,可得闻乎?岐伯曰:要乎哉问也,昭乎其如日醒,窘乎其如夜瞑,能被而服之,神与俱成,毕将服之,神自得之,生神之理,可着于竹帛,不可传于子孙。
黄帝曰:何谓日醒?岐伯曰:明于阴阳,如惑之解,如醉之醒。黄帝曰:何谓夜瞑?岐伯曰:瘖乎其无声,漠乎其无形,折毛发理,正气横倾,淫邪泮衍,血脉传溜,大气入脏,腹痛下淫,可以致死,不可以致生。
黄帝曰:大气入脏,奈何?岐伯曰:病先发于心,一日而之肺,三日而之肝,五日而之脾,三日不已,死。冬夜半,夏日中。
病先发于肺,三日而之肝,一日而之脾,五日而之胃,十日不已,死。冬日入,夏日出。
译刚饮水不久,津液渗入络脉,还没有与血液调和,所以流出的血中会另有汁液。如果不是刚饮水,说明体内本来就有水液,时间久了就会形成肿胀。阴气积聚在阳分,气因此停留在络脉中,所以针刺时血还没有流出而气先运行,于是发生肿胀。阴阳之气刚刚相遇,还没有调和融合,如果因此泻泄,就会使阴阳之气都脱失,表里相互分离,所以面色脱失而变得苍白。针刺时出血很多,面色不变却感到烦闷胀满,是因为针刺络脉而使经脉虚弱;属于阴的经脉虚弱,阴气脱失,所以感到烦闷胀满。阴阳之气相互协调而合并形成痹病,这是因为病邪向内溢入经脉,向外注入络脉。像这样的情况,阴阳之气都有余,即使出血很多,也不能使它们虚弱。黄帝说:怎样观察和判断这种情况?岐伯说:血脉盛大、坚硬、横斜而发红,位置上下不固定;小的像针,大的像筋。根据这些情况针刺放血,就可以万无一失,所以不会错失应有的针刺次数。如果错失了应有的次数而病情反复,就应当按照相应的程度处理。黄帝说:针刺入后,肌肉附着在针上,这是为什么?岐伯说:热气因针而聚集,使针发热;针热后,热气就向内附着于针,所以针会变得坚固难拔。《阴阳清浊》第四十。黄帝说:我听说十二经脉与十二条经水相应,而经水的五种颜色各不相同,清浊也不同;人体的血气如果看起来相同,应当怎样与它们相应呢?岐伯说:如果人体的血气真的完全相同,那么天下也就统一了,哪里还会有紊乱呢?黄帝说:我问的是一个人的情况,不是问天下众人的情况。岐伯说:一个人的体内也有气的紊乱,天下万物的表现也会使人发生紊乱;两者合起来道理是相同的。黄帝说:我想听听人体之气的清浊。岐伯说:接受水谷所化之物的是浊气,接受天地清气的是清气。清气输注于阴分,浊气输注于阳分。浊气中有清气的,向上出于咽喉;清气中有浊气的,就向下运行。清气和浊气相互干扰,就称为乱气。黄帝说:阴分属清,阳分属浊;浊中有清,清中有浊,怎样区别清气和浊气呢?岐伯说:气的大体区别是,清气向上输注于肺,浊气向下运行到胃。胃中的清气向上出于口。肺中的浊气向下输注于经脉,向内蓄积于血海。黄帝说:各条阳经都属浊气,为什么手太阳经的浊气最重呢?岐伯说:手太阳经独自接受阳分的浊气,手太阴经独自接受阴分的清气。其中的清气向上运行到各个孔窍,其中的浊气向下运行于各条经脉。各条阴经都属清气,足太阴经独自接受阴分的浊气。黄帝说:应该怎样治疗?岐伯说:清气的运行滑利,浊气的运行涩滞,这是气运行的常态。所以针刺阴经时,要刺得深并留针。针刺阳经时,要刺得浅并迅速出针。清浊之气相互干扰时,就要按照一定的规律调治它们。《阴阳系日月》第四十一篇。黄帝说:我听说天属阳,地属阴,太阳属阳,月亮属阴;这些阴阳关系对应到人体,又是怎样的呢?岐伯说:腰部以上属于天,所以属阳;腰部以下属于地,所以属阴。足部的十二条经脉,分别对应十二个月。月亮产生于水,所以位于下部的属于阴。手的十根手指,对应十日;太阳主火,所以位于上部的属于阳。黄帝说:这种阴阳关系对应到经脉,又是怎样的呢?岐伯说:寅是正月阳气开始生发的时候,主治左足的少阳经。未对应六月,主治右足的少阳经。卯对应二月,主治左足的太阳经。午对应五月,主治右足的太阳经。辰对应三月,主治左足的阳明经。巳对应四月,主治右足的阳明经。这两条阳经在身体前部会合,所以称为阳明。申是七月阴气开始生发的时候,主治右足的少阴经。丑对应十二月,主治左足的少阴经。酉对应八月,主治右足的太阴经。子对应十一月,主治左足的太阴经。戌对应九月,主治右足的厥阴经。亥对应十月,主治左足的厥阴经。这两条阴经交会于尽头,所以称为厥阴。甲主左手的少阳经。己主右手的少阳经。乙主左手的太阳经,戊主右手的太阳经。丙主左手的阳明经,丁主右手的阳明经;这两种火气合并,所以称为阳明。庚主右手的少阴经,癸主左手的少阴经;辛主右手的太阴经,壬主左手的太阴经。所以,足部的阳经,是阴中之少阳。足部的阴经,是阴中之太阴。手部的阳经,是阳中之太阳。手部的阴经,是阳中之少阴。腰部以上属于阳,腰部以下属于阴。至于五脏,心是阳中之太阳,肺是阴中之少阴,肝是阴中之少阳,脾是阴中之至阴,肾是阴中之太阴。黄帝说:按照这些规律应当怎样治疗呢?岐伯说:正月、二月、三月,人体的阳气在左侧,不要针刺左足的阳经。四月、五月、六月,人体的阳气在右侧,不要针刺右足的阳经;七月、八月、九月,人体的阴气在右侧,不要针刺右足的阴经;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人体的阴气在左侧,不要针刺左足的阴经。黄帝说:五行中,东方配甲乙木,主管春季。春季的颜色是青色,主管肝;肝所对应的是足厥阴经。现在却把甲配为左手的少阳经,这与上述规律不相合,为什么呢?岐伯说:这里说的是天地的阴阳,不是按照四时五行的次序运行的阴阳。况且阴阳只有名称而没有固定的形体,所以把它分数可以分为十,分开可以分为百,散开可以分为千,推演开来可以分为万,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病传》第四十二篇。黄帝说:我从先生那里学习了九针,又私下阅览了各种医方,其中有导引、行气、乔摩、灸、熨、刺、[原文此处为“?”号,含义不明]。以及饮药等方法,这些方法可以只选一种专门采用吗,还是应当全部施行呢?岐伯说:各种医方,是适用于众人的医方,不是一个人可以全部施行的。黄帝说:这就是所谓守住一个根本而不丧失它,便能通晓万物的道理吧。现在我已经听到了阴阳的要旨、虚实的道理、气血偏移的过失以及可以治疗的病类;我愿意再听听疾病传变的情况,以及邪气过度传变、正气衰绝败坏而不能治愈的情形,可以讲给我听吗?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重要啊!明白它,就像太阳出来时清醒明白;不明白它,就像夜里闭目而困窘。能够接受并实行这些道理,精神就会与身体一同成就;完全实行这些道理,精神自然会获得它们。使人产生精神的道理,可以写在竹帛上,却不能传给子孙。黄帝说:什么叫作像太阳出来时那样清醒?岐伯说:明白阴阳的道理,就像疑惑得到解答,又像醉酒后清醒过来。黄帝说:什么叫作像夜里闭目那样昏暗困窘?岐伯说:它沉默得像没有声音,幽暗得像没有形体;毛发枯折,腠理失常,正气横逆倾败,邪气过度弥漫,血脉中传行流动,大气侵入脏腑,腹中疼痛并向下蔓延;这种情况可以导致死亡,不能使人获得生机。黄帝说:大气侵入脏腑,是怎样的呢?疾病先发生在心,经过一天传到肺,三天传到肝,五天传到脾;过了三天还不好,就会死亡。冬季在半夜,夏季在正午。疾病先发生在肺,三天传到肝,一天传到脾,五天传到胃;过了十天还不好,就会死亡。冬季在日落时,夏季在日出时。
病先发于肝,三日而之脾,五日而之胃,三日而之肾,三日不已,死。冬日入,夏蚤食。
病先发于脾,一日而之胃,二日而之肾,三日而之膂膀胱,十日不已,死。冬人定,夏晏食。
病先发于胃,五日而之肾,三日而之膂膀胱,五日而上之心,二日不已,死,冬夜半,夏日昳。
病先发于肾,三日而之膂膀胱,三日而上之心,三日而之小肠,三日不已,死。冬大晨,夏晏晡。
病先发于膀胱,五日而之肾,一日而之小肠,一日而之心,二日不已,死。冬鸡鸣,夏下晡。
诸病以次相传,如是者,皆有死期,不可刺也;间一脏及二、三、四脏者,乃可刺也。
淫邪发梦第四十三黄帝曰:愿闻淫邪泮衍,奈何?岐伯曰:正邪从外袭内,而未有定舍,反淫于脏,不得定处,与营卫俱行,而与魂魄飞扬,使人卧不得安而喜梦;气淫于腑,则有余于外,不足于内;气淫于脏,则有余于内,不足于外。
黄帝曰:有余不足,有形乎?岐伯曰:阴气盛,则梦涉大水而恐惧;阳气盛,则梦大火而燔?;阴阳俱盛,则梦相杀。上盛则梦飞,下盛则梦堕;甚饥则梦取,甚饱则梦予;肝气盛,则梦怒,肺气盛,则梦恐惧、哭泣、飞扬;心气盛,则梦善笑恐畏;脾气盛,则梦歌、身体重不举;肾气盛,则梦腰脊两解不属。凡此十二盛者,至而泻之,立已。
厥气客于心,则梦见丘山烟火;客于肺,则梦飞扬,见金铁之奇物;客于肝,则梦山林树木;客于脾,则梦见丘陵大泽,坏屋风雨;客于肾,则梦临渊,没居水中;客于膀胱,则梦游行;客于胃,则梦饮食;客于大肠,则梦田野;客于小肠,则梦聚邑冲衢;客于胆,则梦斗讼自刳;客于阴器,则梦接内;客于项,则梦斩首;客于胫,则梦行走而不能前,及居深地窌苑中;客于股肱,则梦礼节拜起;客于胞?,则梦溲便。凡此十五不足者,至而补之立已也。
顺气一日分为四时第四十四黄帝曰:夫百病之所始生者,必起于燥温寒暑风雨阴阳喜怒饮食居处,气合而有形,得脏而有名,余知其然也。夫百病者,多以旦慧昼安,夕加夜甚,何也?岐伯曰:四时之气使然。
黄帝曰:愿闻四时之气。岐伯曰: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是气之常也,人亦应之,以一日分为四时,朝则为春,日中为夏,日入为秋,夜半为冬。朝则人气始生,病气衰,故旦慧;日中人气长,长则胜邪,故安;夕则人气始衰,邪气始生,故加;夜半人气入脏,邪气独居于身,故甚也。
黄帝曰:有时有反者何也?岐伯曰:是不应四时之气,脏独主其病者,是必以脏气之所不胜时者甚,以其所胜时者起也。黄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顺天之时,而病可与期。顺者为工,逆者为麤。
黄帝曰:善,余闻刺有五变,以主五输。愿闻其数。岐伯曰:人有五脏,五脏有五变。五变有五输,故五五二十五输,以应五时。
黄帝曰:愿闻五变。岐伯曰:肝为牡藏,其色青,其时春,其音角,其味酸,其日甲乙;心为牡藏,其色赤,其时夏,其日丙丁,其音征,其味苦;脾为牝藏,其色黄,其时长夏,其日戊己,其音宫,其味甘;肺为牝藏,其色白,其音商,其时征,其日庚辛,其味辛;肾为牝藏,其色黑,其时冬,其日壬癸,其音羽,其味咸。是为五变。
黄帝曰:以主五输奈何?藏主冬,冬刺井;色主春,春刺荥;时主夏,夏刺输;音主长夏,长夏刺经;味主秋,秋刺合。是谓五变,以主五输。
黄帝曰:诸原安和,以致五输。岐伯曰:原独不应五时,以经合之,以应其数,故六六三十六输。
黄帝曰:何谓藏主冬,时主夏,音主长夏,味主秋,色主春。愿闻其故。岐伯曰:病在藏者,取之井;病变于色者,取之荥;病时间时甚者,取之输;病变于音者,取之经;经满而血者,病在胃;及以饮食不节得病者,取之于合,故命曰味主合。是谓五变也。
外揣第四十五余闻九针九篇,余亲受其调,颇得其意。夫九针者,始于一而终于九,然未得其要道也。夫九针者,小之则无内,大之则无外,深不可为下,高不可为盖,恍惚无窍,流溢无极,畲知其合于天道人事四时之变也,然余愿杂之毫毛,浑束为一,可乎?岐伯曰:明乎哉问也,非独针道焉,夫治国亦然。
黄帝曰:余愿闻针道,非国事也。岐伯曰:夫治国者,夫惟道焉,非道,何可小大深浅,杂合而为一乎。
黄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日与月焉,水与镜焉,鼓与响焉。夫日月之明,不失其影,水镜之察,不失其形,鼓响之应,不后其声,动摇则应和,尽得其情。
译疾病先发生在肝,三天传到脾,五天传到胃,三天传到肾;过了三天还不好,就会死亡。冬季在日落时,夏季在早晨进食时。疾病先发生在脾,一天传到胃,两天传到肾,三天传到膂和膀胱;过了十天还不好,就会死亡。冬季在夜间人已安定入睡时,夏季在晚些时候进食时。疾病先发生在胃,五天传到肾,三天传到膂和膀胱,五天向上传到心;过了两天还不好,就会死亡。冬季在半夜,夏季在日昳时。疾病先发生在肾,三天传到膂和膀胱,三天向上传到心,三天传到小肠;过了三天还不好,就会死亡。冬季在天将大亮时,夏季在傍晚时。疾病先发生在膀胱,五天传到肾,一天传到小肠,又一天传到心;过了两天还不好,就会死亡。冬季在鸡鸣时,夏季在下午晚些时候。各种疾病按照次序相互传变,像这样传变的,都有确定的死亡时间,不能针刺治疗。如果传变时隔开一个脏,或者隔开二、三、四个脏,就还可以针刺治疗。《淫邪发梦》第四十三篇。黄帝说:我想听听邪气过度弥漫传变的情形,是怎样的?岐伯说:正邪从外部侵入内部,还没有固定停留的地方,反而在脏腑之间流窜,不能固定在某处;它与营气、卫气一同运行,又扰动人的魂魄,使人睡卧不得安宁而且容易做梦。邪气侵扰腑时,外部的气就有余,内部的气就不足。邪气侵扰脏时,内部的气就有余,外部的气就不足。黄帝说:气有余和不足,能表现出一定的形态吗?岐伯说:阴气旺盛,就会梦见渡过大水而感到恐惧。阳气旺盛,就会梦见大火焚烧[原文此处为“?”号,相关字词含义不明]。阴阳之气都旺盛,就会梦见相互厮杀。上部的气旺盛,就会梦见飞翔;下部的气旺盛,就会梦见坠落。饥饿过度,就会梦见取东西;吃得过饱,就会梦见把东西给别人。肝气旺盛,就会梦见发怒;肺气旺盛,就会梦见恐惧、哭泣和飞扬。心气旺盛,就会梦见经常欢笑而又感到恐惧害怕。脾气旺盛,就会梦见唱歌,或者身体沉重而不能抬举。肾气旺盛,就会梦见腰部和脊柱像分裂开来而不能相互连接。以上这十二种气盛的情况,出现时就泻其邪气,能够立即痊愈。厥逆之气侵入心,就会梦见丘陵山地和烟火。厥逆之气侵入肺,就会梦见飞扬,以及形状奇异的金属和铁器。厥逆之气侵入肝,就会梦见山林树木。厥逆之气侵入脾,就会梦见丘陵、大泽、毁坏的房屋和风雨。厥逆之气侵入肾,就会梦见靠近深渊,或者沉没在水中。厥逆之气侵入膀胱,就会梦见外出游走。厥逆之气侵入胃,就会梦见饮食。厥逆之气侵入大肠,就会梦见田野。厥逆之气侵入小肠,就会梦见人群聚集的城邑和车马往来的大道。厥逆之气侵入胆,就会梦见争斗、诉讼以及自我剖腹。厥逆之气侵入阴器,就会梦见男女交接。厥逆之气侵入颈项,就会梦见被斩首。厥逆之气侵入小腿,就会梦见行走却不能前进,或者处在深地的坑穴和园苑之中。厥逆之气侵入大腿和臂部,就会梦见行礼、跪拜和起身。厥逆之气侵入胞[原文此处为“?”号,相关字词含义不明]。就会梦见小便和大便。以上这十五种气不足的情况,出现时就补其不足,也能够立即痊愈。《顺气一日分为四时》第四十四篇。黄帝说:各种疾病开始发生时,一定是由于燥、温、寒、暑、风、雨、阴阳、喜怒、饮食和居处等因素,气相互结合便形成病态,侵入脏腑便有了病名;这些道理我已经知道了。各种疾病,大多在早晨症状减轻、精神清爽,白天安稳,傍晚加重,夜间更严重,为什么会这样呢?岐伯说:这是四时之气造成的。黄帝说:我想听听四时之气的道理。岐伯说:春季主生发,夏季主生长,秋季主收敛,冬季主闭藏,这是四时之气的正常规律。人体也与之相应,把一天分为四时:早晨相当于春季,正午相当于夏季,日落相当于秋季,半夜相当于冬季。早晨人体之气开始生发,病气衰退,所以早晨精神清爽。正午人体之气旺盛,旺盛就能胜过邪气,所以感到安稳。傍晚人体之气开始衰退,邪气开始生长,所以病情加重。半夜人体之气进入脏腑,邪气独自停留在身体中,所以病情更加严重。黄帝说:有时病情反而与这种规律相反,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这是因为病情不符合四时之气的规律,而是某一脏独自主导其病。疾病一定会在脏气所不能胜任的时令加重,在脏气所能胜任的时令发作。黄帝说:应当怎样治疗呢?岐伯说:顺应天时,疾病的痊愈时间就可以预期。能够顺应天时的是高明的医生,违背天时的是粗疏的医生。黄帝说:说得好!我听说针刺有五种变化,分别主治五输穴。我想听听其中的规律。岐伯说:人有五脏,五脏有五种变化。五种变化对应五输穴,所以五乘五共有二十五个输穴,用来对应五个时令。黄帝说:我想听听这五种变化。岐伯说:肝属阳脏,颜色为青色,时令属春季,音属角,味属酸,日干属甲、乙。心属阳脏,颜色为赤色,时令属夏季,日干属丙、丁,音属徵,味属苦。脾属阴脏,颜色为黄色,时令属长夏,日干属戊、己,音属宫,味属甘。肺属阴脏,颜色为白色,音属商,时令为“征”[原文如此,含义疑有讹误],日干属庚、辛,味属辛。肾属阴脏,颜色为黑色,时令属冬季,日干属壬、癸,音属羽,味属咸。这就是所说的五种变化。黄帝说:它们怎样分别主治五输穴呢?脏气对应冬季,冬季针刺井穴。色泽对应春季,春季针刺荥穴。时令对应夏季,夏季针刺输穴。声音对应长夏,长夏针刺经穴。味道对应秋季,秋季针刺合穴。这就叫作五种变化,用来主治五输穴。黄帝说:各条经脉的原穴怎样配合五输穴呢?岐伯说:原穴单独不能对应五个时令,就用经穴与它相配合,使它对应相应的数目,所以六经各有六穴,共有三十六个输穴。黄帝说:为什么说脏气对应冬季,时令对应夏季,声音对应长夏,味道对应秋季,色泽对应春季呢?我想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病在脏的,取井穴。病变表现在面色上的,取荥穴。病情时轻时重、反复加重的,取输穴。病变表现在声音上的,取经穴。经脉充满而有瘀血的,病在胃。因饮食没有节制而得病的,取合穴治疗,所以称为味道对应合穴。这就叫作五种变化。《外揣》第四十五篇。我听说九针有九篇论述,亲自接受过其中的教导,也颇为理解其中的含义。九针的道理,从一开始到九结束,但我还没有掌握其中的要旨。九针的道理,小到极微就没有内部不能涉及的地方,大到极广就没有外部不能涵盖的地方;深不可测,无法用下方来限定;高不可量,无法用上方来覆盖;恍惚而没有固定的孔窍,流动充溢而没有极限。我知道它与天道、人事以及四时的变化相合,但我希望把这些道理杂取如毫毛般的细微之处,混合归束为一个整体,可以吗?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高明啊!这不只是针刺的道理,治理国家也是这样。黄帝说:我只想听针刺的道理,不是问国家政事。岐伯说:治理国家,所凭借的也只有道理;如果没有道理,怎么能够把大小、深浅等不同方面杂合起来而归于一体呢?黄帝说:我愿意听完这些道理。岐伯说:就像太阳和月亮,就像水和镜子,就像鼓和回声。太阳和月亮的光明,不会失去它们映照出的影子;水和镜子的照察,不会失去事物的形态;鼓声和回响相互应和,不会落后于声音。事物一有动摇,就会产生相应的应和,从而完全得到它的真实情况。
黄帝曰:窘乎哉!昭昭之明不可蔽,其不可蔽,不失阴阳也。合而察之,切而验之,见而得之,若清水明镜之不失其形也。五音不彰,五色不明,五脏波荡,若是则内外相袭,若鼓之应桴,响之应声,影之似形。故远者,司外揣内,近者,司内揣外,是谓阴阳之极,天地之盖,请藏之灵兰之室,弗敢使泄也。
五变第四十六黄帝问于少俞曰:余闻百疾之始期也,必生于风雨寒暑,循毫毛而入腠理,或复还,或留止,或为风肿汗出,或为消瘅,或为寒热,或为留痹,或为积聚。奇邪淫溢,不可胜数,愿闻其故。夫同时得病,或病此,或病彼,意者天之为人生风乎,何其异也?少俞曰:夫天之生风者,非以私百姓也,其行公平正直,犯者得之,避者得无殆,非求人而人自犯之。
黄帝曰:一时遇风,同时得病,其病各异,愿闻其故。少俞曰:善乎其问!请论以比匠人。匠人磨斧斤,砺刀削断材木。木之阴阳,尚有坚脆,坚者不入,脆者皮弛,至其交节,而缺斤斧焉。夫一木之中,坚脆不同,坚者则刚,脆者易伤,况其材木之不同,皮之厚薄,汁之多少,而各异耶。夫木之蚤花先生叶者,遇春霜烈风,则花落而叶萎;久曝大旱,则脆木薄皮者,枝条汁少而叶萎;久阴淫雨,则薄皮多汁者,皮漉而浅;卒风暴起,则刚脆之木,根摇而叶落。凡此五者,各有所伤,况于人乎!
黄帝曰:以人应木,奈何?少俞答曰:木之所伤也,皆伤其枝。枝之刚脆而坚,未成伤也。人之有常病也,亦因其骨节皮肤腠理之不坚固者,邪之所舍也,故常为病也。
黄帝曰:人之善病风厥漉汗者,何以候之?少俞答曰:内不坚,腠理疏,则善病风。黄帝曰:何以候肉之不坚也?少俞答曰:腘肉不坚,而无分理。理者麤理,麤理而皮不致者,腠理疏。此言其浑然者。
黄帝曰:人之善病消瘅者,何以候之?少俞答曰:五脏皆柔弱者,善病消瘅。黄帝曰:何以知五脏之柔弱也?少俞答曰:夫柔弱者,必有刚强,刚强多怒,柔者易伤也。黄帝曰:何以候柔弱之与刚强?少俞答曰:此人薄皮肤,而目坚固以深者,长冲直肠,其心刚,刚则多怒,怒则气上逆,胸中蓄积,血气逆留,髋皮充肌,血脉不行,转而为热,热则消肌肤,故为消瘅。此言其人暴刚而肌肉弱者也。
黄帝曰:人之善病寒热者,何以候之?少俞答曰:小骨弱肉者,善病寒热。黄帝曰:何以候骨之小大,肉之坚脆,色之不一也?少俞答曰:颧骨者,骨之本也。颧大则骨大,颧小则骨小。皮肤薄而其肉无●,其臂懦懦然,其地色殆然,不与其天同色,污然独异,此其候也。然后臂薄者,其髓不满,故善病寒热也。
黄帝曰:何以候人之善病痹者?少俞答曰:麤理而肉不坚者,善病痹。黄帝曰:痹之高下有处乎?少俞答曰:欲知其高下者,各视其部。
黄帝曰:人之善病肠中积聚者,何以候之?少俞答曰:皮肤薄而不泽,肉不坚而淖泽。如此,则肠胃恶,恶则邪气留止,积聚乃伤脾胃之间,寒温不次,邪气稍至。蓄积留止,大聚乃起。
黄帝曰:余闻病形,已知之矣!愿闻其时。少俞答曰:先立其年,以知其时。时高则起,时下则殆,虽不陷下,当年有冲道,其病必起,是谓因形而生病,五变之纪也。
本藏第四十七黄帝问于岐伯曰:人之血气精神者,所以奉生而周于性命者也;经脉者,所以行血气而营阴阳、濡筋骨,利关节者也;卫气者,所以温分肉,充皮肤,肥腠理,司开阖者也;志意者,所以御精神,收魂魄,适寒温,和喜怒者也。是故血和则经脉流行,营复阴阳,筋骨劲强,关节清利矣;卫气和则分肉解利,皮肤调柔,腠理致密矣;志意和则精神专直,魂魄不散,悔怒不起,五脏不受邪矣;寒温和则六腑化谷,风痹不作,经脉通利,肢节得安矣,此人之常平也。五脏者,所以藏精神血气魂魄者也;六腑者,所以化水谷而行津液者也。此人之所以具受于天也,无愚智贤不肖,无以相倚也。然有其独尽天寿,而无邪僻之病,百年不衰,虽犯风雨卒寒大暑,犹有弗能害也;有其不离屏蔽室内,无怵惕之恐,然犹不免于病,何也?愿闻其故。
岐伯对曰:窘乎哉问也。五脏者,所以参天地,副阴阳,而运四时,化五节者也;五脏者,固有小大、高下、坚脆、端正、偏倾者,六腑亦有小大、长短、厚薄、结直、缓急。凡此二十五者,各不同,或善或恶,或吉或凶,请言其方。
心小则安,邪弗能伤,易伤以忧;心大则忧,不能伤,易伤于邪。心高则满于肺中,悗而善忘,难开以言;心下,则藏外,易伤于寒,易恐以言。心坚,则藏安守固;心脆则善病消瘅热中。心端正,则和利难伤;心偏倾则操持不一,无守司也。
译黄帝说:真是深奥难明啊!明亮显著的光辉无法遮蔽;之所以无法遮蔽,是因为它不违失阴阳的规律。把各种情况合起来观察,反复切按并加以验证,从表现中观察而获得实情,就像清水和明镜不会失去事物的形态一样。五音不能明显表现,五色不能清楚显现,五脏之气动荡不安;这样一来,内外之邪相互侵袭,就像鼓槌敲鼓而鼓声应和、回声随着声音响应、影子与形体相似一样。所以,从远处观察,就能掌握外在表现而推测内部情况;从近处诊察,就能掌握内部情况而推测外在表现。这是阴阳变化的极致,也是天地运行的纲要。请把这些道理收藏在灵兰之室,我不敢让它泄露出去。《五变》第四十六篇。黄帝问少俞说:我听说各种疾病开始发生时,一定是由风雨、寒暑等因素引起,沿着毛发侵入腠理;有的又返回去,有的停留不去,有的形成风肿并出汗,有的形成消瘅,有的形成寒热,有的形成留痹,有的形成积聚。奇异的邪气过度弥漫,所造成的病变多得数不清,我想听听其中的原因。同一时刻得病,有的人患这种病,有的人患那种病;难道是上天给人制造的风各不相同吗?为什么会这样奇怪呢?少俞说:上天产生风,并不是偏私于百姓;风的运行公平正直,受到它侵袭的人就会得病,能够避开它的人就不会有危险。这并不是风主动寻找人,而是人自己触犯了它。黄帝说:同一时刻遇到风而同时得病,所患的疾病却各不相同,我想听听其中的原因。少俞说:这个问题问得好啊!请允许我用工匠的事情来作比喻说明。工匠磨利斧头和斤斧,磨利刀具来削断木材。木材也有阴阳、坚硬和脆弱的不同;坚硬的木材斧头砍不进去,脆弱的木材表皮松弛,到了交接木节的地方,斧头就会缺损。一根木材内部,坚硬和脆弱尚且不同;坚硬的地方刚强,脆弱的地方容易受伤,何况各种木材不同,表皮有厚有薄,汁液有多有少,情况当然各不相同呢?那些过早开花、先长出叶子的树木,遇到春霜和猛烈的风,花就会凋落,叶子就会枯萎。长久暴晒、遭遇大旱,脆弱木质、表皮薄的树木,枝条汁液少,叶子就会枯萎。长久阴湿、淫雨不断,表皮薄而汁液多的树木,表皮被水浸透而变浅薄。突然暴风骤起,刚硬和脆弱的树木都会根部摇动、叶子落下。以上这五种情况,各自都有所损伤,何况人体呢!黄帝说:把人比作树木,应当怎样说明呢?少俞回答说:树木受到损伤时,损伤的都是它的枝条。枝条即使刚硬、脆弱或坚固,也还没有形成真正的损伤。人之所以常常生病,也是因为骨节、皮肤和腠理不够坚固,成为邪气停留的地方,所以经常患病。黄帝说:容易患风厥、汗液不断渗出的那种人,应当通过什么来察知呢?少俞回答说:内部不坚固,腠理疏松,就容易患风病。黄帝说:怎样察知肌肉不坚固呢?少俞回答说:膝弯处的肌肉不坚实,而且没有清楚的纹理。所谓纹理,是粗大的纹理;纹理粗大而皮肤不致密,就是腠理疏松。这说的是肌肉组织浑厚而不分明的情况。黄帝说:容易患消瘅的人,应当通过什么来察知呢?少俞回答说:五脏都柔弱的人,容易患消瘅。黄帝说:怎样知道五脏是柔弱的呢?少俞回答说:柔弱之中必然有刚强的一面;刚强的人多发怒,柔弱的地方容易受到损伤。黄帝说:怎样察知柔弱和刚强的情况呢?少俞回答说:这种人皮肤薄,眼睛坚实而深陷,鼻梁长而直,心性刚强;刚强就容易发怒,发怒就使气向上逆行,胸中气血蓄积,血气逆乱停滞,髋部的皮肤充满肌肉,血脉不能流通,转而化为热;热就消耗肌肤,所以形成消瘅。这说的是性情暴烈刚强而肌肉柔弱的人。黄帝说:容易患寒热病的人,应当怎样察知呢?少俞回答说:骨骼细小、肌肉柔弱的人,容易患寒热病。黄帝说:怎样察知骨骼的大小、肌肉的坚实或脆弱,以及面色是否一致呢?少俞回答说:颧骨是骨骼的根本。颧骨大,骨骼就大;颧骨小,骨骼就小。皮肤薄,肌肉没有“●”[原文符号含义不明],手臂松软无力,局部肤色暗淡,与面部天生的肤色不相同,污浊而独自显得异常;这就是察知的征象。再者,手臂肌肉薄弱的人,骨髓不充满,所以容易患寒热病。黄帝说:怎样察知容易患痹病的人呢?少俞回答说:腠理粗疏而肌肉不坚实的人,容易患痹病。黄帝说:痹病发生在身体的高处或低处,有一定的位置吗?少俞回答说:想知道它发生在高处还是低处,就分别观察相应的部位。黄帝说:容易患肠中积聚的人,应当怎样察知呢?少俞回答说:皮肤薄而没有光泽,肌肉不坚实而湿润松软。这样的人,肠胃功能就差;肠胃功能差,邪气就会停留,积聚便会损伤脾胃之间,使寒热运行失常,邪气逐渐侵入。邪气蓄积停留,大的积聚就会形成。黄帝说:关于疾病的形态,我已经知道了!我愿意听听疾病发生的时机。少俞回答说:先确定所属的年份,才能知道发病的时机。时令之气旺盛,疾病就会发作;时令之气衰弱,病情就危险。即使没有陷入衰弱的时令,如果当年有冲犯之气,疾病也一定会发作。这叫作根据形体而发生疾病,是五变的规律。《本藏》第四十七篇。黄帝问岐伯说:人的血气、精神,是用来供养生命、维持人的本性和寿命的;经脉,是用来运行血气、调和阴阳、濡养筋骨、使关节便利的;卫气,是用来温暖分肉、充养皮肤、使腠理充实,并主管腠理开合的;志意,是用来统御精神、收摄魂魄、适应寒温、调和喜怒的。所以血气调和,经脉就能流通运行,营气也能往来于阴阳之间,筋骨强健,关节灵活。卫气调和,分肉就舒展通利,皮肤调和柔润,腠理就致密。志意调和,精神就专一正直,魂魄不会离散,悔恨和怒气不会产生,五脏也不会受到邪气侵袭。寒温调和,六腑就能消化水谷,风痹不会发生,经脉通畅,四肢关节安适;这就是人体正常平和的状态。五脏,是用来收藏精神、血气、魂魄的;六腑,是用来消化水谷、运行津液的。这些都是人从天地那里共同禀受的,不论愚昧、聪明、贤能还是不肖,都没有什么不同。然而有的人能够尽享天年,没有邪气侵扰的疾病,活到百年而不衰弱;即使遭遇风雨、突然的寒冷和酷暑,仍然有些不能伤害他;有的人从不离开遮蔽的室内,没有惊惧恐慌,然而仍然不能免于患病,这是为什么呢?我愿意听听其中的原因。岐伯回答说:这个问题问得深奥啊!五脏,是用来参合天地、配合阴阳、运行四时之气、化生五时节气的;五脏本来就有大小、高低、坚脆、端正和偏斜的不同,六腑也有大小、长短、厚薄、曲直、迟缓或急迫的不同。以上二十五种情况各不相同,有的好,有的坏,有的吉,有的凶,请说说其中的规律。心脏小,神气就安定,邪气不能伤害;但容易因忧愁而受伤。心脏大,就容易忧愁,但忧愁不能伤害它;却容易受到邪气的伤害。心脏位置高,就会使肺中气满,胸中闷塞而容易忘事,难以用言语开导。心脏位置低,就会使脏气外越,容易受到寒邪伤害,也容易因言语而受到惊恐。心脏坚实,脏气就安定,能够固守不失。心脏脆弱,就容易患消瘅和热中病。心脏端正,气血就调和通利,不容易受到损伤。心脏偏斜,意志和行为就不稳定,没有持守和主管。
肺小,则少饮,不病喘喝;肺大则多饮,善病胸痹、喉痹、逆气。肺高,则上气,肩息咳;肺下则居贲迫肺,善胁下痛。肺坚则不病,咳上气;肺脆,则苦病消痹易伤。肺端正,则和利难伤;肺偏倾,则胸偏痛也。
肺小则脏安,无胁下之病;肝大则逼胃迫咽,迫咽则苦膈中,且胁下痛。肝高,则上支贲切,胁挽为息贲;肝下则逼胃胁下空,胁下空则易受邪。肝坚则藏安难伤;肝脆则善病消痹,易伤。肝端正,则和利难伤;肝偏倾,则胁下痛也。
脾小,则脏安,难伤于邪也;脾大,则苦凑●而痛,不能疾行。脾高,则●引季胁而痛;脾下则下归于大肠,下加于大肠,则脏苦受邪。脾坚,则脏安难伤;脾脆,则善病消痹易伤。脾端正,则和利难伤;脾偏倾,则善满善胀也。
肾小,则脏安难伤;肾大,则善病腰痛,不可以俛仰,易伤以邪。肾高,则苦背膂痛,不可以俛仰;肾下则腰尻痛,不可以俛仰,为狐疝。肾坚,则不病腰背痛;肾脆,则善病消瘅,易伤。肾端正,则和利难伤;肾偏倾,则苦腰尻痛也。凡此二十五变者,人之所苦常病。
黄帝曰:何以知其然也?岐伯曰:赤色小理者,心小;麤理者,心大。无●●者,心高;●●小、短、举者,心下。●●长者,心下坚;●●弱小以薄者,心脆。●●直下不举者,心端正;●●倚一方者,心偏倾也。
白色小理者,肺小;麤理者,肺大。巨肩反膺陷喉者,肺高;合腋张胁者,肺下。好肩背厚者,肺坚;肩背薄者,肺脆。背膺厚者,肺端正;胁偏疏者,肺偏倾也。
青色小理者,肝小;麤理者,肝大。广胸反骹者,肝高;合胁兔骹者,肝下。胸胁好者,肝坚;胁骨弱者,肝脆。膺腹好相得者,肝端正;胁骨偏举者,肝偏倾也。
黄色小理者,脾小;麤理者,脾大。揭唇者,脾高;唇下纵者,脾下。唇坚者,脾坚;唇大而不坚者,脾脆。唇上下好者,脾端正;唇偏举者,脾偏倾也。
黑色小理者,肾小;麤理者,肾大。高耳者,肾高;耳后陷者,肾下。耳坚者,肾坚;耳薄而不坚者,肾脆。耳好前居牙车者,肾端正;耳偏高者,肾偏倾也。凡此诸变者,持则安,减则病也。
帝曰:善。然非余之所问也,愿闻人之有不可病者,至尽天寿,虽有深扰大恐,怵惕之志,犹不能减也,甚寒大热,不能伤也;其有不离屏蔽室内,又无怵惕之恐,然不免于病者,何也?愿闻其故。岐伯曰:五脏六腑,邪之舍也,请言其故。五脏皆小者,少病,苦憔心,大愁扰;五脏皆大者,缓于事,难使以扰。五脏皆高者,好高举措;五脏皆下者,好出人下。五脏皆坚者,无病;五脏皆脆者,不离于病。五脏皆端正者,和利得人心;五脏皆偏倾者,邪心而善盗,不可以为人平,反复言语也。
黄帝曰:愿闻六腑之应。岐伯答曰:肺合大肠,大肠者,皮其应;心合小肠,小肠者,脉其应;肝合胆,胆者,筋其应;脾合胃,胃者,肉其应;肾合三焦膀胱,三焦膀胱者,腠理毫毛其应。
黄帝曰:应之奈何?岐伯曰:肺应皮。皮厚者,大肠厚,皮薄者,大肠薄;皮缓,腹里大者,大肠大而长;皮急者,大肠急而短;皮滑者,大肠直;皮肉不相离者,大肠结。
心应脉,皮厚者,脉厚,脉厚者,小肠厚;皮薄者,脉薄,脉薄者,小肠薄;皮缓者,脉缓,脉缓者,小肠大而长;皮薄而脉冲小者,小肠小而短。诸阳经脉皆多纡屈者,小肠结。
脾应肉,肉●坚大者,胃厚;肉●么者,胃薄。肉●小而么者,胃不坚;肉腘不称身者,胃下,胃下者,下管约不利。肉脾不坚者,胃缓;肉●无小里累者,胃急。肉●多少里累者,胃结,胃结者,上管约不利也。
肝应爪,爪厚色黄者,胆厚;爪薄色红者,胆薄;爪坚色青者,胆急;爪濡色赤者,胆缓;爪直色白无约者,胆直;爪恶色黑多纹者,胆结也。
肾应骨,密理厚皮者,三焦膀胱厚;麤理薄皮者,三焦膀胱薄。疏腠理者,三焦膀胱缓;皮急而无毫毛者,三焦膀胱急。毫毛美而麤者,三焦膀胱直,稀毫毛者,三焦膀胱结也。
黄帝曰:厚薄美恶,皆有形,愿闻其所病。岐伯答曰:视其外应,以知其内藏,则知所病矣。
禁服第四十八雷公问于黄帝曰:细子得受,通于九针六十篇,旦暮勤服之,近者编绝,久者简垢,然尚讽诵弗置,未尽解于意矣。「外揣」言浑束为一,未知所谓也。夫大则无外,小则无内,大小无极,高下无度,束之奈何?士之才力,或有厚薄,智虑褊浅,不能博大深奥,自强于学若细子。细子恐其散于后世,绝于子孙,敢问约之奈何?黄帝曰:善乎哉问也。此先师之所禁,坐私传之也,割臂歃血之盟也,子若欲得之,何不斋乎。
译肺小,饮水少,不容易患喘喝病。肺大,饮水多,容易患胸痹、喉痹和气逆。肺的位置高,就会气往上冲,出现抬肩呼吸和咳嗽。肺的位置低,就会处在贲门的压迫之下,容易发生胁下疼痛。肺坚实,就不容易患咳嗽、气上冲的病。肺脆弱,就容易苦于消痹病,也容易受到损伤。肺的位置端正,气血就调和通利,不容易受到损伤。肺的位置偏斜,胸部就会偏侧疼痛。肺小,脏气就安定,不会有胁下的疾病。肝大,就会压迫胃和咽部;压迫咽部,就容易感到膈中不适,并且胁下疼痛。肝的位置高,就会使上部的支脉受到压迫,胁部牵引拘急而形成息贲病。肝的位置低,就会压迫胃,使胁下空虚;胁下空虚,就容易受到邪气侵袭。肝坚实,脏气就安定,不容易受到损伤。肝脆弱,就容易患消痹病,也容易受到损伤。肝的位置端正,气血就调和通利,不容易受到损伤。肝的位置偏斜,胁下就会疼痛。脾小,脏气就安定,不容易受到邪气伤害。脾大,就容易苦于凑聚[原文此处“●”字不明]而疼痛,不能快速行走。脾的位置高,就会牵引[原文此处“●”字不明]而使季胁疼痛。脾的位置低,向下归近大肠;下部压迫大肠,脏腑就容易受到邪气侵袭。脾坚实,脏气就安定,不容易受到损伤。脾脆弱,就容易患消痹病,也容易受到损伤。脾的位置端正,气血就调和通利,不容易受到损伤。脾的位置偏斜,就容易腹部胀满。肾小,脏气就安定,不容易受到损伤。肾大,就容易患腰痛,不能俯身或仰身,也容易受到邪气伤害。肾的位置高,就容易背部脊柱疼痛,不能俯身或仰身。肾的位置低,就会腰部和臀部疼痛,不能俯身或仰身,并形成狐疝。肾坚实,就不会患腰背疼痛。肾脆弱,就容易患消瘅病,也容易受到损伤。肾的位置端正,气血就调和通利,不容易受到损伤。肾的位置偏斜,就容易腰部和臀部疼痛。以上这二十五种变化,是人们经常感到痛苦、经常患病的原因。黄帝说:怎样知道确实是这样呢?岐伯说:面色赤而纹理细密的,心脏小。纹理粗疏的,心脏大。没有[原文“●●”字形不明]的,心脏位置高。[原文“●●”字形不明]小、短而向上的,心脏位置低。[原文“●●”字形不明]长的,心脏位置低而坚实。[原文“●●”字形不明]弱小而且薄的,心脏脆弱。[原文“●●”字形不明]直直向下而不向上的,心脏位置端正。[原文“●●”字形不明]偏向一边的,心脏位置偏斜。面色白而纹理细密的,肺小。纹理粗疏的,肺大。肩部宽大、胸部反张、喉结凹陷的,肺的位置高。腋下合拢、胁部张开的,肺的位置低。肩背宽厚的,肺坚实。肩背薄弱的,肺脆弱。背部和胸部厚实相称的,肺的位置端正。胁部偏斜而疏展的,肺的位置偏斜。面色青而纹理细密的,肝小。纹理粗疏的,肝大。胸部宽阔、肋骨反张的,肝的位置高。两胁合拢、肋骨像兔胸一样突出的,肝的位置低。胸胁匀称美好的,肝坚实。胁骨柔弱的,肝脆弱。胸部和腹部匀称协调的,肝的位置端正。胁骨偏斜、向一侧突出的,肝的位置偏斜。面色黄而纹理细密的,脾小。纹理粗疏的,脾大。嘴唇向上翻起的,脾的位置高。下唇有纵向纹理的,脾的位置低。嘴唇坚实的,脾坚实。嘴唇大而不坚实的,脾脆弱。上下嘴唇匀称美好的,脾的位置端正。嘴唇偏向一侧而上翘的,脾的位置偏斜。面色黑而纹理细密的,肾小。纹理粗疏的,肾大。耳朵位置高的,肾的位置高。耳朵后面凹陷的,肾的位置低。耳朵坚实,肾就坚实。耳朵薄而不坚实,肾就脆弱。耳朵形态美好并向前位于牙车处,肾的位置就端正。耳朵偏向一侧而位置较高,肾的位置就偏斜。以上这些形态变化,能够保持原有状态就安稳,减弱就会生病。黄帝说:好。不过这不是我所问的。我想听听那些不容易生病、能够享尽天年的人:即使遭受深重的扰乱、极大的恐惧和惊惧之情,仍然不能使其正气减弱;严寒和酷热,也不能伤害他。有的人从不离开有遮蔽的室内,也没有惊惧恐慌,却仍然不能免于患病,这是什么原因呢?我愿意听听其中的原因。岐伯说:五脏六腑都是邪气停留的地方,请让我说明其中的原因。五脏都小的人,少生病,却容易因忧思而心神憔悴,遭受大的忧愁扰乱。五脏都大的人,处理事情迟缓,不容易被外界扰乱。五脏位置都高的人,喜欢采取高远、强盛的行动。五脏位置都低的人,喜欢处在人下。五脏都坚实的人,没有疾病。五脏都脆弱的人,始终不能离开疾病。五脏位置都端正的人,气血调和通利,能够得到人们的信任。五脏位置都偏斜的人,心术不正而且容易偷盗,不能以平正之心待人,说话也反复无常。黄帝说:我想听听六腑与形体相应的情况。岐伯回答说:肺与大肠相合,大肠在体表与皮肤相应。心与小肠相合,小肠在体表与脉相应。肝与胆相合,胆在体表与筋相应。脾与胃相合,胃在体表与肌肉相应。肾与三焦、膀胱相合,三焦和膀胱在体表与腠理、毫毛相应。黄帝说:这些相应关系是怎样的呢?岐伯说:肺与皮肤相应。皮肤厚,大肠就厚;皮肤薄,大肠就薄。皮肤松弛、腹部里面宽大的,大肠就大而长。皮肤紧绷的,大肠就紧缩而短。皮肤光滑的,大肠就直。皮肤和肌肉不能相互分离的,大肠就曲结。心与脉相应。皮肤厚,脉就厚;脉厚,小肠就厚。皮肤薄,脉就薄;脉薄,小肠就薄。皮肤松弛,脉就松缓;脉松缓,小肠就大而长。皮肤薄而脉搏冲动细小的,小肠就小而短。各条阳经的经脉都多弯曲的,小肠就曲结。脾与肌肉相应。肌肉[原文此处“●”字不明]坚实而大的,胃厚。肌肉[原文此处“●”字不明]而细小的,胃薄。肌肉[原文此处“●”字不明]小而细的,胃不坚实。肌肉和身体不相称的,胃的位置低;胃的位置低,下方的管道就拘约而不通利。肌肉和脾不坚实的,胃就松缓。肌肉[原文此处“●”字不明]而没有细小的纹理累积的,胃就紧缩。肌肉[原文此处“●”字不明]而有多少细小纹理累积的,胃就曲结;胃曲结,下方的管道就拘约而不通利。肝与爪甲相应。爪甲厚而颜色黄的,胆厚。爪甲薄而颜色红的,胆薄。爪甲坚硬而颜色青的,胆紧缩。爪甲柔润而颜色赤的,胆松缓。爪甲直而颜色白、没有拘约的,胆直。爪甲形态不好、颜色黑而纹理多的,胆就曲结。肾与骨相应。腠理细密、皮肤厚的,三焦和膀胱厚。腠理粗疏、皮肤薄的,三焦和膀胱薄。腠理疏松的,三焦和膀胱松缓。皮肤紧绷而没有毫毛的,三焦和膀胱紧缩。毫毛美好而粗的,三焦和膀胱直;毫毛稀少的,三焦和膀胱曲结。黄帝说:厚薄、美丑,都有外在形态;我想听听它们会导致什么疾病。岐伯回答说:观察体表的相应表现,来了解内部的脏腑,就能知道所患的疾病了。《禁服》第四十八篇。雷公问黄帝说:我这个小人有幸接受教诲,通晓了关于九针的六十篇论述,早晚勤奋学习。近读的篇章竹简已经断裂,久读的竹简已经污垢斑驳,但我仍然诵读不放,还没有完全理解其中的意义。《外揣》说把各种道理混合归束为一体,我还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广大就没有外部,小微就没有内部;大小没有极限,高低没有定度,怎样把它们归束为一体呢?士人的才力各有厚薄,智慧和思虑有狭窄浅陋的,不能达到广博深奥;我却像小人一样勉强勤学,努力自强。我担心这些道理散失在后世,断绝于子孙,所以冒昧请问,应当怎样把它们归纳起来?黄帝说:这个问题问得好啊!这是先师所禁止私自传授的,因为你只是坐在那里私下求传,所以必须举行割臂歃血的盟誓。你如果想得到它,为什么不斋戒呢?
雷公再拜而起曰:请闻命于是也,乃斋宿三日而请曰:敢问今日正阳,细子愿以受盟。黄帝乃与俱入斋室,割臂歃血,黄帝亲祝曰:今日正阳,歃血传方,有敢背此言者,反受其殃。雷公再拜曰:细子受之。黄帝乃左握其手,右授之书曰:慎之慎之,吾为子言之,凡刺之理,经脉为始,营其所行,知其度量,内刺五脏,外刺六腑,审察卫气,为百病母,调其虚实,虚实乃止,泻其血络,血尽不殆矣。
雷公曰:此皆细子之所以通,未知其所约也。黄帝曰:夫约方者,犹约囊也,囊满而弗约,则输泄,方成弗约,则神与弗俱。雷公曰:愿为下材者,勿满而约之。黄帝曰:未满而知约之以为工,不可以为天下师。
雷公曰:愿闻为工。黄帝曰:寸口主中,人迎主外,两者相应,俱往俱来,若引绳大小齐等。春夏人迎微大,秋冬寸口微大,如是者,名曰平人。
人迎大一倍于寸口,病在足少阳,一倍而躁,在手少阳。人迎二倍,病在足太阳,二倍而躁,病在手太阳。人迎三倍,病在足阳明,三倍而躁,病在手阳明。盛则为热,虚则为寒,紧则为痛痹,代则乍甚乍间。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紧痛则取之分肉,代则取血络,且饮药,陷下则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名曰经刺。人迎四倍者,且大且数,名曰溢阳,溢阳为外格,死不治。必审按其本末,察其寒热,以验其脏腑之病。
寸口大于人迎一倍,病在足厥阴,一倍而躁,在手心主。寸口二倍,病在足少阴,二倍而躁,在手少阴。寸口三倍,病在足太阴,三倍而躁,在手太阴。盛则胀满,寒中,食不化,虚则热中、出糜、少气、溺色变,紧则痛痹,代则乍痛乍止。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紧则先刺而后灸之,代则取血络,而后调之,陷下则徒灸之,陷下者,脉血结于中,中有着血,血寒,故宜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寸口四倍者,名曰内关,内关者,且大且数,死不治。必审察其本末之寒温,以验其脏腑之病。
通其营输,乃可传于大数。大数曰:盛则徒泻之,虚则徒补之,紧则灸刺,且饮药,陷下则徒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所谓经治者,饮药,亦曰灸刺,脉急则引,脉大以弱,则欲安静,用力无劳也。
五色第四十九雷公问于黄帝曰:五色独决于明堂乎?小子未知其所谓也。黄帝曰:明堂者,鼻也;阙者,眉间也;庭者,颜也;蕃者,颊侧也;蔽者,耳门也。其间欲方大,去之十步,皆见于外,如是者寿,必中百岁。
雷公曰:五言之辨,奈何?黄帝曰:明堂骨高以起,平以直,五脏次于中央,六腑挟其两侧,首面上于阙庭,王宫在于下极,五脏安于胸中,真色以致,病色不见,明堂润泽以清,五官恶得无辨乎?
雷公曰:其不辨者,可得闻乎?黄帝曰:五色之见也,各出其色部。部骨陷者,必不免于病矣。其色部乘袭者,虽病甚,不死矣。
雷公曰:官五色奈何?黄帝曰:青黑为痛,黄赤为热,白为寒,是谓五官。
雷公曰:病之益甚,与其方衰,如何?黄帝曰:外内皆在焉。切其脉口,滑小紧以沉者,病益甚,在中;人迎气大紧以浮者,其病益甚,在外。其脉口浮滑者,病日进;人迎沉而滑者,病日损。其脉口滑以沉者,病日进,在内;其人迎脉滑盛以浮者,其病日进,在外。脉之浮沉及人迎与寸口气小大等者,病难已;病之在藏,沉而大者,易已,小为逆;病在府,浮而大者,其病易已。人迎盛坚者,伤于寒,气口盛坚者,伤于食。
雷公曰:以色言食之间甚,奈何?黄帝曰:其色麤以明,沉夭者为甚,其色上行者,病益甚;其色下行,如云彻散者,病方已。五色各有脏部,有外部有内部也。色从外部走内部者,其病从外走内;其色从内走外者,其病从内走外。病生于内者,先治其阴,后治其阳,反者益甚。其病生于阳者,先治其外,后治其内,反者益甚。其脉滑大,以代而长者,病从外来,目有所见,志有所恶,此阳气之并也,可变而已。
雷公曰:小子闻风者,百病之始也;厥逆者,寒湿之起也,别之奈何?黄帝曰:常候阙中,薄泽为风,冲浊为痹。在地为厥。此其常也;各以其色言其病。
雷公曰:人不病卒死,何以知之?黄帝曰:大气入于脏腑者,不病而卒死矣。雷公曰:病小愈而卒死者,何以知之?黄帝曰:赤色出两颧,大如拇指者,病虽小愈,必卒死。黑色出于庭,大如拇指,必不病而卒死。
译雷公拜了两拜,起身说:请允许我听从您的命令。于是斋戒住宿三天后,请问道:今天是正阳之日,我愿意接受盟誓。黄帝便和他一同进入斋戒室,割破手臂饮血,黄帝亲自祝告说:今天是正阳之日,以歃血的方式传授医方;如果有人敢违背这句话,就反过来承受它带来的灾祸。雷公拜了两拜说:我接受这些教诲。黄帝于是左手握住他的手,右手把书交给他说:谨慎啊,谨慎啊!我现在为你说明:凡是针刺的道理,以经脉为开始;要掌握营气运行的部位,了解经脉的度数和容量;在内针刺五脏,在外针刺六腑;仔细察看卫气。卫气是百病的根源,要调节虚实;虚实调和,病变才会停止。刺泻血络,等血邪排尽,身体就不会有危险了。雷公说:这些都是我已经能够通晓的,只是不知道怎样把它们归纳起来。黄帝说:概括医方,就像扎紧袋子一样;袋子装满而不扎紧,就会向外漏失;医方形成而不加以归纳,精神就不能与它相随。雷公说:我愿意作为资质浅陋的人,请您不要把内容装得太满,而为我加以归纳。黄帝说:在尚未完全理解之前就知道怎样归纳,虽可成为技艺高明的人,却不能成为天下人的老师。雷公说:我愿意听听怎样才能成为技艺高明的人。黄帝说:寸口主察内部,人迎主察外部;两者相互应合,一同往来,就像牵引绳索一样,大小相等。春夏时人迎脉稍大,秋冬时寸口脉稍大;像这样的人,叫作平人。人迎脉比寸口脉大一倍,病在足少阳经;大一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少阳经。人迎脉大两倍,病在足太阳经;大两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太阳经。人迎脉大三倍,病在足阳明经;大三倍而且躁动,病在手阳明经。脉气盛,是热证;脉气虚,是寒证;脉紧,是疼痛痹证;脉代,是病情忽重忽轻。脉气盛就泻之,脉气虚就补之;脉紧而疼痛,就取分肉处治疗;脉代,就取血络,并且服用药物;脉陷下,就用灸法;不盛不虚,就从经脉取治,这叫作经刺。人迎脉大四倍,既大又数,叫作溢阳;溢阳属于外格,属死证,不能治疗。一定要仔细按察疾病的本末,察看寒热情况,以验证五脏六腑的病变。寸口脉比人迎脉大一倍,病在足厥阴经;大一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心主。寸口脉大两倍,病在足少阴经;大两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少阴经。寸口脉大三倍,病在足太阴经;大三倍而且躁动,病在手太阴经。脉气盛,就会胀满、寒中、饮食不消化;脉气虚,就会热中、排出稀糜样大便、少气、尿色改变;脉紧,就会疼痛痹证;脉代,就会疼痛忽发忽止。脉气盛就泻之,脉气虚就补之;脉紧就先针刺后艾灸;脉代就取血络,然后调治;脉陷下就只用灸法。所谓脉陷下,是脉中血液凝结,内部有停着的瘀血,血因寒而凝,所以适宜灸治;不盛不虚,就从经脉取治。寸口脉大四倍,叫作内关;内关既大又数,是死证,不能治疗。一定要仔细察看疾病本末的寒温情况,以验证五脏六腑的病变。使营气在经脉中通畅运行,才可以传授这套大的法则。大的法则说:脉气盛就只泻之,脉气虚就只补之;脉紧就针刺、艾灸,并且服用药物;脉陷下就只用灸法;不盛不虚,就从经脉取治。所谓按经脉治疗,就是服用药物,也可以说是艾灸和针刺。脉急就牵引调治;脉大而弱,就应当使其安静,不要用力劳作。《五色》第四十九篇。雷公问黄帝说:五色只是根据明堂来判断吗?我还不知道您所说的是什么意思。黄帝说:明堂,就是鼻子。阙,就是两眉之间。庭,就是额部。蕃,就是面颊两侧。蔽,就是耳门。这些部位之间应当方正宽大,在十步之外都能看见;这样的人长寿,一定能活到百岁。雷公说:五色的辨别方法是怎样的呢?黄帝说:明堂的骨骼高耸而隆起,平正而直;五脏按次序分布在中央,六腑夹在两侧;头面部位在阙庭之上,心脏的位置在下极;五脏安定于胸中,正常的颜色显现,病色不出现,明堂润泽而清亮,五官的情况怎么会不能辨别呢?雷公说:其中不能辨别的情况,可以讲给我听吗?黄帝说:五色显现时,各自出现在相应的色部。色部所在的骨骼凹陷,必定不能免于疾病。如果病色侵入正常色部,即使病情严重,也不会死亡。雷公说:五官所呈现的五色应当怎样判断呢?黄帝说:青色和黑色主疼痛,黄色和赤色主发热,白色主寒,这就是五官部位五色的判断方法。雷公说:疾病逐渐加重,或者病势逐渐衰退,分别应当怎样判断呢?黄帝说:内外两方面的情况都包括在内。切按寸口脉,脉滑而小、紧而沉,病情日益加重,病在内部。人迎脉气大而紧、浮,病情日益加重,病在外部。寸口脉浮而滑,病情日益进展。人迎脉沉而滑,病情日益减退。寸口脉滑而沉,病情日益进展,病在内部。人迎脉滑而有力、浮,病情日益进展,病在外部。脉象有浮有沉,人迎脉和寸口脉的气势大小相等,疾病就难以痊愈。病在脏,脉沉而大的,容易痊愈;脉小的,属于逆证。病在腑,脉浮而大的,疾病容易痊愈。人迎脉盛而坚,是受到寒邪伤害;气口脉盛而坚,是受到饮食所伤。雷公说:怎样通过面色判断饮食所伤的轻重呢?黄帝说:面色粗糙而显明,颜色深沉而枯槁,是病情最重的表现;面色向上运行,说明病情更加严重。面色向下运行,像云雾逐渐消散一样,说明病将要痊愈。五种颜色各有相应的脏腑部位,也有外部和内部的区别。面色从外部向内部发展,病邪就会由外向内发展。面色从内部向外部发展,病邪就会由内向外发展。病发生在内部,应先治阴分,后治阳分;治疗顺序相反,病情就会加重。病发生在阳分,应先治外部,后治内部;治疗顺序相反,病情就会加重。脉象滑而大,兼有代脉而且长,是病邪从外部侵入;眼睛有所见,心志有所厌恶,这是阳气与邪气相并,可以通过调治使病情转变而痊愈。雷公说:我听说风邪是各种疾病发生的开始。厥逆是寒湿之邪发生的表现,这两者应当怎样辨别呢?黄帝说:通常观察眉间部位,颜色薄而润泽,是风邪;颜色冲盛而浑浊,是痹证。病邪在身体下部,就表现为厥逆。这就是通常的规律。应当根据各种面色来说明相应的病情。雷公说:人没有明显患病却突然死亡,怎样才能预知呢?黄帝说:大的邪气侵入脏腑,就会出现没有明显疾病却突然死亡的情况。雷公说:病情稍有好转却突然死亡,怎样才能预知呢?黄帝说:两颧出现像拇指那么大的红色斑块,即使病情稍有好转,也一定会突然死亡。额部出现像拇指那么大的黑色斑块,一定会在没有明显患病的情况下突然死亡。
雷公再拜曰:善哉!其死有期乎?黄帝曰:察色以言其时。雷公曰:善乎!愿卒闻之。黄帝曰:庭者,首面也;阙上者,咽喉也;阙中者,肺也;下极者,心也;直下者,肝也;肝左者,胆也;下者,脾也;方上者,胃也;中央者,大肠也;挟大肠者,肾也;当肾者,脐也;面王以上者,小肠也,面王以下者,膀胱子处也;颧者,肩也;颧后者,臂也;臂下者,手也;目内眦上者,膺乳也;挟绳而上者,背也;循牙车以下者,股也;中央者,膝也;膝以下者,胫也;当胫以下者,足也;巨分者,股里也;巨屈者,膝膑也。此五脏六腑肢节之部也,各有部分。有部分,用阴和阳,用阳和阴,当明部分,万举万当。能别左右,是谓大道;男女异位,故曰阴阳。审察泽夭,谓之良工。
沉浊为内,浮泽为外。黄赤为风,青黑为痛,白为寒,黄而膏润为脓,赤甚者为血痛,甚为挛,寒甚为皮不仁。五色各见其部,察其浮沉,以知浅深;察其泽夭,以观成败;察其散搏,以知远近;视色上下,以知病处;积神于心,以知往今。故相气不微,不知是非,属意勿去,乃知新故。色明不麤,沉天为甚,不明不泽,其病不甚。其色散,驹驹然,未有聚;其病散而气痛,聚未成也。
肾乘心,心先病,肾为应,色皆如是。
男子色在于面王,为小腹痛;下为卵痛;其圜直为茎痛,高为本,下为首,狐疝●阴之属也。女子在于面王,为膀胱子处之病,散为痛,搏为聚,方员左右,各如其色形。其随而下至胝,为淫,有润如膏状,为暴食不洁。
左为左,右为右。其色有邪,聚散而不端,面色所指者也。色者,青黑赤白黄,皆端满有别乡。别乡赤者,其色赤,大如榆荚,在面王为不日。其色上锐,首空上向,下锐下向,在左右如法。以五色命脏,青为肝,赤为心,白为肺,黄为脾,黑为肾。肝合筋,心合脉,肺合皮,脾合肉,肾合骨也。
论勇第五十黄帝问于少俞曰:有人于此,并行并立,其年之长少等也,衣之厚薄均也,卒然遇烈风暴雨,或病或不病,或皆病,或皆不病,其故何也?少俞曰:帝问何急?黄帝曰:愿尽闻之。少俞曰:春青风夏阳风,秋凉风,冬寒风。凡此四时之风者,其所病各不同形。
黄帝曰:四时之风,病人如何?少俞曰:黄色薄皮弱肉者,不胜春之虚风;白色薄皮弱肉者,不胜夏之虚风;青色薄皮弱肉,不胜秋之虚风;赤色薄皮弱肉,不胜冬之虚风也。黄帝曰:黑色不病乎?少俞曰:黑色而皮厚肉坚,固不伤于四时之风;其皮薄而肉不坚,色不一者,长夏至而有虚风者,病矣。其皮厚而肌肉坚者,长夏至而有虚风,不病矣。其皮厚而肌肉坚者,必重感于寒,外内皆然,乃病。黄帝曰:善。
黄帝曰:夫人之忍痛与不忍痛,非勇怯之分也。夫勇士之不忍痛者,见难则前,见痛则止;夫怯士之忍痛者,闻难则恐,遇痛不动。夫勇士之忍痛者,见难不恐,遇痛不动;夫怯士之不忍痛者,见难与痛,目转面盻,恐不能言,失气,惊,颜色变化,乍死乍生。余见其然也,不知其何由,愿闻其故。少俞曰:夫忍痛与不忍痛者,皮肤之薄厚,肌肉之坚脆,缓急之分也,非勇怯之谓也。
黄帝曰:愿闻勇怯之所由然。少俞曰:勇士者,目深以固,长冲直扬,三焦理横,其心端直,其肝大以坚,其胆满以傍,怒则气盛而胸张,肝举而胆横,眦裂而目扬,毛起而面苍,此勇士之由然者也。
黄帝曰:愿闻怯士之所由然。少俞曰:怯士者,目大而不减,阴阳相失,其焦理,纵●●短而小,肝系缓,其胆不满而纵,肠胃挺,胁下空,虽方大怒,气不能满其胸,肝肺虽举,气衰复下,故不能久怒,此怯士之所由然者也。
黄帝曰:怯士之得酒,怒不避勇士者,何脏使然?少俞曰:酒者,水谷之精,熟谷之液也,其气慓悍,其入于胃中,则胃胀,气上逆,满于胸中,肝浮胆横,当是之时,固比于勇士,气衰则悔。与勇士同类,不知避之,名曰酒悖也。
背腧第五十一黄帝问于岐伯曰:愿闻五脏之腧,出于背者。岐伯曰:背中大腧,在杼骨之端,肺腧在三焦之间,心腧在五焦之间,膈腧在七焦之间,肝腧在九焦之间,脾腧在十一焦之间,肾腧在十四焦之间。皆挟脊相去三寸所,则欲得而验之,按其处,应在中而痛解,乃其输也。灸之则可刺之则不可。气盛则泻之,虚则补之。以火补者,毋吹其火,须自灭也;以火泻之,疾吹其火,传其艾,须其火灭也。
译雷公拜了两拜,说:讲得好啊!他的死亡有确定的时间吗?黄帝说:观察面色,就可以推测死亡的时间。雷公说:太好了!希望您把其中的道理全部告诉我。黄帝说:额部代表头面部。眉间上部代表咽喉。眉间中央代表肺。眉间中央下方的最下部代表心。再向下直对的部位代表肝。肝部左侧代表胆。再向下的部位代表脾。脾部上方平坦的部位代表胃。中央部位代表大肠。大肠两旁的部位代表肾。与肾相对的部位代表脐。面部中央鼻部以上代表小肠,面部中央鼻部以下代表膀胱和子宫。颧部代表肩部。颧部后方代表臂部。臂部下方代表手部。内眼角上方的部位代表胸部和乳房。沿着颧骨旁的纵线向上的部位代表背部。沿着下颌骨向下的部位代表大腿。中央部位代表膝部。膝部以下代表小腿胫部。与胫部相对的下方代表足部。大骨缝处代表大腿内侧。大弯曲处代表膝盖骨。这些就是五脏六腑以及四肢关节在面部所对应的部位,每一处都有各自的分区。既然各部位都有相应的分区,就应当用阴部的情况来调和阳部,用阳部的情况来调和阴部;如果能够明确各个部位,处理任何事情都能恰当无误。能够辨别左右,这就叫作医道的大原则。男女所对应的部位不同,所以称为阴阳。仔细审察面色的润泽与枯槁,就称得上是高明的医生。面色沉滞而浑浊,表示病在内部;面色浮现而润泽,表示病在外部。黄色和赤色表示风邪,青色和黑色表示疼痛,白色表示寒邪,黄色而像油脂一样润泽表示脓,赤色过重表示血痛,过重则会拘挛,寒邪过重则皮肤麻木不仁。五种面色各自出现在相应的部位,观察它们的浮沉,就可以知道病位的浅深。观察面色的润泽或枯槁,就可以判断病情的成败。观察面色是散开还是聚结,就可以知道病邪距离病位的远近。观察面色所在的上下位置,就可以知道病在何处。把精神集中在心中,就可以了解病情的过去和现在。所以观察气色不能粗疏;如果不能辨明是非,就要专心观察而不能离开,这样才能了解病情的新旧变化。面色明亮而不粗糙,颜色沉滞而枯槁,病情最重;面色不明亮也不润泽,病情不重。面色散开,呈现零零散散的样子,还没有聚结。这种病邪正在散开而气机疼痛,聚结还没有形成。肾邪乘犯心脏,心先发病,肾脏随后出现相应变化;面色也都呈现这样的规律。男子面部鼻部中央出现相应面色,表示小腹疼痛。鼻部中央下方出现相应面色,表示睾丸疼痛。面色呈圆形或直形,表示阴茎疼痛;色在上方表示阴茎根部,色在下方表示阴茎头部;这属于狐疝和阴部疾病一类。[原文“●”为缺损或异常符号,未作补释]女子面部鼻部中央出现相应面色,表示膀胱和子宫部位的疾病;面色散开表示疼痛,聚结表示积聚;面色的方圆以及左右位置,都分别与其颜色和形态相应。面色沿着相应部位向下直到颏部,表示淫邪;如果有像膏脂一样的润泽,是暴饮暴食、食用不洁食物所致。面部左侧对应身体左侧,右侧对应身体右侧。面色中如果夹杂邪色,聚散不定而且不端正,正是面色所指示的病变。所谓面色,是青、黑、赤、白、黄五种颜色;每种颜色都应当端正充满,并各有相应的部位。在相应部位出现异常的赤色,颜色赤红,大小如榆荚;出现在面部鼻部中央,表示病情在短期内会发生变化。[“不日”具体含义存疑]面色上端尖锐,头部空缺处向上;下端尖锐,头部空缺处向下;出现在左右两侧时,也依照同样的规律。用五种面色来对应五脏:青色对应肝,赤色对应心,白色对应肺,黄色对应脾,黑色对应肾。肝与筋相应,心与脉相应,肺与皮相应,脾与肌肉相应,肾与骨相应。《论勇》第五十。黄帝问少俞说:这里有几个人并肩行走、并肩站立,他们的年龄大小相同,所穿衣服的厚薄也一样,突然遇到猛烈的风和暴雨,有的人发病,有的人不发病;有的人都发病,有的人却都不发病,这是什么原因呢?少俞说:帝问得这样急切,是为什么呢?黄帝说:我希望把其中的道理全部听到。少俞说:春天是青风,夏天是阳风,秋天是凉风,冬天是寒风。这四季的风邪各不相同,所引起的疾病表现也各不相同。黄帝说:四季的风邪侵入人体后,会使人患什么病呢?少俞说:面色黄、皮肤薄、肌肉瘦弱的人,不能抵御春季的虚邪贼风。面色白、皮肤薄、肌肉瘦弱的人,不能抵御夏季的虚邪贼风。面色青、皮肤薄、肌肉瘦弱的人,不能抵御秋季的虚邪贼风。面色赤、皮肤薄、肌肉瘦弱的人,不能抵御冬季的虚邪贼风。黄帝说:面色黑的人就不会生病吗?少俞说:面色黑而皮肤厚、肌肉坚实的人,确实不会被四季的风邪所伤。如果皮肤薄、肌肉不坚实,面色又不纯一,到了长夏而遭遇虚邪贼风,就会生病。如果皮肤厚而肌肉坚实,到了长夏即使遭遇虚邪贼风,也不会生病。即使皮肤厚而肌肉坚实的人,若再次受到寒邪侵袭,内外都受到影响,也会发病。黄帝说:讲得好。黄帝说:人能忍受疼痛还是不能忍受疼痛,并不是勇敢或怯懦的区别。勇士中不能忍受疼痛的人,遇到困难就向前冲,遇到疼痛却停下来。怯懦的人中能够忍受疼痛的人,听到困难就害怕,遇到疼痛却不动摇。勇士中能够忍受疼痛的人,遇到困难不害怕,遇到疼痛也不动摇。怯懦的人中不能忍受疼痛的人,遇到困难和疼痛时,眼神转动、侧目斜视,害怕得说不出话,气息失常,受到惊吓,脸色改变,时而像要死去,时而又恢复过来。我见过这种情形,却不知道其中是什么原因,希望听听它的道理。少俞说:能忍受疼痛和不能忍受疼痛,是由皮肤的厚薄、肌肉的坚脆以及松弛或紧张的不同所造成的,并不是勇敢或怯懦的缘故。黄帝说:我希望听听勇敢和怯懦产生的原因。少俞说:勇士的眼睛深而坚定,眉目长而直,并向上扬起;三焦部位的纹理横向分布;心性端正直率;肝脏大而坚实;胆充实而横向扩张。发怒时,气势旺盛,胸部张开,肝气上升而胆气横盛,眼角裂开而目光上扬,汗毛竖起,面色苍白。这就是勇士之所以勇敢的原因。黄帝说:我希望听听怯懦的人形成的原因。少俞说:怯懦的人的眼睛大而不收敛,阴阳失调;三焦部位的纹理纵向分布;[原文“●●”处有缺损,相关文字不可确考]短而小;肝的联系松弛,胆不充实而纵向舒展;肠胃挺直,胁下空虚。即使突然大怒,气也不能充满胸中;肝肺虽然上举,气势衰弱后又下降,所以不能长时间发怒。这就是怯懦的人之所以怯懦的原因。黄帝说:怯懦的人喝了酒以后,发怒起来竟不避让勇士,这是什么脏腑造成的呢?少俞说:酒是水谷的精华,是成熟谷物的液体;它的气势疾猛强悍。酒进入胃中,胃就会胀满,气向上逆行,充满胸中,肝气浮越,胆气横盛。在这个时候,怯懦的人本来就像勇士一样;气势衰退后,就会后悔。他与勇士相同,竟不知道回避,这种情况叫作酒悖。《背腧》第五十一。黄帝问岐伯说:我希望听听五脏的腧穴,以及它们在背部的分布。岐伯说:背部正中的大腧,在杼骨的末端;肺腧在第三焦之间,心腧在第五焦之间,膈腧在第七焦之间,肝腧在第九焦之间,脾腧在第十一焦之间,肾腧在第十四焦之间。这些腧穴都位于脊柱两旁,相距约三寸。要取穴验证时,按压相应部位,如果穴位的感觉应在内部,并且疼痛得到缓解,这就是相应的腧穴。可以用灸法,但不可以针刺。邪气盛就泻,正气虚就补。用火补法时,不要吹旺艾火,应当让它自行熄灭。用火泻法时,要迅速吹旺艾火,并传递艾火,使它一直燃烧到自行熄灭。
卫气第五十二黄帝曰:五脏者,所以藏精神魂魄者也;六腑者,所以受水谷而行化物者也。其气内干五脏,而外络肢节。其浮气之不循经者,为卫气;其精气之行于经者,为营气。阴阳相随,外内相贯,如环之无端。亭亭淳淳乎,孰能窃之。然其分别阴阳,皆有标本虚实所离之处。能别阴阳十二经者,知病之所生;候虚实之所在者,能得病之高下;知六腑之气街者,能知解结契绍于门户;能知虚石之坚软者,知补泻之所在;能知六经标本者,可以无惑于天下。
岐伯曰:博哉!圣帝之论。臣请尽意悉言之。足太阳之本,在限以上五寸中,标在两络命门。命门者,目也。足少阳之本,在窍阴之间,标在窗笼之前。窗笼者,耳也。足少阴之本,在内踝下上三寸中,标在背输与舌下两脉也。足厥阴之本,在行间上五寸所,标在背腧也。足阳明之本,在厉兑,标在人迎,颊挟颃颡也。足太阴之本,在中封前上四寸之中,标在背腧与舌本也。
手太阳之本,在外踝之后,标在命门之上一寸也。手少阳之本,在小指次指之间上二寸,标在耳后上角下外眦也。手阳明之本,在肘骨中,上至别阳,标在颜下合钳上也。手太阴之本,在寸口之中,标在腋内动也。手少阴之本,在锐骨之端,标在背腧也。手心主之本,在掌后两筋之间二寸中,标在腋下下三寸也。
凡候此者,下虚则厥,下盛则热;上虚则眩,上盛则热痛。故石者,绝而止之,虚者,引而起之。
请言气街,胸气有街,腹气有街,头气有街,胫气有街。故气在头者,止之于脑;气在胸者,止之膺与背腧;气在腹者,止之背腧,与冲脉于脐左右之动脉者;气在胫者,止之于气街,与承山踝上以下。取此者,用毫针,必先按而在久应于手,乃刺而予之。所治者,头痛眩,腹痛中满暴胀,及有新。痛可移者,易已也;积不痛,难已也。
论痛第五十三黄帝问于少俞曰:筋骨之强弱,肌肉之坚脆,皮肤之厚薄,腠理之疏密,各不同,其于针石火?之痛何如?肠胃之厚薄坚脆亦不等,其于毒药何如?愿尽闻之。少俞曰:人之骨强、筋弱、肉缓、皮肤厚者,耐痛,其于针石之痛火?亦然。
黄帝曰:其耐火煤者,何以知之?少俞答曰:加以黑色而美骨者,耐火?。黄帝曰:其不耐针石之痛者,何以知之?少俞曰:坚肉薄皮者,不耐针石之痛,于火?亦然。
黄帝曰:人之病,或同时而伤,或易已,或难已,其故何如?少俞曰:同时而伤,其身多热者,易已;多寒者,难已。
黄帝曰:人之胜毒,何以知之?少俞曰:胃厚、色黑、大骨及肥骨者,皆胜毒;故其瘦而薄胃者,皆不胜毒也。
天年第五十四黄帝问于岐伯曰:愿闻人之始生,何气筑为基,何立而为楯,何失而死,何得而生?岐伯曰:以母为基,以父为楯;失神者死,得神者生也。
黄帝曰:何者为神?岐伯曰:血气已和,营卫已通,五脏已成,神气舍心,魂魄毕具,乃成为人。
黄帝曰:人之寿夭各不同,或夭寿,或卒死,或病久,愿闻其道。岐伯曰:五脏坚固,血脉和调,肌肉解利,皮肤致密,营卫之行,不失其常,呼吸微徐,气以度行,六腑化谷,津液布扬,各如其常,故能长久。
黄帝曰:人之寿百岁而死,何以致之?岐伯曰:使道隧以长,基墙高以方,通调营卫,三部三里起,骨高肉满,百岁乃得终。
黄帝曰:其气之盛衰,以至其死,可得闻乎?岐伯曰:人生十岁,五脏始定,血气已通,其气在下,故好走;二十岁,血气始盛肌肉方长,故好趋;三十岁,五脏大定,肌肉坚固,血脉盛满,故好步;四十岁,五脏六腑十二经脉,皆大盛以平定,腠理始疏,荥货颓落,发颇斑白,平盛不摇,故好坐;五十岁,肝气始衰,肝叶始薄,胆汁始减,目始不明;六十岁,心气始衰,若忧悲,血气懈惰,故好卧;七十岁,脾气虚,皮肤枯;八十岁,肺气衰,魄离,故言善误;九十岁,肾气焦,四脏经脉空虚;百岁,五脏皆虚,神气皆去,形骸独居而终矣。
黄帝曰:其不能终寿而死者,何如?岐伯曰:其五脏皆不坚,使道不长,空外以张,喘息暴疾;又卑基墙薄,脉少血,其肉不石,数中风寒,血气虚,脉不通,真邪相攻,乱而相引,故中寿而尽也。
逆顺第五十五黄帝问于伯高曰:余闻气有逆顺,脉有盛衰,刺有大约,可得闻乎?伯高曰:气之逆顺者,所以应天地阴阳四时五行也;脉之盛衰者,所以候血气之虚实有余不足;刺之大约者,必明知病之可刺,与其未可刺,与其已不可刺也。
黄帝曰:候之奈何?伯高曰:兵法曰无迎逢逢之气,无击堂堂之阵。刺法曰:无刺熇熇之热,无刺漉漉之汗,无刺浑浑之脉,无刺病与脉相逆者。
译《卫气》第五十二。黄帝说:五脏,是用来收藏精神、魂魄的。六腑,是用来接受水谷并运行、转化其中物质的。它们的气在内可以侵入五脏,在外可以联络四肢关节。其中浮行而不沿着经脉运行的气,叫作卫气。其中精纯而沿着经脉运行的气,叫作营气。阴阳相互跟随,内外相互贯通,就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和终点。它运行得安定纯厚、绵延不息,有谁能够侵扰它呢?然而,分别阴阳时,都有标、本、虚、实以及各自偏离的部位。能够辨别阴阳十二经脉的人,就能知道疾病发生的部位。能够察知虚实所在的人,就能判断病位的高下。知道六腑气街的人,就能知道在门户部位解除和联结病邪的方法。能够知道虚、实以及坚、软情况的人,就知道补泻应当施治的部位。能够知道六经的标本,就可以不再为天下的病理而困惑。岐伯说:内容多么广博啊!这是圣明帝王的论述。请允许臣把其中的意思全部详细说明。足太阳经的本部,在外踝以上五寸处的中央;标部在两眼之间的命门。命门,就是眼睛。足少阳经的本部,在窍阴穴之间;标部在窗笼之前。窗笼,就是耳朵。足少阴经的本部,在内踝下方、向上三寸之间;标部在背部腧穴和舌下的两条脉。足厥阴经的本部,在行间穴上方五寸左右;标部在背部腧穴。足阳明经的本部,在厉兑穴;标部在人迎穴,以及颊部两旁靠近颃颡的部位。足太阴经的本部,在中封穴前方上侧四寸处的中央;标部在背部腧穴和舌根。手太阳经的本部,在外踝之后;标部在命门上方一寸处。手少阳经的本部,在小指与无名指之间上方二寸处;标部在耳后上角下方和外眼角。手阳明经的本部,在肘骨中央,向上到别阳处;标部在额部下方、颊部相合如钳状的部位上。手太阴经的本部,在寸口脉的中央;标部在腋窝内有动脉搏动的部位。手少阴经的本部,在锐骨的末端;标部在背部腧穴。手厥阴心包经的本部,在手掌后方两条筋之间二寸处的中央;标部在腋下三寸处。凡是诊察这些部位,下部虚就会出现厥逆,下部盛就会发热。上部虚就会眩晕,上部盛就会发热疼痛。所以,实证应当用砭石截断并阻止病势,虚证则应当引导并扶助正气。再说气街:胸部之气有气街,腹部之气有气街,头部之气有气街,小腿之气也有气街。所以,气在头部的,应当在脑部截止它。气在胸部的,应当在胸部和背部腧穴处截止它。气在腹部的,应当在背部腧穴,以及脐部左右冲脉搏动的部位截止它。气在小腿的,应当在气街和承山穴,以及踝部上下的部位截止它。取用这些部位时,应当使用毫针;必须先按压穴位,等候较长时间,直到手下出现应答,然后才进针施治。所治疗的病症有头痛、眩晕、腹痛、腹中胀满突然胀大,以及新发的病症。疼痛可以移动的,容易痊愈。积聚而不疼痛的,就难以痊愈。《论痛》第五十三。黄帝问少俞说:人的筋骨有强弱,肌肉有坚脆,皮肤有厚薄,腠理有疏密,各不相同;这些差异对于针刺、砭石和火灸所造成的疼痛,有什么影响呢?这种疼痛分别如何呢?人的肠胃也有厚薄、坚脆的不同;这些差异对于服用毒药有什么影响呢?希望您把这些道理全部告诉我。少俞说:人的骨骼强健、筋脉柔弱、肌肉松弛、皮肤厚,就能耐受疼痛;对于针刺、砭石和火灸造成的疼痛,也是如此。黄帝说:怎样知道哪些人能够耐受火灸造成的灼痛呢?少俞回答说:再加上面色黑、骨骼健美的人,就能耐受火灸。[原文末“?”疑为衍文或标点异常]黄帝说:怎样知道哪些人不能耐受针刺和砭石造成的疼痛呢?少俞说:肌肉坚实而皮肤薄的人,不能耐受针刺和砭石造成的疼痛;对于火灸造成的疼痛,[原文“于火?”疑有脱文或标点异常]也是如此。黄帝说:人的疾病,有的在同一时间受到损伤后,有的容易痊愈,有的难以痊愈,这是什么原因呢?少俞说:在同一时间受到损伤的人,身体多热的容易痊愈。身体多寒的难以痊愈。黄帝说:怎样知道一个人能不能耐受毒药呢?少俞说:胃厚、面色黑、骨骼粗大以及骨骼肥厚的人,都能耐受毒药。所以,身体瘦削而胃薄的人,都不能耐受毒药。《天年》第五十四。黄帝问岐伯说:人在开始生成时,凭借什么气筑成基础,凭借什么建立屏障;失去什么就会死亡,得到什么就能生存?岐伯说:以母亲作为基础,以父亲作为屏障。失去神气就会死亡,得到神气就能生存。黄帝说:什么叫作神气?岐伯说:血气已经调和,营气和卫气已经通畅,五脏已经形成,神气安居于心,魂魄完全具备,这才成为人。黄帝说:人的寿命长短各不相同,有的早夭,有的长寿,有的突然死亡,有的久病不愈,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五脏坚固,血脉调和,肌肉舒展利落,皮肤致密,营气和卫气的运行不失常规,呼吸轻缓,气息按照一定规律运行,六腑能够消化水谷,津液布散流行,各项都符合正常状态,所以能够长寿。黄帝说:人活到一百岁才死亡,是由什么造成的呢?岐伯说:鼻道深长,根基和墙壁高而方正,营卫运行通畅,三部九候和三里穴的气机都旺盛,骨骼高大、肌肉丰满,这样的人才能活到一百岁才终老。黄帝说:人的气从旺盛到衰败,直到死亡,其中的情况可以讲给我听吗?岐伯说:人到了十岁,五脏开始安定,血气已经通畅,气在下部,所以喜欢走动。到了二十岁,血气开始旺盛,肌肉正在生长,所以喜欢快步行走。到了三十岁,五脏完全安定,肌肉坚固,血脉充盛,所以喜欢步行。到了四十岁,五脏六腑和十二经脉都达到旺盛而稳定的状态,腠理开始疏松,荥货逐渐衰落,头发开始斑白;旺盛而稳定的状态不再动摇,所以喜欢坐着。到了五十岁,肝气开始衰退,肝叶开始变薄,胆汁开始减少,眼睛开始看不清。到了六十岁,心气开始衰退;如果常忧愁悲伤,血气就会松弛怠惰,所以喜欢躺卧。到了七十岁,脾气虚弱,皮肤枯槁。到了八十岁,肺气衰退,魄离散,所以说话常常出错。到了九十岁,肾气焦枯,四脏的经脉都空虚。到了百岁,五脏都虚弱,神气都离去,只剩形体独存,最终死亡。黄帝说:有些人不能享尽寿命就死亡,这是什么情况呢?岐伯说:他们的五脏都不坚固,鼻道不深长,鼻孔向外张开,呼吸喘促而急迫。并且根基低、墙壁薄,脉中血少,肌肉不坚实;又多次受到风寒侵袭,血气虚弱,经脉不通,正邪相互攻伐,紊乱而彼此牵引,所以活到中年左右就死亡。《逆顺》第五十五。黄帝问伯高说:我听说气有逆顺,脉有盛衰,针刺有大要,这些可以讲给我听吗?伯高说:气的逆顺,是用来与天地、阴阳、四时、五行相应的。脉的盛衰,是用来察知血气的虚实以及有余和不足的。针刺的大要,是必须明确知道疾病什么时候可以针刺,什么时候还不能针刺,以及什么时候已经不能针刺。黄帝说:应当怎样察知这些情况呢?伯高说:兵法说,不要迎击气势正盛的敌军,不要攻击阵势严整的军队。针刺法说:不要在高热炽盛时针刺,不要在汗流不止时针刺,不要在脉象混乱不清时针刺,不要针刺病情与脉象相反的病证。
黄帝曰:候其可刺奈何?伯高曰:上工,刺其未生者也;其次,刺其未盛者也;其次,刺其已衰者也。下工,刺其方袭者也;与其形之盛者也;与其病之与脉相逆者也。故曰:方其盛也,勿敢毁伤,刺其已衰,事必大昌。故曰:上工治未病,不治已病,此之谓也。
五味第五十六黄帝曰:愿闻谷气有五味,其入五脏,分别奈何?伯高曰:胃者,五脏六腑之海也,水谷皆入于胃,五脏六腑,皆禀气于胃。五味各走其所喜,谷味酸,先走肝,谷味苦,先走心,谷味甘,先走脾,谷味辛,先走肺,谷味咸,先走肾。谷气津液已行,营卫大通,乃化糟粕,以次传下。
黄帝曰:营卫之行奈何?伯高曰:谷始入于胃,其精微者,先出于胃之两焦,以溉五脏,别出两行,营卫之道。其大气之搏而不行者,积于胸中,命曰气海,出于肺,循咽喉,故呼则出,吸则入。天地之精气,其大数常出三入一,故谷不入,半日则气衰,一日则气少矣。
黄帝曰:谷之五味,可得闻乎?伯高曰:请尽言之。五谷:糠米甘,麻酸,大豆咸,麦苦,黄黍辛。五果:枣甘,李酸,栗咸,杏苦,桃辛。五畜:牛甘,犬酸,猪咸,羊苦,鸡辛。五菜:葵甘,韭酸,藿咸,薤苦,葱辛。
五色:黄色宜甘,青色宜酸,黑色宜咸,赤色宜苦,白色宜辛。凡此五者,各有所宜。五宜所言五色者,脾病者,宜食糠米饭,牛肉枣葵;心病者,宜食麦羊肉杏薤;肾病者,宜食大豆黄卷猪肉栗藿;肝病者,宜食麻犬肉李韭;肺病者,宜食黄黍鸡肉桃葱。
五禁:肝病禁辛,心病禁咸,脾病禁酸,肾病禁甘,肺病禁苦。
肝色青,宜食甘,糠米饭、牛肉、枣、葵皆甘。心色赤,宜食酸,犬肉、麻、李、韭皆酸。脾黄色,宜食咸,大豆、猪肉、栗、藿皆咸。肺白色,宜食苦,麦、羊肉、杏、薤皆苦。肾色黑,宜食辛,黄黍、鸡肉、桃、葱皆辛。
水胀第五十七黄帝问于岐伯曰:水与肤胀、鼓胀、肠覃、石瘕、石水,何以别之?岐伯曰:水始起也,目窠上微肿,如新卧起之状,其颈脉动,时咳,阴股间寒,足胫肿,腹乃大,其水已成矣。以手按其腹,随手而起,如裹水之状,此其候也。
黄帝曰:肤胀何以候之?岐伯曰:肤胀者,寒气客于皮肤之间,冬冬然不坚,腹大,身尽肿,皮厚,按其腹,窅而不起,腹色不变,此其候也。
鼓胀何如?岐伯曰:腹胀身皆大,大与肤胀等也,色苍黄,腹筋起,此其候也。
肠覃何如?岐伯曰:寒气客于肠外,与卫气相搏,气不得荣,因有所系,癖而内着,恶气乃起,瘜肉乃生。其始生也,大如鸡卵,稍以益大,至其成,如怀子之状,久者离岁,按之则坚,推之则移,月事以时下,此其候也。
石瘕何如?岐伯曰:石瘕生于胞中,寒气客于子门,子门闭塞,气不得通,恶血当泻不泻,衄以留止,日以益大,状如怀子,月事不以时下,皆生于女子,可导而下。
黄帝曰:肤胀鼓胀,可刺邪?岐伯曰:先泻其胀之血络,后调其经,刺去其血血络也。
贼风第五十八黄帝曰:夫子言贼风邪气伤人也,令人病焉,今有其不离屏蔽,不出室穴之中,卒然病者,非不离贼风邪气,其故何也?岐伯曰:此皆尝有所伤于湿气,藏于血脉之中,分肉之间,久留而不去。若有所堕坠,恶血在内而不去,卒然喜怒不节,饮食不适,寒温不时,腠理闭而不通。其开而遇风寒,则血气凝结,与故邪相袭,则为寒痹。其有热则汗出,汗出则受风,虽不遇贼风邪气,必有因加而发焉。
黄帝曰:今夫子之所言者,皆病人之所自知也。其毋所遇邪气,又毋怵惕之所志,卒然而病者,其故何也?唯有因鬼神之事乎?岐伯曰:此亦有故邪留而未发,因而志有所恶,及有所慕,血气内乱,两气相搏。其所从来者微,视之不见,听而不闻,故似鬼神。
黄帝曰:其祝而已者,其故何也?岐伯曰:先巫者,因知百病之胜,先知其病之所从生者,可祝而已也。
卫气失常第五十九黄帝曰:卫气之留于腹中,搐积不行,菀蕴不得常所,使人支胁胃中满,喘呼逆息者,何以去之?伯高曰:其气积于胸中者,上取之,积于腹中者,下取之,上下皆满者,旁取之。
黄帝曰:取之奈何?伯高对曰:积于上,泻人迎、天突、喉中;积于下者,泻三里与气街;上下皆满者,上下取之,与季胁之下一寸;重者,鸡足取之。诊视其脉大而弦急,及绝不至者,及腹皮急甚者,不可刺也。黄帝曰:善。
黄帝问于伯高曰:何以知皮肉气血筋骨之病也?伯高曰:色起两眉薄泽者,病在皮;唇色青黄赤白黑者,病在肌肉;营气濡然者,病在血气;目色青黄赤白黑者,病在筋;耳焦枯受尘垢,病在骨。
译黄帝说:怎样察知什么时候可以针刺呢?伯高说:高明的医生,在疾病尚未发生时就进行针刺。次一等的医生,在病邪尚未旺盛时进行针刺。再次一等的医生,在病邪已经衰退时进行针刺。一般的医生,在病邪刚刚侵袭时进行针刺。以及在病势已经盛大时进行针刺。以及在疾病与脉象相反时进行针刺。所以说:病邪正在旺盛时,不要冒险损伤正气;等病邪已经衰退时再针刺,治疗就一定会大有成效。所以说:高明的医生治疗尚未发生的疾病,不治疗已经形成的疾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五味》第五十六。黄帝说:我希望听听谷物之气所含的五味,进入五脏后分别有什么不同。伯高说:胃是五脏六腑的海,水谷都进入胃中,五脏六腑都从胃得到精气。五味各自运行到它所喜好的脏腑:谷物的酸味首先进入肝,谷物的苦味首先进入心,谷物的甘味首先进入脾,谷物的辛味首先进入肺,谷物的咸味首先进入肾。谷物之气和津液运行后,营卫之气大为通畅,于是化为糟粕,依次向下传送。黄帝说:营卫之气是怎样运行的呢?伯高说:水谷刚进入胃中,其中的精微物质先从胃的上下两焦输出来,灌溉五脏,分别从两条道路运行,这就是营卫运行的道路。其中大的气聚集而不运行,积聚在胸中,称为气海;它从肺中出来,沿着咽喉运行,所以呼气时呼出,吸气时吸入。天地间的精气,通常大致是呼出三次、吸入一次,所以如果水谷不再进入,半天以后气就会衰弱,一天以后气就会减少。黄帝说:谷物的五味,可以讲给我听吗?伯高说:请让我全部说明。五谷中,糠米味甘,麻味酸,大豆味咸,小麦味苦,黄黍味辛。五果中,枣味甘,李味酸,栗味咸,杏味苦,桃味辛。五畜中,牛肉味甘,狗肉味酸,猪肉味咸,羊肉味苦,鸡肉味辛。五菜中,葵菜味甘,韭菜味酸,藿菜味咸,薤味苦,葱味辛。五种面色中,黄色适宜甘味,青色适宜酸味,黑色适宜咸味,赤色适宜苦味,白色适宜辛味。以上五类,各有适宜的食物。五宜所说的五色,是指:脾病患者适宜吃糠米饭、牛肉、枣和葵菜。心病患者适宜吃小麦、羊肉、杏和薤。肾病患者适宜吃大豆、黄卷、猪肉、栗和藿菜。肝病患者适宜吃麻、狗肉、李和韭菜。肺病患者适宜吃黄黍、鸡肉、桃和葱。五种禁忌是:肝病禁食辛味,心病禁食咸味,脾病禁食酸味,肾病禁食甘味,肺病禁食苦味。肝色青,适宜吃甘味;糠米饭、牛肉、枣、葵菜都属于甘味。心色赤,适宜吃酸味;狗肉、麻、李、韭菜都属于酸味。脾色黄,适宜吃咸味;大豆、猪肉、栗、藿菜都属于咸味。肺色白,适宜吃苦味;小麦、羊肉、杏、薤都属于苦味。肾色黑,适宜吃辛味;黄黍、鸡肉、桃、葱都属于辛味。《水胀》第五十七。黄帝问岐伯说:水肿、肤胀、鼓胀、肠覃、石瘕、石水,应当怎样区别呢?岐伯说:水肿刚开始时,眼睑上方微微肿起,像刚睡醒的样子;颈部脉搏跳动,时常咳嗽,大腿内侧发冷,足部和小腿肿胀,腹部于是胀大,这时水肿已经形成了。用手按压腹部,腹部随着手的按压而隆起,像包裹着水一样,这就是水肿的表现。黄帝说:肤胀应当怎样察看呢?岐伯说:肤胀,是寒气停留在皮肤之间,皮肤虚浮而不坚实;腹部胀大,全身都肿,皮肤增厚。按压腹部,凹陷很深而不起,腹部颜色没有改变,这就是它的表现。鼓胀是什么情况呢?岐伯说:腹部胀大,身体也都显得肥大,胀大的程度与肤胀相同;面色青黄,腹部筋脉显露,这就是它的表现。肠覃是什么情况呢?岐伯说:寒气停留在肠外,与卫气相互搏结,使气不能荣养运行;于是有所牵系,形成积聚而附着在体内,邪恶之气便产生,息肉也随之生成。它刚开始生成时,大小如鸡蛋,逐渐增大;到了形成时,像怀孕一样。病程长的可超过一年,按压时坚硬,推动时可以移动,而月经仍按时来潮,这就是它的表现。石瘕是什么情况呢?岐伯说:石瘕生在胞宫之中,寒气停留在子宫入口,使子门闭塞,气不能通行;本应排出的恶血不能排出,凝结停留,日渐增大,形状像怀孕,月经不能按时来潮。这种病都发生在女子身上,可以用疏导的方法使其排下。黄帝说:肤胀和鼓胀,可以针刺吗?岐伯说:先泻去胀病所表现出的血络之血,之后再调治经脉;针刺就是为了除去血络中的瘀血。《贼风》第五十八。黄帝说:先生说过,贼风邪气会伤害人,使人发病。现在有些人从未离开屏障遮蔽,也没有走出房屋,却突然发病;他们并不是没有接触贼风邪气,这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这都是因为曾经受到湿气的损伤,湿气藏在血脉之中和分肉之间,长久停留而不能离去。如果曾经跌倒坠落,瘀血留在体内不能排出,又突然喜怒失常,饮食不当,寒热失调,腠理就会闭塞而不通。腠理一旦打开而又遇到风寒,血气就会凝结;它与原有的邪气相互袭扰,就形成寒痹。如果体内有热就会出汗,出汗后又受到风邪侵袭;即使没有直接遇到贼风邪气,也一定会因其他因素助长而发病。黄帝说:现在先生所说的这些,都是病人自己能够知道的情况。如果既没有遇到邪气,也没有因恐惧惊惕而产生情志变化,却突然发病,这又是什么原因呢?难道只是由于鬼神之事吗?岐伯说:这也是因为原有的邪气停留而尚未发作;后来情志有所厌恶或有所爱慕,血气在体内紊乱,两个方面的气相互搏击。它发生的根由很细微,看不见,听也听不到,所以看起来好像是鬼神作祟。黄帝说:有些病通过祝祷就能痊愈,这是什么原因呢?岐伯说:古代巫医能够知道各种疾病的变化,也预先知道疾病发生的原因,所以有些病可以通过祝祷而痊愈。《卫气失常》第五十九。黄帝说:卫气停留在腹中,搐积不行,郁积蕴结而不能运行到正常部位,使人胁肋和胃中胀满,呼吸喘促、气息上逆,应当怎样去除它呢?伯高说:气积聚在胸中的,从上部取穴;积聚在腹中的,从下部取穴;上下都胀满的,就从旁侧取穴。黄帝说:具体应当怎样取穴呢?伯高回答说:积聚在上部的,泻人迎、天突和喉中。积聚在下部的,泻三里和气街。上下都胀满的,就在上下两部取穴,并取季胁下方一寸处。病情严重的,用鸡足刺法取穴。诊察时如果脉象大而弦急,或者脉象断绝而不至,或者腹部皮肤绷急得厉害,都不可以针刺。黄帝说:讲得好。黄帝问伯高说:怎样知道皮肤、肌肉、气血、筋和骨各类疾病的情况呢?伯高说:两眉之间出现面色,颜色浅薄而润泽的,病在皮肤。嘴唇呈青、黄、赤、白、黑色的,病在肌肉。营气显得濡润的,病在血气。眼睛呈青、黄、赤、白、黑色的,病在筋。耳部焦枯并沾有尘垢的,病在骨。
黄帝曰:病形何如,取之奈何?伯高曰:夫百病变化,不可胜数,然皮有部,肉有桂,血气有输,骨有属。黄帝曰:愿闻其故。伯高曰:皮之部,输于四末;肉之柱,有臂胫诸阳分肉之间,与足少阴分间;血气之输,输于诸络,气血留居,则盛而起,筋部无阴无阳,无左无右,候病所在;骨之属者,骨空之所以受益而益脑者也。
黄帝曰:取之奈何?伯高曰:夫病变化,浮沉深浅,不可胜究,各在其处,病间者浅之,甚者深之,间者小之,甚者众之,随变而调气,故曰上工。
黄帝问于伯高曰:人之肥瘦大小温寒,有老壮少小,别之奈何?伯高对曰:人年五十已上为老,二十已上为壮,十八已上为少,六岁已上为小。
黄帝曰:何以度知其肥瘦?伯高曰:人有肥、有膏、有肉。黄帝曰:别此奈何?伯高曰:腘肉坚,皮满者,肥。腘肉不坚,皮缓者,膏。皮肉不相离者,肉。
黄帝曰:身之寒温何如?伯高:膏者,其肉淖而粗理者,身寒,细理者,身热。脂者,其肉坚,细理者热,粗理者寒。
黄帝曰:其肥瘦大小奈何?伯高曰:膏者,多气而皮纵缓,故能纵腹垂腴。肉者,身体容大。脂者,其身收小。
黄帝曰:三者之气血多少何如?伯高曰:膏者,多气,多气者,热,热者耐寒。肉者,多血则充形,充形则平。脂者,其血清,气滑少,故不能大。此别于众人者也。
黄帝曰:众人奈何?伯高曰:众人皮肉脂膏,不能相加也,血与气,不能相多,故其形不小不大,各自称其身,命曰众人。
黄帝曰:善。治之奈何?伯高曰:必先别其三形,血之多少,气之清浊,而后调之,治无失常经。是故膏人纵腹垂腴,肉人者,上下容大,脂人者,虽脂不能大者。
玉版第六十黄帝曰:余以小针为细物也,夫子乃言上合之于天,下合之于地,中合之于人,余以为过针之意矣,愿闻其故。岐伯曰:何物大于天乎?夫大于针者,惟五兵者焉,死之备也,非生之具。且夫人者,天地之镇也,其不可不参乎?夫治民者,亦唯针焉。夫针之与五兵,其孰小乎?
黄帝曰:病之生时,有喜怒不测,饮食不节,阴气不足,阳气有余,营气不行,乃发为痈疽。阴阳不通,两热相搏,乃化为浓,小针能取之乎?岐伯曰:圣人不能使化者为之,邪不可留也。故两军相当,旗帜相望,白刃陈于中野者,此非一日之谋也。能使其民令行,禁止士卒无白刃之难者,非一日之教也,须臾之得也。夫至使身被痈疽之病,脓血之聚者,不亦离道远乎?夫痈疽之生,脓血之成也,不从天下,不从地出,积微之所生也,故圣人自治于未有形也,愚者遭其已成也。
黄帝曰:其已形,不予遭,脓已成,不予见;为之奈何?岐伯曰:脓已成,十死一生,故圣人弗使已成,而明为良方,着之竹帛,使能者踵而传之后世,无有终时者,为其不予遭也。
黄帝曰:其已有脓血而后遭乎?不导之以小针治乎?岐伯曰:以小治小者,其功小,以大治大者,多害,故其已成脓血者,其唯砭石铍锋之所取也。
黄帝曰:多害者其不可全乎?岐伯曰:其在逆顺焉。黄帝曰:愿闻逆顺。岐伯曰:以为伤者,其白眼青,黑眼小,是一逆也;内药而呕者,是二逆也;腹痛渴甚,是三逆也;肩项中不便,是四逆也;音嘶色脱,是五逆也。除此五者,为顺矣。
黄帝曰:诸病皆有逆顺,可得闻乎?岐伯曰:腹胀、身热、脉大,是一逆也;腹鸣而满,四肢清泄,其脉大,是二逆也;衄而不止,脉大,是三逆也;咳而溲血脱形,其脉小劲,是四逆也;咳脱形,身热,脉小以疾,是谓五逆也。如是者,不过十五日而死矣。
其腹大胀,四末清,脱形,泄甚,是一逆也;腹胀便血,其脉大,时绝,是二逆也;咳溲血,形肉脱,脉搏,是三逆也;呕血,胸满引背,脉小而疾,是四逆也;咳呕,腹胀且飧泄,其脉绝,是五逆也。如是者,不及一时而死矣。工不察此者而刺之,是谓逆治。
黄帝曰:夫子之言针甚骏,以配天地,上数天文,下度地纪,内别五脏,外次六腑,经脉二十八会,尽有周纪。能杀生人,不能起死者,子能反之乎?岐伯曰:能杀生人,不能起死者也。黄帝曰:余闻之,则为不仁,然愿闻其道,弗行于人。岐伯曰:是明道也,其必然也,其如刀剑之可以杀人,如饮酒使人醉也,虽勿诊,犹可知矣。
黄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人之所受气者,谷也。谷之所注者,胃也。胃者,水谷气血之海也。海之所行云气者,天下也。胃之所出气血者,经隧也。而隧者,五脏六腑之大络也,迎而夺之而已矣。
译黄帝说:疾病的形态是什么样的,应当怎样取治呢?伯高说:各种疾病的变化数不胜数,但皮肤有相应的部位,肌肉有相应的柱,血气有相应的输穴,骨有相应的联系。黄帝说: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伯高说:皮肤相应的部位,输注于四肢末端。肌肉的支柱,在臂部、小腿各条阳经分肉之间,以及足少阴经分布的间隙。血气的输注部位,在各条络脉;气血停留在那里,就会充盛隆起。筋的部位不分阴阳,也不分左右,只需察看疾病所在之处。骨所对应的部位,是骨骼空隙用来接受精气、使脑髓得到滋益的地方。黄帝说:应当怎样取治呢?伯高说:疾病的变化,以及浮沉、深浅,无法全部考察清楚,各有其相应部位。病情较轻的,针刺要浅;病情严重的,针刺要深;病情较轻的,针刺次数少;病情严重的,针刺次数多。随着病情变化来调理气机,所以称为高明的医生。黄帝问伯高说:人的肥瘦、大小、温寒,以及老、壮、少、小,应当怎样区别呢?伯高回答说:人五十岁以上称为老,二十岁以上称为壮,十八岁以上称为少,六岁以上称为小。黄帝说:怎样衡量并知道人的肥瘦呢?伯高说:人的形体有肥、膏、肉三种不同情况。黄帝说:这三者应当怎样区别呢?膝弯处的肌肉坚实,皮肤充满的,属于肥。膝弯处的肌肉不坚实,皮肤松弛的,属于膏。皮肤和肌肉不相分离的,属于肉。黄帝说:人的身体寒热如何判断呢?伯高说:属于膏的人,肌肉柔软而腠理粗疏的,身体偏寒;腠理细密的,身体偏热。属于脂的人,肌肉坚实;腠理细密的身体偏热,腠理粗疏的身体偏寒。黄帝说:肥、膏、肉以及形体大小,应当怎样判断呢?伯高说:属于膏形的人,气多而皮肤纵缓,所以腹部能够松弛下垂,脂肪也随之下垂。属于肉形的人,身体形态宽大。属于脂形的人,身体收缩而偏小。黄帝说:这三种形态的人,气血的多少分别怎样呢?伯高说:属于膏形的人气多;气多就身体偏热,身体偏热就能耐受寒冷。属于肉形的人血多,形体就充实;形体充实,身体状态就平和。属于脂形的人,血液清稀,气滑而少,所以身体不能高大。这就是区别普通人的三种形态。黄帝说:普通人的情况又怎样呢?伯高说:普通人的皮肤、肌肉、脂肪和膏脂彼此没有特别的偏盛,血与气也没有明显的多少差别,所以形体不小也不大,各自与自己的身体相称,这就叫作普通人。黄帝说:讲得好。那么应当怎样治疗呢?伯高说:必须先辨别这三种形态,以及血的多少、气的清浊,然后再进行调治,这样治疗才不会违背通常的原则。因此,膏形的人腹部松弛下垂、脂肪下垂;肉形的人上下形体都宽大;脂形的人虽然脂肪多,身体却不能高大。《玉版》第六十。黄帝说:我原以为小针是细小的器物,先生却说它上合于天、下合于地、中合于人,我认为这已经超出了针具本身的意义,希望听听其中的缘故。岐伯说:有什么东西比天还大呢?比针更大的东西,只有五种兵器;它们是用来致人死亡的器具,不是使人活命的工具。况且人是天地之间的枢要,难道不应当把天地人与针相互参合吗?治理百姓,也只有依靠针法这一类方法。针和五种兵器相比,究竟哪一种更小呢?黄帝说:疾病发生时,有时喜怒失常,饮食没有节制,阴气不足而阳气有余,营气不能运行,于是发作成为痈疽。阴阳之气不能通行,两个热邪相互搏结,就化成脓,小针能够把它取出来吗?岐伯说:圣人不会等到它已经化脓才进行治疗,因为邪气不能任其留滞。所以,两军相对,旗帜彼此可望,刀兵已经陈列在旷野之中,这并不是一天之内形成的谋划。能够使百姓服从命令,禁止士卒遭受刀兵之祸,并不是一天的教化就能做到的,也不是片刻之间就能取得的。如果竟然使身体受到痈疽之病,使脓血聚积,不也就离开正道很远了吗?痈疽的发生、脓血的形成,并不是从天上来,也不是从地下出,而是由微小因素逐渐积累产生的。所以圣人在疾病尚未形成之前就进行自我调治,愚昧的人却等到疾病已经形成才遭受其害。黄帝说:疾病既然已经形成,却不去治疗;脓既然已经形成,却不加以察见。那应当怎么办呢?岐伯说:脓已经形成时,十个人中有九个会死,只有一个能生存。所以圣人不等到脓已经形成,便阐明良好的方术,写在竹帛上,使有能力的人能够接续传播给后世,永无终止;这是因为不让疾病发展到已经形成的地步。黄帝说:如果已经有了脓血,然后才去治疗吗?难道不能用小针疏导治疗吗?岐伯说:用小的手段治疗小病,功效小;用大的手段治疗大病,又会造成许多损害。所以已经形成脓血的,只能用砭石和铍针、锋针之类的器具来取治。黄帝说:既然会造成许多损害,难道就不能保全性命吗?岐伯说:这要看病势是顺还是逆。黄帝说:希望听听什么是逆,什么是顺。岐伯说:把这种病当作损伤来治疗时,如果白眼发青,黑眼变小,这是第一种逆证。服入药物后呕吐,这是第二种逆证。腹部疼痛而口渴严重,这是第三种逆证。肩部和颈项活动不便,这是第四种逆证。声音嘶哑,面色衰败,这是第五种逆证。除去这五种情况之外,就属于顺证了。黄帝说:各种疾病都有逆证和顺证,这些可以讲给我听吗?岐伯说:腹部胀满,身体发热,脉象大,这是第一种逆证。腹中鸣响而胀满,四肢清冷而泄泻,脉象大,这是第二种逆证。鼻出血而不止,脉象大,这是第三种逆证。咳嗽而尿血,形体消瘦,脉象细小而有力,这是第四种逆证。咳嗽,形体消瘦,身体发热,脉象细小而快速,这叫作第五种逆证。出现这种情况的,不超过十五天就会死亡。腹部大而胀满,四肢末端清冷,形体消瘦,泄泻严重,这是第一种逆证。腹部胀满而便血,脉象大,时而出现间歇,这是第二种逆证。咳嗽、尿血,形体和肌肉消瘦脱失,脉搏急促,这是第三种逆证。呕血,胸部胀满并牵引到背部,脉象细小而快速,这是第四种逆证。咳嗽、呕吐,腹部胀满并且完谷不化而泄泻,脉象断绝,这是第五种逆证。出现这种情况的,不到一时就会死亡。医生如果不能察知这些情况却进行针刺,这叫作逆治。黄帝说:先生所说的针法实在高明,它上取法于天,推究天文;下取法于地,测度地理;内可以辨别五脏,外可以按次序认识六腑;经脉的二十八个会合部位,也都有完整的运行规律。它能够使活人死亡,却不能使死人复生,您能改变这种情况吗?岐伯说:它能够使活人死亡,却不能使死人复生。黄帝说:我听到这话,就觉得这样未免不仁;但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以便不把这种情况施用于人。岐伯说:这是明白的医道,结果本来就是如此。针法就像刀剑可以杀人,又像饮酒可以使人醉;即使不诊察,也仍然可以知道这种道理。黄帝说:希望您把其中的道理全部告诉我。岐伯说:人所得到的气,来源于谷物。谷物精气所汇聚的地方,是胃。胃是水谷、气和血汇聚的海。海水运行而形成云气,所覆盖的是天下。胃所输送出来的气血,运行在经脉隧道之中。经脉隧道,是联系五脏六腑的大络;迎着气血运行的方向加以针刺,夺取其气而已。
黄帝曰:上下有数乎?岐伯曰:迎之五里,中道而止,五至而已,五往而脏之气尽矣,故五五二十五,而竭其输矣,此所谓夺其天气者也,非能绝其命而倾其寿者也。黄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窥门而刺之者,死于家中;入门而刺之者,死于堂上。黄帝曰:善乎方,明哉道,请着之玉版,以为重宝,传之后世,以为刺禁,令民勿敢犯也。
五禁第六十一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刺有五禁,何谓五禁?岐伯曰:禁其不可刺也。黄帝曰:余闻刺有五夺。岐伯曰:无泻其不可夺者也。黄帝曰:余闻刺有五过。岐伯曰:补泻无过其度。黄帝曰:余闻刺有五逆。岐伯曰:病与脉相逆,命曰五逆。黄帝曰:余闻刺有九宜。岐伯曰:明知九针之论,是谓九谊。
黄帝曰:何谓五禁,愿闻其不可刺之时。岐伯曰:甲乙日自乘,无刺实,无发蒙于耳内。丙丁日自乘,无振埃于肩喉廉泉。戊己日自乘四季,无刺腹,去爪泻水。庚辛日自乘,无刺关节于股膝。壬癸日自乘,无刺足胫,是谓五禁。
黄帝曰:何谓五夺?岐伯曰:形肉已夺,是一夺也;大夺血之后,是二夺也;大汗出之后,是三夺也;大泄之后,是四夺也;新产及大血之后,是五夺也。此皆不可泻。
黄帝曰:何谓五逆?岐伯曰:热病脉静,汗已出,脉盛躁,是一逆也;病泄,脉洪大,是二逆也;着痹不移●肉破,身热,脉偏绝,是三逆也;淫而夺形、身热,色夭然白,乃后下血衄,血衄笃重,是谓四逆也;寒热夺形,脉坚搏,是谓五逆也。
动输第六十二黄帝曰:经脉十二,而手太阴、足少阴、阳明,独动不休,何也?岐伯曰:是明胃脉也。胃为五脏六腑之海,其清气上注于肺,肺气从太阴而行之,其行也,以息往来,故人一呼,脉再动,一吸脉亦再动,呼吸不已,故动而不止。
黄帝曰:气之过于寸口也,上十焉息,下八焉伏,何道从还?不知其极。
岐伯曰:气之离脏也,卒然如弓弩之发,如水之下岸,上于鱼以及衰,其余气衰散以逆上,故其行微。
黄帝曰:足之阳明,何因而动?岐伯曰:胃气上注于肺,其悍气上冲头者,循咽,上走空窍,循眼系,入络脑,出顑,下客主人,循牙车,合阳明,并下人迎,此胃气别走于阳明者也。故阴阳上下,其动也若一。故阳病而阳脉小者,为逆;阴病而阴脉大者,为逆。故阴阳俱静俱动,若引绳相倾者病。
黄帝曰:足少阴何因而动?岐伯曰:冲脉者,十二经之海也,与少阴之大络,起于肾下,出于气街,循阴股内廉,邪入腘中,循胫骨内廉,并少阴之经,下入内踝之后。入足下,其别者,邪入踝,出属附上,入大指之间,注诸络,以温足胫,此脉之常动者也。
黄帝曰:营卫之行也,上下相贯,如环之无端,今有其卒然遇邪风,及逢大寒,手足懈惰,其脉阴阳之道,相输之会,行相失也,气何由还?岐伯曰:夫四末阴阳之会者,此气之尤络也;四街者,气之径路也。故络绝则径通,四末解则气从合,相输如环。黄帝曰:善。此所谓如环无端,莫知其纪,终而复始,此之谓也。
五味论第六十三黄帝问于少俞曰:五味入于口也,各有所走,各有所病,酸走筋,多食之,令人癃;咸走血,多食之,令人渴;辛走气,多食之,令人洞心;苦走骨,多食之,令人变呕;甘走肉,多食之,令人挽心。余知其然也,不知其何由?愿闻其故。少俞答曰:酸入于胃,其气涩以收,上之两焦,弗能出入也,不出即留于胃中,胃中和温,则下注膀胱,膀胱之胞薄以懦,得酸则缩绻,约而不通,水道不行,故癃。阴者,积筋之所终也,故酸入而走筋矣。
黄帝曰:咸走血,多食之,令人渴,何也?少俞曰:咸入于胃;其气上走中焦,注于脉,则血气走之,血与咸相得,则凝,凝则胃中汁注之,注之则胃中竭,竭则咽路焦,故舌本干而善渴。血脉者,中焦之道也,故咸入而走血矣。
黄帝曰:辛走气,多食之,令人洞心,何也?少俞曰:辛入于胃,其气走于上焦,上焦者,受气而营诸阳者也,姜韭之气熏之,营卫之气,不时受之,久留心下,故洞心。辛与气俱行,故辛入而与汗俱出。
黄帝曰:「苦走骨,多食之,令人变呕,何也?」少俞曰:苦入于胃,五谷之气,皆不能胜苦,苦入下脘,三焦之道,皆闭而不通,故变呕。齿者,骨之所终也,故苦入而走骨,故入而复出,知其走骨也。
黄帝曰:甘走肉,多食之。令人悗心,何也?少俞曰:甘入于胃,其气弱小,不能上至于上焦,而与谷留于胃中者,令人柔润者也,胃柔则缓,缓则虫动,虫动则令人悗心。其气外通于肉,故甘走肉。
译黄帝说:上下取气有一定的数目吗?岐伯说:迎着经气运行方向,在五里处针刺;针刺到中途就停止,气至五次就结束。反复五次,脏气就会耗尽,所以五乘五就是二十五次,也就使输穴之气枯竭了。这叫作夺取天气,并不是能够断绝人的生命、缩短人的寿命。黄帝说:希望您把其中的道理全部告诉我。岐伯说:只从门缝窥视病情就进行针刺的人,病人会死在家中。进入门户之内就贸然针刺的人,病人会死在堂上。黄帝说:这针刺的方法真好,这个道理真明白。我请求把它刻在玉版上,作为珍贵的宝物,传给后世,作为针刺禁忌,使百姓不敢违犯。《五禁》第六十一。黄帝问岐伯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禁忌,什么叫五禁?岐伯说:就是禁戒那些不可以针刺的情况。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夺气的情况。岐伯说:不要泻去那些不可再夺取的正气。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过失。岐伯说:补法和泻法都不要超过应有的限度。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逆证。岐伯说:病情与脉象相反,就叫作五逆。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九种适宜。岐伯说:明确了解九针的理论,这就叫作九谊。[“九谊”疑为“九宜”异文]黄帝说:什么叫五禁?希望听听哪些时候不可以针刺。岐伯说:甲日、乙日与自身之气相应时,不要针刺实证,也不要施行发蒙法于耳内。丙日、丁日与自身之气相应时,不要在肩部、喉部和廉泉穴施行振埃法。戊日、己日与四季之气相应时,不要针刺腹部,也不要去除指甲来泻水。庚日、辛日与自身之气相应时,不要在大腿和膝部针刺关节。壬日、癸日与自身之气相应时,不要针刺足部和小腿,这叫作五禁。黄帝说:什么叫五夺?岐伯说:形体和肌肉已经亏夺,这是第一夺。大量失血以后,这是第二夺。大量出汗以后,这是第三夺。大量泄泻以后,这是第四夺。刚刚生产以及大量失血以后,这是第五夺。这些情况都不可以使用泻法。黄帝说:什么叫五逆?岐伯说:热病患者脉象反而安静,汗已经出过,脉象却盛大躁动,这是第一逆。患泄泻而脉象洪大,这是第二逆。着痹固定不移,肌肉破损,身体发热,脉象偏于一侧而断绝,这是第三逆。[原文“●”为缺损或异常符号,未作补释]邪气淫盛而形体亏损,身体发热,面色枯槁而白,随后出现下血和鼻出血;出血严重,这是第四逆。寒热交替而形体亏损,脉象坚实有力,这是第五逆。《动输》第六十二。黄帝说:十二经脉中,为什么只有手太阴、足少阴和足阳明的脉搏独自不停地搏动呢?岐伯说:这是在说明胃脉。胃是五脏六腑之海,胃中的清气向上输注到肺,肺气从手太阴经运行。它随着呼吸来往运行,所以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每吸气一次,脉搏也跳动两次。呼吸不停,脉搏因此搏动不止。黄帝说:气运行到寸口时,向上有十次息,向下有八次潜伏,它究竟从哪条道路返回呢?我还不知道它的终极规律。岐伯说:气离开脏腑时,突然间就像弓弩发射,又像水冲下堤岸;向上运行到鱼际部位后逐渐衰弱,其余的气衰散并逆向上行,所以它的运行变得微弱。黄帝说:足阳明经的脉为什么会搏动呢?岐伯说:胃气向上输注到肺,其中强悍的气向上冲到头部,沿咽喉上行,进入空窍,沿着眼系,入内联络脑部,从颃部出来,向下停留在客主人穴,沿着下颌骨,与阳明经相合,并向下到达人迎穴;这是胃气分行到足阳明经的通路。所以,阴阳上下各部的脉搏,搏动起来好像是一致的。所以阳分有病而阳脉反而细小,是逆证。阴分有病而阴脉反而大,是逆证。所以,阴阳两部的脉都安静或都搏动,如果像牵引绳索一样彼此倾斜失常,就是有病。黄帝说:足少阴经的脉为什么会搏动呢?岐伯说:冲脉是十二经脉之海,与足少阴经的大络相联系,起于肾下,出于气街,沿着大腿内侧向下,斜入膝弯,沿胫骨内侧,与足少阴经并行,向下进入内踝之后。它进入足底;其中分出的支脉,斜行进入踝部,出来联属于跗部上方,进入大拇趾之间,输注到各条络脉,用来温养足部和小腿,这就是这条脉经常搏动的原因。黄帝说:营卫之气的运行上下贯通,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和终点。现在有人突然遇到邪风,或遭逢严寒,手足松弛无力;阴阳经脉运行的道路以及相互输注会合之处发生错乱,气应当从什么地方返回呢?岐伯说:四肢末端是阴阳经气会合的地方,也是经气特别汇聚的络脉部位。四条气街,是气运行的通道。所以,络脉阻绝,气就改由经脉通行;四肢末端的病邪解除,气就从会合处运行,彼此输注往来如同圆环。黄帝说:讲得好。这就是所说的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没有人知道它的运行纲纪,终了又重新开始,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五味论》第六十三。黄帝问少俞说:五味进入口中,各有其所趋向,也各有其致病作用。酸味趋向筋,吃得过多会使人小便不利。咸味趋向血,吃得过多会使人口渴。辛味趋向气,吃得过多会使心中空闷不适。苦味趋向骨,吃得过多会使人发生呕吐变化。甘味趋向肌肉,吃得过多会使心中拘急不舒。我知道它们会产生这样的结果,却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少俞回答说:酸味进入胃中,其气涩而收敛,向上运行到上下两焦,不能自由出入;不能出去,就停留在胃中。胃中气温调和后,它向下输注到膀胱;膀胱的胞膜薄而柔弱,遇到酸味就收缩拘急,约束而不通畅,水液通道不能运行,所以出现小便不利。阴部是筋脉聚集并终结的地方,所以酸味进入后就趋向筋。黄帝说:咸味趋向血,吃得过多会使人口渴,这是什么原因呢?少俞说:咸味进入胃中。它的气向上运行到中焦,输注到脉中,血气就随之运行;血与咸味相遇,就会凝结。凝结后,胃中的汁液便输注过来;汁液输注,就会使胃中津液枯竭;津液枯竭,咽喉通道就会干燥,所以舌根干燥而容易口渴。血脉是中焦气血运行的道路,所以咸味进入后就趋向血。黄帝说:辛味趋向气,吃得过多会使心中空闷不适,这是什么原因呢?少俞说:辛味进入胃中,其气运行到上焦。上焦接受精气并营养周身的阳经;姜、韭等辛味之气熏蒸其间,营卫之气不能及时受到滋养,辛气久久停留在心下,所以心中空闷不适。辛味与气一同运行,所以辛味进入后,最终也随汗一同排出。黄帝说:苦味趋向骨,吃得过多会使人发生呕吐变化,这是什么原因呢?少俞说:苦味进入胃中,五谷之气都不能胜过苦味;苦味进入下脘,三焦的通道都闭塞不通,所以发生呕吐。牙齿是骨骼所终结的地方,所以苦味进入后趋向骨;它进入之后又从牙齿出来,由此可以知道它趋向骨。黄帝说:甘味趋向肌肉,吃得过多会使人心中不适。这是为什么呢?少俞说:甘味进入胃中,它的气弱小,不能向上到达上焦,于是和谷物一起停留在胃中,使胃变得柔润;胃柔软就会松弛,松弛就会使虫动,虫一动就会使人心中烦闷不适。甘味之气向外通达肌肉,所以甘味趋向肌肉。
阴阳二十五人第六十四黄帝曰:余闻阴阳之人何如?伯高曰:天地之间,六合之内,不离于五,人亦应之。故五五二十五人之政,而阴阳之人不与焉。其态又不合于众者五,余已知之矣。愿闻二十五人之形,血气之所生,别而以候,从外知内,何如?岐伯曰:「悉乎哉问也,此先师之秘也,虽伯高犹不能明之也。黄帝避席遵循而却曰:余闻之得其人弗教,是谓重失,得而泄之,天将厌之,余愿得而明之,金柜藏之,不敢扬之。岐伯曰:先立五形金木水火土,别其五色,异其五形之人,而二十五人具矣。黄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慎之慎之,臣请言之。
木形之人,比于上角似于苍帝,其为人苍色,小头,长面大肩背直身小,手足好。有才,劳心少力多忧,劳于事,能春夏不能秋冬感而病生。足厥阴,佗佗然,大角之人比于左足少阳,少阳之上遗遗然。左角之人比于右足少阳,少阳之下随随然。钛角之人,比于右足少阳,少阳之上推推然。判角之人比于左足少阳,少阳之下枯枯然。
火形之人,比于上征,似于赤帝。其为人赤色广●脱面小头,好肩背,髀腹小手足,行安地疾心,行摇肩背肉满。有气轻财少信多虑,见事明好颜,急心不寿暴死。能春夏不能秋冬,秋冬感而病生,手少阴核核然。质征之人,比于左手太阳,太阳之上,肌肌然,少征之人比于右手太阳,太阳之下??然,右征之人比于右手太阳,太阳之上鲛鲛然。质判之人,比于左手太阳,太阳之下支支颐颐然。
形于之人,比于上宫,似于上古黄帝,其为人黄色圆面、大头、美肩背、大腹、美股胫、小手足、多肉、上下相称行安地,举足浮。安心,好利人不喜权势,善附人也。能秋冬不能春夏,春夏感而病生,足太阴,敦敦然。大宫之人比于左足阳明,阳明之上婉婉然。加宫之人,比于左足阳明,阳明之下坎坎然。少宫之人,比于右足阳明,阳明之上,枢枢然。左宫之人,比于右足阳明,阳明之下,兀兀然。
金形之人比于上商,似于白帝,其为人方面白色、小头、小肩背小腹、小手足如骨发踵外,骨轻。身清廉,急心静悍,善为吏,能秋冬,不能春夏,春夏感而病生。手太阴敦敦然,釱商之人比于左手阳明,阳明之上,廉廉然。右商之人,比于左手阳明,阳明之下脱脱然。左商之人比于右手阳明,阳明之上监监然。少商之人,比于右手阳明,阳明之下,严严然。
水形之人,比于上羽,似于黑帝,其为人,黑色面不平,大头廉颐,小肩大腹动手足,发行摇身下尻长,背延延然。不敬畏善欺绍人,戮死。能秋冬不能春夏,春夏感而病生。足少阴汗汗然。大羽之人,比于右足太阳,太阳之上,颊颊然。少羽之人,比于左足太阳,太阳之下洁洁然。桎之为人,比于左足太阳,太阳之上安安然。是故五形之人二十五变者,众之所以相欺者是也。
黄帝曰:得其形,不得其色何如?岐伯曰:形胜色,色胜形者,至其胜时年加,感则病行,失则忧矣。形色相得者,富贵大乐。黄帝曰:其形色相当胜之时,年加可知乎?岐伯曰:凡年忌下上之人,大忌常加七岁,十六岁、二十五岁、三十四岁、四十三岁、五十二岁、六十一岁皆人之大忌,不可不自安也,感则病行,失则忧矣,当此之时,无为奸事,是谓年忌。
黄帝曰:夫子之言脉之上下,血气之候似知形气,奈何?岐伯曰:足阳明之上血气盛则髯美长,血少气多则髯短,故气少血多则髯少,血气皆少则无髯。两吻多画,足阳明之下血气盛则下毛美长至胸,血多气少则下毛美短至脐,行则善高举足,足趾少肉足善寒,血少气多则肉而善瘃,血气皆少则无毛有则稀、枯悴,善痿厥,足痹。
足少阳之上,气血盛则通髯美长,血多气少则通髯美短,血少气多则少髯,血气皆少则无须,感于寒湿则善痹。骨痛爪枯也。足少阳之下,血气盛则胫毛美长,外踝肥;血多气少则胫毛美短,外踝皮坚而厚,血少气多则胻毛少,外踝皮薄而软,血气皆少则无毛,外踝瘦无肉。
足太阳之上,血气盛则美眉,眉有毫毛血多气少则恶眉,面多少理,血少气多则面多肉,血气和则美色,足太阳之下,血气盛则肉满,踵坚,气少血多则瘦,跟空,血气皆少则善转筋,踵下痛。
手阳明之上,血气盛则髭美。血少气多则髭恶,血气皆少则无髭。手阳明之下血气盛则腋下毛美,手鱼肉以温,气血皆少则手瘦以寒。
手少阴之上,血气盛则眉美以长,耳色美,血气皆少则耳焦恶色。手少阳之下,血气盛则手卷多肉以温,血气皆少则寒以瘦,气少血多则瘦以多脉。
手太阳之上,血气盛则多须,面多肉以平,血气皆少则面瘦恶色。手太阳之下,血气盛则掌肉充满,血气皆少则掌瘦以寒。
译《阴阳二十五人》第六十四。黄帝说:我想听听阴阳之人的情况,怎么样呢?伯高说:天地之间、六合以内,都离不开五行,人也与此相应。所以按照五行各分五类,共有二十五种人的分类;阴阳之人不包括在这二十五类之中。其中还有五种形态与普通人不同的类型,我已经知道了。希望听听这二十五类人的形态和血气是怎样生成的,以及如何分别观察它们,从外表推知内部情况。岐伯说:问得真详细啊!这是先师的秘密,即使伯高也不能完全明白。[原文此处引号未闭合]黄帝离开座席,遵循礼节退后说道:我听说,得到真正的人才却不教给他,是加重过失;得到真传却泄露出去,上天将会厌弃这种行为。我希望得到这些道理并使之明白,将它们藏在金柜中,不敢张扬。岐伯说:先确立木、火、土、金、水五种形态,分别观察五种颜色,辨别五行所对应的五类人,二十五类人就齐备了。黄帝说:希望您把其中的道理全部告诉我。岐伯说:一定要谨慎,一定要谨慎,臣请求为您说明。木形之人,与上角音相应,类似苍帝;这种人面色青苍,头小,面长,肩大,背直,身体较小,手足匀称美好。这类人有才智,耗费心力而体力较少,多忧虑,操劳于事务;能适应春夏,却不能适应秋冬,受到秋冬之气侵袭就会生病。足厥阴一类的人,形态安舒;大角一类的人,与左足少阳相应,少阳经上部的气势舒缓绵延。左角一类的人,与右足少阳相应,少阳经下部的气势顺随绵延。钛角一类的人,与右足少阳相应,少阳经上部的气势向上推展。判角一类的人,与左足少阳相应,少阳经下部的气势枯弱。火形之人,与上征音相应,类似赤帝。这种人面色赤红,面部宽大而[原文“●”处有缺损],头小,肩背匀称,髀部和腹部较小,手足较小,行走安稳而心性急促;行走时肩背摇动,肌肉丰满。这种人有气势却轻视财物,少有信用而多疑虑,遇到事情看得明白,喜好容貌;心性急躁,不能长寿,容易突然死亡。能适应春夏,却不能适应秋冬;受到秋冬之气侵袭就会生病。手少阴一类的人,气势坚实明显。质征一类的人,与左手太阳相应,太阳经上部的气势充实;少征一类的人,与右手太阳相应,太阳经下部[原文“?? ”为异常符号,具体文义不明]。右征一类的人,与右手太阳相应,太阳经上部的气势强盛而显著。质判一类的人,与左手太阳相应,太阳经下部的气势分支散布而舒缓。形于一类的人,与上宫音相应,类似上古的黄帝;这种人面色黄色,面圆,头大,肩背美好,腹部大,股部和小腿美好,手足较小,肌肉较多,上下比例匀称,行走安稳,抬脚时却显得轻浮。这种人心境安定,喜好利益他人,不喜欢权势,也善于依附别人。能适应秋冬,却不能适应春夏;受到春夏之气侵袭就会生病。足太阴一类的人,气势敦厚沉稳。大宫一类的人,与左足阳明相应,阳明经上部的气势柔和舒缓。加宫一类的人,与左足阳明相应,阳明经下部的气势深沉有力。少宫一类的人,与右足阳明相应,阳明经上部的气势居中而稳定。左宫一类的人,与右足阳明相应,阳明经下部的气势高突而不平。金形之人,与上商音相应,类似白帝;这种人面方而面色白,头小,肩背小,腹部小,手足小,骨骼显露,足跟向外突出,骨骼轻。身体清正廉洁,性情急而内心沉静刚悍,善于做官吏;能适应秋冬,却不能适应春夏,受到春夏之气侵袭就会生病。手太阴一类的人,气势敦厚沉稳;钛商一类的人,与左手阳明相应,阳明经上部的气势清正分明。右商型的人,相当于右手阳明经,其阳明经下部松弛舒缓。左商型的人,相当于右手阳明经,其阳明经上部高峻坚实。少商型的人,相当于右手阳明经,其阳明经下部严整坚实。水形之人,相当于上羽,像北方黑帝。他们肤色黑,面部不平整,头大而下颌收窄,肩小腹大,手足常常活动;头发稀少,身体摇动,臀部偏长,背部宽长而平缓。不敬畏人,喜欢欺骗、侵害他人的,最终会被杀死。这种人能够适应秋冬,却不能适应春夏;在春夏受到邪气侵袭,就会发生疾病。足少阴经下部呈现汗出濡湿的样子。大羽型的人,相当于右足太阳经,其太阳经上部饱满坚实。少羽型的人,相当于左足太阳经,其太阳经下部洁净平整。桎型的人,相当于左足太阳经,其太阳经上部安稳平和。所以,五种形态的人有二十五种变化,这些就是众人彼此相似而容易混淆的情形。黄帝说:只看出一个人的形态,却看不出他的气色,这该怎么办?岐伯说:形态胜过气色,或气色胜过形态的人,到了相应因素占优势的时令和年龄,若受到邪气侵袭,疾病就会发生;若有所失,就会忧愁。形态和气色相互协调的人,会富贵而且非常快乐。黄帝说:形态和气色相当,并且在某一方占优势时,具体是哪一个年龄增加这一影响,可以知道吗?岐伯说:凡是处在年岁忌讳之中的人,通常每隔七岁就有一次大的忌讳,即十六岁、二十五岁、三十四岁、四十三岁、五十二岁、六十一岁,都是人的重大忌讳年龄,不可不自行安静调养。受到邪气侵袭,疾病就会发生;有所失,就会忧愁。在这些时候,不要做奸邪之事,这就叫作年忌。黄帝说:先生所说的脉象上下以及血气的征候,似乎可以用来了解人的形气,那么具体应当怎样做呢?岐伯说:足阳明经上部,血气旺盛,胡须就美好而长;血少气多,胡须就短;气少血多,胡须就少;血气都少,就没有胡须。嘴角两旁多有纹理。足阳明经下部血气旺盛,则阴毛美好而长,直到胸部;血多气少,则阴毛美好而短,只到脐部,行走时常常把脚抬得很高,脚趾少肉,脚容易发冷;血少气多,则肌肉虽多却容易生冻疮;血气都少,则没有阴毛,即使有也稀少、枯槁憔悴,容易发生痿厥和足部痹痛。足少阳经上部,气血旺盛,则胡须通达而美好修长;血多气少,则胡须美好而短;血少气多,则胡须稀少;血气都少,则没有胡须;感受寒湿之邪,则容易发生痹病。这就是骨痛、指甲枯槁。足少阳经下部,血气旺盛,则小腿毛美好而长,外踝肥厚。血多气少,则小腿毛美好而短,外踝的皮肤坚实厚重;血少气多,则小腿毛少,外踝皮肤薄而柔软;血气都少,则没有毛,外踝瘦削而无肉。足太阳经上部,血气旺盛,则眉毛美好,眉中有长毫毛;血多气少,则眉毛不好,面部皱纹多;血少气多,则面部肌肉多;血气调和,则面色美好。足太阳经下部,血气旺盛,则肌肉丰满,脚跟坚实;气少血多,则身体瘦,脚跟空虚;血气都少,则容易抽筋,脚跟下面疼痛。手阳明经上部,血气旺盛,则胡须美好。血少气多,则胡须不好;血气都少,则没有胡须。手阳明经下部,血气旺盛,则腋下毛美好,手掌鱼际部肌肉温暖;气血都少,则手部瘦削而寒冷。手少阴经上部,血气旺盛,则眉毛美好而长,耳部颜色也好;血气都少,则耳部干枯,颜色不好。手少阳经下部,血气旺盛,则手掌蜷曲部位肌肉丰满而温暖;血气都少,则寒冷而瘦削;气少血多,则瘦削而脉络显多。手太阳经上部,血气旺盛,则胡须多,面部肌肉丰满而平整;血气都少,则面部瘦削,颜色不好。手太阳经下部,血气旺盛,则掌部肌肉充实丰满;血气都少,则掌部瘦削而寒冷。
黄帝曰:二十五人者,刺之有约乎?岐伯曰:美眉者,足太阳之脉,气血多,恶眉者,血气少,其肥而泽者,血气有余,肥而不泽者,气有余,血不足,瘦而无泽者,气血俱不足,审察其形气有余不足而调之,可以知逆顺矣。
黄帝曰:刺其诸阴阳奈何?岐伯曰:按其寸口人迎,以调阴阳,切循其经络之凝涩,结而不通者,此于身皆为痛痹,甚则不行,故凝涩,凝涩者,致气以温之血和乃止。其结络者,脉结血不和,决之乃行,故曰:气有余于上者,导而下之,气不足于上者,推而休之,其稽留不至者,因而迎之,必明于经隧,乃能持之,寒与热争者,导而行之,其宛陈血不结者,则而予之,必先明知二十五人则血气之所在,左右上下,刺约毕也。
五音五味第六十五右征与少征,调右手太阳二,左商与左征,调左手阳明上。少征与大宫,调左手阳明上,右角与大角,调右手少阳下。大征与少征,调左手太阳上,众羽与少羽,调右足太阳下,少商与右商调右手太阳下,桎羽与众羽,调右足太阳下,少宫与大宫,调右足阳明下,判角与少角,调右足少阳下,釱商与上商,调右足阳明下,釱商与上角,调左足太阳下。
上征与右征同谷麦、畜羊、果杏,手少阴藏心,色赤味苦,时夏。上羽与大羽,同谷大豆,畜彘,果栗,足少阴藏肾,色黑味咸,时冬。上宫与大宫同谷稷,畜牛,果枣,足太阴藏脾,色黄味甘,时季夏。上商与右商同谷黍,畜鸡,果桃,手太阴藏肺,色白味辛,时秋。上角与大角,同谷麻、畜犬、果李,足厥阴藏肝,色青味酸,时春。
大宫与上角,同右足阳明上,左角与大角,同左足阳明上,少羽与大羽同右足太阳下,左商与右商,同左手阳明上,加宫与大宫同左足少阳上,质判与大宫,同左手太阳下,判角与大角同左足少阳下,大羽与大角,同右足太阳上,大角与大宫同右足少阳上,右征、少征、质征、上征、判征、右角、釱角、上角、大角、判角。右商、少商、釱商、上商、左商。少宫、上宫、大宫、加宫、左角宫。众羽、桎羽、上羽、大羽、少羽。
黄帝曰:妇人无须者,无血气乎?岐伯曰:冲脉任脉皆起于胞中,上循背里,为经络之海,其浮而外者,循腹右上行,会于咽喉,别而络唇口,血气盛则充肤热肉,血独盛者澹渗皮肤,生毫毛。今妇人之生有余于气,不足于血以其数脱血也,冲任之脉,不荣口唇,故须不生焉。
黄帝曰:士人有伤于阴,阴气绝而不起,阴不用,然其须不去,其故何也?宦者独去何也?愿闻其故。岐伯曰:宦者去其宗筋,伤其冲脉,血泻不复,皮肤内结,唇口内荣故须不生。
黄帝曰:其有天宦者,未尝被伤,不脱于血,然其须不生其故何也?岐伯曰:此天之所不足也,其任冲不盛、宗筋不成,有气无血,唇口不荣,故须不生。
黄帝曰:善乎哉!圣人之通万物也,若日月之光影,音声鼓响,闻其声而知其形,其非夫子,孰能明万物之精。是故圣人,视其颜色黄赤者,多热气,青白者少热气,黑色者多血少气,美眉者,太阳多血;通髯极须者,少阳多血,美须者阳明多血,此其时然也。
夫人之常数,太阳常多血少气,少阳常多气少血,阳明常多血多气,厥阴常多气少血,少阴常多血少气,太阴常多血少气,此天之常数也。
百病始生第六十六黄帝问于岐伯曰:夫百病之始生也,皆于风雨寒暑,清湿喜怒,喜怒不节则伤脏,风雨则伤上,清湿则伤下。三部之气所伤异类,愿闻其会,岐伯曰:三部之气各不同或起于阴或起于阳请言其方,喜怒不节则伤脏,脏伤则病起于阴也,清湿袭虚,则病起于下,风雨袭虚,则病起于上,是谓三部,至于其淫泆,不可胜数。
黄帝曰:余固不能数,故问先师愿卒闻其道,岐伯曰:风雨寒热不得虚,邪不能独伤人。卒然逢疾风暴雨而不病者,盖无虚,故邪不能独伤人。此必因虚邪之风,与其身形,两虚相得,乃客其形。两实相逢,众人肉坚,其中于虚邪也因于天时,与其身形,参以虚实,大病乃成,气有定舍,因处为名,上下中外,分为三员。
译黄帝说:对于这二十五种人,针刺治疗有一定的原则吗?岐伯说:眉毛美好,是足太阳经的气血多;眉毛不好,是气血少。身体肥胖而有光泽,是血气有余;肥胖却没有光泽,是气有余而血不足;瘦削而没有光泽,是气血都不足。仔细察看形体和气的有余、不足,再加以调治,就可以知道气血运行的顺逆了。黄帝说:针刺各条阴经、阳经,应当怎样做?岐伯说:按察寸口和人迎的脉,以调和阴阳;仔细切按、循察经络中凝滞涩滞之处。经络结滞而不通,这在身体上都会表现为疼痛和痹阻,严重时甚至不能活动。所以出现凝滞涩滞时,就应当运送气来温通它,等血气调和后才停止。经络有结滞时,脉络郁结,血气不和,必须疏决开通,血气才会运行。所以说:上部气有余,就引导使它下行;上部气不足,就推送并使其安定休养;气血停留而不能到达,就顺着它的情况迎接引导。一定要明白经脉通道,才能掌握这种治疗方法。寒热相争,就引导使其运行;瘀积已久而血未结,就根据情况施治。一定要先明白二十五种人的气血所在,以及左右、上下的差异,这样针刺的原则才算完备。《五音五味》第六十五篇:右征和少征,调治右手太阳经下部;左商和左征,调治左手阳明经上部。少征和大宫,调治左手阳明经上部;右角和大角,调治右手少阳经下部。大征和少征,调治左手太阳经上部;众羽和少羽,调治右足太阳经下部;少商和右商,调治右手太阳经下部;桎羽和众羽,调治右足太阳经下部;少宫和大宫,调治右足阳明经下部;判角和少角,调治右足少阳经下部;釱商和上商,调治右足阳明经下部;釱商和上角,调治左足太阳经下部。上征和右征都属于谷类中的麦、牲畜中的羊、果实中的杏;对应手少阴经,所藏为心,颜色为赤色,味道为苦味,时令为夏季。上羽和大羽都属于谷类中的大豆、牲畜中的猪、果实中的栗;对应足少阴经,所藏为肾,颜色为黑色,味道为咸味,时令为冬季。上宫和大宫都属于谷类中的黍、牲畜中的牛、果实中的枣;对应足太阴经,所藏为脾,颜色为黄色,味道为甘味,时令为季夏。上商和右商都属于谷类中的黍、牲畜中的鸡、果实中的桃;对应手太阴经,所藏为肺,颜色为白色,味道为辛味,时令为秋季。上角和大角都属于谷类中的麻、牲畜中的狗、果实中的李;对应足厥阴经,所藏为肝,颜色为青色,味道为酸味,时令为春季。大宫与上角相同,属于右足阳明经上部;左角与大角相同,属于左足阳明经上部;少羽与大羽相同,属于右足太阳经下部;左商与右商相同,属于左手阳明经上部;加宫与大宫相同,属于左足少阳经上部;质判与大宫相同,属于左手太阳经下部;判角与大角相同,属于左足少阳经下部;大羽与大角相同,属于右足太阳经上部;大角与大宫相同,属于右足少阳经上部。右征、少征、质征、上征、判征、右角、釱角、上角、大角、判角。右商、少商、釱商、上商、左商。少宫、上宫、大宫、加宫、左角宫。众羽、桎羽、上羽、大羽、少羽。黄帝说:妇女没有胡须,是因为没有血气吗?岐伯说:冲脉、任脉都起于胞中,向上沿着脊背内部运行,是经络之海。它们浮行于外的部分,沿腹部向右上行,在咽喉处会合,又分出支脉联系唇口。血气旺盛,就能充养皮肤、温润肌肉;若只有血特别旺盛,就会渗入皮肤,生出毫毛。如今妇女在气方面有余,在血方面不足,是因为她们多次失血;冲脉、任脉不能荣养口唇,所以不生胡须。黄帝说:有些男子伤损了阴,阴气断绝而不能勃起,阴器不能发挥作用,但胡须却没有脱落,这是什么缘故?为什么宦官唯独会失去胡须呢?我希望听听其中的缘故。岐伯说:宦官割去了宗筋,损伤了冲脉,血液流失后不能恢复,皮肤内部结滞,唇口内部失去荣养,所以不再生胡须。黄帝说:有一种天宦之人,从未受过损伤,也没有失血,但仍然不生胡须,这是什么缘故?岐伯说:这是先天不足造成的。他的任脉、冲脉不旺盛,宗筋没有发育形成,有气而没有血,唇口得不到荣养,所以不生胡须。黄帝说:说得好啊!圣人通晓万物,就像日月的光影、声音和鼓声的回响一样;听到声音就能知道事物的形态。若不是先生,还有谁能阐明万物的精微呢?所以,圣人观察人的面色:黄赤色的,多是热气盛;青白色的,热气少;黑色的,多是血盛而气少。眉毛美好的人,是足太阳经血多。胡须通达而极为浓密,是少阳经血多;胡须美好,是阳明经血多。这是气血在相应部位和时令表现出来的情形。人的气血分布有通常的规律:太阳经通常血多而气少,少阳经通常气多而血少,阳明经通常血多而气也多,厥阴经通常气多而血少,少阴经通常血多而气少,太阴经通常血多而气少;这是天地运行的通常规律。《百病始生》第六十六篇。黄帝问岐伯说:各种疾病开始发生,都是由于风雨、寒暑、清冷、湿气以及喜怒等因素;喜怒没有节制,就会损伤脏腑;风雨侵袭,就会损伤上部;清冷湿气侵袭,就会损伤下部。黄帝说:三部所受的邪气各不相同,我希望听听它们的会合规律。岐伯说:三部所受的邪气各不相同,有的起于阴,有的起于阳,请让我说明其中的道理。喜怒没有节制,就会损伤脏腑;脏腑受伤,疾病就起于阴部;清冷湿气乘虚侵袭,疾病就起于下部;风雨乘虚侵袭,疾病就起于上部。这就是所谓三部。至于邪气进一步淫溢扩散,变化就多得无法计算。黄帝说:我本来就不能把这些情况一一数清,所以才请问先师,希望您把其中的道理全部告诉我。岐伯说:风雨、寒热等邪气如果遇不到人体的虚弱,就不能单独伤害人。突然遇到猛烈的风暴而没有发病,是因为人体并不虚弱,所以邪气不能单独伤害人。一定是因为虚邪之风侵袭,同时人体形体也虚弱,内外两方面的虚弱相互配合,邪气才会停留在人体中。如果邪气和人体都处于实的状态而相遇,通常人的肌肉坚实,邪气就难以侵入。虚邪之风侵袭人体,是由于天时因素和人体形体相互作用,再参照虚实情况,才会形成大病。气有固定的停留处,便根据它所停留的部位命名;按照上、下、中、外,分为三类。
是故虚邪之中人也,始于皮肤,皮肤缓则腠理开,开则邪从毛发入,入则抵深,深则毛发立,毛发立则淅然,故皮肤痛。留而不去,则传舍于络脉,在络之时,痛于肌肉,故痛之时息,大经代去,留而不去,传舍于经,在经之时,洒淅喜惊。留而不去,传舍于俞,在俞之时,六经不通四肢,则肢节痛,腰脊乃强,留而不去,传舍于伏冲之脉,在伏冲之时体重身痛,留而不去,传舍于肠胃,在肠肾之时,贲响腹胀,多寒则肠鸣飧泄,食不化,多热则溏出糜。留而不去,传舍于肠胃之外,募原之间,留着于脉,稽留而不去,息而成积,或着孙脉,或着络脉,或着经脉,或着俞脉,或着于伏冲之脉,或着于膂筋,或着于肠胃之募原,上连于缓筋,邪气淫泆,不可胜论。
黄帝曰:愿尽闻其所由然。岐伯曰:其着孙络之脉而成积者,其积往来上下,臂小孙络之居也,浮而缓,不能句积而止之,故往来移行肠胃之间,水凑渗注灌,濯濯有音,有寒则●●满雷引,故时切痛,其着于阳明之经则挟脐而居,饱食则益大,饥则益小。其着于缓筋也,似阳明之积,饱食则痛,饥则安。其着于肠胃之募原也,痛而外连于缓筋,饱食则安,饥则痛。其着于伏冲之脉者,揣之应手而动,发手则热气下于两股,如汤沃之状。其着于膂筋,在肠后者饥则积见,饱则积不见,按之不得。其着于输之脉者,闭塞不通,津液不下,孔窍干壅,此邪气之从外入内,从上下也。
黄帝曰:积之始生,至其已成,奈何?岐伯曰:积之始生,得寒乃生,厥乃成积也,黄帝曰:其成积奈何?岐伯曰:厥气生足悗,悗生胫寒,胫寒则血脉凝涩,血脉凝涩则寒气上入于肠胃,入于肠胃则●胀,●胀则肠外之汁沫迫聚不得散,日以成积。卒然多食饮,则肠满,起居不节,用力过度,则络脉伤,阳络伤则血外溢,血外溢则衄血,阴络伤则血内溢,血内溢则后血。肠胃之络伤则血溢于肠外,肠外有寒,汁沫与血相搏,则并合凝聚不得散,而积成矣。卒然中外于寒,若内伤于忧怒,则气上逆,气上逆则六俞不通,温气不行,凝血蕴里而不散,津液涩渗,着而不去,而积皆成矣。
黄帝曰:其生于阴者,奈何?岐伯曰:忧思伤心,重寒伤肺,忿怒伤肝,醉以入房,汗出当风伤脾,用力过度,若入房汗出洛,则伤肾,此内外三部之所生病者也。
黄帝曰:善治之奈何?岐伯答曰:察其所痛,以知其应,有余不足,当补则补,当泻则泻,毋逆天时,是谓至治。
行针第六十七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九针于夫子,而行之于百姓,百姓之血气,各不同形,或神动而气先针行;或气与针相逢;或针已出,气独行;或数刺乃知;或发针而气逆;或数刺病益剧。凡此六者,各不同形,愿闻其方。
岐伯曰:重阳之人,其神易动,其气易往也。黄帝曰:何谓重阳之人?岐伯曰:重阳之人,熇熇高高,言语善疾,举足善高,心肺之脏气有余,阳气滑盛而扬,故神动而气先行。
黄帝曰:重阳之人而神不先行者,何也?岐伯曰:此人颇有阴者也。黄帝曰:何以知其颇有阴者也。岐伯曰:多阳者,多喜;多阴者,多怒,数怒者,易解,故曰颇有阴。其阴阳之离合难,故其神不能先行也。
黄帝曰:其气与针相逢,奈何?岐伯曰:阴阳和调,而血气淖泽滑利,故针入而气出,疾而相逢也。
黄帝曰:针已出而气独行者,何气使然?岐伯曰:其阴气多而阳气少,阴气沉而阳气浮者内藏,故针已出,气乃随其后,故独行也。
黄帝曰:数刺乃知,何气使然?岐伯曰:此人之多阴而少阳,其气沉而气往难,故数刺乃知也。
黄帝曰:针入而气逆者,何气使然?岐伯曰:其气逆与其数刺病益甚者,非阴阳之气,浮沉之势也。此皆麤之所败,工之所失,其形气无过焉。
上膈第六十八黄帝曰:气为上膈者,食饮入而还出,余已知之矣。虫为下膈。下膈者,食焠时乃出,余未得其意,愿卒闻之。岐伯曰:喜怒不适,食饮不节,寒温不时,则寒汁流于肠中。流于肠中则虫寒,虫寒则积聚,守于下管,则肠胃充郭,卫气不营,邪气居之。人食则虫上食,虫上食则下管虚,下管虚则邪气胜之,积聚以留,留则痈成,痈成则下管约。其痈在管内者,即而痛深,其痈在外者,则痈外而痛浮,痈上皮热。
黄帝曰:刺之奈何?岐伯曰:微按其痈,视气所行,先浅刺其傍,稍内益深,逐而刺之,毋过三行,察其沈浮,以为深浅。已刺必熨,令热入中,日使热内,邪气益衰,大痈乃溃。伍以参禁,以除其内,恬憺无为,乃能行气,后以咸苦,化谷乃下矣。
译所以,虚邪侵入人体,开始时在皮肤;皮肤松弛,腠理就会打开;腠理打开,邪气便从毛发之间进入;进入后逐渐深入;深入后毛发就竖立起来;毛发竖立,就会感到寒栗,因此皮肤疼痛。邪气停留而不离去,就传入并停留在络脉中;在络脉时,肌肉疼痛,所以疼痛有时会暂时缓解。大的经脉代替络脉受邪;邪气停留而不离去,又传入并停留在经脉中;在经脉时,身体会洒洒发冷,并且容易惊惧。邪气停留而不离去,就传入并停留在输穴;在输穴时,六经不通,四肢失去濡养,于是肢节疼痛,腰脊僵硬。邪气停留而不离去,又传入并停留在伏冲之脉;在伏冲之脉时,身体沉重而全身疼痛。邪气停留而不离去,又传入并停留在肠胃;在肠胃时,腹中鸣响而腹胀。寒气多,就肠鸣、泄泻,食物不能消化;热气多,就排出稀溏如糜的粪便。邪气停留而不离去,就传入并停留在肠胃之外、募原之间;它停留在脉中,滞留而不去,逐渐形成积聚。它有时停在孙脉,有时停在络脉,有时停在经脉,有时停在输脉,有时停在伏冲之脉,有时停在膂筋,有时停在肠胃的募原,并且向上连接缓筋。邪气淫溢流窜,情形多得无法尽述。黄帝说:我希望把这些病变发生的全部原因都听明白。岐伯说:邪气停留在孙络而形成积聚时,积聚会在上下之间往来,这是因为手臂部位的小孙络所造成的。它浮在体表而松缓,不能拘束积聚使其停住,所以积聚在肠胃之间来回移动。水液聚集、渗入、流注、灌注,发出濯濯的水声;有寒气时,就会胀满,发出如雷鸣般的牵引声,因此会时常出现阵发性切痛。邪气停留在阳明经,就会夹着脐部而居;吃饱时积聚变大,饥饿时积聚变小。邪气停留在缓筋时,表现类似阳明经的积聚:吃饱时疼痛,饥饿时安稳。邪气停留在肠胃的募原时,会疼痛,并向外牵连到缓筋;吃饱时安稳,饥饿时疼痛。邪气停留在伏冲之脉时,按摸它会随着手指而动;手一放开,热气就向两侧大腿下行,好像把热汤浇上去一样。邪气停留在膂筋、位于肠胃之后时,饥饿时积聚显现,吃饱时积聚不显现;按摸它却摸不到。邪气停留在输脉时,脉道闭塞不通,津液不能下行,孔窍干燥而壅塞。这就是邪气从外部进入内部、从上部传到下部的情形。黄帝说:积聚从开始形成到最终形成,究竟是怎样的呢?岐伯说:积聚开始形成,是受到寒邪才产生的;气逆厥冷,积聚就形成了。黄帝说:积聚形成的具体情形怎样?岐伯说:厥逆之气使足部产生悗闷,悗闷又使小腿发冷;小腿发冷,血脉就凝滞涩滞;血脉凝滞涩滞,寒气就向上进入肠胃;进入肠胃,就会发生【原文作“●”】胀;【原文作“●”】胀时,肠外的汁液和沫液受到逼迫而聚集,不能散开,日积月累便形成积聚。突然进食过多、饮水过多,就会使肠道胀满;起居没有节制、用力过度,就会损伤络脉。阳络受伤,血就会向外溢出,因而鼻出血;阴络受伤,血就会向内溢出,因而便血。肠胃的络脉受伤,血就会溢出到肠道外;肠道外有寒气,汁液、沫液和血相互搏结,便合并凝聚而不能散开,于是形成积聚。突然从内外受到寒邪侵袭,或者内伤于忧愁、恼怒,就会使气向上逆行;气向上逆行,六输穴便不通,温气不能运行,凝结的血液蕴积在内部而不能散开,津液渗行涩滞,停着而不去,于是各种积聚都形成了。黄帝说:疾病从阴部发生,是怎样的呢?岐伯说:忧愁思虑会损伤心,严重的寒邪会损伤肺,愤怒会损伤肝,醉酒后行房会损伤身体,出汗后迎风会损伤脾,用力过度,或者行房时出汗淋漓,会损伤肾。这些就是内、外三部所发生的疾病。黄帝说:应当怎样正确地治疗这些疾病?岐伯回答说:观察疼痛所在的部位,以了解相应的病情;辨别邪气有余还是正气不足,应当补就补,应当泻就泻,不要违背自然时令,这就叫作最高明的治疗。《行针》第六十七篇。黄帝问岐伯说:我从先生那里听到了九针的道理,并把它施行于百姓;百姓的血气和形体各不相同,有的人精神一动,气就先于针而运行。有的人则是气与针相遇。有的人针已经拔出,气才独自运行。有的人要针刺多次,才会出现气至的反应。有的人一进针,气反而逆行。有的人针刺多次,病情反而更加严重。以上六种情况,表现各不相同,我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岐伯说:重阳之人,精神容易被触动,气也容易运行。黄帝说:什么叫作重阳之人?岐伯说:重阳之人,气势炽盛而高亢,说话很快,抬脚时抬得很高;心、肺两脏的气有余,阳气滑利旺盛而向上,所以精神一动,气就先运行。黄帝说:重阳之人,如果精神没有先于针而运行,是什么原因?岐伯说:这是因为这个人还颇有阴气。黄帝说:根据什么知道他还颇有阴气呢?岐伯说:阳气多的人,多表现为喜悦。阴气多的人,多表现为发怒;经常发怒的人,怒气又容易自行消解,所以说他还颇有阴气。这是因为他的阴阳离合不容易协调,所以他的精神不能先于针而运行。黄帝说:气与针相遇,是怎样的呢?岐伯说:阴阳调和,血气濡润滑利,所以针一进入,气就出来,很快便与针相遇。黄帝说:针已经拔出而气才独自行走,是哪一种气造成的呢?岐伯说:这是阴气多而阳气少,阴气沉降而阳气浮越;阴气藏在内部,所以针已经拔出,气才跟随针后运行,因此是气独自行走。黄帝说:要针刺多次才出现气至,是哪一种气造成的呢?岐伯说:这是因为此人阴气多而阳气少,气沉在内部而难以运行,所以要针刺多次才会出现反应。黄帝说:针刺入后气反而逆行,是哪一种气造成的呢?岐伯说:气逆,以及针刺多次而病情反而加重,都不是阴阳之气本身以及浮沉之势所造成的。这些都是技术粗疏的医者造成的失败,是医生操作失误的结果,患者本身的形气并没有过错。《上膈》第六十八篇。黄帝说:气使人发生上膈病时,食物和饮水一进入就返回出来,这一点我已经知道了。虫气会使人发生下膈病。患下膈病时,食物要过一段时间才排出;其中的道理我还没有明白,希望您把它全部告诉我。岐伯说:喜怒失调,饮食没有节制,寒温不合时宜,就会使寒冷的汁液流入肠中。寒冷的汁液流入肠中,肠中之虫就会受寒;虫受寒,就会形成积聚;积聚停留在下管,就会使肠胃充塞,卫气不能运行,邪气便停居其中。人进食时,虫就向上进食;虫向上进食,下管就会空虚;下管空虚,邪气就会乘虚而胜,积聚因此停留;积聚停留,就会形成痈;痈形成后,下管就会收缩闭束。痈在管内的,病位就近而疼痛深;痈在管外的,痈在外而疼痛浅浮;痈的上方皮肤发热。黄帝说:应当怎样针刺治疗?轻轻按压痈处,观察气运行的方向;先在痈的旁边浅刺,再逐渐向内加深,随着病势逐步针刺,不要超过三次行针;观察邪气的沉浮,以此决定针刺的深浅。针刺后一定要用温热之物熨敷,使热气进入内部;每天都使热气深入,邪气就会逐渐衰退,大的痈才会溃破。配合参照禁忌,以除去内部的邪气;保持安静淡泊、无所妄为,气才能运行;之后使用咸味、苦味之物,食物才能化开并向下运行。
忧恚无言第六十九黄帝问于少师曰:人之卒然忧恚,而言无音者,何道之塞?何气出行?使音不彰?愿闻其方。少师答曰:咽喉者,水谷之道也。喉咙者,气之所以上下者也。会厌者,声音之户也。口唇者,声音之扇也。舌者,声音之机也。悬壅垂者,声音之关者。颃颡者,分气之所泄也。横骨者,神气所使主发舌者也。故人之鼻洞涕出不收者,颃颡不开,分气失也。是故厌小而疾薄,则发气疾,其开阖利,其出气易,其厌大而厚,则开阖难,其气出迟,故重言也。人卒然无音者,寒气客于厌,则厌不能发,发不能下,至其开阖不致,故无音。
黄帝曰:刺之奈何?岐伯曰:足之少阴,上系于舌,络于横骨,终于会厌。两泻其血脉,浊气乃避。会厌之脉,上络任脉,取之天突,其厌乃发也。
寒热第七十黄帝问于岐伯曰:寒热瘰?在于颈腋者,皆何气使生?岐伯曰:此皆鼠?寒热之毒气也,留于脉而不去者也。
黄帝曰:去之奈何?岐伯曰:鼠?之本,皆在于脏,其末上出于颈腋之间,其浮于脉中,而未内着于肌肉,而外为脓血者,易去也。
黄帝曰:去之奈何?岐伯曰:请从其本引其末,可使衰去,而绝其寒热。审按其道以予之,徐往徐来以去之,其小如麦者,一刺知,三刺而已。
黄帝曰:决其生死奈何?岐伯曰:反其目视之,其中有赤脉,上下贯瞳子,见一脉,一岁死;见一脉半,一岁半死;见二脉,二岁死;见二脉半,二岁半死;见三脉,三岁而死。见赤脉不下贯瞳子,可治也。
邪客第七十一黄帝问于伯高曰:夫邪气之客人也,或令人目不瞑不卧出者,何气使然?伯高曰:五谷入于胃也,其糟粕津液宗气,分为三隧。故宗气积于胸中,出于喉咙,以贯心脉,而行呼吸焉。营气者,泌其津液,注之于脉,化以为血,以荣四末,内注五脏六腑,以应刻数焉。节气者,出其悍气之慓疾,而先行于四末分肉皮肤之间,而不休者也。昼日行于阳,夜行于阴,常从足少阴之分间,行五脏六腑,今厥气客于五脏六腑,则卫气独卫其外,行于阳,不得入于阴。行于阳则阳气盛,阳气盛则阳桥陷,不得入于阴,阴虚,故目不瞑。
黄帝曰:善。治之奈何?伯高曰:补其不足,泻其有余,调其虚实,以通其道,而去其邪。饮以半夏汤一剂,阴阳已通,其卧立至。黄帝曰:善。此所谓决渎壅塞,经络大通,阴阳和得者也。愿闻其方。伯高曰:其汤方以流水千里以外者八升,扬之万遍,取其清五升,煮之,炊以苇薪火,沸置秫米一升,治半夏五合,徐炊,令竭为一升半,去其滓,饮汁一小杯,日三稍益,以知为度,故其病新发者,复杯则卧,汗出则已矣。久者,三饮而已也。
黄帝问于伯高曰:愿闻人之肢节以应天地奈何?伯高答曰:天圆地方,人头圆足方以应之。天有日月,人有两目;地有九州岛,人有九窍;天有风雨,人有喜怒;天有雷电,人有声音;天有四时,人有四肢;天有五音,人有五脏;天有六律,人有六腑;天有冬夏,人有寒热;天有十曰,人有手十指;辰有十二,人有足十指,茎垂以应之,女子不足二节,以抱人形;天有阴阳,人有夫妻;岁有三百六十五日,人有三百六十五节;地有高山,人有肩膝;地有深谷,人有腋腘;地有十二经水,人有十二经脉;地有泉脉,人有卫气;地有草蓂,人有毫毛;天有昼夜,人有卧起;天有列星,人有牙齿;地有小山,人有小节;地有山石,人有高骨;地有林木,人有募筋;地有聚邑,人有腘肉;岁有十二月,人有十二节;地有四时不生草,人有无子。此人与天地相应者也。
黄帝问于岐伯曰:余愿闻持针之数,内针之理,纵舍之意,扞皮开腠理,奈何?脉之屈折,出入之处,焉至而出,焉至而止,焉至而徐,焉至而疾,焉至而入,六腑之输于身者,余愿尽闻其方。岐伯曰:帝之所问,针道毕矣。
黄帝曰:愿卒闻之。岐伯曰:手太阴之脉,出于大指之端,内屈,循白肉际,至本节之后太渊,留以澹,外屈,上于本节下,内屈,与阴诸络会于鱼际,数脉并注,其气滑利,伏行壅骨之下,外屈,出于寸口而行,上至于肘内廉,入于大筋之下,内屈,上行臑阴,入腋下,内屈,走肺。此顺行逆数之屈折也。心主之脉,出于中指之端,内屈,循中指内廉以上,留于掌中,伏行两骨之间,外屈,出两筋之间,上至肘内廉,入于小筋之下,留两骨之会,上入于胸中,内络于心脉。
黄帝曰:手太阴之脉,独无俞,何也?岐伯曰:少阴,心脉也。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也,精神之所舍也,其脏坚固,邪弗能容也。容之则心伤,心伤则神去,神去则死矣。故诸邪之在于心者,皆在于心之包络。包络者,心主之脉也,故独无俞焉。
译《忧恚无言》第六十九篇。黄帝问少师说:人突然忧愁恼怒,以至于声音发不出来,是哪条通道闭塞了?是什么气在运行?以致声音不能发扬出来?我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少师回答说:咽喉,是水和食物通过的道路。喉咙,是气息上下运行的通道。会厌,是声音出入的门户。口唇,是声音出入的扇门。舌,是发出声音的机枢。悬壅垂,是声音出入的关口。颃颡,是分流气息泄出的地方。横骨,是由神气支配、主管舌头运动的部位。所以,人的鼻孔张开、鼻涕流出而不能收止,是因为颃颡不能开通,分流气息的功能失常。因此,会厌小而薄,气就发出得快,开合灵利,出气容易;会厌大而厚,开合就困难,气息发出迟缓,所以说话声音重浊。人突然失去声音,是寒气停留在会厌,使会厌不能发声;即使发声,声音也不能下达,直到会厌开合失常,所以没有声音。黄帝说:应当怎样针刺治疗?岐伯说:足少阴经向上联系舌根,联络横骨,终止于会厌。在两处泻去经脉中的血,浊气就会退避。会厌的经脉向上联络任脉,取天突穴针刺,会厌就能恢复发声。《寒热》第七十篇。黄帝问岐伯说:寒热瘰【原文疑有缺字】…… 发生在颈部和腋部的病变,都是由哪一种气使它们产生的?岐伯说:这些都是鼠【原文疑有缺字】…… 是寒热邪毒停留在经脉中而不能离去所造成的。黄帝说:应当怎样去除它?岐伯说:鼠【原文疑有缺字】…… 鼠瘘的根本都在脏腑,末端向上出现在颈部和腋部之间;如果病变浮在经脉之中,还没有向内附着于肌肉,向外已经形成脓血,就容易去除。黄帝说:应当怎样去除它?岐伯说:请从它的根本入手,引导末端的病邪,可以使它逐渐衰退而消除,并断绝寒热之邪。仔细按察经脉通道后施针,缓慢地进针、缓慢地退针,以除去病邪。像麦粒那么小的病变,针刺一次就能知道疗效,针刺三次就会痊愈。黄帝说:怎样判断这种病的生死?岐伯说:让患者反过眼睛来观察;如果其中有赤色脉络,上下贯穿瞳孔,看到一条脉络,就会在一年后死亡。看到一条半脉络,就会在一年半后死亡。看到两条脉络,就会在两年后死亡。看到两条半脉络,就会在两年半后死亡。看到三条脉络,就会在三年后死亡。看到赤色脉络但没有向下贯穿瞳孔,还可以治疗。《邪客》第七十一篇。黄帝问伯高说:邪气侵入人体,有时使人眼睛不能闭合、不能入睡,是什么气导致这样的情况?伯高说:五谷进入胃后,糟粕、津液和宗气分别循行于三条通道。所以宗气积聚在胸中,从喉咙出来,贯通心脉,并推动呼吸运行。营气分泌津液,把津液注入经脉,化生为血,用来荣养四肢末端;又向内注入五脏六腑,以应合昼夜时刻的运行规律。节气使悍气中慓疾迅速的部分先运行到四肢末端、分肉和皮肤之间,运行不止。白天卫气运行于阳分,夜间运行于阴分,通常从足少阴经的分界处进入,运行于五脏六腑。如今厥逆之气停留在五脏六腑,卫气便只能在外部起卫护作用,运行于阳分,不能进入阴分。卫气运行于阳分,阳气就会偏盛;阳气偏盛,阳跷脉就会充满,卫气不能进入阴分,阴气虚弱,所以眼睛不能闭合。黄帝说:好。应当怎样治疗?伯高说:补充不足,泻去有余,调和虚实,使经脉通畅,从而除去邪气。服用半夏汤一剂,阴阳已经通畅,睡眠很快就会恢复。黄帝说:好。这就是所谓疏通壅塞、使经络大为通畅、使阴阳调和而恢复正常。我希望听听具体的方法。这种汤的方剂:取千里以外流来的水八升,把水扬洒一万遍,取清水五升,用它煎煮;用芦苇作柴烧火,水沸后放入秫米一升、制半夏五合,慢慢煎煮,使药液耗尽至一升半,去掉药渣。每次饮一小杯,每日三次,逐渐增加用量,以知道病情变化为限度。所以,病刚开始发作的人,喝完一杯就能入睡,出汗后病就会停止。病程较久的,服用三次就会痊愈。黄帝问伯高说:我希望听听人的肢体关节怎样与天地相应。伯高回答说:天是圆的,地是方的;人的头圆、脚方,正与天地相应。天上有太阳和月亮,人的眼睛也有两只。大地有九州,人有九窍。天有风雨,人有喜怒。天有雷电,人有声音。天有四时,人有四肢。天有五音,人有五脏。天有六律,人有六腑。天有冬夏,人有寒热。天有十日,人有十根手指。天有十二辰,人有十根脚趾;男子有茎和睾丸与之相应,女子少了两节,以此来构成人的形体。天有阴阳,人有夫妻。一年有三百六十五日,人有三百六十五个关节。大地有高山,人有肩和膝。大地有深谷,人有腋窝和腘窝。大地有十二条水道,人有十二条经脉。大地有泉水和地脉,人有卫气。大地有草木,人有毫毛。天有白昼和黑夜,人有睡眠和起身。天有排列的星辰,人有牙齿。大地有小山,人有小关节。大地有山石,人有高起的骨骼。大地有树林,人有募筋。大地有聚集的城邑,人有腘部的肌肉。一年有十二个月,人有十二个大关节。大地有四时不生草木的地方,人有不能生育子女的情形。这就是人和天地相应的情形。黄帝问岐伯说:我希望听听持针的方法、进针的道理、或进或退的含义,以及怎样分开皮肤、刺入腠理。经脉有哪些屈曲转折、出入的部位?针刺到什么程度应当出针,什么程度应当停针,什么程度应当缓慢,什么程度应当迅速,什么程度应当进针?六腑输注于身体各处的情况,我希望把其中的方法全部听明白。岐伯说:黄帝所问的这些,针刺的道理已经包括完了。黄帝说:希望您把它全部告诉我。手太阴经脉,从大拇指末端出来,向内弯曲,沿着白肉与赤肉交界处,到达本节后方的太渊穴,在那里停留而缓缓流行;又向外弯曲,向上到达本节下方;再向内弯曲,与各条阴络在鱼际处会合。几条经脉汇合注入,气运行滑利,潜伏在壅骨下方;又向外弯曲,从寸口处出来运行,向上到达肘部内侧,进入大筋下方;再向内弯曲,向上行于上臂内侧,进入腋下;又向内弯曲,走向肺脏。这就是手太阴经脉顺着运行、逆向计数时所见的屈曲转折。心主经脉从中指末端出来,向内弯曲,沿中指内侧向上,在掌中停留;潜伏在两骨之间运行,向外弯曲,从两条筋之间出来,向上到达肘部内侧,进入小筋下方,在两骨会合处停留;向上进入胸中,向内联络心脉。黄帝说:为什么手太阴经脉唯独没有输穴?岐伯说:少阴经,就是心脉。心是五脏六腑的主宰,也是精神所居之处。心脏坚固,邪气不能容纳。如果容纳邪气,心就会受伤;心受伤,精神就会离去;精神离去,人就会死亡。所以,各种邪气侵入心脏的,实际上都在心脏的包络。包络就是心主经脉,所以唯独没有输穴。
黄帝曰:少阴独无俞者,不病乎?岐伯曰:其外经病而藏不病,故独取其经于掌后锐骨之端。其余脉出入屈折,其行之徐疾,皆如手少阴心主之脉行也。故本俞者,皆因其气之虚实疾徐以取之,是谓因冲而泻,因衰而补,如是者,邪气得去,真气坚固,是谓因天之序。
黄帝曰:持针纵舍奈何?岐伯曰:必先明知十二经脉之本末,皮肤之寒热,脉之盛衰滑涩。其脉滑而盛者,病日进;虚而细者,久以持;大以涩者,为痛痹。阴阳如一者,病难治。其本末尚热者,病尚在;其热以衰者,其病亦去矣。持其尺,察其肉之坚脆,大小滑涩,寒温燥湿。因视目之五色,以知五脏,而决死生。视其血脉,察其色,以知其寒热痛痹。
黄帝曰:持针纵舍,余未得其意也。岐伯曰:持针之道,欲端以正,安以静。先知虚实而行疾徐。左手执骨,右手循之。无与肉果。泻欲端以正,补必闭肤。辅针导气,邪得淫泆,真气得居。
黄帝曰:扞皮开腠理奈何?岐伯曰:因其分肉,左别其肤,微内而徐端之,适神不散,邪气得去。
黄帝问于岐伯曰:人有八虚,各何以候?岐伯答曰:以候五脏。黄帝曰:候之奈何?岐伯曰:肺心有邪,其气留于两肘;肝有邪,其气流于两腋;脾有邪,其气留于两髀;肾有邪,其气留于两腘。凡此八虚者,皆机关之室,真气之所过,血络之所游。邪气恶血,固不得住留。住留则伤筋络骨节;机关不得屈伸,故痀挛也。
通天第七十二黄帝问于少师曰:余尝闻人有阴阳,何谓阴人?何谓阳人?少师曰:天地之间,六合之内,不离于五,人亦应之,非徒一阴一阳而已也,而略言耳,口弗能遍明也。黄帝曰:愿略闻其意,有贤人圣人,心能备而行之乎?少师曰:盖有太阴之人,少阴之人,太阳之人,少阳之人,阴阳和平之人。凡五人者,其态不同,其筋骨气血各不等。
黄帝曰:其不等者,可得闻乎?少师曰:太阴之人,贪而不仁,下齐湛湛,好内而恶出,心和而不发,不务于时,动而后之,此太阴之人也。
少阴之人,小贪而贼心,见人有亡,常若有得,好伤好害,见人有荣,乃反愠怒,心疾而无恩,此少阴之人也。
太阳之人,居处于于,好言大事,无能而虚说,志发乎四野,举措不顾是非,为事如常自用,事虽败,而常无悔,此太阳之人也。
少阳之人,諟谛好自责,有小小官,则高自宜,好为外交,而不内附,此少阳之人也。
阴阳和平之人,居处安静,无为惧惧,无为欣欣,婉然从物,或与不争,与时变化,尊则谦谦,谭而不治,是谓至治。
古之善用针艾者,视人五态,乃治之。盛者泻之,虚者补之。
黄帝曰:治人之五态奈何?少师曰:太阴之人,多阴而无阳,其阴血浊,其卫气涩,阴阳不和,缓筋而厚皮,不之疾泻,不能移之。
少阴之人,多阴少阳,小胃而大肠,六腑不调,其阳明脉小,而太阳脉大,必审调之,其血易脱,其气易败也。
太阳之人,多阳而少阴,必谨调之,无脱其阴,而泻其阳。阳重脱者易狂,阴阳皆脱者,暴死,不知人也。
少阳之人,多阳少阴,经小而络大,血在中而气外,实阴而虚阳。独泻其络脉,则强气脱而疾,中气不足,病不起也。
阴阳和平之人,其阴阳之气和,血脉调,谨诊其阴阳,视其邪正,安容仪,审有余不足,盛则泻之,虚则补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此所以调阴阳,别五态之人者也。
黄帝曰:夫五态之人者,相与毋故,卒然新会,未知其行也,何以别之?少师答曰:众人之属,不知五态之人者,故五五二十五人,而五态之人不与焉。五态之人,尤不合于众者也。黄帝曰:别五态之人,奈何?少师曰:太阴之人,其状黮黮然黑色,念然下意,临临然长大,腘然未偻,此太阴之人也。
少阴之人,其状清然窃然,固以阴贼,立而躁崄,行而似伏,此少阴之人也。
太阳之人,其状轩轩储储,反身折腘,此太阳之人也。
少阳之人,其状立则好仰,行则好摇,其两臂两肘,则常出于背,此少阳之人也。
阴阳和平之人,其状委委然,随随然,颙颙然,愉愉然,●●然,豆豆然,众人皆曰君子,此阴阳和平之人也。
官能第七十三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九针于夫子,众多矣不可胜数,余推而论之,以为一纪。余司诵之,子听其理,非则语余,请正其道,令可久传后世无患,得其人乃传,非其人勿言。岐伯稽首再拜曰:请听圣王之道。
译黄帝说:少阴经唯独没有输穴,难道不会发生疾病吗?岐伯说:它只是外在经脉发生病变,而脏腑本身没有病,所以只取它的经脉,在掌后锐骨的末端取穴。其余经脉的出入、屈曲、转折,以及运行的缓慢和迅速,都像手少阴心经和心主经脉的运行一样。所以,取各经的本输穴,都要根据经气的虚实、运行的快慢来决定;这叫作气盛就泻,气衰就补。这样做,邪气就能除去,真气就能坚固,这叫作顺应天地运行的次序。黄帝说:持针时,进针或停针应当怎样掌握?岐伯说:一定要先明确了解十二经脉的根本和末端、皮肤的寒热,以及脉象的盛衰、滑涩。脉象滑利而旺盛的,病情会日渐加重。脉象虚弱而细小的,病程会拖延很久。脉象大而涩滞的,属于疼痛痹阻。阴阳之气没有差别、彼此如一的,病很难治疗。经脉的根部和末端仍然发热,说明病还在。如果热势已经衰退,病也就离去了。把持尺部,观察肌肉的坚实或脆弱、脉象的大小滑涩,以及身体的寒温燥湿。再观察眼睛呈现的五种颜色,以了解五脏的情况,判断疾病的生死。观察血脉,察看其颜色,以了解病情属于寒、热、疼痛还是痹阻。黄帝说:持针时进退取舍的道理,我还没有领会。岐伯说:持针的原则,是意念端正、针法正直,神情安定而心境宁静。先辨明虚实,然后决定行针的快慢。左手拿住骨骼,右手沿着骨骼循按。不要让针与肌肉相碰。泻法要使针体端正而直,补法一定要闭合针孔。辅助用针来引导气机,使邪气得以散行,使真气得以安居。黄帝说:怎样分开皮肤、刺入腠理呢?岐伯说:顺着分肉的间隙,左手分开皮肤,针稍微向内刺入并缓慢地端正针体,使精神不散,邪气就能除去。黄帝问岐伯说:人的八个虚处,各自可以用来察看什么?岐伯回答说:用来察看五脏的病变。黄帝说:应当怎样察看呢?岐伯说:肺、心有邪气,邪气就停留在两肘。肝有邪气,邪气就流注在两腋。脾有邪气,邪气就停留在两侧大腿。肾有邪气,邪气就停留在两侧腘窝。这八个虚处,都是关节活动的空隙,是正气经过的地方,也是血络游行的地方。邪气和败血本来不应当停留在这里。一旦停留,就会损伤筋络和骨节。关节不能屈伸,所以会发生拘挛。《通天》第七十二篇。黄帝问少师说:我曾听说人有阴阳,什么叫阴人?什么叫阳人?少师说:天地之间、六合以内,都不离于五行,人也与之相应,并不只是一个阴人和一个阳人而已;前面只是概略地说说,口头无法把全部情况说明清楚。黄帝说:希望您概略说明其中的意思。贤人、圣人,是否能够在心中完备地理解并实行这些道理?少师说:大概有太阴之人、少阴之人、太阳之人、少阳之人,以及阴阳和平之人。这五种人的姿态各不相同,筋骨、气血也各不相等。黄帝说:这些不同之处,可以听您说说吗?少师说:太阴之人,贪婪而缺乏仁心,处处趋下而深沉,喜欢把东西据为己有而厌恶给予;内心虽平和却不发泄,不顺应时势,行动总是落后于人,这就是太阴之人。少阴之人,稍有贪心而且心怀阴险;见到别人有所损失,常常好像自己有所收获;喜欢伤害别人;见到别人显达,反而恼怒;心性急迫而没有恩德,这就是少阴之人。太阳之人,居处从容放纵,喜欢谈论大事,实际上没有能力,只会空谈;志向张扬到四方,举止不顾是非,做事总是自以为是;即使事情失败,也常常不知悔改,这就是太阳之人。少阳之人,明察而喜欢责备自己;稍微有一点官职,就自以为高贵得意;喜欢对外交往,却不亲附内部的人,这就是少阳之人。阴阳和平之人,居处安静,不会无缘无故地恐惧,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欣喜;柔和地顺从事物,有时即使受到待遇也不争执,随着时势变化;地位尊贵时仍谦逊恭敬,善于谈论却不强行治理,这叫作最高的治理。古代善于运用针和艾灸的人,要观察人的五种形态,然后施治。气血旺盛的泻去,气血虚弱的补益。黄帝说:治疗这五种形态的人,应当怎样做?少师说:太阴之人,阴气多而阳气少,阴血浊,卫气涩滞,阴阳不和,筋脉迟缓而皮肤厚;如果不迅速泻去邪气,就不能改变这种状况。少阴之人,阴气多而阳气少,胃小而肠大,六腑不调;阳明经脉小,太阳经脉大。一定要仔细调治,因为他的血容易脱失,气也容易衰败。太阳之人,阳气多而阴气少,必须谨慎调治,不要使阴气脱失,也不要泻去他的阳气。阳气过度脱失的人容易发狂;阴阳之气都脱失的人,会突然死亡,失去知觉。少阳之人,阳气多而阴气少,经脉小而络脉大,血在内而气在外;应当充实阴气,使阳气相对虚缓。如果只泻他的络脉,就会使强盛的气迅速脱失,导致病情加重;中气不足,疾病就不会恢复。阴阳和平之人,阴阳之气协调,血脉调和。应当谨慎诊察他的阴阳,观察邪气和正气,安定他的仪态,审察有余和不足;气血盛就泻,气血虚就补,不盛不虚,就取相应经脉治疗。这就是调和阴阳、辨别五种形态之人的方法。黄帝说:五种形态的人彼此原本没有交往,突然初次相遇,还不了解他们的行为,应当凭什么来辨别?少师回答说:一般人之中,若不识别这五种形态的人,便以五类各分五种,共二十五种;五种特殊形态的人不包括在内。五种形态的人,与一般人的情形尤其不相同。黄帝说:怎样辨别这五种形态的人?少师说:太阴之人的形貌,肤色深黑,心思深沉而意向卑下,身材高大,屈膝而行却不弯腰,这就是太阴之人。少阴之人的形貌,清冷而隐秘,性情固然阴险刻薄;站立时急躁而险峻,行走时好像俯伏前进,这就是少阴之人。太阳之人的形貌,昂然高大而储然自持,反身时屈折膝部,这就是太阳之人。少阳之人的形貌,站立时喜欢仰头,行走时喜欢摇摆;两臂和两肘常常向背后突出,这就是少阳之人。阴阳和平之人的形貌,柔顺安详、从容随和、端庄恭敬、愉悦和畅,【原文作“●●”】、沉静稳重;众人都称他为君子,这就是阴阳和平之人。《官能》第七十三篇。黄帝问岐伯说:我从先生那里听到九针的道理,内容非常多,数也数不尽;我把它推演、归纳,认为可以分成一个纲要。我来负责诵读,请您听察其中的道理;如果有不对,请告诉我,以便订正针道,使它能够长久传给后世而不发生差错。遇到合适的人才传授,不是合适的人就不要说。岐伯叩头拜了两拜,说:请让我听闻圣王的道理。
黄帝曰:用针之理,必知形气之所在,左右上下,阴阳表里,血气多少,行之逆顺,出入之合,谋伐有过。知解结,知补虚泻实,上下气门,明通于四海。审其所在,寒热淋露以输异处,审于调气,明于经隧,左右肢络,尽知其会。寒与热争,能合而调之,虚与实邻,知决而通之,左右不调,把而行之,明于逆顺,乃知可治,阴阳不奇,故知起时。审于本末,察其寒热,得邪所在,万刺不殆。知官九针,刺道毕矣。
明于五俞徐疾所在,屈伸出入,皆有条理。言阴与阳,合于五行,五脏六腑,亦有所藏,四时八风,尽有阴阳。各得其位,合于明堂,各处色部,五脏六腑。察其所痛,左右上下,知其寒温,何经所在。审皮肤之寒温滑涩,知其所苦,膈有上下,知其气所在。先得其道,稀而疏之,稍深以留,故能徐入之。大热在上,推而下之;从上下者,引而去之;视前痛者,常先取之。大寒在外,留而补之;入于中者,从合泻之。针所不为,灸之所宜。上气不足,推而扬之;下气不足,积而从之;阴阳皆虚,火自当之。厥而寒甚,骨廉陷下,寒过于膝,下陵三里。阴络所过,得之留止,寒入于中,推而行之;经陷下者,火则当之;结络坚紧,火所治之。不知所苦,两蹻之下,男阴女阳,良工所禁,针论毕矣。
用针之服,必有法则,上视天光,下司八正,以辟奇邪,而观百姓,审于虚实,无犯其邪。是得天之灵,遇岁之虚,救而不胜,反受其殃,故曰必知天忌,乃言针意。
法于往古,验于来今,观于窈冥,通于无穷。麤之所不见,良工之所贵。莫知其形,若神髣佛。
邪气之中人也,洒淅动形;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见于色,不知于其身,若有若无,若亡若存,有形无形,莫知其情。是故上工之取气,乃救其萌芽;下工守其已成,因败其形。
是故工之用针也,知气之所在,而守其门户,明于调气,补泻所在,徐疾之意,所取之处。泻必用员,切而转之,其气乃行,疾而徐出,邪气乃出,伸而迎之,遥大其穴,气出乃疾。补必用方,外引其皮,令当其门,左引其枢,右推其肤,微旋而徐推之,必端以正,安以静,坚心无解,欲微以留,气下而疾出之,推其皮,盖其外门,真气乃存。用针之要,无忘其神。
雷公问于黄帝曰:针论曰:得其人乃传,非其人勿言,何以知其可传?黄帝曰:各得其人,任之其能,故能明其事。雷公曰:愿闻官能奈何?黄帝曰:明目者,可使视色;聪耳者,可使听音;捷疾辞语者,可使传论;语徐而安静,手巧而心审谛者,可使行针艾,理血气而调诸逆顺,察阴阳而兼诸方。缓节柔筋而心和调者,可使导引行气;疾毒言语轻人者,可使唾痈?病;爪苦手毒,为事善伤者,可使按积抑痹。各得其能,方乃可行,其名乃彰。不得其人,其功不成,其师无名。故曰:得其人乃言,非其人勿传,此之谓也。手毒者,可使试按龟,置龟于器下,而按其上,五十日而死矣,手甘者,复生如故也。
论疾诊尺第七十四黄帝问岐伯曰:余欲无视色持脉,独调其尺,以言其病,从外知内,为之奈何?岐伯曰:审其尺之缓急小大滑涩,肉之坚脆,而病形定矣。
视人之目窠上微痈,如新卧起状,其颈脉动,时咳,按其手足上,窅而不起者,风水肤胀也。
尺肤滑,其淖泽者,风也。尺肉弱者,解并,安卧脱肉者,寒热,不治。尺肤滑而泽脂者,风也。尺肤涩者,风痹也。尺肤麤如枯鱼之鳞者,水泆饮也。尺肤热甚,脉盛躁者,病温也,其脉甚而滑者,病且出也。尺肤寒,其脉小者,泄、少气。尺肤炬然,先热后寒者,寒热也;尺肤先寒,久大之而热者,亦寒热也。
肘所独热者,腰以上热;手所独热者,腰以下热。肘前独热者,膺前热;肘后独热者,肩背热。臂中独热者,腰腹热;肘后麤以下三四寸热者,肠中有虫。掌中热者,腹中热;掌中寒者,腹中寒。鱼上白肉有青血脉者,胃中有寒。
尺炬然热,人迎大者,当本血;尺坚大,脉小甚,少气,免有加,立死。
目赤色者病在心,白在肺,青在肝,黄在脾,黑在肾。黄色不可名者,病在胸中。
诊目痛,赤脉从上下者,太阳病;从下上者,阳明病;从外走内者,少阳病。
诊寒热,赤脉上下至瞳子,见一脉一岁死;见一脉半,一岁半死;见二脉,二岁死;见二脉半,二岁半死;见三脉,三岁死。
诊龋齿痛,按其阳之来,有过者独热,在左左热,在右右热,在上上热,在下下热。
诊血脉者,多赤多热,多青多痛,多黑为久痹,多赤、多黑、多青皆见者,寒热。
身痛而色微黄,齿垢黄,爪甲上黄,黄疸也。安卧小便黄赤,脉小而涩者不嗜食。
人病,其寸口之脉,与人迎之脉小大等,及其浮沉等者,病难已也。
女子手少阴脉动甚者妊子。
译运用针刺的道理,必须知道形气所在的位置、左右上下、阴阳表里、血气的多少、运行的逆顺、出入的会合,以及谋划如何攻治有余有过。要懂得解开结滞,懂得补虚泻实;上下的气机门户,都要明白,并能使四海之气相通。仔细审察邪气所在,辨别寒热、淋漓和渗露等病情,使气输注到不同部位;善于调理气机,明白经脉通道,左右肢体的络脉,都要完全了解它们的会合。寒气和热气相争,能够使它们会合并调和;虚与实相邻,知道怎样决开而使之通畅;左右不调,就把持经脉使气运行;明白逆顺,才知道可以治疗;阴阳没有偏差,所以能够知道病势开始的时机。审察经脉的根本和末端,观察寒热,找到邪气所在,即使针刺很多次也不会有危险。懂得九针各自的作用,针刺的道理就完备了。明白五输穴运行的缓急及其所在,明白屈伸、出入,都各有条理。说明阴与阳,使它们与五行相合;五脏六腑各有其所藏;四时和八方之风,也都各有阴阳。各自得到相应的位置,与明堂相合;面部各色部位,分别对应五脏六腑。察看疼痛所在,辨别左右上下,了解寒热,确定病在何经。仔细辨察皮肤的寒热、滑涩,了解患者的痛苦;根据膈的上下,知道气机所在。先掌握针刺的通道,针刺要稀疏缓慢;稍微刺深并留针,所以能够缓缓进针。上部有大热,就推导使热邪向下运行。对于病在上部和下部的,就引导它离去。观察疼痛在身体前面的,通常先取治前面的部位。大寒之邪在体外,就留针并用补法。寒邪进入内部,就从经脉会合处施用泻法。针刺不能治疗的,就适宜用艾灸治疗。上部气不足,就向上推送并振发它。下部气不足,就使气积聚,并顺着气机加以调治。阴阳之气都虚,就应当用火灸来治疗。厥逆而寒得厉害,骨边凹陷,寒气超过膝部,就取下陵三里穴。阴络所经过的部位,若因邪气停留而得病,寒气进入内部,就应当推导使它运行。经脉凹陷下陷的,就应当用火灸治疗。络脉结滞而坚紧的,应当用火灸治疗。如果不知道病痛所在,就取两跷脉以下的部位;男子取阴部,女子取阳部,这是高明医生所禁忌的。针刺的理论到这里就完备了。运用针刺治病,必须有一定的法则:向上观察天光,向下掌握八正之气,以避开异常邪气;观察百姓的病情,审察虚实,不要触犯邪气。这样才能得到天的灵气。若遇到岁气虚弱的时节,勉强救治而不能胜任,反而会受到灾殃。所以说,必须知道天时的禁忌,才可以谈论针刺的意义。以往古的法则为依据,用来验证当今的情况;观察幽微深奥之处,通达无穷的道理。粗疏的医生看不见的,正是高明医生所珍视的。没有人能看出它具体的形态,仿佛神灵若隐若现。邪气侵入人体,会使身体洒洒发冷而颤动。正邪侵入人体,最初只是隐约表现在面色上,身体本身还察觉不到;似有似无,似亡似存,有形又像无形,没有人能看清它的真实情况。所以,高明医生取气治疗,是在疾病刚露出萌芽时就加以挽救。低劣医生只等疾病已经形成,因而使形体受到损败。所以医生运用针刺,要知道气所在的位置,守住气机出入的门户;明白调气的方法、补泻所在、行针快慢的意义以及应当取用的部位。泻法一定要使针体圆转,切按并旋转针体,气才会运行;进针要快,出针要慢,邪气才会排出。伸展针体迎合气机,使针孔扩大,气才能迅速排出。补法一定要使针体方正;向外牵引皮肤,使皮肤正对针孔;左手牵引针孔的枢纽,右手推按皮肤,轻轻旋转并缓慢推针。针体一定要端正,神情安定而心境宁静,意志坚定而不松懈;针刺要轻微并留针,等气下行后迅速出针,再推合皮肤,覆盖外部的针孔,真气就能保存。运用针刺的要点,是不要忘记守护精神。雷公问黄帝说:针刺理论说,遇到合适的人才传授,不是合适的人就不要说。怎样知道什么人可以传授呢?黄帝说:让每个人都得到与自己相称的职责,任用他的才能,所以就能明白这件事。雷公说:希望听听各种才能应当怎样任用。眼睛明亮的人,可以让他观察颜色。耳朵灵敏的人,可以让他辨听声音。言辞敏捷、说话快速的人,可以让他传达和论述。说话舒缓而安静、手巧而心思审慎的人,可以让他施行针刺和艾灸,调理血气,调整各种逆顺,察看阴阳,并兼通各种治疗方法。关节舒缓、筋脉柔和而心气调和的人,可以让他施行导引,使气运行。说话急促恶毒、轻视他人的人,可以让他治疗痈病【原文“唾痈”存疑】。疾病。指甲粗糙、手上有毒气、做事容易伤人的人,可以让他按摩积聚,抑制痹病。每个人都发挥自己的才能,方法才可以施行,名声才可以显扬。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功效就不能成就,老师也不能建立名声。所以说,遇到合适的人才传授,不是合适的人就不要传授,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手上有毒气的人,可以让他试着按压乌龟:把乌龟放在器物下面,在器物上面按压它,五十天乌龟就会死亡;手气甘和的人,乌龟又会像原来一样复生。《论疾诊尺》第七十四篇。黄帝问岐伯说:我想不观察面色、不切脉,只专门诊察尺部,就能说明疾病,从外部了解内部,应当怎样做?岐伯说:仔细察看尺部脉象的缓急、大小、滑涩,以及肌肉的坚实或脆弱,病情的形态就可以确定了。观察人的眼窝上方稍微浮肿,好像刚睡醒的样子;颈部脉搏跳动,时常咳嗽;按压他的手脚上部,凹陷而不能立即恢复,这是风水导致的皮肤水肿。尺部皮肤滑润而湿润的,是风邪。尺部肌肉软弱,是肢体懈怠无力;安卧而肌肉脱削的,属于寒热病,不能治疗。尺部皮肤滑润而有脂泽的,是风邪。尺部皮肤涩滞的,是风痹。尺部皮肤粗糙,像枯鱼鳞一样的,是水气泛溢、饮水停聚。尺部皮肤很热,脉象旺盛而躁动的,是温病;脉象特别旺盛而滑利的,病邪将要从体内发出。尺部皮肤寒冷,脉象细小的,会泄泻、少气。尺部皮肤灼热,先热后冷的,是寒热病。尺部皮肤先寒冷,过一会儿变大并发热的,也属于寒热病。只有肘部发热的,是腰部以上发热。只有手部发热的,是腰部以下发热。只有肘前发热的,是胸部前面发热。只有肘后发热的,是肩部和背部发热。只有上臂中部发热的,是腰部和腹部发热。肘后粗大部位以下三四寸处发热的,是肠中有虫。掌心发热的,是腹中发热。掌中寒冷,是腹中寒冷。鱼际上方白肉部有青色血脉的,是胃中有寒。尺部灼热,人迎脉大,应当诊察本经的血脉。尺部坚硬而大,脉象却极小,气少,病势没有缓解,立即就会死亡。眼睛呈赤色,病在心;呈白色,病在肺;呈青色,病在肝;呈黄色,病在脾;呈黑色,病在肾。眼睛呈无法明确命名的黄色,病在胸中。诊察眼痛时,若赤色血脉从上向下,属于太阳病。若从下向上,属于阳明病。若从外向内运行,属于少阳病。诊察寒热病时,若赤色血脉上下贯通到瞳孔,看到一条脉,就会在一年后死亡。看到一条半脉,就会在一年半后死亡。看到两条脉,就会在两年后死亡。看到两条半脉,就会在两年半后死亡。看到三条脉,就会在三年后死亡。诊察龋齿疼痛时,按察阳经气血运行的部位;有异常的地方会单独发热:左侧病变,左侧发热;右侧病变,右侧发热;上部病变,上部发热;下部病变,下部发热。诊察血脉时,赤色多,是多热;青色多,是多痛;黑色多,是痹病日久;赤、黑、青三色都出现,是寒热病。身体疼痛而面色微黄,牙垢黄,指甲上也发黄,是黄疸。安静躺卧时小便黄赤,脉象细小而涩滞的,不喜欢进食。人患病时,如果寸口脉和人迎脉的大小相等,浮沉也相等,病就难以痊愈。女子手少阴经脉搏动很明显的,是怀孕了。
婴儿病,其头毛皆逆上者必死。耳间青脉起者掣痛。大便赤瓣飧泄,脉小者,手足寒,难已;飧泄,脉小,手足温,泄易也。
四时之变,寒暑之胜,重阴必阳,重阳必阴;故阴主寒,阳主热,故寒甚则热,热甚则寒,故曰寒生热,热生寒,此阴阳之变也。
故曰:冬伤于寒,春生病热;春伤于风,夏生飧泄肠僻,夏伤于暑,秋生疟;秋伤于湿,冬生咳嗽。是谓四时之序也。
刺节真邪第七十五黄帝问于岐伯曰:余闻刺有五卫,奈何?岐伯曰:固有五卫,一曰振埃,二曰发蒙,三曰去爪,四曰彻衣,五曰解惑。黄帝曰:夫子言五卫,余未知其意。岐伯曰:振埃者,刺外经去阳病也;发蒙者,刺腑俞,去腑病也;去爪者,刺关节肢络也;彻衣者,尽刺诸阳之奇俞也;解惑者,尽知调阴阳,补泻有余不足,相倾移也。
黄帝曰:刺卫言振埃,夫子乃言刺外经,去阳病,余不知其所谓也。愿卒闻之。岐伯曰:振埃者,阳气大逆,上满于胸中,愤瞋肩息,大气逆上,喘喝坐伏,病恶埃烟,饲不得息,请言振埃,尚疾于振埃。黄帝曰:善。取之何如?岐伯曰:取之天容。黄帝曰:其咳上气穷拙胸痛者,取之奈何?岐伯曰:取之廉泉。黄帝曰:取之有数乎?岐伯曰:取天容者,无过一里,取廉泉者,血变而止。帝曰:善哉。
黄帝曰:刺卫言发蒙,余不得其意。夫发蒙者,耳无所闻,目无所见,夫子乃言刺腑俞,去腑病,何输使然,愿闻其故。岐伯曰:妙乎哉问也。此刺之大约,针之极也,神明之类也,口说书卷,犹不能及也,请言发蒙耳,尚疾于发蒙也。黄帝曰:善。愿卒闻之。岐伯曰:刺此者,必于日中,刺其听宫,中其眸子,声闻于耳,此其输也。黄帝曰:善。何谓声闻于耳?岐伯曰:刺邪以手坚按其两鼻窍,而疾偃其声,必应于针也。黄帝曰:善。此所谓弗见为之,而无目视,见而取之,神明相得者也。
黄帝曰:刺卫言去爪,夫子乃言刺关节肢络,愿卒闻之。岐伯曰:腰脊者,身之大关节也;肢胫者,人之管以趋翔也;茎垂者,身中之机,阴精之候,津液之道也。故饮食不节,喜怒不时,津液内溢,乃下留于睪,血道不通,日大不休,俛仰不便,趋翔不能。此病荣然有水,不上不下,铍石所取,形不可匿,常不得蔽,故命曰去爪。帝曰:善。
黄帝曰:刺卫言彻衣,夫子乃言尽刺诸阳之奇俞,未有常处也。愿卒闻之。岐伯曰:是阳气有余,而阴气不足,阴气不足则内热,阳气有余则外热,内热相搏,热于怀炭,外畏绵帛近,不可近身,又不可近席。腠理闭塞,则汗不出,舌焦唇槁,腊干益燥,饮食不让美恶。黄帝曰:善。取之奈何?岐伯曰:取之于其天府大杼三痕,又刺中膂,以去其热,补足手太阴,以去其汗,热去汗稀,疾于彻衣。黄帝曰:善。
黄帝曰:刺卫言解惑,夫子乃言尽知调阴阳,补泻有余不足,相倾移也,惑何以解之?岐伯曰:大风在身,血脉偏虚,虚者不足,实者有余,轻重不得,倾侧宛伏,不知东西,不知南北,乍上乍下,乍反乍复,颠倒无常,甚于迷惑。黄帝曰:善。取之奈何?岐伯曰:泻其有余,补其不足,阴阳平复,用针若此,疾于解惑。黄帝曰:善。请藏之灵兰之室,不敢妄出也。
黄帝曰:余闻刺有五邪,何谓五邪?岐伯曰:病有持痈者,有容大者,有狭小者,有热者,有寒者,是谓五邪。黄帝曰:刺五邪奈何?岐伯曰:凡刺五邪之方,不过五章,瘅热消灭,肿聚散亡,寒痹益温,小者益阳;大者必去,请道其方。
凡刺痈邪,无迎陇,易俗移性。不得脓,脆道更行,去其乡,不安处所乃散亡,诸阴阳过痈者,取之其输泻之。
凡刺大邪,日以小,泄夺其有余,乃益虚。剽其通,针其邪,肌肉亲视之,毋有反其真,刺诸阳分肉间。
凡刺小邪,日以大,补其不足,乃无害。视其所在,迎之界,远近尽至,其不得外侵而行之,乃自费,刺分肉间。
凡刺热邪,越而苍,出游不归,乃无病。为开通,辟门户,使邪得出,病乃已。
凡刺寒邪,日以温,徐往徐来,致其神。门户已闭,气不分,虚实得调,其气存也。
黄帝曰:官针奈何?岐伯曰:刺痈者,用铍针;刺大者,用锋针;刺小者,用员利针;刺热者,用纔针;刺寒者,用毫针也。
译婴儿患病时,如果头发全都向上逆立,一定会死亡。耳朵之间出现青色脉络的,会发生牵引性疼痛。大便中有红色食物残瓣而发生飧泄,脉象细小,手脚寒冷的,病难以痊愈。发生飧泄,脉象细小,但手脚温暖的,泄泻容易痊愈。四时有变化,寒暑有盛衰;阴气过盛必然转为阳,阳气过盛必然转为阴。所以阴主寒,阳主热;寒到了极点就会生热,热到了极点就会生寒。因此说寒能生热,热能生寒,这就是阴阳的变化。所以说:冬天受到寒邪侵袭,到了春天就会发生热病。春天受到风邪侵袭,到了夏天就会发生飧泄、肠僻;夏天受到暑邪侵袭,到了秋天就会发生疟疾。秋天受到湿邪侵袭,到了冬天就会发生咳嗽。这叫作四时运行的次序。《刺节真邪》第七十五篇。黄帝问岐伯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方法,是什么样的?岐伯说:确实有五种针刺方法:第一叫振埃,第二叫发蒙,第三叫去爪,第四叫彻衣,第五叫解惑。黄帝说:先生所说的五种针刺方法,我还不知道它们的含义。岐伯说:振埃,是针刺体表经脉,以去除阳分的病。发蒙,是针刺腑输穴,以去除六腑的病。去爪,是针刺关节和四肢的络脉。彻衣,是把各条阳经的奇输穴全部针刺一遍。解惑,是完全懂得调和阴阳,补益不足、泻去有余,使偏盛偏衰相互转化。黄帝说:关于针刺卫气,您说振埃是针刺体表经脉、去除阳分病,我还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希望您把它全部告诉我。岐伯说:振埃,是阳气大逆,向上充满胸中,使人愤懑、瞋怒,呼吸抬肩;大气向上逆行,喘息气促,只能坐着俯伏;患者厌恶尘埃烟气,饮食也不能使气息通畅。我所说的振埃,疗效还要比振埃这一针法更迅速。黄帝说:好。应当取哪个部位治疗?岐伯说:取天容穴。黄帝说:对于咳嗽、气向上冲、呼吸困窘、胸部疼痛的,应当取哪个部位治疗?岐伯说:取廉泉穴。黄帝说:取穴有一定的次数吗?岐伯说:取天容穴,不超过一里;取廉泉穴,等血色发生变化就停止。黄帝说:说得好啊。黄帝说:关于针刺卫气,您说发蒙,但我还没有明白它的含义。所谓发蒙,是耳朵听不见、眼睛看不见;先生却说针刺腑输穴、去除腑病。这是通过什么输穴造成的?希望听听其中的缘故。岐伯说:这个问题问得精妙啊!这是针刺的大要,是针刺的最高境界,属于神明一类的道理;即使用言语和书卷说明,也仍然不能完全达到。请让我说明发蒙,其疗效还要比发蒙这一针法更迅速。黄帝说:好。希望您把它全部告诉我。岐伯说:针刺这种病,必须在正午时分,针刺听宫穴,针尖要刺中瞳孔,声音就会传到耳中;这就是所取的输穴。黄帝说:好。什么叫声音传到耳中?岐伯说:针刺邪气所滞之处时,用手紧紧按住两侧鼻孔,并迅速压低声音,声音一定会在针刺处产生应答。黄帝说:好。这就是所谓不必看见具体病形就能施治,虽然眼睛看不见,却能根据所见征候取治,使精神与病情相互契合。黄帝说:关于针刺卫气,您说去爪;先生又说针刺关节和四肢络脉,希望您把其中的道理全部告诉我。岐伯说:腰脊,是身体的大关节。四肢和小腿,是人用来行走、活动的管道。阴茎和睾丸,是身体内部的机枢,是观察阴精的征候,也是津液运行的道路。饮食没有节制,喜怒不合时宜,津液就会向内溢出,向下停留在睾丸部位;血液运行的道路不通,睾丸日渐肿大而不停止,使人俯仰不便,行走活动也不能进行。这种病外表明显地有水液,既不上行也不下行,可以用铍针和砭石治疗;病变形态无法隐藏,常常不能遮蔽,所以称为去爪。黄帝说:好。黄帝说:关于针刺卫气,您说彻衣;先生又说要把各条阳经的奇输穴全部针刺一遍,而这些穴位并没有固定的位置。希望您把它全部告诉我。岐伯说:这是阳气有余而阴气不足。阴气不足,就会产生内热;阳气有余,就会产生外热。内外热气相互搏结,热得像怀抱炭火一样;外面连绵絮帛靠近身体都觉得难受,不能让它靠近身体,也不能让它靠近席子。腠理闭塞,汗就不能排出;舌头焦燥,嘴唇枯槁,皮肤干燥而越来越燥烈,饮食也不分辨美味和恶味。黄帝说:好。应当怎样取穴治疗?岐伯说:取天府穴、大杼穴各三痕,又针刺中膂穴,以除去热邪;补足太阴经和手太阴经,以使汗邪排除。热退汗少,疗效比彻衣还快。黄帝说:好。黄帝说:关于针刺卫气,您说解惑;先生又说要完全懂得调和阴阳、补不足泻有余,使偏盛偏衰相互转移。所谓惑,应当怎样解除?岐伯说:大风邪气侵入身体,血脉有的偏虚;虚的地方不足,实的地方有余,轻重失去平衡,身体倾斜、弯曲、伏卧,分不清东西南北,忽上忽下,忽反忽复,颠倒没有常态,比迷惑还严重。黄帝说:好。应当怎样取穴治疗?岐伯说:泻去有余,补益不足,使阴阳恢复平衡;用针像这样治疗,疗效比解惑还快。黄帝说:好。请把这些内容收藏在灵兰之室,不敢随意传出。黄帝说:我听说针刺有五种邪病,什么叫五邪?岐伯说:病有痈邪,有大的邪气,有小的邪气,有热邪,有寒邪,这叫作五邪。黄帝说:针刺五邪应当怎样做?岐伯说:针刺五邪的方法,总不超过五类:瘅热消退,肿胀和积聚消散,寒痹逐渐温暖,小的邪气逐渐得到阳气的扶助。大的邪气一定要除去,请让我说明具体的方法。凡是针刺痈邪,不要迎着高隆之处针刺,要改变其病邪的聚集和性质。如果不能取得脓液,就改走其他通道,使邪气离开原来的部位;它没有安定的停留处,就会消散。各种阴阳经脉经过痈邪的,都取其输穴,用泻法治疗。凡是针刺大邪,要使它一天比一天缩小,泄夺它的有余,使它逐渐虚弱。迅速疏通它的通道,针刺邪气所在;要仔细观察肌肉,不要反伤正气,在各条阳经的分肉之间针刺。凡是针刺小邪,要使它逐日扩大其正气,补益不足,这样才不会有害。观察邪气所在,在它的边界迎刺;无论远近都要使针气到达,不让邪气向外侵袭运行,邪气就会自行耗散;在分肉之间针刺。凡是针刺热邪,要使热邪越出而变为苍色,向外游行而不再返回,这样病就会消除。要为它开通道路,打开门户,使邪气得以排出,病才会痊愈。凡是针刺寒邪,要使它逐日温暖,缓慢进针,缓慢出针,以招致正神之气。针刺门户已经闭合,气机不再分散,虚实得到调和,正气就能保存。黄帝说:各种针具应当怎样使用?岐伯说:针刺痈邪,使用铍针。针刺大邪,使用锋针。针刺小邪,使用员利针。针刺热邪,使用纔针。针刺寒邪,使用毫针。
请言解论,与天地相应,与四时相副,人参天地,故可为解。下有渐洳,上生苇蒲,此所以知形气之多少也。阴阳者,寒暑也,热则滋雨而在上,根茎少汁,人气在外,皮肤缓,腠理开,血气减,汗大泄,皮淖泽。寒则地冻水冰,人气在中,皮肤致,腠理闭,汗不出,血气强,肉坚涩。当是之时,善行水者,不能往冰,善穿地者,不能击冻,善用针者,亦不能取四厥,血脉凝结,坚搏不往来者,亦未可即柔。故行水者,必待天温,冰释冻解,而水可行,地可穿也。人脉犹是也。治厥者,必先熨调和其经,掌与腋,肘与脚,项与脊以调之,火气已通,血脉乃行。然后视其病,脉淖泽者,刺而平之;坚紧者,破而散之,气下乃止,此所谓以解结者也。
用针之类,在于调气,气积于胃,以通营卫,各行其道。宗气留于海,其下者,注于气街,其上者,走于息道。故厥在于足,宗气不下,脉中之血,凝而留止,弗之火调,弗能取之。
用针者,必先察其经络之实虚,切而循之,按而弹之,视其应动者,乃后取之而下之。六经调者,谓之不病,虽病,谓之自已也。一经上实下虚而不通者,此必有横络盛加于大经,令之不通,视而泻之,此所谓解结也。
上寒下热,先刺其项太阳,久留之,已刺则熨项与肩胛,令热下合乃止,此所谓推而上之者也。上热下寒,视其虚脉而陷之于经络者,取之,气下乃止,此所谓引而下之者也。
大热遍身,狂而妄见妄闻妄言,视足阳明及大络取之,虚者补之,血而实者泻之。因其偃卧,居其头前,以两手四指挟按颈动脉,久持之,卷而切,推下至缺盆中,而复止如前,热去乃止,此所谓推而散之者也。
黄帝曰:有一脉生数十病者,或痛,或痈,或热,或寒,或痒,或痹,或不仁,变化无穷,其故何也?岐伯曰:此皆邪气之所生也。黄帝曰:余闻气者,有真气,有正气,有邪气。何谓真气?岐伯曰:真气者,所受于天,与谷气并而充身也。正气者,正风也,从一方来,非实风,又非虚风也。邪气者,虚风之贼伤人也,其中人也深,不能自去。正风者,其中人也浅,合而自去,其气来柔弱,不能胜真气,故自去。
虚邪之中人也,洒晰动形,起毫毛而发腠理。其入深,内搏于骨,则为骨痹;搏于筋,则为筋挛;搏于脉中,则为血闭,不通则为痈。搏于肉,与卫气相搏,阳胜者,则为热,阴胜者,则为寒。寒则真气去,去则虚,虚则寒搏于皮肤之间。其气外发,腠理开,毫毛摇,气往来行,则为痒。留而不去,则痹。卫气不行,则为不仁。
虚邪偏容于身半,其入深,内居荣卫,荣卫稍衰,则真气去,邪气独留,发为偏枯。其邪气浅者,脉偏痛。
虚邪之入于身也深,寒与热相搏,久留而内着,寒胜其热,则骨疼肉枯;热胜其寒,则烂肉腐肌为脓,内伤骨,内伤骨为骨蚀。有所疾前筋,筋屈不得伸,邪气居其间而不反,发为筋溜。有所结,气归之,卫气留之,不得反,津液久留,合而为肠溜。久者,数岁乃成,以手按之柔,已有所结,气归之,津液留之,邪气中之,凝结日以易甚,连以聚居,为昔瘤。以手按之坚,有所结,深中骨,气因于骨,骨与气并,日以益大,则为骨疽。有所结,中于肉,宗气归之,邪留而不去,有热则化而为脓,无热则为肉疽。凡此数气者,其发无常处,而有常名也。
卫气行第七十六黄帝问于岐伯曰:愿闻卫气之行,出入之合,何如?岐伯曰:岁有十二月,日有十二辰,子午为经,卯酉为纬。天周二十八宿,而一面七星,四七二十八星。房昴为纬,虚张为经。是故房至毕为阳,昴至心为阴。阳主昼,阴主夜。故卫气之行,一日一夜五十周于身,昼日行于阳二十五周,夜行于阴二十五周,周于五藏。
是故平旦阴尽,阳气出于目,目张则气上行于头,循项下足太阳,循背下至小趾之端。其散者,别于目锐眦,下手太阳,下至手小指之间外侧。其散者,别于目锐眦,下足少阳,注小趾次趾之间。以上循手少阳之分侧,下至小指之间。别者以上至耳前,合于颔脉,注足阳明以下行,至跗上,入五趾之间。其散者,从耳下下手阳明,入大指之间,入掌中。其至于足也,入足心,出内踝,下行阴分,复合于目,故为一周。
译请让我说明其中的道理:这与天地相应,与四时相配;人参照天地而生,所以可以据此加以说明。下面有渐渐湿润的低洼地,上面生长芦苇和蒲草;由此可以知道形气有多少。阴阳,就是寒暑。天气热,水气蒸腾成雨而在上,草木根茎中的汁液减少;人体之气在外,皮肤松缓,腠理张开,血气减少,汗大量泄出,皮肤湿润。天气寒冷,大地冻结,水结成冰;人体之气在内,皮肤紧致,腠理闭合,汗不能排出,血气强盛,肌肉坚实而涩滞。在这种时候,善于治水的人不能凿开冰块,善于穿地的人不能凿穿冻土;善于用针的人也不能立即治疗四肢厥冷。血脉凝结、坚硬搏结而不能往来的,也不能马上使它柔和。所以治水的人一定要等天气转暖,冰融冻解,水才能运行,土地才能穿凿。人的脉象也是这个道理。治疗厥冷,必须先用温熨调和经脉;在手掌和腋部、肘部和脚部、颈项和脊背等处调治。火气已经通达,血脉才会运行。然后观察病情;脉象濡润的,针刺使它平和。脉象坚紧的,就破开并使其散解;等气向下运行后才停止,这就是所谓解除结滞。针刺的方法,关键在于调气。气积聚在胃中,就要使营气和卫气相通,使它们各自循着自己的道路运行。宗气停留在气海;向下的走向注入气街,向上的走向运行于呼吸通道。所以厥冷发生在足部,是宗气不能下行,脉中的血凝结而停留;如果不先用火灸调和,就不能治疗它。运用针刺的人,必须先察看经络的虚实,仔细切按并循察,再按压、弹动经脉;观察到有应手而动的部位,然后取穴针刺并向下引导气机。六经调和,就叫作没有疾病;即使有病,也叫作能够自行痊愈。如果一条经脉上部实、下部虚而不通,必定有横络旺盛,压迫加在大经上,使大经不通;察明后泻去横络,这就是所谓解除结滞。上部寒、下部热时,先针刺项部的足太阳经,并留针较久;针刺后,再用熨法温熨项部和肩胛,使热气向下汇合,才停止。这就是所谓向上推引的方法。上部热、下部寒时,察看虚弱的脉象以及陷入经络的部位,在那里取穴治疗,等气向下运行后才停止。这就是所谓向下引导的方法。全身大热,发狂而出现妄见、妄闻、妄言时,察看足阳明经及其大络取穴;虚弱的就补,血脉充实的就刺出血以泻之。趁病人仰卧,坐在他的头前,用双手的四个手指夹住并按压颈部动脉,保持较久,再卷曲手指切按,向下推按至缺盆中,然后又像先前那样停止;等热退了才停止操作。这就是所谓向外推散的方法。黄帝说:我听说有一条经脉能产生几十种病,有的疼痛,有的形成痈,有的发热,有的发寒,有的发痒,有的痹阻,有的麻木不仁,变化无穷,这是什么缘故呢?岐伯说:这些全都是邪气所产生的。黄帝说:我听说气有真气、正气和邪气。什么叫真气?岐伯说:真气是人体从天地所禀受的气,与饮食所化的谷气相合,共同充养身体。正气就是正常的风,从一个方向吹来;它既不是强烈的实风,也不是虚弱的虚风。邪气是虚风侵袭伤害人体形成的邪气;它侵入人体较深,不能自行排去。正风侵入人体较浅,与人体相合后就会自行离去;它来势柔弱,不能胜过真气,所以会自行消散。虚邪侵入人体时,会使人寒战,身体随之颤动,汗毛竖起,腠理张开。如果侵入较深,向内侵袭骨,就成为骨痹;侵袭筋,就成为筋挛;侵入脉中,就会使血脉闭塞;血脉不通,就会成为痈。侵袭肌肉,与卫气相搏斗时,阳气胜就发热,阴气胜就发寒。发寒时真气就会离去,真气离去就会虚弱,虚弱后寒邪便侵袭于皮肤之间。寒邪之气向外发散,腠理张开,汗毛摇动,气在其中往来运行,就会发痒。邪气停留而不离去,就会形成痹证。卫气运行不畅,就会感觉麻木不仁。虚邪偏居于身体的一侧,侵入较深,向内留居于营卫之间;营卫渐渐衰弱,真气便离去,邪气独自留存,就会发为半身不遂。邪气侵入较浅,就会使一侧经脉疼痛。虚邪侵入身体很深,寒气与热气相互搏击,长久留滞并向内附着;寒胜过热,就会骨痛、肌肉枯槁;热胜过寒,就会使肌肉腐烂化脓;邪气向内伤及骨,内伤骨就成为骨蚀。有病邪侵入前面的筋,筋屈曲而不能伸展,邪气留在其中不能返回,就会发为筋瘤。有结聚的地方,气便归聚于此,卫气也停留在那里不能返回,津液长久停留并与之相合,就成为肠瘤。这种病久而不愈,往往经过数年才形成;用手按它时感觉柔软,里面已经有结聚,气归聚于此,津液停留其中,邪气又侵入,凝结一天比一天严重,连接起来聚集在一起,就成为昔瘤。用手按它感觉坚硬,里面有结聚,深深侵入骨中,气因骨而聚,骨与气相合,日渐增大,就成为骨疽。有结聚发生在肌肉中,宗气归聚于此,邪气停留而不去;有热就化为脓,没有热就成为肉疽。以上这些邪气所形成的病,发病部位没有固定之处,但各有固定的名称。《卫气行》第七十六:黄帝向岐伯问道:我想听听卫气运行以及出入交会的情况,究竟是怎样的?岐伯说:一年有十二个月,一日有十二个时辰;子午是经线,卯酉是纬线。天体运行周遍二十八宿,每一面有七颗星,四面共二十八颗星。房宿、昴宿属于纬,虚宿、张宿属于经。因此,从房宿到毕宿属阳,从昴宿到心宿属阴。阳主宰白天,阴主宰夜晚。所以卫气运行,一日一夜在人体内循环五十周;白天在属阳的部位运行二十五周,夜间在属阴的部位运行二十五周,并循环于五脏。所以到了清晨阴气尽,阳气从眼睛出来;眼睛睁开,气就向上运行到头部,沿项部下行足太阳经,循着背部下行到小趾末端。分散的一支从目外眦处分出,向下沿手太阳经,到达小指外侧。分散的一支从目外眦处分出,向下沿足少阳经,流注到小趾与次趾之间。向上沿手少阳经的分支旁侧运行,向下到达小指之间。另一支向上到耳前,与颔部的脉相合,流注于足阳明经而向下运行,到达足背,进入五趾之间。分散的一支从耳下向下沿手阳明经,进入拇指与食指之间,再进入掌中。它运行到足部时,进入足心,从内踝出来,向下沿阴分运行,又与眼睛相合,因此完成一周。
是故日行一舍,人气行一周与十分身之八;日行二舍,人气行三周于身与十分身之六;日行三舍,人气行于身五周与十分身之四;日行四舍,人气行于身七周与十分身之二;日行五舍,人气行于身九周;日行六舍,人气行于身十周与十分身之八;日行七舍,人气行于身十二周在身与十分身之六;日行十四舍,人气二十五周于身有奇分与十分身之二,阳尽于阴,阴受气矣。其始入于阴,常从足少阴注于肾,肾注于心,心注于肺,肺注于肝,肝注于脾,脾复注于肾为周。是故夜行一舍,人气行于阴藏一周与十分藏之八,亦如阳行之二十五周,而复合于目。阴阳一日一夜,合有奇分十分身之四,与十分藏之二,是故人之所以卧起之时,有早晏者,奇分不尽故也。
黄帝曰:卫气之在于身也,上下往来不以期,候气而刺之,奈何?伯高曰:分有多少,日有长短,春秋冬夏,各有分理,然后常以平旦为纪,以夜尽为始。是故一日一夜,水下百刻,二十五刻者,半日之度也,常如是毋已,日入而止,随日之长短,各以为纪而刺之。谨候其时,病可与期,失时反候者,百病不治。故曰:刺实者,刺其来也,刺虚者,刺其去也。此言气存亡之时,以候虚实而刺之,是故谨候气之所在而刺之,是谓逢时。在于三阳,必候其气在于阳而刺之,病在于三阴,必候其气在阴分而刺之。
水下一刻,人气在太阳;水下二刻,人气在少阳;水下三刻,人气在阳明;水下四刻,人气在阴分。水下五刻,人气在太阳;水下六刻,人气在少阳;水下七刻,人气在阳明;水下八刻,人气在阴分。水下九刻,人气在太阳;水下十刻,人气在少阳;水下十一刻,人气在阳明;水下十二刻,人气在阴分。水下十三刻,人气在太阳;水下十四刻,人气在少阳;水下十五刻,人气在阳明;水下十六刻,人气在阴分。水下十七刻,人气在太阳;水下十八刻,人气在少阳;水下十九刻,人气在阳明;水下二十刻,人气在阴分。水下二十一刻,人气在太阳;水下二十二刻,人气在少阳;水下二十三刻,人气在阳明;水下二十四刻,人气在阴分。水下二十五刻,人气在太阳,此半日之度也。从房至毕一十四舍水下五十刻,日行半度,回行一舍,水下三刻与七分刻之四。大要曰:常以日之加于宿上也,人气在太阳,是故日行一舍,人气行三阳行与阴分,常如是无已,天与地同纪,纷纷纷纷,终而复始,一日一夜水下百刻而尽矣。
九宫八风第七十七太一常以冬至之日,居叶蛰之宫四十六日,明日居天留四十六日,明日居仓门四十六日,明日居阴洛四十五日,明日居天宫四十六日,明日居玄委四十六日,明日居仓果四十六日,明日居新洛四十五日,明日复居叶蛰之宫,曰冬至矣。
太一日游,以冬至之日,居叶蛰之宫,数所在日,从一处至九日,复返于一。常如是无已,终而复始。
太一移日,天必应之以风雨,以其日风雨则吉,岁美民安少病矣。先之则多雨,后之则多汗。太一在冬至之日有变,占在君;太一在春分之日有变,占在相;太一在中宫之日有变,占在吏;太一在秋分之日有变,占在将;太一在夏至之日有变,占在百姓。所谓有变者,太一居五宫之日,病风折树木,扬沙石,各以其所主,占贵贱。因视风所从来而占之,风从其所居之乡来为实风,主生,长养万物;从其冲后来为虚风,伤人者也,主杀,主害者。谨候虚风而避之,故圣人日避虚邪之道,如避矢石然,邪弗能害,此之谓也。
是故太一入徙立于中宫,乃朝八风,以占吉凶也。风从南方来,名曰大弱风,其伤人也,内舍于心,外在于脉,气主热。风从西南方来,名曰谋风,其伤人也,内舍于脾,外在于肌,其气主为弱。风从西方来,名曰刚风,其伤人也,内舍于肺,外在于皮肤,其气主为燥。风从西北方来,名曰折风,其伤人也,内舍于小肠,外在于手太阳脉,脉绝则溢,脉闭则结不通,善暴死。风从北方来,名曰大刚风,其伤人也,内舍于肾,外在于骨与肩背之膂筋,其气主为寒也。风从东北方来,名曰凶风,其伤人也,内舍于大肠,外在于两胁腋骨下及肢节。风从东方来,名曰婴兀风,其伤人也,内舍于肝,外在于筋纽,其气主为身湿。风从东南方来,名曰弱风,其伤人也,内舍于胃,外在肌肉,其气主体重。此八风皆从其虚之乡来,乃能病人。三虚相搏,则为暴病卒死。两实一虚,病则为淋露寒热。犯其两湿之地,则为痿。故圣人避风,如避矢石焉。其有三虚而偏中于邪风,则为仆偏枯矣。
译因此,太阳运行一舍,人体之气在全身运行一周又十分身之八;太阳运行二舍,人体之气在全身运行三周又十分身之六;太阳运行三舍,人体之气在全身运行五周又十分身之四;太阳运行四舍,人体之气在全身运行七周又十分身之二;太阳运行五舍,人体之气在全身运行九周;太阳运行六舍,人体之气在全身运行十周又十分身之八;太阳运行七舍,人体之气在全身运行十二周又十分身之六;太阳运行十四舍,人体之气在全身运行二十五周,另有余分十分身之二;阳气在阴分尽,阴分便接受阳气。卫气开始进入阴分时,总是从足少阴经流注于肾,再由肾流注于心,由心流注于肺,由肺流注于肝,由肝流注于脾,脾再流注于肾,这样完成一周。因此,夜间运行一舍,人体之气在阴分和五脏中运行一周又十分藏之八,也如同阳分运行二十五周,随后又与眼睛相合。阴阳一日一夜合计,还有十分身之四和十分藏之二的余分;所以人有时早起,有时晚起,是因为余分尚未运行完的缘故。黄帝说:卫气在人体内上下往来,没有固定的时间;等候卫气运行到位后再针刺,应该怎么办?伯高说:时日有分段多少的不同,白天有长短之别,春夏秋冬各有不同的规律;因此通常以清晨作为标志,以夜尽作为开始。所以一日一夜漏水一百刻,二十五刻是半日的长度;总是这样循环不止,太阳落山时停止,随着白天长短的不同,各自以此作为标志来针刺。谨慎地等待相应的时机,疾病就可以预期治疗;如果错过时机,反过来违背气运行的规律,百病都无法治愈。所以说:针刺实证,要在邪气到来时针刺;针刺虚证,要在正气离去时针刺。这是说,要根据气的存亡时机,察候虚实而针刺。因此,谨慎地察候气所在的部位再针刺,这叫作逢时。病在三阳经,必须等候气运行到阳分时再针刺;病在三阴经,必须等候气运行到阴分时再针刺。漏水一刻,人体之气在太阳。漏水二刻,人体之气在少阳。漏水三刻,人体之气在阳明。漏水四刻,人体之气在阴分。漏水五刻,人体之气在太阳。漏水六刻,人体之气在少阳。漏水七刻,人体之气在阳明。漏水八刻,人体之气在阴分。漏水九刻,人体之气在太阳。漏水十刻,人体之气在少阳。漏水十一刻,人体之气在阳明。漏水十二刻,人体之气在阴分。漏水十三刻,人体之气在太阳。漏水十四刻,人体之气在少阳。漏水十五刻,人体之气在阳明。漏水十六刻,人体之气在阴分。漏水十七刻,人体之气在太阳。漏水十八刻,人体之气在少阳。漏水十九刻,人体之气在阳明。漏水二十刻,人体之气在阴分。漏水二十一刻,人体之气在太阳。漏水二十二刻,人体之气在少阳。漏水二十三刻,人体之气在阳明。漏水二十四刻,人体之气在阴分。漏水二十五刻,人体之气在太阳,这是半日的时长。从房宿到毕宿共十四舍,漏水五十刻,太阳运行半周;回行一舍,漏水三刻又七分刻之四。大意说:通常太阳运行到某宿之上时,人体之气就在太阳经。因此太阳运行一舍,人体之气便运行于三阳经和阴分,如此循环不止;天地以此为共同的纲纪,纷纷运行,终而复始,一日一夜漏水一百刻才运行完毕。《九宫八风》第七十七:太一通常在冬至这一天居于叶蛰宫四十六日,第二天居于天留四十六日,第二天居于仓门四十六日,第二天居于阴洛四十五日,第二天居于天宫四十六日,第二天居于玄委四十六日,第二天居于仓果四十六日,第二天居于新洛四十五日,第二天又居于叶蛰宫,这一天就是冬至。太一每日游行,从冬至这一天居于叶蛰宫开始,按所在宫位计算日期,从第一处运行到第九日,再返回第一处。总是这样循环不止,终而复始。太一移动的日期,天必定以风雨来应和;如果在这一天出现风雨,就是吉兆,年成丰美,百姓安宁,少有疾病。风雨提前到来,就会多雨;推迟到来,就会多汗。太一在冬至这一天出现异常,征兆应在君主。太一在春分这一天出现异常,征兆应在丞相。太一在中宫这一天出现异常,征兆应在官吏。太一在秋分这一天出现异常,征兆应在将领。太一在夏至这一天出现异常,征兆应在百姓。所谓出现异常,是指太一居于五宫的日子,发生大风折断树木、飞扬沙石等情况;根据各自所主之事,来占察贵贱。于是观察风从哪里来并据此占察;风从太一所居方位的乡向吹来,叫作实风,主生长,能使万物生长养育;风从与太一所居方位相对的方向吹来,叫作虚风,是会伤人的风,主杀伐,主灾害。要谨慎地察候虚风并避开它,所以圣人每天避开虚邪之风,就像躲避箭矢和飞石一样;邪气便不能伤害人体,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太一进入并移动到中央宫位时,就在早晨察看八方之风,以占察吉凶。风从南方吹来,名叫大弱风;它伤害人体时,内在于心,外在于脉,其气主热。风从西南方吹来,名叫谋风;它伤害人体时,内在于脾,外在于肌肉,其气主使身体虚弱。风从西方吹来,名叫刚风;它伤害人体时,内在于肺,外在于皮肤,其气主燥。风从西北方吹来,名叫折风;它伤害人体时,内在于小肠,外在于手太阳经脉;脉气断绝就会溢出,脉道闭塞就会结聚不通,容易突然死亡。风从北方吹来,名叫大刚风;它伤害人体时,内在于肾,外在于骨以及肩背部的膂筋,其气主寒。风从东北方吹来,名叫凶风;它伤害人体时,内在于大肠,外在于两胁、腋下的骨以及四肢关节。风从东方吹来,名叫婴兀风;它伤害人体时,内在于肝,外在于筋纽,其气主使身体湿。风从东南方吹来,名叫弱风;它伤害人体时,内在于胃,外在于肌肉,其气主使身体沉重。这八种风都从虚邪所在的方位吹来,才会使人患病。三种虚邪相互搏击,就会成为突然发作的疾病,甚至猝死。两种实邪和一种虚邪相合,发病就会成为淋露、寒热之病。触犯两个湿邪所在的地方,就会成为痿病。所以圣人避开风邪,就像躲避箭矢和飞石一样。如果同时具备三种虚,又偏偏受到邪风侵袭,就会发生突然倒仆和半身不遂。
九针论第七十八黄帝曰:余闻九针于夫子,众多博大矣,余犹不能寤,敢问九针焉生,何因而有名?岐伯曰:九针者,天地之大数也,始于一而终于九。故曰:一以法天,二以法地,三以法人,四以法时,五以法音,六以法律,七以法星,八以法风,九以法野。
黄帝曰:以针应九之数,奈何?岐伯曰:夫圣人之起天地之数也,一而九之,故以立九野。九而九之,九九八十一,以起黄锺数焉,以针应数也。
一者,天也。天者,阳也。五藏之应天者肺,肺者,五藏六府之盖也,皮者,肺之合也,人之阳也。故为之治针,必以大其头而锐其末,令无得深入而阳气出。
二者,地也。人之所以应土者,肉也。故为之治针,必筩其身而员其末,令无得伤肉分,伤则气得竭。
三者,人也。人之所以成生者,血脉也。故为之治针,必大其身而员其末,令可以按脉物陷,以致其气,令邪气独出。
四者,时也。时者,四时八风之客于经络之中,为瘤病者也。故为之治针,必筩其身而锋其末,令可以泻热出血,而痼病竭。
五者,音也。音者,冬夏之分,分于子午,阴与阳别,寒与热争,两气相搏,合为痈脓者也。故为之治针,必令其末如剑锋,可以取大脓。
六者,律也。律者,调阴阳四时而合十二经脉,虚邪客于经络而为暴痹者也。故为之治针,必令尖如厘,且员其锐,中身微大,以取暴气。
七者,星也。星者,人之七窍,邪之所客于经,而为痛痹,合于经络者也。故为之治针,令尖如蚊虻喙,静以徐往,微以久留,正气因之,真邪俱往,出针而养者也。
八者,风也。风者,人之股肱八节也。八正之虚风,八风伤人,内舍于骨解腰脊节腠理之间为深痹也。故为之治针,必长其身,锋其末,可以取深邪远痹。
九者,野也。野者,人之节解皮肤之间也。淫邪流溢于身,如风水之状,而留不能过于机关大节者也。故为之治针,令尖如挺,其锋微员,以取大气之不能过于关节者也。
黄帝曰:针之长短有数乎?岐伯曰:一曰铁针者,取法于巾针,去末寸半,卒锐之,长一寸六分,主热在头身也。二曰员针,取法于絮针,其身而卵其锋,长一寸六分,主治分间气。三曰提针,取法于黍粟之锐,长三寸半,主按脉取气,令邪出。四曰锋针,取法于絮针,其身,锋其末,长一寸六分,主痈热出血。五曰铍针,取法于剑锋,广二分半,长四寸,主大痈脓,两热争者也。六曰员利针,取法于厘针,微大其末,反小其身,令可深内也,长一寸六分。主取痈痹者也。七曰毫针,取注于毫毛,长一寸六分,主寒热痛痹在络者也。八曰长针,取法于綦针,长七寸,主取深邪远痹者也。九曰大针,取法于锋针,其锋微员,长四寸,主取大气不出关节者也。针形毕矣,此九针大小长短法也。
黄帝曰:愿闻身形,应九野,奈何?岐伯曰:请言身形之应九野也,左足应立春,其日戊寅己丑。左胁应春分,其日乙卯。左手应立夏,其日戊辰己巳。膺喉首头应夏至,其日丙午。右手应立秋,其中戊申己末。右胁应秋分,其日辛酉。右足应立冬,其日戊戌己亥。腰尻下窍应冬至,其日壬子。六腑下三脏应中州,其大禁,大禁太一所在之日,及诸戊己。凡此九者,善候八正所在之处。所主左右上下身体有痈肿者,欲治之,无以其所直之日溃治之,是谓天忌日也。
形东志苦,病生于脉,治之于灸刺。形苦志东,病生于筋,治之以熨引。形东志东,病生于肉,治之以针石。形苦志苦,病生于咽喝,治之以甘药。形数惊恐,筋脉不通,病生于不仁,治之以按摩谬药。是谓形。
五脏气,心主噫,肺主咳,肝主语,脾主吞,肾主欠。
六腑气,胆为怒,胃为气逆秽,大肠小肠为泄,膀胱不约为遗溺,下焦溢为水。
五味:酸入肝,辛入肺,苦入心,甘入脾,咸入肾,淡入胃,是谓五味。
五并:精气并肝则忧,并心则喜,并肺则悲,并肾则恐,并脾则畏,是谓五精之气,并于脏也。
五恶:肝恶风,心恶热,肺恶寒,肾恶燥,脾恶湿,此五脏气所恶也。
五液:心主汗,肝主泣,肺主涕,肾主唾,脾主液,此五液所出也。
五劳:久视伤血,久卧伤气,久坐伤肉,久立伤骨,久行伤筋,此五久劳所病也。
五走:酸走筋,辛走气,苦走血,咸走骨,甘走肉,是谓五走也。
五裁:病在筋,无食酸;病在气,无食辛;病在骨,无食咸;病在血,无食苦;病在肉,无食甘。口嗜而欲食之,不可多也,必自裁也,命曰五裁。
五发:阴病发于骨,阳病发于血,阴病发于肉,阳病发于冬,阴病发于夏。
五邪:邪入于阳,则为狂;邪入于阴,则为血瘅;邪入于阳,转则为癫疾;邪入于阴,转则为瘖;阳入于阴,病静;阴出之于阳,病喜怒。
五藏: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精志也。
译《九针论》第七十八:黄帝说:我从先生那里听到了九针的理论,内容众多而博大,但我仍然不能完全明白。请问九针是怎样产生的,又是根据什么命名的?岐伯说:九针体现天地间的大数,始于一,终于九。所以说:一取法于天,二取法于地,三取法于人,四取法于四时,五取法于五音,六取法于六律,七取法于星宿,八取法于八风,九取法于九野。黄帝说:九针怎样与九的数相应呢?岐伯说:圣人推演天地之数,从一推演到九,所以建立九野。九乘九得到八十一,用来推演黄钟之数,九针也以此与数相应。一,象征天。天,属阳。五脏之中与天相应的是肺;肺是五脏六腑的覆盖,皮肤是肺相合的部位,也是人体的阳分。因此制作治疗这种病的针,必须使针头较大而针尖锐利,使它不能深入,从而不使阳气外泄。二,象征地。人体与土地相应的,是肌肉。因此制作治疗这种病的针,必须使针身呈筒状而针尖圆钝,使它不能损伤肌肉的纹理;一旦损伤,气就会耗竭。三,象征人。人体赖以形成生命的,是血脉。因此制作治疗这种病的针,必须使针身较粗而针尖圆钝,使它能够按压脉道、刺入病邪所在之处,以引来正气,使邪气单独 ಹೊರ出。四,象征四时。所谓四时,是四时八风侵入经络之中,形成瘤病。因此制作治疗这种病的针,必须使针身呈筒状而针尖锋利,使它能够泻热出血,从而使顽固的病邪耗尽。五,象征五音。所谓五音,是冬夏之分,以子午为界,阴阳相别,寒热相争,两种气相互搏击,合并形成痈脓。因此制作治疗这种病的针,必须使针尖像剑锋一样,以便取出大量脓液。六,象征六律。所谓六律,是调和阴阳和四时,使之与十二经脉相合;虚邪侵入经络而形成突然发作的痹证。因此制作治疗这种病的针,必须使针尖细如毫厘,尖端圆钝而针身中部稍粗,以便刺取突然聚集的邪气。七,象征星宿。所谓星宿,象征人的七窍;邪气侵入经脉,形成疼痛痹证,并与经络相合。因此制作治疗这种病的针,要使针尖像蚊虫的口器一样尖;进针要安静缓慢,轻微刺入并留针较久,使正气借此运行,正邪之气一同运行;出针后还要调养正气。八,象征八风。所谓八风,象征人体的股、臂八个关节。八方不正之虚风侵袭人体,向内停留在骨节、腰脊关节和腠理之间,就会形成深痹。因此制作治疗这种病的针,必须使针身较长、针尖锋利,以便刺取深处的邪气和久远的痹证。九,象征九野。所谓九野,象征人体的关节、骨节和皮肤之间。淫邪之气流溢于身体,就像风水流行的形态,但停留在关节大节处而不能通过。因此制作治疗这种病的针,要使针尖像挺一样,锋端略圆,以便刺取聚积而不能通过关节的大气。黄帝说:针的长短有一定的数吗?岐伯说:第一种叫铁针,取法于巾针,去掉针尖末端一寸半,再把针尖磨得尖锐;长一寸六分,主治头部和身体的热病。第二种叫员针,取法于絮针,针身呈圆形,针锋像卵形;长一寸六分,主治分肉之间的气病。第三种叫提针,取法于黍粟的尖端;长三寸半,主治按压脉道以取得正气,使邪气外出。第四种叫锋针,取法于絮针,针身仿其形,针尖磨锋利;长一寸六分,主治痈热并使之出血。第五种叫铍针,取法于剑锋,宽二分半,长四寸,主治大痈脓肿,是寒热两邪相争所致。第六种叫员利针,取法于厘针;针尖略粗,针身反而较细,使它能够深刺;长一寸六分。主治痈证和痹证。第七种叫毫针,取法于毫毛;长一寸六分,主治寒热和位于络脉的疼痛痹证。第八种叫长针,取法于綦针;长七寸,主治刺取深处的邪气和久远的痹证。第九种叫大针,取法于锋针,针锋略圆;长四寸,主治刺取聚积在关节而不能外出的邪气。九针的形制讲完了,这就是九针大小、长短的制作法则。黄帝说:我想听听人体形体怎样与九野相应。岐伯说:请让我说明人体形体与九野相应的情况:左足对应立春,这一天是戊寅、己丑。左胁对应春分,这一天是乙卯。左手对应立夏,这一天是戊辰、己巳。胸部、咽喉、颈部和头部对应夏至,这一天是丙午。右手对应立秋,其中是戊申、己末。右胁对应秋分,这一天是辛酉。右足对应立冬,这一天是戊戌、己亥。腰、臀以及下部孔窍对应冬至,这一天是壬子。六腑和下部三脏对应中央区域;这是大禁忌,尤其禁忌太一所在的日子,以及所有戊日、己日。以上这九种对应关系,都要善于察候八正之气所在的部位。如果身体左右上下各部位有痈肿,想要治疗它,不要在与患部相对应的日期刺破治疗,这叫作天忌日。形体在东方而情志困苦,疾病就会发生在脉,应当用灸法和针刺治疗。形体劳苦而情志偏于东方,疾病发生在筋,应用熨法和导引治疗。形体偏于东方而情志也偏于东方,疾病发生在肌肉,应用针刺和砭石治疗。形体劳苦而情志也劳苦,疾病发生在咽喝,应用甘味药物治疗。形体多次受到惊恐,筋脉不通,疾病表现为麻木不仁,应用按摩和谬药治疗。这就是形体方面的情况。五脏之气的表现是:心主噫气,肺主咳嗽,肝主语声,脾主吞咽,肾主呵欠。六腑之气的表现是:胆表现为发怒,胃表现为气逆和秽浊,大肠、小肠表现为泄泻,膀胱失去约束就会遗尿,下焦水液外溢就成为水病。五味是:酸味入肝,辛味入肺,苦味入心,甘味入脾,咸味入肾,淡味入胃,这就是五味。五种精气相并:精气并入肝就产生忧,并入心就产生喜,并入肺就产生悲,并入肾就产生恐,并入脾就产生畏;这就是五脏精气相并于脏的情况。五脏所厌恶的是:肝厌恶风,心厌恶热,肺厌恶寒,肾厌恶燥,脾厌恶湿;这是五脏之气所厌恶的事物。五液是:心主汗,肝主泪,肺主涕,肾主唾,脾主液;这些就是五液的来源。五种劳损是:长久看东西损伤血,长久躺卧损伤气,长久坐着损伤肌肉,长久站立损伤骨,长久行走损伤筋;这是五种久劳所导致的病变。五味各有所走:酸味走筋,辛味走气,苦味走血,咸味走骨,甘味走肉,这就是五走。病在筋,不要吃酸味食物;病在气,不要吃辛味食物;病在骨,不要吃咸味食物;病在血,不要吃苦味食物;病在肉,不要吃甘味食物。即使口中喜爱并想吃这些食物,也不可多吃,必须自行节制,这叫作五裁。五种发病规律是:阴病发于骨,阳病发于血,阴病发于肉,阳病发于冬季,阴病发于夏季。五种邪气中,邪气侵入阳分,就会发狂;邪气侵入阴分,就会成为血瘅;邪气侵入阳分,转变后就会成为癫疾;邪气侵入阴分,转变后就会失音;阳气进入阴分,疾病表现为安静少动;阴气从阴分出到阳分,疾病表现为喜怒无常。五脏所藏的是: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精和志。
五主:心主脉,肺主皮,肝主筋,脾主肌,肾主骨。
阳明多血多气,太阳多血少气,少阳多气少血,太阴多血少气,厥阴多血少气,少阴多气少血。故曰刺阳明出血气,刺太阳出血恶气,刺少阳出气恶血,刺太阴出血恶气,刺厥阴出血恶气,刺少阴出气恶血也。
足阳明太阴为里表,少阳厥阴为表里,太阳少阴为表里,是谓足之阴阳也。手阳明太阴为表里,少阳心主为表里,太阳少阴为表里,是谓手之阴阳也。
岁露论第七十九黄帝问于岐伯曰:经言夏日伤暑,秋病疟,疟之发以时,其故何也?岐伯对曰:邪客于风府,病循膂而下,卫气一日一夜,常大会于风府,其明日日下一节,故其日作晏,此其先客于脊背也。故每至于风府则腠理开,腠理开则邪气入,邪气入则病作,此所以日作尚晏也。卫气之行风府,日下一节,二十一日下至尾底,二十二日入脊内,注于伏冲之脉,其行九日,出于缺盆之中,其气上行,故其病稍益至。其内搏于五脏,横连募原,其道远,其气深,其行迟,不能日作,故次日乃蓄积而作焉。
黄帝曰:卫气每至于风府,腠理乃发,发则邪入焉。其卫气日下一节,则不当风府,奈何?岐伯曰:风府无常,卫气之所应,必开其腠理,气之所舍节,则其府也。
黄帝曰:善。夫风之与疟也,相与同类,而风常在,而疟特以时休,何也?岐伯曰:风气留其处,疟气随经络,沉以内搏,故卫气应,乃作也。帝曰:善。
黄帝问于少师曰:余闻四时八风之中人也,故有寒暑,寒则皮肤急而腠理闭;暑则皮肤缓而腠理开。贼风邪气,因得以入乎?将必须八正虚邪,乃能伤人乎?少师答曰:不然。贼风邪气之中人也,不得以时,然必因其开也,其入深,其内极病,其病人也,卒暴。因其闭也,其入浅以留,其病也,徐以迟。
黄帝曰:有寒温和适,腠理不开,然有卒病者,其故何也?少师答曰:帝弗知邪入乎。虽平居其腠理开闭缓急,其故常有时也。黄帝曰:可得闻乎?少师曰:人与天地相参也,与日月相应也。故月满则海水西盛,人血气积,肌肉充,皮肤致,毛发坚,腠理郗,烟垢着,当是之时,虽遇贼风,其入浅不深。至其月郭空,则海水东盛,人气血虚,其卫气去,形独居,肌肉减,皮肤纵,腠理开,毛发残,胶理薄,烟垢落,当是之时,遇贼风则其入深,其病人也,卒暴。
黄帝曰:其有卒然暴死暴病者,何也?少师答曰:三虚者,其死暴疾也;得三实者邪不能伤人也。黄帝曰:愿闻三虚。少师曰:乘年之衰,逢月之空,失时之和,因为贼风所伤,是谓三虚。故论不知三虚,工反为麤。帝曰:愿闻三实。少师曰:逢年之盛,遇月之满,得时之和,虽有贼风邪气,不能危之也。黄帝曰:善乎哉论!明乎哉道!请藏之金匮,命曰三实。然,此一夫之论也。
黄帝曰:愿闻岁之所以皆同病者,何因而然?少师曰:此八正之候也。黄帝曰:候之奈何?少师曰:候此者,常以冬至之日,太一立于叶蛰之宫,其至也,天必应之以风雨者矣。风雨从南方来者,为虚风,贼伤人者也。其以夜半至也,万民皆卧而弗犯也,故其岁民少病。其以昼至者,万民懈惰而皆中于虚风,故万民多病。虚邪入客于骨而不发于外,至其立春,阳气大发,腠理开,因立春之日,风从西方来,万民又皆中于虚风,此两邪相搏,经气结代者矣。故诸逢其风而遇其雨者,命曰遇岁露焉,因岁之和,而少贼风者,民少病而少死。岁多贼风邪气,寒温不和,则民多病而死矣。
黄帝曰:虚邪之风,其所伤贵贱何如,候之奈何?少师答曰:正月朔日,太一居天留之宫,其日西北风,不雨,人多死矣。正月朔日,平旦北风,春,民多死。正月朔日,平旦北风行,民病多者,十有三也。正月朔日,日中北风,夏,民多死。正月朔日,夕时北风,秋,民多死。终日北风,大病死者十有六。正月朔日,风从南方来,命曰旱乡;从西方来,命曰白骨,将国有殃,人多死亡。正月朔日,风从东方来,发屋,扬沙石,国有大灾也。正月朔日,风从东南方行,春有死亡。正月朔日,天和温不风粜贱,民不病;天寒而风,粜贵,民多病。此所谓候岁之风,残伤人者也。二月丑不风,民多心腹病;三月戌不温,民多寒热;四月已不暑,民多瘅病;十月申不寒,民多暴死。诸所谓风者,皆发屋,折树木,扬沙石起毫毛,发腠理者也。
译五脏所主的是:心主脉,肺主皮,肝主筋,脾主肌,肾主骨。阳明多血多气,太阳多血少气,少阳多气少血,太阴多血少气,厥阴多血少气,少阴多气少血。所以说,刺阳明经可使血气外出;刺太阳经应出血而不可伤气;刺少阳经应出气而不可伤血;刺太阴经可使血外出而不可伤气;刺厥阴经可使血外出而不可伤气;刺少阴经应出气而不可伤血。足阳明与足太阴互为表里,足少阳与足厥阴互为表里,足太阳与足少阴互为表里,这就是足三阴三阳的表里关系。手阳明与手太阴互为表里,手少阳与手心主互为表里,手太阳与手少阴互为表里,这就是手三阴三阳的表里关系。《岁露论》第七十九:黄帝向岐伯问道:医经说,夏天受暑邪,秋天就会发疟疾;疟疾的发作有一定时间,这是什么缘故?岐伯回答说:邪气侵入风府后,沿脊柱两旁的膂筋向下运行。卫气一日一夜总是与邪气在风府会合;第二天向下移动一节,所以发作的日期逐渐延后,这是因为邪气先侵入脊背。所以每当卫气到达风府,腠理就会张开;腠理张开,邪气就会进入;邪气进入,疾病就会发作,这就是发作日期逐渐延后的原因。卫气运行到风府时,每天向下移动一节;二十一日下行到尾骶,二十二日进入脊内,流注于伏冲之脉;在那里运行九日,才从缺盆中出来。它的气向上运行,所以病势逐渐加重。如果邪气向内侵袭五脏,横向连结于募原,运行道路遥远,邪气所在较深,运行缓慢,不能每天发作,所以要到第二天积聚后才发作。黄帝说:卫气每次到达风府,腠理才张开;腠理张开,邪气就进入。如果卫气每天向下移动一节,就不一定正好到达风府,那该怎么办呢?岐伯说:风府并没有固定的位置。卫气运行到相应之处,腠理必定张开;气所停留的关节部位,就是风府。黄帝说:好。风邪与疟邪,彼此属于同一类;但风邪常常停留,疟邪却只是按时发作、按时停止,这是为什么?岐伯说:风邪之气停留在原处,疟邪之气随着经络运行,沉入体内并向内侵袭;等卫气运行到相应部位,疾病才发作。黄帝说:好。黄帝向少师问道:我听说四时八风侵入人体,所以会产生寒热;寒时皮肤收紧而腠理闭合;暑时皮肤弛缓而腠理张开。这样一来,贼风邪气是否就能乘机侵入呢?还是一定要有八正之气所形成的虚邪,才能伤害人体呢?少师回答说:不是这样。贼风邪气侵入人体,并不受时令限制,但一定会乘腠理张开时进入;侵入较深,向内侵袭到极处,病势就很重,发病也突然猛烈。如果乘腠理闭合时侵入,侵入较浅而停留不去,发病就缓慢而拖延。黄帝说:寒热适宜、腠理没有张开,却突然发病,这是什么缘故?少师回答说:您难道不知道邪气也能侵入吗?即使平时居处安静,腠理的开合、缓急也有一定的时机。黄帝说:可以讲给我听听吗?少师说:人和天地相互参合,与日月相互应合。所以月亮圆满时,海水向西边充盛,人的血气积聚,肌肉充实,皮肤致密,毛发坚固,腠理闭塞,烟垢附着;这时即使遇到贼风,邪气侵入也浅而不深。到了月亮亏缺的时候,海水向东边充盛,人的气血虚弱,卫气离去,只有形体留存,肌肉减少,皮肤弛缓,腠理张开,毛发枯败,胶理变薄,烟垢脱落;这时如果遇到贼风,邪气就会侵入较深,发病也突然猛烈。黄帝说:有人突然暴死、突然发病,这是什么缘故?少师回答说:具备三虚的人,会突然发病死亡;具备三实,邪气就不能伤害人体。黄帝说:我想听听什么是三虚。少师说:逢到年份衰弱、月亮亏缺、时令失和,又受到贼风伤害,这就叫三虚。所以,论治疾病却不懂三虚,医术反而会变得粗疏。黄帝说:我想听听什么是三实。少师说:遇到年景丰盛、月亮圆满、时令和顺,即使有贼风邪气,也不能危害人体。黄帝说:这个论述真好啊!这个道理真明白啊!请把它收藏在金匮之中,命名为《三实》。不过,这只是从一个人的情况来说的论述。黄帝说:我想听听为什么一年之中人们会患同样的病,这是什么原因呢?少师说:这是观察八正之气的规律。黄帝说:应当怎样观察呢?少师说:观察这个规律,通常在冬至这一天,太一居于叶蛰宫;太一到达时,天必定以风雨来应和。风雨从南方吹来,是虚风,是会侵袭伤害人的风。如果在半夜到来,百姓都在睡觉而没有受到侵袭,所以这一年百姓少有疾病。如果在白天到来,百姓懈怠而都受到虚风侵袭,所以百姓多有疾病。虚邪侵入并停留在骨中,没有向外发作;到了立春,阳气大盛,腠理张开,又恰逢立春这一天风从西方吹来,百姓再次受到虚风侵袭,这两种邪气相互搏击,就会使经气结滞而运行失常。所以凡是遇到相应的风和雨,就叫作遇到岁露;由于年景和顺、贼风少,百姓少生病,也少有死亡。一年中贼风邪气多,寒温失调,百姓就会多病而死亡。黄帝说:虚邪之风所造成的伤害,贵贱各有什么不同?应当怎样观察呢?少师回答说:正月初一,太一居于天留宫;如果这一天刮西北风而不下雨,人就会多有死亡。正月初一清晨刮北风,到了春天,百姓会多有死亡。正月初一清晨刮北风,百姓患病较多的,大约十人中有三人。正月初一正午刮北风,到了夏天,百姓会多有死亡。正月初一傍晚刮北风,到了秋天,百姓会多有死亡。如果一整天都刮北风,患重病而死亡的会达到十人中有六人。正月初一,风从南方吹来,叫作旱乡风;风从西方吹来,叫作白骨风,国家将有灾祸,百姓会有很多死亡。正月初一,风从东方吹来,能掀翻房屋、扬起沙石,国家将有大灾。正月初一,风从东南方吹来,春天会有死亡。正月初一天气和暖而无风,粮价低廉,百姓不会生病;天气寒冷而且有风,粮价昂贵,百姓多有疾病。这就是所谓观察年中风气、判断其是否残害人体的方法。二月丑日没有风,百姓多患心腹病;三月戌日不温暖,百姓多患寒热病;四月巳日不暑热,百姓多患瘅病;十月申日不寒冷,百姓多突然死亡。凡是所说的风,都是能掀翻房屋、折断树木、扬起沙石,使汗毛竖起、腠理张开的风。
大惑论第八十黄帝问于岐伯曰:余尝上于清冷之台,中阶而顾,匍匐而前,则惑。余私异之,窃内怪之,独瞑独视,安心定气,久而不解。独博独眩,披发长跪,俛而视之,后久之不已也。卒然自上,何气使然?岐伯对曰: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精之窠为眼,骨之精为瞳子,筋之精为黑眼,血之精为络,其窠气之精为白眼,肌肉之精为约束,裹撷筋骨血气之精,而与脉并为系。上属于脑,后出于项中。故邪中于项,因逢其身之虚,其入深,则随眼系以入于脑。入于脑则脑转,脑转则引目系急。目系急则目眩以转矣。邪其精,其精所中不相比也,则精散。精散则视歧,视歧见两物。目者,五脏六腑之精也,营卫魂魄之所常营也,神气之所生也。故神劳则魂魄散,志意乱。是故瞳子黑眼法于阴,白眼赤脉法于阳也。故阴阳合传而精明也。目者,心使也。心者,神之舍也,故神精乱而不转。卒然见非常处精神魂魄,散不相得,故曰惑也。
黄帝曰:余疑其然。余每之东苑,未曾不惑,去之则复,余唯独为东苑劳神乎?何其异也?岐伯曰:不然也。心有所喜,神有所恶,卒然相惑,则精气乱,视误,故惑,神移乃复。是故间者为迷,甚者为惑。
黄帝曰:人之善忘者,何气使然?岐伯曰:上气不足,下气有余,肠胃实而心肺虚。虚则营卫留于下,久之不以时上,故善忘也。
黄帝曰:人之善饥而不嗜食者,何气使然?岐伯曰:精气并于脾,热气留于胃,胃热则消谷,谷消故善饥。胃气逆上,则胃脘寒,故不嗜食也。
黄帝曰:病而不得卧者,何气使然?岐伯曰:卫气不得入于阴,常留于阳。留于阳则阳气满,阳气满则阳蹻盛,不得入于阴则阴气虚,故目不瞑矣。
黄帝曰:病目而不得视者,何气使然?岐伯曰:卫气留于阴,不得行于阳,留于阴则阴气盛,阴气盛则阴蹻满,不得入于阳则阳气虚,故目闭也。
黄帝曰:人之多卧者,何气使然?岐伯曰:此人肠胃大而皮肤湿,而分肉不解焉。肠胃大则卫气留久;皮肤湿则分肉不解,其行迟。夫卫气者,昼日常行于阳,夜行于阴,故阳气尽则卧,阴气尽则寤。故肠胃大,则卫气行留久;皮肤湿,分肉不解,则行迟。留于阴也久,其气不清,则欲瞑,故多卧矣。其肠胃小,皮肤滑以缓,分肉解利,卫气之留于阳也久,故少瞑焉。
黄帝曰:其非常经也,卒然多卧者,何气使然?岐伯曰:邪气留于上焦,上焦闭而不通,已食若饮汤,卫气留久于阴而不行,故卒然多卧焉。
黄帝曰:善。治此诸邪,奈何?岐伯曰:先其脏腑,诛其小过,后调其气,盛者泻之,虚者补之,必先明知其形志之苦乐,定乃取之。
痈疽第八十一黄帝曰:余闻肠胃受谷,上焦出气,以温分肉,而养骨节,通腠理。中焦出气如露,上注溪谷,而渗孙脉,津液和调,变化而赤为血。血和则孙脉先满溢,乃注于络脉,皆盈,乃注于经脉,阴阳已张,因息乃行。行有经纪,周有道理,与天合同,不得休止。切而调之,从虚去实,泻则不足,疾则气减,留则先后。从实去虚,补则有余,血气已调,形气乃持。余已知血气之平与不平,未知痈疽之所从生,成败之时,死生之期,有远近,何以度之,可得闻乎?
岐伯曰:经脉留行不止,与天同度,与地合纪。故天宿失度,日月薄蚀;地经失纪,水道流溢,草萓不成,五谷不殖;径路不通,民不往来,巷聚邑居,则别离异处。血气犹然,请言其故。夫血脉营卫,周流不休,上应星宿,下应经数。寒邪客于经络之中,则血泣,血泣则不通,不通则卫气归之,不得复反,故痈肿。寒气化为热,热胜则腐肉,肉腐则为脓。脓不泻则烂筋,筋烂则伤骨,骨伤则髓消,不当骨空,不得泄泻,血枯空虚,则筋骨肌肉不相荣,经脉败漏,熏于五脏,藏伤故死矣。
黄帝曰:愿尽闻痈疽之形,与忌曰名。岐伯曰:痈发于嗌中,名曰猛疽。猛疽不治,化为脓,脓不泻,塞咽,半日死。其化为脓者,泻则合豕膏,冷食,三日而已。
发于颈,名曰夭疽。其痈大以赤黑,不急治,则热气下入渊腋,前伤任脉,内熏肝肺。熏肝肺,十余日而死矣。
阳留大发,消脑留项,名曰脑烁。其色不乐,项痛而如刺以针。烦心者,死不可治。
发于肩及臑,名曰疵痈。其状赤黑,急治之,此令人汗出至足,不害五脏。痈发四五日,逞?之。
发于腋下赤坚者,名曰米疽。治之以砭石,欲细而长,疏砭之,涂以豕膏,六日已,勿裹之。其痈坚而不溃者,为马刀挟瘿,急治之。
发于胸,名曰井疽。其状如大豆,三四日起,不早治,下入腹,不治,七日死矣。
发于膺,名曰甘疽。色青,其状如谷实●●,常苦寒热,急治之,去其寒热,十岁死,死后出脓。
译《大惑论》第八十:黄帝向岐伯问道:我曾登上清冷台,走到台阶中间回头看,便匍匐着向前走,感到迷惑。我私下感到奇怪,暗自对此不解;独自闭眼、睁眼,安定心神和气息,过了很久仍不能解除这种感觉。独自感到博动和眩晕,披散头发长跪着,俯身向下看,过了很久这种感觉仍未停止。突然从高处下来时,是什么气使我这样呢?岐伯回答说:五脏六腑的精气,都向上流注于眼睛而成为眼的精气。精气的巢是眼,骨的精气成为瞳子,筋的精气成为黑眼,血的精气成为络脉,眼巢中气的精气成为白眼,肌肉的精气形成约束,包裹并联结筋、骨、血、气的精气,与脉一同成为眼系。眼系向上连属于脑,向后从项部出来。所以邪气侵袭项部,正好遇到人体虚弱,侵入较深时,就会沿着眼系进入脑中。邪气进入脑中,脑就会转动;脑转动,就会牵引眼系而使其拘急。眼系拘急,眼睛就会眩晕旋转。邪气侵扰眼的精气,使所受侵扰的精气彼此不能协调,于是精气就会散乱。精气散乱,视物就会出现重影,看见两个物体。眼睛是五脏六腑的精气所在,也是营卫、魂魄经常运行的地方,是神气产生的部位。所以神气疲劳,魂魄就会散乱,意志思虑也会紊乱。所以瞳子和黑眼取法于阴,白眼和赤色络脉取法于阳。因此阴阳之气相合传导,眼睛就能明察。眼睛,是心的使者。心,是神的居所,所以神气精气紊乱,就不能正常运转。突然看见异常的景物,精神、魂魄散乱而不能相互协调,所以叫作惑。黄帝说:我怀疑确实是这样。我每次到东苑,都没有不感到迷惑的;离开那里就恢复正常。难道只是因为我独自到东苑而劳伤心神吗?为什么会这样奇怪呢?岐伯说:不是这样的。心中有所喜爱,精神却有所厌恶,突然相互扰乱,就会使精气紊乱,视物发生错误,因而感到迷惑;等神气转移恢复后,才会复原。所以轻微的叫作迷,严重的叫作惑。黄帝说:人容易忘事,是什么气导致的呢?岐伯说:上部的气不足,下部的气有余,肠胃实而心肺虚。虚弱时营卫之气停留在下部,久而不能按时向上运行,所以容易忘事。黄帝说:人容易饥饿却没有食欲,是什么气导致的呢?岐伯说:精气聚集于脾,热气停留在胃中;胃热就会消化谷物,谷物被消化,所以容易饥饿。胃气向上逆行,胃脘就会寒,所以没有食欲。黄帝说:患病而不能安睡,是什么气导致的呢?岐伯说:卫气不能进入阴分,常常停留在阳分。卫气停留在阳分,阳气就充满;阳气充满,阳蹻脉就旺盛。卫气不能进入阴分,阴气就虚弱,所以眼睛不能闭合。黄帝说:眼睛患病而不能视物,是什么气导致的呢?岐伯说:卫气停留在阴分,不能运行到阳分;停留在阴分,阴气就旺盛;阴气旺盛,阴蹻脉就充满。卫气不能进入阳分,阳气就虚弱,所以眼睛闭合。黄帝说:人容易多睡,是什么气导致的呢?岐伯说:这种人的肠胃大,皮肤湿润,分肉之间不通利。肠胃大,卫气停留的时间就长;皮肤湿润,分肉之间不通利,卫气运行就迟缓。卫气白天通常运行于阳分,夜间运行于阴分;所以阳气尽时就睡,阴气尽时就醒。所以肠胃大,卫气运行和停留的时间就长;皮肤湿润,分肉之间不通利,卫气运行就迟缓。卫气在阴分停留得久,阴气不清爽,人就想闭眼,所以容易多睡。如果肠胃小,皮肤光滑而弛缓,分肉之间通利,卫气停留在阳分的时间就长,所以较少闭眼。黄帝说:有些人并非平常如此,却突然多睡,是什么气导致的呢?岐伯说:邪气停留在上焦,使上焦闭塞不通;刚吃过饭或喝了汤,卫气又长久停留在阴分而不能运行,所以会突然多睡。黄帝说:好。那么这些邪气应当怎样治疗呢?岐伯说:先治理相应的脏腑,消除轻微的病邪;然后调和气机,邪气盛的泻之,正气虚的补之。一定要先明确了解患者形体和情志的劳苦或安逸,确定之后再取穴治疗。《痈疽》第八十一:黄帝说:我听说肠胃接受饮食,上焦输出气,用来温养分肉、滋养骨节,并使腠理通畅。中焦输出的气像露水一样,向上流注于溪谷,并渗入孙脉;津液调和,经过变化而变赤,就成为血。血气调和后,孙脉先充满并溢出,再流注于络脉;络脉都充盈后,再流注于经脉。阴阳之气已经张布,便随着呼吸运行。它的运行有经常的规律,周行有固定的道路,与天的运行相合,不能停止。切按脉象而调治,使实邪从虚处离去;泻法会使气不足,针刺急促则气减少,留针则有先后次序。使虚邪从实处离去;补法会使正气有余。血气调和后,形体和正气就能相互维持。我已经知道血气平和与不平和的情况,却不知道痈疽是怎样发生的、在什么时候形成或败坏、何时决定生死,以及病程有远近之别时应如何测度,可以讲给我听吗?岐伯说:经脉中的气血运行不止,与天的运行相同度数,与地的规律相合。所以天体运行失去常度,日月就会相迫而发生亏蚀;大地运行失去规律,水道就会泛滥,草木不能成熟,五谷不能生长;道路不通,百姓不能往来;街巷、聚落和城邑之间也会彼此分离,居处各不相同。血气也是如此,请让我说明其中的原因。血脉、营气和卫气周流不息,上与星宿相应,下与经脉的规律相应。寒邪停留在经络之中,血液就会凝涩;血液凝涩就不通,不通则卫气归聚于此而不能返回,所以形成痈肿。寒气化为热,热邪胜盛就会腐烂肌肉,肌肉腐烂就会形成脓。脓液不能排出,就会腐烂筋;筋腐烂就会损伤骨;骨受损就会使骨髓消减。若不使骨中空虚、不能排泄脓液,血液枯竭而身体空虚,筋、骨、肌肉就不能相互荣养;经脉败坏渗漏,邪气熏灼五脏,脏腑受伤,所以死亡。黄帝说:我想详细听听痈疽的形态,以及禁忌日期和名称。岐伯说:痈发于咽部,名叫猛疽。猛疽不治疗,就会化脓;脓液不排出,就会堵塞咽喉,半日之内死亡。如果已经化脓,排脓后配合猪脂,冷食,三日就会痊愈。痈发于颈部,名叫夭疽。痈肿大而呈赤黑色,不及时治疗,热气就会向下进入渊腋,前面伤及任脉,向内熏灼肝肺。邪热熏灼肝肺,十多天就会死亡。阳邪停留而大盛,耗伤脑髓并停留于项部,名叫脑烁。患者面色不愉,项部疼痛,像针刺一样。如果心中烦乱,就会死亡,无法救治。痈发于肩部和臑部,名叫疵痈。痈肿呈赤黑色,要赶快治疗;这种病会使人出汗一直到足部,但不伤害五脏。痈发病四五日,逞?它。痈发于腋下,红而坚硬,名叫米疽。用砭石治疗,砭石要细而长,稀疏地刺治患处,再涂上猪油,六天就会痊愈,不要包裹。如果痈肿坚硬而不溃破,是马刀挟瘿,应当赶快治疗。生在胸部的,叫作井疽。它的形状像大豆,三四天就会发作;如果不及早治疗,病势向下侵入腹部,无法治疗,七天就会死亡。生在胸膺部的,叫作甘疽。颜色发青,形状像谷实[原文此处有两个未释字符:●●],常常苦于寒热往来,应当赶快治疗,先除去寒热;十年后死亡,死后才会排出脓液。
发于胁,名曰败疵。败疵者,女子之病也,灸之,其病大痈脓,治之,其中乃有生肉,大如赤小豆,坐陵翘草根各一升,以水一斗六升煮之,竭为取三升,则强饮厚衣,坐于釜上,令汗出至足已。
发于股胫,名曰股胫疽。其状不甚变,而痈脓搏骨,不急治,三十日死矣。
发于尻,名曰锐疽。其状赤坚大,急治之,不治,三十日死矣。
发于股阴,名曰赤施。不急治,六十日死。在两股之内,不治,十日而当死。
发于膝,名曰疵痈。其状大,痈色不变,寒热,如坚石,勿石,石之者死,须其柔,乃石之者,生。
诸痈疽之发于节而相应者,不可治也。发于阳者,百日死;发于阴者,三十日死。
发于胫,名曰兔啮,其状赤至骨,急治之,不治害人也。
发于内踝,名曰走缓。其状痈也,色不变,数石其输,而止其寒热,不死。
发于足上下,名曰四淫。其状大痈,急治之,百日死。
发于足傍,名曰厉痈。其状不大,初如小指,发,急治之,去其黑者;不消辄益,不治,百日死。
发于足趾,名脱痈。其状赤黑,死不治;不赤黑,不死。不衰,急斩之,不则死矣。
黄帝曰:夫子言痈疽,何以别之?岐伯曰:营卫稽留于经脉之中,则血泣而不行,不行则卫气从之而不通,壅遏而不得行,故热。大热不止,热胜,则肉腐,肉腐则为脓。然不能陷,骨髓不为焦枯,五脏不为伤,故命曰痈。
黄帝曰:何谓疽?岐伯曰:热气淳盛,下陷肌肤,筋髓枯,内连五脏,血气竭,当其痈下,筋骨良肉皆无余,故命曰疽。疽者,上之皮夭以坚,上如牛领之皮。痈者,其皮上薄以泽。此其候也。
译生在胁部的,叫作败疵。败疵是女子的病,应当用灸法治疗。病势发展成大痈并化脓,治疗后,其中会长出新肉,大小像赤小豆。取坐陵、翘草根各一升,用水一斗六升煎煮,煮到只剩三升时取用;让患者勉强多饮,并穿厚衣,坐在锅上,使汗出一直到脚,这样病就好了。生在大腿和小腿部的,叫作股胫疽。它的外形变化不大,但痈中的脓液侵逼骨头;不赶快治疗,三十天就会死亡。生在臀部的,叫作锐疽。它的形状又红又坚硬而且很大,应当赶快治疗;不治疗,三十天就会死亡。生在大腿内侧的,叫作赤施。不赶快治疗,六十天就会死亡。生在两条大腿内侧之间的,不治疗,十天就会死亡。生在膝部的,叫作疵痈。它的形状很大,痈的颜色没有变化,伴有寒热,坚硬得像石头。不要用砭石刺治;在坚硬时刺治会死人。必须等它变软后再刺治,这样才可以存活。各种生在关节、并且与关节相应的痈疽,都不能治疗。生在外侧的,百天后死亡。生在内侧的,三十天后死亡。生在小腿部的,叫作兔啮;形状发红,红肿一直侵入骨头,应当赶快治疗,不治疗就会危害人的生命。生在内踝的,叫作走缓。它的形状像痈,颜色没有变化;多次用砭石刺治其输穴,同时止住寒热,就不会死亡。生在脚的上下部位的,叫作四淫。它的形状是大痈,应当赶快治疗;一百天后死亡。生在脚旁的,叫作厉痈。它的形状不大,开始时像小指;发作后应当赶快治疗,除去发黑的部分。如果黑色不消退,反而不断增多,不治疗,一百天后死亡。生在脚趾的,叫作脱痈。如果颜色红黑,无法治疗就会死亡。如果不呈红黑色,就不会死亡。如果病势不衰退,应当赶快截除患处,否则就会死亡。黄帝说:“先生讲了痈疽,怎样区别它们呢?” 岐伯说:“营气和卫气滞留在经脉之中,血液就会涩滞而不能运行;血液不能运行,卫气也随之不通,壅塞阻遏而不能运行,所以产生热。” 大热持续不止,热势过盛,肌肉就会腐烂;肌肉腐烂,就会形成脓。但这种病势还不能深入,骨髓不会被灼烧枯竭,五脏也不会受到损伤,所以称为痈。黄帝说:“什么叫作疽?” 岐伯说:“热气非常旺盛,向下深入肌肤,筋和骨髓枯竭,向内连及五脏,血气耗尽;在痈的下方,筋骨和完好的肌肉都被侵蚀殆尽,所以称为疽。” 疽的表现是:上面的皮肤枯槁而坚硬,像牛颈部的皮一样。痈的表现是:上面的皮肤薄而润泽。这就是区别它们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