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六十九
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六十九
扁鹊难经
上经
【滑寿曰:此书固有类例,但当如《大学》,朱子分章以见记者之意则可,不当以己之立类统经之篇章也。今观一难至二十一难皆言脉,二十二难至二十九难论经络流注始终、长短度数,奇经之行,及病之吉凶也。其间有云:脉者非谓尺寸之脉,乃经隧之脉也。三十难至四十三难言荣卫、三焦、脏腑、肠胃之详。四十四、五难言七冲门乃人身资生之用,八会为热病在内之气穴也。四十六、七难言老幼寤寐以明气血之盛衰,言人面耐寒以见阴阳之走会。四十八难至六十一难,言诊候、病能、脏腑、积聚、泄利、伤寒、杂病之别,而继之望闻问切,医之能事毕矣。六十二难至八十一难言脏腑荣俞、用针补泻之法,又全体之学所不可无者。此记者以类相从始终之意备矣。】 【滑寿曰:右寸手太阴阳明金,生左尺足太阳少阴水;太阳少阴水,生左关足厥阴少阳木;厥阴少阳木,生左寸手太阳少阴火;太阳少阴火,通右尺手心主少阳火;手心主少阳火,生右关足太阴阳明土;足太阴阳明土,复生右寸手太阴阳明金。此皆五行子母更相生养者也。】
经脉始从中焦流注之图
见图
关格覆溢之图
见图
男女生于寅申之图
见图
五行母子相生之图
见图
脏腑阴阳寒热之图
见图
色脉相胜相生之图
见图
【虞氏曰:经言男子生于寅,女子生于申,谓其父母之年会合于巳上,男左行十月,至寅而生;女右行十月,至申而生也。故推命家言,男一岁起丙寅,女一岁起壬申。《难经》不言起而言生,谓生下已为一岁矣。壬丙二干,水火也,水火为万物之父母;寅申二支,金木也,为生物成实之终始。木饱在申,金饱在寅,二气自饱相配,故用寅申也。金生于巳,巳与申合,故女子取申;木生于亥,亥与寅合,故男子取寅。所以男年十岁,顺行在亥;女年七岁,逆行在亥。男子十六天癸至,左行至巳,巳者申之生气;女年十四天癸至,右行亦在巳,与男子同在本宫生气之位。阴阳相配,成夫妇之道,故有男女也。上古天真论曰:男子二八而天癸至,精气溢泻,阴阳和,故能有子。女子二七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故能有子。此之谓也。】
荣卫清浊升降之图
见图
肝肺色象浮沉之图
见图
五脏声色臭味液之图
见图
五行举心为例之图
见图
七传间脏之图
见图
译《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第六十九卷 《扁鹊难经》上经 【滑寿说:这部书本来确实有分类编排,只是像《大学》那样,由朱子分章来显示编作者的意图,这样做还可以;不应当按照自己所立的类别来统领经典的篇章。现在看,从第一难到第二十一难都是讲脉的;从第二十二难到第二十九难,论述经络气血运行的起止、长短和度数,奇经的运行,以及疾病的吉凶。其中说:这里的“脉”并不是指寸口、尺部的脉,而是指经脉通道中的脉。从第三十难到第四十三难,详细讲述荣卫、三焦、脏腑、肠胃。第四十四难、第四十五难讲七冲门是人体赖以生存的作用所在,八会是热病在内时所涉及的气穴。第四十六难、第四十七难讲老年人与幼年人的睡醒和睡眠,用来说明气血的盛衰;又讲人的面部能够耐寒,用来显示阴阳之气的运行和汇合。从第四十八难到第六十一难,讲述诊察脉候、疾病的表现、脏腑、积聚、泄泻、伤寒和杂病的区别,接着讲望、闻、问、切,医生应掌握的本领就全都具备了。从第六十二难到第八十一难,讲述脏腑的荣穴、俞穴以及针刺补泻的方法,这也是研究人体整体所不可缺少的内容。这样,编作者按照类别把内容前后贯通地编排的意图就完整体现出来了。】【滑寿说:右寸属于手太阴、手阳明金,金生左尺的足太阳、足少阴水;足太阳、足少阴水,生左关的足厥阴、足少阳木;足厥阴、足少阳木,生左寸的手太阳、手少阴火;手太阳、手少阴火,与右尺的手厥阴、手少阳火相通;手厥阴、手少阳火,生右关的足太阴、足阳明土;足太阴、足阳明土,又生右寸的手太阴、手阳明金。这都是五行之间子母相互生成、相互滋养的关系。】经脉开始从中焦流注运行的图 见图 关格、覆溢的图 见图 男女出生于寅、申的图 见图 五行母子相生的图 见图 脏腑阴阳寒热的图 见图 色与脉相克、相生的图 见图 【虞氏说:经典说男子出生于寅年,女子出生于申年,是说父母的年龄在巳这个位置相会;男子向左运行十个月,到寅时出生;女子向右运行十个月,到申时出生。所以推算命理的人说,男子一岁从丙寅起算,女子一岁从壬申起算。《难经》不说从哪里起算,而说出生,是因为刚出生就已经算一岁了。壬、丙这两个天干分别属水、火;水火是万物的父母;寅、申这两个地支分别属木、金,是生物产生和结成果实的起点与终点。木在申位达到充盛,金在寅位达到充盛,二气自身充盛而相互配合,所以取寅、申。金在巳位生成,巳与申相合,所以女子取申;木在亥位生成,亥与寅相合,所以男子取寅。因此,男子十岁时顺行到亥位;女子七岁时逆行到亥位。男子十六岁时天癸到来,向左运行到巳位;巳是申的生气所在;女子十四岁时天癸到来,向右运行,也在巳位,和男子一样处于本宫生气的位置。阴阳相互配合,形成夫妇之道,所以有男女之分。《上古天真论》说:男子到了十六岁,天癸到来,精气充满并能排泄,阴阳调和,所以能够生育子女。女子到了十四岁,天癸到来,任脉通畅,太冲脉充盛,所以能够生育子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荣卫清浊升降的图 见图 肝、肺色象浮沉的图 见图 五脏声音、颜色、气味、滋味和液体的图 见图 以心为例说明五行的图 见图 七种传变及脏腑相传的图 见图
手足阴阳荥俞刚柔流注之图
见图
【按《难经图绘》旧本浮冗,亥豕甚多,其十二经流注之图舛漏尤甚,以讹承讹,已非一日,是使轩岐之道欲彰而弥晦也,其可乎?兹编稍为正误补遗,亦以尽厥所知而已。】
一难曰:十二经皆有动脉,独取寸口,以决五脏六腑死生吉凶之法,何谓也?
【滑寿曰:十二经谓手足三阴三阳,合为十二经也。手经则太阴肺、阳明大肠、少阴心、太阳小肠、厥阴心包、少阳三焦也;足经则太阴脾、阳明胃、少阴肾、太阳膀胱、厥阴肝、少阳胆也。皆有动脉者,如手太阴脉动中府、云门、天府、侠白,手阳明脉动合谷、阳溪,手少阴脉动极泉,手太阳脉动天窻,手厥阴脉动劳宫,手少阳脉动禾髎,足太阴脉动箕门、冲门,足阳明脉动冲阳、大迎、人迎、气冲,足少阴脉动大溪、阴谷,足太阳脉动委中,足厥阴脉动太冲、五里、阴廉,足少阳脉动下关、听会之类也。谓之经者,以荣卫之流行经常不息者而言。谓之脉者,以血理之分袤行体者而言也。故经者径也,脉者陌也。越人之意,盖谓凡此十二经皆有动脉,如上云云,今置不取,乃独取寸口以决脏腑死生吉凶何耶?】
然。寸口者,脉之大会,手太阴之脉动也。 【滑寿曰:此篇之大旨,下文详言之。寸口,气口也。居手太阴鱼际却行一寸之分,气口之下曰关曰尺云者,皆手太阴所历之处,而手太阴又为百脉流注朝会之始也。五脏别论,帝曰:气口何以独为五脏主?岐伯曰:胃者水谷之海,六腑之大源也。五味入口,藏于胃,以养五脏气而变见于气口也。《灵枢》第一篇云:脉会太渊。玉版论云:行奇恒之法,自太阴始。注谓先以气口太阴之脉,定四时之正气,然后度量奇恒之气也。经脉别论云:肺朝百脉;又云气口成寸,以决死生。合数论而观之,信知寸口当手太阴之部而为脉之大会明矣。此越人立问之意,所以独取夫寸口,而后世宗之为不易之法。着之篇首,乃开卷第一义也,学者详之。】
人一呼脉行三寸,一吸脉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人一日一夜,凡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五十度,周于身,漏水下百刻。荣卫行阳二十五度,行阴亦二十五度,为一周也。故五十度复会于手太阴寸口者,五脏六腑之所终始,故法取于寸口也。 【滑寿曰:承上言平人不病而息数匀者也。呼者气之出,阳也;吸者气之入,阴也。《内经》平人气象论云:人一呼脉再动,一吸脉再动,呼吸定息,脉五动。闰以太息,命曰平人。故平人一呼脉行三寸,一吸脉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以呼吸之数言之,一日一夜,凡一万三千五百息;以脉行之数言之,则五十度周于身。
译手足阴阳经的荥穴、俞穴以及刚柔流注的图 见图 【按语:《难经图绘》的旧本内容浮泛冗杂,讹字很多,其中十二经流注图的错乱遗漏尤其严重,以讹传讹,已经不是一天了;这使轩辕、岐伯的医道本想彰明却反而更加晦暗,这怎么可以呢?这次编订略微校正错误、补充遗漏,也只是尽我所知罢了。】第一难问:十二经都有搏动的脉,为什么唯独取寸口来判断五脏六腑的死生吉凶?这是什么道理?【滑寿说:十二经,是手足三阴三阳合起来的十二条经脉。手经包括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手厥阴心包经和手少阳三焦经;足经包括足太阴脾经、足阳明胃经、足少阴肾经、足太阳膀胱经、足厥阴肝经和足少阳胆经。所谓都有搏动的脉,例如手太阴脉搏动于中府、云门、天府、侠白,手阳明脉搏动于合谷、阳溪,手少阴脉搏动于极泉,手太阳脉搏动于天窻,手厥阴脉搏动于劳宫,手少阳脉搏动于禾髎,足太阴脉搏动于箕门、冲门,足阳明脉搏动于冲阳、大迎、人迎、气冲,足少阴脉搏动于大溪、阴谷,足太阳脉搏动于委中,足厥阴脉搏动于太冲、五里、阴廉,足少阳脉搏动于下关、听会之类。称为“经”,是从荣卫之气持续、规律地运行而不停止这个意义来说的。称为“脉”,是从血液分布并运行于全身这个意义来说的。所以,经就像道路,脉就像田间小路。越人的意思,大概是说这十二经全都有搏动的脉,就如上面所说;现在却不取这些部位,唯独取寸口来判断脏腑的死生吉凶,这是什么缘故呢?】是这样。寸口是脉气汇聚的地方,是手太阴经脉搏动之处。【滑寿说:这一篇的主要旨意,下面将详细说明。寸口,就是气口。它位于手太阴经鱼际后退一寸的部位;气口以下称为关、尺的地方,都是手太阴经经过的部位,而手太阴经又是百脉流注并朝会的起点。《五脏别论》中,黄帝问:为什么气口唯独能够作为五脏的主脉?岐伯说:胃是水谷汇聚的海,是六腑获得营养的主要来源。五味进入口中,储藏在胃里,用来滋养五脏之气,并在气口的脉象上表现出来。《灵枢》第一篇说:众脉会聚于太渊。《玉版论》说:推行诊察奇恒之气的方法,要从手太阴经开始。注释说:先通过气口手太阴的脉,确定四时的正常之气,然后再测量奇恒之气。《经脉别论》说:肺经朝会百脉;又说:气口形成寸部,可以用来判断人的死生。综合这些论述来看,就确实可以知道寸口属于手太阴的部位,是众脉汇聚之处,这一点已经很清楚了。这就是越人提出问题的用意,也是他唯独取寸口的原因;后世医家奉行这一方法,把它视为不可更改的法则。把这些内容写在篇首,正是开卷首先要说明的道理,学习的人应当详细理解。】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运行三寸;每吸气一次,脉搏运行三寸;一呼一吸,气息停顿一下,脉搏运行六寸。人一天一夜总共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次,脉搏运行五十周,环绕全身一周又一周,正好相当于漏水计时下漏一百刻。荣卫之气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在阴分也运行二十五周,这就是一周。所以运行五十周后又会合于手太阴的寸口;寸口是五脏六腑运行终止和开始的地方,因此诊脉取寸口。【滑寿说:这是承接上文来说正常人没有疾病、呼吸次数均匀的情况。呼气,是气向外出,属阳;吸气,是气向内入,属阴。《内经·平人气象论》说: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每吸气一次,脉搏跳动两次;一呼一吸,气息停顿一下,脉搏跳动五次。偶尔再加上一声深长的叹息,也仍称作正常人的脉息。所以正常人每呼气一次,脉搏运行三寸;每吸气一次,脉搏运行三寸;一呼一吸,气息停顿一下,脉搏运行六寸。按呼吸次数来说,一天一夜总共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次;按脉搏运行的次数来说,脉搏运行五十周,遍布全身。荣卫之气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在阴分也运行二十五周。阴阳之间一出一入,彼此参照、相互贯通,没有片
而荣卫之行于阳者二十五度,行于阴者亦二十五度。出入阴阳,参考互注,无少间断,五十度毕,适当漏下百刻,为一晬时,又明日之平旦矣,乃复会于手太阴。此寸口所以为五脏六腑之所终始,而法有取于是焉。盖以荣卫始于中焦,注手太阴阳明,阳明注足阳明太阴,太阴注手少阴太阳,太阳注足太阳少阴,少阴注手心主少阳,少阳注足少阳厥阴。计呼吸二百七十息,脉行一十六丈二尺,漏下二刻为一周身。于是复还注手太阴,积而盈之。人一呼一吸为一息,每刻一百三十五息,每时八刻计一千八十息,十二时九十六刻计一万二千九百六十息,刻之余分得五百四十息,合一万三千五百息也。一息脉行六寸,每二刻二百七十息,脉行一十六丈二尺,每时八刻,脉行六十四丈八尺,荣卫四周于身。十二时计九十六刻,脉行七百七十七丈六尺,为四十八周身。刻之余分行二周身,得三十二丈四尺。总之为五十度周身,脉得八百一十丈也。此呼吸之息,脉行之数,周身之度,合昼夜百刻之详也。行阳行阴,谓行昼行夜也。】
二难曰:脉有尺寸,何谓也?然。尺寸者,脉之大要会也。 【滑寿曰:《说文》云,尺,度名,十寸也。人手却十分动脉为寸口,十寸为尺,规矩事也。古者尺、寸、只、寻、常、仞诸度量,皆以人体为法,故从尸从一,象布指之状。寸,十分也。人手却一寸动脉谓寸口,从又从一,按如《说文》所纪,尤可见人体中脉之尺寸也。尺阴分,寸阳分也。人之一身经络荣卫、五脏六腑,莫不由于阴阳,而或过与不及,于尺寸见焉,故为脉之大要会也。一难言寸口为脉之大会,以肺朝百脉而言也。此言尺寸为脉之大要会,以阴阳对待而言也。大抵手太阴之脉,由中焦出行,一路直至两手大指之端。其鱼际却行一寸九分,通谓之寸口。于一寸九分之中,曰尺曰寸,而关在其中矣。】
从关至尺,是尺内,阴之所治也;从关至鱼际,是寸口内,阳之所治也。 【滑寿曰:关者,掌后高骨之分,寸后尺前,两境间阴阳之界限也。从关至尺泽谓尺,尺之内,阴所治也。从关至鱼际是寸口,寸口之内,阳所治也。故孙思邈云:从肘腕中横文至掌鱼际后文却而十分之,而入取九分是为尺, 〔 此九分者自肘腕入至鱼际为一尺,十分之为十寸,取第九分之一寸中为脉之尺位。〕 从鱼际后文却还度取十分之一则是寸, 〔 此寸字非寸关尺之寸,乃从肘腕横文至鱼际却而取十分中之一,是一寸也。以此一寸之中取九分为脉之寸口,故下文云:〕 寸十分之,而入取九分之中,则寸口也。】
故分寸为尺,分尺为寸。
译刻间断;运行五十周完毕时,正好相当于漏水计时下漏一百刻,即为一个昼夜,也到了第二天清晨,于是又会合于手太阴经。这就是寸口成为五脏六腑运行终止和开始之处,诊脉取寸口也正是根据这个道理。大致说来,荣卫之气起于中焦,流注到手太阴、手阳明;手阳明流注到足阳明、足太阴;足太阴流注到手少阴、手太阳;手太阳流注到足太阳、足少阴;足少阴流注到手心主、手少阳;手少阳流注到足少阳、足厥阴。计算二百七十次呼吸,脉搏运行一十六丈二尺,漏水计时下漏二刻,正好运行全身一周。然后又回到手太阴经继续流注,逐渐积累充盈。把一次呼气和一次吸气合称为一息。按这个算法,一刻有一百三十五息;一时有八刻,合计一千零八十息;十二时共九十六刻,合计一万二千九百六十息;再把各刻之外的余分折算为五百四十息,总数就是一万三千五百息。一息脉搏运行六寸;每二刻二百七十息,脉搏运行一十六丈二尺;每时八刻,脉搏运行六十四丈八尺,荣卫之气在全身运行四周。十二时共九十六刻,脉搏运行七百七十七丈六尺,合计运行全身四十八周。九十六刻之外的余分运行全身两周,合计三十二丈四尺。总计运行全身五十周,脉搏运行八百一十丈。这就是关于呼吸次数、脉搏运行次数和运行全身周数,以及昼夜一百刻的详细计算。所谓运行于阳、运行于阴,就是说白天运行和夜间运行。】第二难问:脉有尺寸,这是什么意思?是这样。尺寸,是脉象最重要的汇聚部位。【滑寿说:《说文》说,“尺”是长度的名称,十寸为一尺。人的手腕后退十分、脉搏搏动的部位称为寸口,十寸为一尺,这是按照规矩来定的。古代的尺、寸、只、寻、常、仞等长度单位,全都以人体作为标准,所以“尺”字从“尸”、从“一”,象征伸开手指测量的形状。寸,就是十分之一尺。人的手腕后退一寸、脉搏搏动的部位称为寸口;“寸”字从“又”、从“一”,按照《说文》的记载来看,更能看出人体中脉的尺寸。】尺部属于阴分,寸部属于阳分。人体的经络、荣卫以及五脏六腑,无不由阴阳所决定;阴阳之气有时过盛、有时不足,都能在尺寸部位的脉象上表现出来,所以尺寸是脉象最重要的汇聚处。第一难说寸口是众脉汇聚之处,这是因为肺经朝会百脉。这里说尺寸是脉象最重要的汇聚处,是从阴阳相对、各有所主的角度来说的。大体说来,手太阴肺经的脉从中焦发出,沿途运行,直到两手大拇指的末端。从鱼际向后量一寸九分,这一段统称为寸口。在这一寸九分之中,分为尺部和寸部,关部就在二者之间。】从关部到尺部,是尺部以内的区域,属于阴气所主管的范围;从关部到鱼际,是寸口以内的区域,属于阳气所主管的范围。【滑寿说:关部在手掌后方的高骨处;它位于寸部之后、尺部之前,是阴阳两区之间的界限。从关部到尺泽穴称为尺部,尺部以内是阴气所主管的区域。从关部到鱼际就是寸口,寸口以内是阳气所主管的区域。所以孙思邈说:从肘部、腕部的横纹到鱼际后方的横纹,退后量取十分之一,再向内取九分,这就是尺部。〔这里所说的九分,是从肘腕横纹到鱼际量作一尺,再将一尺分为十寸,取其中第九分的一寸作为脉的尺部。〕从鱼际后方的横纹向后再量取十分之一,这就是寸部。〔这里的“寸”字,不是寸、关、尺中的寸,而是从肘腕横纹到鱼际后方量作一尺,再取十分之一作为一寸。在这一寸之中取九分作为脉的寸口,所以后文说:把寸部的一寸分为十分,向内取其中九分,就是寸口。】所以,把寸部划分为尺部,把尺部划分为寸部。【滑寿说:寸部属阳,尺部属阴;阳在上,阴在下。寸部的下方是尺部,尺部的上方是寸部,关部居于二者之间,作为分界。所谓把寸部划为尺部、把尺部划为寸部,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从鱼际穴起向后量一寸之后,划分为
【滑寿曰:寸为阳,尺为阴,阳上而阴下。寸之下尺也,尺之上寸也,关居其中以为限也。分寸为尺,分尺为寸,此之谓欤? 【自鱼际穴起一寸之后分为尺,自尺泽穴一尺之前分为寸也。】
故阴得尺内一寸,阳得寸内九分。
【滑寿曰:老阴之数终于十,故阴得尺内之一寸;〔此尺字指鱼际至尺泽,通计十寸者而言。〕 老阳之数极于九,故阳得寸内之九分。 〔 此寸字指人手却寸而言。〕 】
尺寸终始一寸九分,故曰尺寸也。
【滑寿曰:寸为尺之始,尺者寸之终。云尺寸者,以终始对待而言其实贮。寸得九分,尺得一寸,皆阴阳之盈数也。▯庞安常云:越人取手太阴之行度鱼际后一寸九分,以配阴阳之数。盖谓此也。】
三难曰:脉有太过有不及,有阴阳相乘,有复有溢,有关有格,何谓也? 【滑寿曰:太过不及,病脉也;关格复溢,死脉也。关格之说,《素问》六节脏象论,及《灵枢》第九篇、第四十九篇,皆主气口人迎,以阳经取决于人迎,阴经取决于气口也。今越人乃以关前关后言者,以寸为阳而尺为阴也。】
然。关之前者,阳之动也,脉当见九分而浮。过者法曰太过,减者法曰不及。 【滑寿曰:关前为阳寸脉所动之位,脉见九分而浮。九,阳数。寸之位,浮阳脉,是其常。过,谓过于本位,过于常脉。不及,谓不及本位,不及常脉,皆病脉也。】
遂上鱼为溢,为外关内格,此阴乘之脉也。 【滑寿曰:遂者,隧也,径行而直前也。谢氏谓遂者直上直下,殊无回旋之生意,有旨哉!经曰:阴气太盛,则阳气不得相营也,以阳气不得营于阴,阴遂上出而溢于鱼际之分为外关内格也。外关内格,谓阳外闭而不下,阴从而内出以格拒之,此阴乘阳位之脉也。】
关以后者,阴之动也,脉当见一寸而沉。过者法曰太过,减者法曰不及。 【滑寿曰:关后为阴尺脉所动之位,脉见一寸而沉。一寸,阴数。尺之位,沉阴脉,是其常。过,谓过于本位,过于常脉。不及,谓不及本位,不及常脉,皆病脉也。】
遂入尺为覆,为内关外格,此阳乘之脉也。 【滑寿曰:经云阳气太盛,则阴气不得相营也。以阴气不得营于阳,阳遂下陷而复于尺之分,为内关外格也。内关外格,谓阴内闭而不上,阳从而外入以格拒之,此阳乘阴位之脉也。】
故曰:覆溢。
【滑寿曰:覆如物之覆,由上而倾于下也;溢如水之溢,由内而出乎外也。】
是其真脏之脉,人不病而死也。
【滑寿曰:覆溢之脉,乃孤阴独阳,上下相离之诊,故曰真脏之脉,谓无胃气以和之也。
译尺部;从尺泽穴向前量一尺之前,划分为寸部。】所以阴分占有尺部内的一寸,阳分占有寸部内的九分。【滑寿说:老阴之数终于十,所以阴分占有尺部内的一寸;〔这里的“尺”字,是指从鱼际到尺泽、总计十寸的这一段。〕老阳之数极于九,所以阳分占有寸部内的九分。〔这里的“寸”字,是指人的手腕后退一寸而言。〕】尺寸部合起来首尾共一寸九分,所以称为尺寸。【滑寿说:寸部是尺部的起点,尺部是寸部的终点。称作尺寸,是从终点和起点相对而言;其实是把二者储存在同一段范围之中。寸部占九分,尺部占一寸,都是阴阳之气充盈的数目。庞安常说:越人取手太阴经从鱼际后方运行一寸九分的长度,来配合阴阳的数目。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第三难问:脉有太过和不及,有阴阳相乘,有复、有溢,有关、有格,这些是什么意思?【滑寿说:太过和不及,是病脉;关、格、复、溢,是死脉。关于关格,《素问·六节脏象论》以及《灵枢》第九篇、第四十九篇,都以气口和人迎为主:阳经的情况通过人迎来判断,阴经的情况通过气口来判断。现在越人却以关前、关后来说明,是因为他把寸部看作阳,把尺部看作阴。】是这样。关部以前属于阳气的搏动范围,正常脉象应当显现九分而且浮在表层。脉象超过正常范围,按诊脉法称为太过;脉象减弱、不足,按诊脉法称为不及。【滑寿说:关前是阳气、寸脉搏动的部位,脉象应显现九分而浮。九,是阳数。寸部的位置以浮取而得阳脉,这是正常状态。所谓太过,是超过本来应有的位置,超过正常脉象。所谓不及,是没有达到本来应有的位置,没有达到正常脉象;这些都属于病脉。】脉气于是向上越过鱼际,称为溢,属于外关内格,这是阴气乘凌阳位的脉象。【滑寿说:“遂”就是通达、直行的意思,指沿着通道径直向前。谢氏说,“遂”是直上直下,完全没有回旋生发的意味,说得很有道理!经典说:阴气过于旺盛,阳气就不能与它相互营运;因为阳气不能在阴分中运行,阴气便向上越出,在鱼际所在的部位溢出,这就叫外关内格。外关内格,是说阳气闭阻在外而不能下行,阴气随之从内部向外冲出,形成阻拒;这就是阴气乘占阳位的脉象。】关部以后属于阴气的搏动范围,正常脉象应当显现一寸而且沉在里层。脉象超过正常范围,按诊脉法称为太过;脉象减弱、不足,按诊脉法称为不及。【滑寿说:关后是阴气、尺脉搏动的部位,脉象应显现一寸而沉。一寸,是阴数。尺部的位置以沉取而得阴脉,这是正常状态。所谓太过,是超过本来应有的位置,超过正常脉象。所谓不及,是没有达到本来应有的位置,没有达到正常脉象;这些都属于病脉。】脉气于是向下进入尺部,称为覆,属于内关外格,这是阳气乘凌阴位的脉象。【滑寿说:经典说,阳气过于旺盛,阴气就不能与它相互营运。因为阴气不能在阳分中运行,阳气便向下陷入,回到尺部所在的区域,这就叫内关外格。】内关外格,是说阴气闭阻在内而不能上行,阳气随之从外面进入加以阻拒;这就是阳气乘凌阴位的脉象。】所以说:这就是覆和溢。【滑寿说:“覆”就像物体翻倒,是从上面倾倒到下面;“溢”就像水溢出,是从内部流到外面。】这就是人体真脏之气败绝的脉象,即使人当时没有疾病,也会死亡。【滑寿说:覆、溢之脉,是孤阴独阳、上下相互分离的诊脉表现,所以称为真脏之脉,意思是没有胃气来调和它。凡是出现这种脉象的人,即使没有疾病,也仍然会死亡。本篇所说阴阳太过和不及,虽然属于病脉,却还没有达到危险的程度;如果脉气继续向上越过鱼际,或向下进入尺部,形成覆、溢,那就是死脉了。这里的“遂”字最为关键,因为它是承接上文、开启下文的重要字眼。否则,太过、不及,阴阳相乘,以及关、格、覆、溢,就会全都混成一个意思,完全
凡人得此脉,虽不病,犹死也。此篇言阴阳之太过不及,虽为病脉,犹未至危殆,若遂上鱼入尺而为覆溢,则死脉也。此遂字最为切紧,盖承上起下之要言。不然则太过不及,阴阳相乘,关格覆溢,浑为一意,漫无轻重矣。或间此篇之阴阳相乘,与二十篇之说同异。曰:此篇乃阴阳相乘之极,而为覆溢。二十篇则阴阳更相乘而伏匿也。更之一字,与此篇遂字,大有径庭。更者更互之更,遂者直遂之遂,而覆溢与伏匿,又不能无辨。盖覆溢为死脉,伏匿为病脉,故不可同日语也。此书首三篇,乃越人开卷第一义也。一难言寸口,统阴阳关尺而言。二难言尺寸,以阴阳始终对待而言,关亦在其中矣。三难之覆溢,以阴阳关格而言,尤见关为津要之所。合而观之,三部之义备矣。一二难言阴阳之常,三难言阴阳之变。】
四难曰:脉有阴阳之法何谓也?然。呼出心与肺,吸入肾与肝。呼吸之间,脾受谷味也,其脉在中。 【滑寿曰:呼出为阳,吸入为阴,心肺为阳,肾肝为阴,各以部位之高下而应之也。一呼再动心肺主之,一吸再动,肾肝主之,呼吸定息脉五动,闰以太息,脾之候也。故曰呼吸之间,脾受谷味也,其脉在中。在中者,在阴阳呼吸之中。何则?以脾受谷味,灌溉诸脏,诸脏皆受气于脾土,主中宫之义也。】
浮者阳也,沉者阴也,故曰阴阳也。 【滑寿曰:浮为阳,沉为阴,此承上文起下文之义。】
心肺俱浮,何以别之?然。浮而大散者心也,浮而短濇者肺也。肾肝俱沉,何以别之?然,牢而长者肝也;按之濡、举指来实者肾也。脾者中州,故其脉在中,是阴阳之法也。 【滑寿曰:心肺俱浮而有别也,心为阳中之阳,故其脉浮而大散;肺为阳中之阴,其脉浮而短濇。肝肾俱沉而有别也,肝为阴中之阳,其脉牢而长;肾为阴中之阴,其脉按之濡,举指来实。古益袁氏谓肾属水脉,按之濡、举指来实,外柔内刚,水之象也。脾说见前。】
脉有一阴一阳、一阴二阳、一阴三阳,有一阳一阴、一阳二阴、一阳三阴,如此之言,寸口有六脉俱动邪?然,此言者,非有六脉俱动,谓浮、沉、长、短、滑、濇也。浮者阳也,滑者阳也,长者阳也;沉者阴也,短者阴也,濇者阴也。所谓一阴一阳者,谓脉来沉而滑也;一阴二阳者,谓脉来沉滑而长也;一阴三阳者,谓脉来浮滑而长,时一沉也。所言一阳一阴者,谓脉来浮而濇也;一阳二阴者,谓脉来长而沉濇也;一阳三阴者,谓脉来沉濇而短,时一浮也。各以其经所在,名病逆顺也。 【滑寿曰:设问答以明阴阳脉见于三部者,不单至也。惟其不单至,故有此六脉相兼,而见浮者轻手得之,长者过度本位,滑者往来流利,皆阳脉也;沉者重手得之,短者不及本位,濇者往来凝滞,皆阴脉也。
译分不出轻重了。有人问:本篇所说的阴阳相乘,与第二十篇所说的有什么相同和不同?回答说:本篇讲的是阴阳相乘达到极点,从而形成覆、溢。第二十篇讲的则是阴阳彼此相乘,因而潜伏隐藏。“更”字与本篇的“遂”字,意义相差很远。“更”是交替变换的更,“遂”是直行到底的遂;而覆、溢与伏、匿之间,也不能不加以区别。覆、溢属于死脉,伏、匿属于病脉,所以二者不能相提并论。这部书开头的三篇,是越人开卷首先说明的道理。第一难讲寸口,是统括阴阳、关部和尺部来说的。第二难讲尺寸,是从阴阳起点和终点相对、各有所主来说明的,关部也包括在其中。第三难讲覆、溢,是从阴阳和关、格来说明的,更能看出关部是气血通行的关键所在。把这三篇合起来看,三部脉的含义就完备了。第一难、第二难讲阴阳的正常状态,第三难讲阴阳的变化。】第四难问:脉象分别属于阴、阳的诊察方法是什么?是这样。呼气时联系到心和肺,吸气时联系到肾和肝。在一呼一吸之间,脾接受饮食五味;脾的脉位于中部。【滑寿说:呼气向外出,属阳;吸气向内入,属阴。心、肺属阳,肾、肝属阴,分别以脉位的高下与之相应。一次呼气脉搏跳动两次,这是心、肺所主;一次吸气脉搏跳动两次,这是肾、肝所主;一呼一吸、气息停顿时脉搏跳动五次,间或加一声深长叹息,这是脾的脉候。所以说,在一呼一吸之间,脾接受饮食五味;脾的脉位于中部。所谓位于中部,是位于阴阳、呼吸之间。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脾接受饮食五味,再把它们输送灌溉到各个脏器;各脏器都从脾土接受气,这就是脾主中央的意义。】浮取的脉属于阳,沉取的脉属于阴,所以说这是阴阳之分。【滑寿说:浮属阳,沉属阴,这是承接上文并引出下文的意思。】心、肺的脉都浮,应该怎样区别呢?是这样。浮而大、散的脉属于心;浮而短、涩的脉属于肺。肾、肝的脉都沉,应该怎样区别呢?是这样,牢而长的脉属于肝;按压时脉象柔软,抬起手指时脉象反而充实有力的,属于肾。脾位于中央,所以它的脉在中部;这就是脉象阴阳的诊察方法。【滑寿说:心、肺的脉都浮,但仍然有区别。心是阳中之阳,所以脉浮而大、散;肺是阳中之阴,所以脉浮而短、涩。肝、肾的脉都沉,但也有区别。肝是阴中之阳,所以脉牢而长;肾是阴中之阴,所以按压时脉象柔软,抬起手指时脉象反而充实。古代的益袁氏说,肾属水,其脉按压时柔软、抬指时充实,外柔内刚,正是水的形象。关于脾的说明见前文。】脉象有一阴一阳、一阴二阳、一阴三阳,也有一阳一阴、一阳二阴、一阳三阴,像这样说,难道是说寸口有六种脉同时搏动吗?是这样。这些说法并不是说有六种脉同时搏动,而是说浮、沉、长、短、滑、涩六种脉象。浮属阳,滑属阳,长属阳;沉属阴,短属阴,涩属阴。所谓一阴一阳,是说脉来沉而滑;一阴二阳,是说脉来沉、滑而长;一阴三阳,是说脉来浮、滑而长,偶尔有一次沉。所谓一阳一阴,是说脉来浮而涩;一阳二阴,是说脉来长、沉而涩;一阳三阴,是说脉来沉、涩而短,偶尔有一次浮。要根据这些脉象分别出现在什么经脉部位,来判断疾病是顺还是逆。【滑寿说:这里用设问设答来说明阴阳脉象出现在三部时,并不是单独出现的。正因为不是单独出现,所以会有这六种脉象相互兼见。浮脉是用较轻的手指按压就能摸到,长脉是超过本来应有的部位,滑脉是往来流利;这些都属于阳脉。沉脉要用较重的手指按压才能摸到,短脉没有达到本来应有的部位,涩脉往来不流利而有凝滞感,这些都属于阴脉。正因为这些脉象相互兼见,所以才有一阴一阳、又有一阳一阴等不同组合。脉象出现在哪里,疾病就反映在哪里;要把脉象同疾病以及经络、脏腑结合起来考察,判断哪种情况适宜、哪种情况不适宜,以及是否与四时相应,据此确定疾病是顺还是逆。】第五难问:脉象有轻重,这是什么意思?是这样。刚开始诊脉时,手指按下的力量像三粒豆子的重量,脉象与皮毛相应,这是肺部的脉。手指按下的力
惟其相兼,故有一阴一阳,又一阳一阴,如是之不一也。夫脉之所至,病之所在也,以脉与病及经络脏腑参之,某为宜,某为不宜,四时相应不相应,以名病之逆顺也。】
五难曰:脉有轻重,何谓也?然。初持脉如三菽之重,与皮毛相得者,肺部也;如六菽之重,与血脉相得者,心部也;如九菽之重,与肌肉相得者,脾部也;如十二菽之重,与筋平者,肝部也;按之至骨,举指来疾者,肾部也。故曰轻重也。 【滑寿曰:肺最居上,主候皮毛,故其脉如三菽之重。心在肺下,主血脉,故其脉如六菽之重。脾在心下,主肌肉,故其脉如九菽之重。肝在脾下,主筋,故其脉如十二菽之重。肾在肝下主骨,故其脉按之至骨举指来实。肾不言菽,以类推之,当如十五菽之重。今按此法以轻重言之,即浮中沉之意也,然于《枢》、《素》无所见,将古脉法而有所授受耶?抑越人自得之见耶?】 【庐陵谢氏曰:此寸关尺所主脏腑各有分位,而一部之中脉又自有轻重。因举陵阳虞氏说云:假令左手寸口如三菽之重得之,乃知肺气之至;如六菽之重得之,知本经之至,余以类求之。夫如是乃知五脏之气更相灌溉,六脉因兹亦有准绳,可以定吉凶言疾病矣。关尺皆然,如十难中十变脉例而消息之也。】
六难曰:脉有阴盛阳虚,阳盛阴虚,何谓也?然。浮之损小,沉之实大,故曰阴盛阳虚;沉之损小,浮之实大,故曰阳盛阴虚。是阴阳虚实之意也。 【滑寿曰:浮沉以下指轻重言,盛虚以阴阳盈亏言,轻手取之而见减少,重手取之而见实大,知其为阴盛阳虚也;重手取之而见损小,轻手取之而见实大,知其为阳盛阴虚也。大抵轻手取之阳之分,重手取之阴之分,不拘何部,率以是推之。】
七难曰:经言少阳之至,乍大乍小,乍短乍长;阳明之至,浮大而短;太阳之至,洪大而长;太阴之至,紧大而长;少阴之至,紧细而微;厥阴之至,沉短而敦。此六者是平脉邪?将病脉邪?然。皆王脉也。 【滑寿曰:六者之王,说见下文。】
其气以何月,各王几日?然。冬至之后,得甲子少阳王,复得甲子阳明王,复得甲子太阳王,复得甲子太阴王,复得甲子少阴王,复得甲子厥阴王。王各六十日,六六三百六十日,以成一岁,此三阳三阴之王时日大要也。 【滑寿曰:上文言三阳三阴之王脉,此言三阳三阴之王时,当其时则见其脉也。历家之说,以上古十一月甲子合朔,冬至为历元,盖取夫气朔之分齐也。然天度之运,与日月之行,迟速不一,岁各有差,越人所谓冬至之后得甲子,亦以此欤?是故气朔之不齐,节候之早晚,不能常也。
译量像六粒豆子的重量,脉象与血脉相应,这是心部的脉。手指按下的力量像九粒豆子的重量,脉象与肌肉相应,这是脾部的脉。手指按下的力量像十二粒豆子的重量,脉象与筋的高度相平,这是肝部的脉。按压到接近骨头时,抬起手指脉象便迅速而充实,这是肾部的脉。所以称为轻重。【滑寿说:肺的位置最高,主管观察皮毛,所以它的脉象如同按下三粒豆子的重量。心位于肺的下方,主管血脉,所以它的脉象如同按下六粒豆子的重量。脾位于心的下方,主管肌肉,所以它的脉象如同按下九粒豆子的重量。肝位于脾的下方,主管筋,所以它的脉象如同按下十二粒豆子的重量。肾位于肝的下方,主管骨,所以按压时要到达骨部,抬起手指时脉象充实。肾没有明说相当于多少粒豆子的重量,按类推算,应当如同按下十五粒豆子的重量。现在按照这个方法,以按脉力量的轻重来说明,也就是浮、中、沉的意思;但在《灵枢》《素问》中找不到这样的说法,难道这是从古代脉法传承下来的吗?还是越人自己领悟出来的见解呢?】【庐陵谢氏说:这里是说寸、关、尺各自主管不同脏腑,各有一定部位;而在每一部之中,脉象本身又有轻重的不同。因此引用陵阳虞氏的话说:假如左手寸口按下三粒豆子的重量便能摸到脉,就知道这是肺气到达的脉象;按下六粒豆子的重量便能摸到脉,就知道这是本经之气到达的脉象;其余各部也可以依此类推。这样就能知道五脏之气彼此灌注滋养,六部脉也因此有了标准,可以据此判断吉凶和说明疾病。关部、尺部也都是如此,可以按照第十难所列的十种脉变来推求和辨析。】第六难问:脉象有阴盛阳虚、阳盛阴虚,这是什么意思?是这样。浮取时脉象减弱而小,沉取时脉象充实而大,所以称为阴盛阳虚;沉取时脉象减弱而小,浮取时脉象充实而大,所以称为阳盛阴虚。这说的是阴阳虚实的含义。【滑寿说:这里的浮、沉,是从按脉力量的轻重来说;盛、虚,是从阴阳的盈亏来说。用较轻的手指按压,脉象显得减弱;用较重的手指按压,脉象显得充实而大,这就知道是阴盛阳虚;用较重的手指按压,脉象显得减弱而小;用较轻的手指按压,脉象显得充实而大,这就知道是阳盛阴虚。大体说来,轻按所取的是阳分,重按所取的是阴分;无论属于哪个部位,都可以大致按照这个原则推断。】第七难问:经典说,少阳之气到来时,脉象忽大忽小,忽短忽长;阳明之气到来时,脉象浮、大而短;太阳之气到来时,脉象洪、大而长;太阴之气到来时,脉象紧、大而长;少阴之气到来时,脉象紧、细而微;厥阴之气到来时,脉象沉、短而敦厚。这六种脉象是平脉吗?还是病脉呢?是这样。这些全都是当令之气所主的正常脉象。【滑寿说:这六种脉象为什么称为当令之脉,下面将说明。】这些气分别在什么月份当令?各自主持多少天?是这样。冬至以后,逢甲子日少阳当令;再逢甲子日阳明当令;再逢甲子日太阳当令;再逢甲子日太阴当令;再逢甲子日少阴当令;再逢甲子日厥阴当令。每一气各主六十日;六六三百六十日,也就是六个六十日合计三百六十日,以此构成一岁。这是三阳三阴当令时日的大概情况。【滑寿说:上文讲三阳三阴当令时所出现的脉象,这里讲三阳三阴当令的时段;到了相应的时段,就会出现相应的脉象。历法家的说法,是把上古十一月甲子朔日与冬至相合的日子作为历法起点,大概是取气节和月朔整齐相合的意思。然而天体运行的度数以及日月运行的快慢并不一致,每年都会有差异;越人所说的冬至以后逢甲子日,难道也是根据这个道理吗?因此,节气与月朔不能总是整齐相合,节令和气候到来的早晚也不能固定不变。所以丁氏注说,冬至以后逢甲子日,有时在小寒初,有时在大寒以后;少阳之气从这里开始,其余各经依次相继。纪氏也说,从冬至这一天开始
故丁氏注谓冬至之后得甲子,或在小寒之初,或在大寒之后,少阳之至始于此,余经各以次继之。纪氏亦谓自冬至之日一阳始生,于冬至之后得甲子,少阳脉王也。若原其本始,以十一月甲子合朔冬至常例推之,则少阳之王便当从此日始,至正月中,余经各以次继之。少阳之至,阳气尚微,故其脉乍大乍小,乍短乍长。阳明之至,犹有阴也,故其脉浮大而短。太阳之至,阳盛而极也,故其脉洪大而长。阳盛极则变而之阴矣,故夏至后为三阴用事之始。而太阴之至。阴气上微,故其脉紧大而长。少阴之至,阴渐盛也,故其脉紧细而微,厥阴之至,阴盛而极也,故其脉沉短以敦。阴盛极则变而之阳,仍三阳用事之始也。此则三阳三阴之王脉,所以经六甲而循四时,率皆从微以至乎着,自渐而趋于极,各有其序也。】 【袁氏曰:春温而夏暑,秋凉而冬寒,故人六经之脉,亦随四时阴阳消长迭运而至也。】 【刘温舒曰:至真要论云,厥阴之至其脉弦,少阴之至其脉钩,太阴之至其脉沉,少阳之至大而浮,阳明之至短而濇,太阳之至大而长,亦随天地之气卷舒也。如春弦、夏洪、秋毛、冬石之类,则五运六气,四时亦皆应之,而见于脉尔。若平人气象论太阳脉至洪大而长,少阳脉至乍数乍疏,乍短乍长,阳明脉至浮大而短,《难经》引之以论三阴三阳之脉者,以阴阳始生之浅深而言之也。】 【篇首称经言二字,考之《枢》、《素》无所见。平人气象论虽略有其说而不详,岂越人之时别有所谓上古文字耶?将《内经》有之,而后世脱简耶?是不可知也。后凡言经言而无所考者,义皆仿此。】
八难曰:寸口脉平而死者,何谓也?然。诸十二经脉者,皆系于生气之原。所谓生气之原者,谓十二经之根本也,谓肾间动气也。此五脏六腑之本,十二经脉之根,吸呼之门,三焦之原,一名守邪之神。故气者人之根本也,根绝则茎叶枯矣。寸口脉平而死者,生气独绝于内也。 【滑寿曰:肾间动气,人所得于天以生之气也。肾为子水,位乎坎,北方卦也。乃天一之数而火木金土之先也,所以为生气之原,诸经之根本,又为守邪之神也。原气胜,则邪不能侵。原气绝,则死如木,根绝而茎叶枯矣。故寸口脉平而死者,以生气独绝于内也。】 【此篇与第一难之说,义若相悖,然各有所指也。一难以寸口决生死者,谓寸口为脉之大会,而谷气之变见也。此篇以原气言也,人之原气盛则生,原气绝,则寸口脉虽平犹死也。原气言其体,谷气言其用也。】
九难曰:何以别知脏腑之病耶?然。数者腑也,迟者脏也。数则为热,迟则为寒。
译一阳初生;冬至以后逢甲子日,就是少阳脉当令。如果追溯最初的规律,按照十一月甲子朔日与冬至相合这一通常例法来推算,那么少阳当令就应从这一天开始,到正月中旬结束,其余各经依次相继。少阳之气到来时,阳气还比较微弱,所以脉象忽大忽小,忽短忽长。阳明之气到来时,仍然夹有阴气,所以脉象浮、大而短。太阳之气到来时,阳气旺盛并达到极点,所以脉象洪、大而长。阳气旺盛到极点就会转向阴,所以夏至以后便是三阴开始主事。至于太阴之气到来时,阴气开始微微上升,所以脉象紧、大而长。少阴之气到来时,是阴气逐渐旺盛的时候,所以脉象紧、细而微弱;厥阴之气到来时,是阴气旺盛到了极点的时候,所以脉象沉、短而坚实。阴气旺盛到了极点,就会转而趋向阳气,这仍然是三阳之气开始发挥作用的时候。这就是三阳三阴在各自当令时的主脉,因此它经历六甲而循行于四时,总是由微弱逐渐发展到明显,由渐变而趋向极盛,各有一定的次序。袁氏说:春天温暖,夏天暑热,秋天凉爽,冬天寒冷,所以人的六经脉象也随着四时阴阳的消长交替运行而出现变化。刘温舒说:《至真要论》说,厥阴之气到来时脉象弦,少阴之气到来时脉象钩,太阴之气到来时脉象沉,少阳之气到来时脉象大而浮,阳明之气到来时脉象短而涩,太阳之气到来时脉象大而长,这些也都是随着天地之气的收缩和舒展而变化的。至于春季脉弦、夏季脉洪、秋季脉毛、冬季脉石这一类情况,则五运六气和四时的变化也都与之相应,并在脉象上表现出来。至于《平人气象论》所说的太阳脉到来时洪大而长,少阳脉到来时忽快忽慢、忽短忽长,阳明脉到来时浮大而短,《难经》引用这些内容来论述三阴三阳的脉象,是从阴阳初生的浅深程度来说的。篇首称作“经言”的两句话,考察《灵枢》和《素问》,都没有发现相应的文字。《平人气象论》虽然略有相关说法,却并不详细,难道在扁鹊那个时代另有所谓的上古文字吗?还是《内经》中原本有这些内容,后来被后世脱漏了竹简呢?这些都无法知道。以后凡是说“经言”而又无法考证出处的,意思都可以依照这个例子理解。第八难问:寸口脉象平和却会死亡,这是什么意思?答:十二经脉全都联系于生气之源。所谓生气之源,是指十二经脉的根本,也就是两肾之间的动气。它是五脏六腑的根本、十二经脉的根源、呼吸出入的门户、三焦的本源,又称为守护人体以抵御邪气的神。所以气是人的根本,根部断绝了,茎和叶就会枯萎。寸口脉象平和却死亡,是因为体内的生气单独断绝了。滑寿说:两肾之间的动气,是人从天那里获得并赖以产生生命的气。肾属坎位之子水,位于坎卦,是北方的卦象。它属于天一之数,并且先于火、木、金、土而产生,所以是生气的本源、各经脉的根本,也称为守护人体抵御邪气的神。原气旺盛,邪气就不能侵入。原气断绝,就会像树木一样死亡,根部断绝,茎和叶便会枯萎。所以寸口脉象平和却死亡,是因为体内的生气单独断绝了。这一篇与第一难的说法,意义似乎相互矛盾,但实际上各有自己的指向。第一难以寸口来判断生死,是说寸口是全身脉气汇聚之处,也是饮食水谷之气发生变化并显现的地方。这一篇是从原气来说的:人的原气旺盛就能生存,原气断绝,即使寸口脉象平和,仍然会死亡。原气说的是人体的根本,谷气说的是它所发挥的作用。第九难问:凭什么能够分别知道脏腑的病变呢?答:脉来快的属于腑,脉来迟的属于脏。脉快表示热,脉迟表示寒。一切阳脉都表示热,一切阴脉都表示寒。因此可以据此分别判断脏腑的病变。滑寿说:人的脉象,一呼一吸为一息,一息之间脉搏跳动四次;偶尔有一次长呼吸,脉搏跳动五次,这就叫作平人。平人,是没有疾病的人的正常脉象;脉搏次数有所增减,就属
诸阳为热,诸阴为寒。故以别知脏腑之病也。 【滑寿曰:凡人之脉,一呼一吸为一息,一息之间脉四至,闰以太息,脉五至,命曰平人。平人者,不病之脉也,其有增减,则为病焉。故一息三至曰迟,不足之脉也;一息六至曰数,太过之脉也。脏为阴,腑为阳。脉数者,属腑,为阳、为热;脉迟者,属脏,为阴、为寒。不特是也,诸阳脉皆为热,诸阴脉皆为寒。脏腑之病,由是别之。】
十难曰:一脉为十变者,何谓也?然。五邪刚柔,相逢之意也。假令心脉急甚者,肝邪干心也;心脉微急者,胆邪干小肠也。心脉大甚者,心邪自干心也;心脉微大者,小肠邪自干小肠也。心脉缓甚者,脾邪干心也;心脉微缓者,胃邪干小肠也。心脉濇甚者,肺邪干心也;心脉微濇者,大肠邪干小肠也。心脉沉甚者,肾邪干心也;心脉微沉者,膀胱邪干小肠也。五脏各有刚柔邪,故令一脉辄变为十也。 【滑寿曰:五邪者,谓五脏五腑之气,失其正而为邪者也。刚柔者,阳为刚,阴为柔也。刚柔相逢,谓脏逢脏,腑逢腑也。五脏五腑,各有五邪,以脉之来甚者属脏,微者属腑,特以心脏发其例,余可类推,故云一脉辄变为十也。】
十一难曰:经言脉不满五十动而一止,一脏无气者,何脏也?然。人吸者随阴入,呼者因阳出,今吸不能至肾,至肝而还,故知一脏无气者,肾气先尽也。 【滑寿曰:《灵枢》第五篇云,人一日一夜五十营,以营五脏之精,不应数者,名曰狂生。所谓五十营者,五脏皆受气,持其脉口数其至也。五十动不一代者,五脏皆受气;四十动一代者,一脏无气;三十动一代者,二脏无气;二十动一代者。三脏无气;十动一代者,四脏无气;不满十动一代者,五脏无气,予之短期。按五脏肾最在下,吸气最远,若五十动不满而一止者,知肾无所资,气当先尽,尽犹衰竭也,衰竭则不能随诸脏气而上矣。】
十二难曰:经言五脏脉已绝于内,用针者反实其外;五脏脉已绝于外,用针者反实其内。内外之绝,何以别之?然。五脏脉已绝于内者,肾肝气已绝于内也,而医反补其心肺;五脏脉已绝于外者,其心肺脉已绝于外也,而医反补其肾肝。阳绝补阴,阴绝补阳,是谓实实虚虚,损不足益有余。如此死者,医杀之耳。 【滑寿曰:《灵枢》第一篇云,凡将用针,必先诊脉,视气之剧易乃可以治也。第三篇曰:所谓五脏之气已绝于内者,脉口气内绝不至,反取其外之病处,与阳经之合,有留针以致阳气,阳气至则内重竭,重竭则死矣,其死也无气以动,故静。所谓五脏之气已绝于外者,脉口气外绝不至,反取其四末之输,有留针以致其阴气,阴气至则阳气反入,入则逆,逆则死矣,其死也阴气有余,故躁。
译于病脉。所以一息脉搏跳动三次叫作迟脉,是不足的脉象;一息脉搏跳动六次叫作数脉,是超过正常的脉象。脏属阴,腑属阳。脉数的,属于腑,属阳,表示热;脉迟的,属于脏,属阴,表示寒。不只是这样,一切阳脉都表示热,一切阴脉都表示寒。脏腑的病变,就根据这些来分别判断。第十难问:一条脉为什么会有十种变化?这是什么意思?答:这是五脏五腑的邪气有刚柔之分,并彼此相遇而发生影响的意思。例如心脉出现非常急促的情况,是肝脏的邪气侵扰了心脏;心脉出现轻微急促的情况,是胆的邪气侵扰了小肠。心脉出现非常洪大的情况,是心脏自身的邪气侵扰心脏;心脉出现轻微洪大的情况,是小肠自身的邪气侵扰小肠。心脉出现非常缓慢的情况,是脾脏的邪气侵扰了心脏;心脉出现轻微缓慢的情况,是胃的邪气侵扰了小肠。心脉出现非常涩滞的情况,是肺的邪气侵扰了心脏;心脉出现轻微涩滞的情况,是大肠的邪气侵扰了小肠。心脉出现非常沉伏的情况,是肾脏的邪气侵扰了心脏;心脉出现轻微沉伏的情况,是膀胱的邪气侵扰了小肠。五脏各自都有刚邪和柔邪,所以同一条脉就会相应发生十种变化。滑寿说:所谓五邪,是指五脏五腑的气失去正常状态而成为邪气。所谓刚柔,是说阳属刚,阴属柔。刚邪与柔邪相遇,是说脏邪与脏邪相遇,腑邪与腑邪相遇。五脏五腑各有五种邪气;脉来得重而明显的属于脏邪,脉来得轻而微弱的属于腑邪。这里只以心脏为例,其余可以类推,所以说一条脉总共会变化为十种脉象。第十一难问:经典说,脉搏跳动不到五十次就出现一次停歇,表示一个脏没有气,是哪一个脏呢?答:人吸气时,气随着阴气进入;呼气时,气凭借阳气外出。现在吸气不能到达肾,只到达肝就返回,所以知道一个脏没有气,是肾气先耗尽了。滑寿说:《灵枢》第五篇说,人一日一夜之间,营气运行五十周,以滋养五脏的精气;如果运行次数不符合这个数目,就叫作狂生。所谓五十周,是五脏都得到营气,把着脉口来计算脉搏跳动的次数。脉搏跳动五十次而没有一次间歇,表示五脏都得到气;脉搏跳动四十次而间歇一次,表示一个脏没有气;脉搏跳动三十次而间歇一次,表示两个脏没有气;脉搏跳动二十次而间歇一次,表示三个脏没有气;脉搏跳动十次而间歇一次,表示四个脏没有气;脉搏跳动不到十次就间歇一次,表示五脏都没有气,只能预知将不久于人世。考察五脏,肾的位置最下,吸气所到达的距离最远。如果脉搏跳动不到五十次就间歇一次,就知道肾已经没有可以凭借的气,气应当最先耗尽;所谓耗尽,就是衰竭,衰竭后就不能随着其他脏的气一起上行。第十二难问:经典说,五脏的脉气已经在内里断绝,针刺的人反而去充实外部;五脏的脉气已经在外部断绝,针刺的人反而去充实内部。内外的脉气断绝,应当怎样区别呢?答:五脏的脉气已经在内里断绝,是肾、肝之气已经在内里断绝了,医生却反而补益心、肺;五脏的脉气已经在外部断绝,是心、肺的脉气已经在外部断绝了,医生却反而补益肾、肝。阳气断绝却补阴,阴气断绝却补阳,这叫作把实证当作实证来补、把虚证当作虚证来补,损伤不足的,反而增益有余的。这样导致死亡的人,是医生把他治死的。滑寿说:《灵枢》第一篇说,凡是将要使用针刺,必须先诊察脉象,观察正气强弱,才可以进行治疗。第三篇说:所谓五脏之气已经在内里断绝,是脉口的内气断绝而不能到达,却反而针刺身体外部的病处以及与阳经相合的部位,并留针以招致阳气;阳气到来后,内部的正气就更加耗竭,更加耗竭就会死亡。死亡时没有气来推动,所以身体安静不动。所谓五脏之气已经在外部断绝,是脉口的外气断绝而不能到达,却反而针刺四肢末端的输穴,并留针以招致阴气;阴气到来后,阳气反而进入,进入就会逆乱,逆乱就会死亡。死亡时阴气有余,所以身体躁动不安。这里是通过脉口内外的情况来说明阴阳。扁鹊以心、肺、肾、肝的位
此以脉口内外言阴阳也。越人以心肺肾肝内外别阴阳,其理亦由是也。纪氏谓此篇言针法,冯玠谓此篇合入用针补泻之类,当在六十难之后,以例相从也。】
十三难曰:经言见其色而不得其脉,反得相胜之脉者,即死;得相生之脉者,病即自已。色之与脉,当参相应,为之奈何? 【滑寿曰:《灵枢》第四篇云,见其色,知其病,命曰明;按其脉,知其病,命曰神;问其病,知其处,命曰工。色脉形肉,不得相失也。色青者其脉弦,赤者其脉钩,黄者其脉代,白者其脉毛,黑者其脉石,见其色而不得其脉,谓色脉之不相得也。色脉既不相得,看得何脉?得相胜之脉即死,得相生之脉病即自已。已,愈也,参合也。】
然。五脏有五色,皆见于面,亦当与寸口尺内相应。假令色青其脉当弦而急,色赤其脉浮大而散,色黄其脉中缓而大,色白其脉浮濇而短,色黑其脉沉濡而滑,此所谓五色之与脉当参相应也。 【滑寿曰:色脉当参相应如是,则见其色得其脉矣。】
脉数,尺之皮肤亦数;脉急,尺之皮肤亦急;脉缓,尺之皮肤亦缓;脉濇,尺之皮肤亦濇;脉滑,尺之皮肤亦滑。 【滑寿曰:《灵枢》第四篇黄帝曰,色脉已定,别之奈何?岐伯曰:调其脉之缓急大小滑濇,肉之坚脆,而病变定矣。黄帝曰:调之奈何?岐伯答曰:脉急,尺之皮肤亦急;脉缓,尺之皮肤亦缓;脉小,尺之皮肤亦减而少气;脉大,尺之皮肤亦贲而起;脉滑,尺之皮肤亦滑;脉濇,尺之皮肤亦濇。凡此变者,有微有甚,故善调尺者不待于寸,善调脉者不待于色。能参合而行之者,可以为上工,上工十全九;行二者为中工,中工十全八;行一者为下工,下工十全六。】 【此通上文所谓色脉形肉不相失也。】
五脏各有声色臭味,当与寸口尺内相应,其不应者病也。假令色青其脉浮濇而短,若大而缓为相胜;浮大而散,若小而滑为相生也。 【滑寿曰:若之为言或也。举色青为例,以明相胜相生也。青者肝之色,浮濇而短,肺脉也,为金克木,大而缓,脾脉也,为木克土,此相胜也。浮大而散,心脉也,为木生火,小而滑,肾脉也,为水生木,此相生也。所谓得相胜之脉即死,得相生之脉病即自已也。】
经言知一为下工,知二为中工,知三为上工。上工者十全九,中工者十全八,下工者十全六,此之谓也。 【滑寿曰:说见前。三谓色、脉、皮肤三者也。】 【此篇问答凡五节:第一为问辞,第二第三节言色脉形肉不得相失,第四节言五脏各有声色臭味,当与寸尺相应。然假令以下,但言色脉相参不言声臭味,殆阙文欤?
译置在内外来区别阴阳,其道理也是由此而来。纪氏认为这一篇讲的是针刺方法,冯玠认为这一篇应当列入针刺补泻一类的内容,放在第六十难之后,按照同类内容相从的次序编排。第十三难问:经典说,看到病人的面色,却没有得到与之相应的脉象,反而得到克制该色所代表脏腑的脉象,就会死亡;得到与该色所代表脏腑相生的脉象,疾病就会自行痊愈。面色与脉象应当相互参照并彼此相应,具体应当怎样判断呢?滑寿说:《灵枢》第四篇说,观察面色而知道病情,叫作明;按察脉象而知道病情,叫作神;询问病情而知道病变所在,叫作工。面色、脉象、形体和肌肉的情况,不能彼此失去对应。面色青,脉应当弦;面色赤,脉应当钩;面色黄,脉应当代;面色白,脉应当毛;面色黑,脉应当石。看到了相应的面色,却没有得到相应的脉象,就叫作色与脉不相应。既然面色与脉象不相应,那么应当看它出现了哪一种脉象呢?出现相克的脉象就会死亡,出现相生的脉象,疾病就会自行痊愈。“已”就是痊愈,也就是相互参合相应。答:五脏各有相应的五种颜色,都表现在面部,也应当与寸口和尺部的脉象相应。例如面色青,脉应当弦而急;面色赤,脉应当浮大而散;面色黄,脉应当中取缓而大;面色白,脉应当浮而涩、短;面色黑,脉应当沉、濡而滑。这就是所谓五色与脉象应当相互参照并相互对应。滑寿说:面色与脉象这样相互参照并相应,就能看到面色而得到相应的脉象了。脉数,尺部的皮肤也应当有数的表现;脉急,尺部的皮肤也应当有急的表现;脉缓,尺部的皮肤也应当有缓的表现;脉涩,尺部的皮肤也应当有涩的表现;脉滑,尺部的皮肤也应当有滑的表现。滑寿说:《灵枢》第四篇中,黄帝问:面色和脉象已经确定了,应当怎样进一步区别呢?岐伯说:调察脉象的缓急、大小、滑涩,以及肌肉的坚实和脆弱,病变就可以确定了。黄帝问:应当怎样调察呢?岐伯回答说:脉急,尺部的皮肤也应当急;脉缓,尺部的皮肤也应当缓;脉小,尺部的皮肤也相应减弱,并且气少;脉大,尺部的皮肤也相应隆起而高起;脉滑,尺部的皮肤也应当滑;脉涩,尺部的皮肤也应当涩。所有这些变化,都有轻微和严重的区别,所以善于诊察尺部的,不必等待寸口脉象;善于诊察脉象的,不必等待观察面色。能够把这些方面相互参照并综合运用的人,可以称为上工;上工治病,十人中能使九人痊愈。能够掌握其中两项的,称为中工;中工治病,十人中能使八人痊愈;能够掌握其中一项的,称为下工;下工治病,十人中能使六人痊愈。这与上文所说的面色、脉象、形体和肌肉彼此不能失去对应,是相互贯通的。五脏各有相应的声音、面色、气味和滋味,应当与寸口和尺部相应;不相应的,就是有病。例如面色青,脉象应当浮、涩而短;如果脉大而缓,就是相克的脉象;如果脉浮大而散,或者脉小而滑,就是相生的脉象。滑寿说:“若”这个字的意思是“或者”。这里举面色青为例,用来说明相克和相生的情况。青色是肝的面色;浮、涩而短的脉是肺脉,属于金克木;大而缓的脉是脾脉,属于木克土,这些就是相克。浮大而散的脉是心脉,属于木生火;小而滑的脉是肾脉,属于水生木,这些就是相生。所谓得到相克的脉象就会死亡,得到相生的脉象,疾病就会自行痊愈。经典说,知道一项的称为下工,知道两项的称为中工,知道三项的称为上工。上工治病,十人中能使九人痊愈;中工十人中能使八人痊愈;下工十人中能使六人痊愈,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滑寿说:相关说明见前文。所谓三项,是指面色、脉象和皮肤这三者。这一篇的问答共分五节:第一节是提问;第二、第三节说面色、脉象、形体和肌肉不能彼此失去对应;第四节说五脏各有相应的声音、面色、气味和滋味,应当与寸口、尺部相应
抑色之着于外者,将切于参验欤?第五节则以所知之多寡为工之上下也。】
十四难曰:脉有损、至,何谓也?然。至之脉一呼再至曰平,三至曰离经,四至曰夺精,五至曰死,六至曰命绝,此至之脉也。何谓损?一呼一至曰离经,再呼一至曰夺精,三呼一至曰死,四呼一至曰命绝,此损之脉也。至脉从下上,损脉从上下也。 【滑寿曰:平人之脉,一呼再至,一吸再至,呼吸定息脉四至。加之则为过,减之则不及。过与不及,所以为至为损焉。离经者,离其经常之度也。夺精,精气衰夺也。至脉从下而逆上,由肾而之肺也;损脉从上而行下,由肺而之肾也。】 【谢氏曰:平人一呼再至,脉行三寸,今一呼三至,则脉行四寸半,一息之间行九寸,二十息之间行一百八十丈,比平人行速过六十丈,此至脉之离经也。平人一呼脉再至,行三寸,今一呼一至只得一寸半,二十息之间脉迟行六十丈,此损脉之离经也。若夫至脉之夺精,一呼四至,则一息之间行一尺二寸,损脉之夺精,二呼一至,则一息之间行三寸,其病又甚矣。过此者,死而命绝也。】
损脉之为病奈何?然。一损损于皮毛,皮聚而毛落;二损损于血脉,血脉虚少不能荣于五脏六腑;三损损于肌肉,肌肉消瘦,饮食不能为肌肤;四损损于筋,筋缓不能自收持;五损损于骨,骨痿不能起于床。反此者至于收病也。从上下者,骨痿不能起于床者死;从下上者,皮聚而毛落者死。 【滑寿曰:至于收病也,当作至脉之病也,于收二字误。肺主皮毛,心主血脉,脾主肌肉,肝主筋,肾主骨,各以所主而见其所损也,反此为至脉之病者,损脉从上下,至脉则从下上也。】
治损之法奈何?然。损其肺者益其气;损其心者调其荣卫;损其脾者调其饮食,适其寒温;损其肝者缓其中;损其肾者益其精。此治损之法也。 【滑寿曰:肺主气,心主血脉,肾主精,各以其所损而调治之。荣卫者,血脉之所资也。脾主受谷味,故损其脾者调其饮食,适其寒温。如春夏食凉食冷,秋冬食温食热,及衣服起居各当其时是也。肝主血,血虚则中不足,一云肝主怒,怒能伤肝,故损其肝者缓其中。经曰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缓者,和也。】
脉有一呼再至,一吸再至;有一呼三至,一吸三至;有一呼四至,一吸四至;有一呼五至,一吸五至;有一呼六至,一吸六至;有一呼一至,一吸一至;有再呼一至,再吸一至;有呼吸再至。脉来如此,何以别知其病也? 【滑寿曰:此再举损至之脉为问答也。盖前之损、至,以五脏自病得之于内者而言,此则与经络血气为邪所中之微甚自外得之者而言也。
译。然而从“假令”以下,只说面色与脉象相互参照,却不说声音、气味和滋味,难道是文字有所脱漏吗?还是因为显露在外部的面色,将要通过切脉来相互验证呢?第五节则是根据所知道内容的多少,来区分医工等级的高下。第十四难问:脉有“损”和“至”的区别,这是什么意思?答:至脉中,一呼脉搏跳动两次叫作平,一呼三次叫作离经,一呼四次叫作夺精,一呼五次叫作死,一呼六次叫作命绝,这就是至脉。什么叫作损脉?一呼脉搏跳动一次叫作离经,连续两呼才跳动一次叫作夺精,连续三呼才跳动一次叫作死,连续四呼才跳动一次叫作命绝,这就是损脉。至脉的病变由下向上发展,损脉的病变由上向下发展。滑寿说:平人的脉象,一呼脉搏跳动两次,一吸脉搏跳动两次,一呼一吸完毕时脉搏跳动四次。超过这个数就是过,不足这个数就是不及。过和不及,就是至脉和损脉的含义。所谓离经,是偏离了脉象正常的程度。所谓夺精,是精气衰弱耗损。至脉由下向上逆行,是从肾发展到肺;损脉由上向下运行,是从肺发展到肾。谢氏说:平人一呼脉搏跳动两次,脉气运行三寸;现在一呼脉搏跳动三次,脉气运行四寸五分,一息之间运行九寸,二十息之间运行一百八十丈,比平人运行得快六十丈,这就是至脉偏离正常的情况。平人一呼脉搏跳动两次,运行三寸;现在一呼只跳动一次,只能运行一寸五分,二十息之间脉气迟缓,运行六十丈,这就是损脉偏离正常的情况。至于至脉的夺精,一呼脉搏跳动四次,那么一息之间运行一尺二寸;损脉的夺精,连续两呼才跳动一次,那么一息之间只运行三寸,这种病就更加严重了。超过这种程度的,就会死亡而命绝。损脉所导致的病变是怎样的?答:第一次损伤损及皮毛,皮肤聚缩,毛发脱落;第二次损伤损及血脉,血脉虚少,不能使五脏六腑得到荣养;第三次损伤损及肌肉,肌肉消瘦,饮食不能化生为滋养肌肤的物质;第四次损伤损及筋,筋脉松弛,不能自行收缩支撑;第五次损伤损及骨,骨痿弱,不能从床上起身。与上述相反的情况,就是至脉的病变。从上向下发展的,出现骨痿、不能从床上起身,就会死亡;从下向上发展的,出现皮肤聚缩、毛发脱落,就会死亡。滑寿说:“至于收病也”应当改作“至脉之病也”,“于收”两个字是错误的。肺主皮毛,心主血脉,脾主肌肉,肝主筋,肾主骨,各自按照所主管的部位,显现出相应的损伤。与此相反而属于至脉的病变,损脉是由上向下,至脉则是由下向上。治疗损脉病变的方法是怎样的?答:肺气受损,就补益肺气;心气受损,就调和营气和卫气;脾气受损,就调节饮食,使寒温适宜;肝气受损,就使其中气舒缓;肾气受损,就补益肾精。这就是治疗损脉病变的方法。滑寿说:肺主管气,心主管血脉,肾主管精,各自按照所损伤的方面进行调治。营气和卫气,是血脉所凭借的基础。脾主管接受饮食的滋味,所以脾气受损,就要调节饮食,使寒温适宜。例如春夏吃凉食冷食,秋冬吃温食热食,以及衣服穿着和日常起居都应当合乎时令,都是这个意思。肝主管血,血虚就会导致中气不足;一说肝主管怒,怒气能够损伤肝,所以肝受损就应当使其中气舒缓。经典说,肝苦于急,应该用甘味来缓和它;所谓缓,就是调和。有一呼脉搏跳动两次、一吸脉搏跳动两次的脉象;有一呼脉搏跳动三次、一吸脉搏跳动三次的脉象;有一呼脉搏跳动四次、一吸脉搏跳动四次的脉象;有一呼脉搏跳动五次、一吸脉搏跳动五次的脉象;有一呼脉搏跳动六次、一吸脉搏跳动六次的脉象;有一呼脉搏跳动一次、一吸脉搏跳动一次的脉象;有连续两次呼气脉搏跳动一次、连续两次吸气脉搏跳动一次的脉象;有呼吸之间脉搏跳动两次的脉象。脉象出现这些情况,应当怎样分别知道它所对应的病情呢?滑寿说:这里再次列举损脉和至脉来设问和回答。
其曰呼吸再至,即一呼一至一吸一至之谓,疑衍文也。】
然。脉来一呼再至,一吸再至,不大不小,曰平。一呼三至,一吸三至,为适得病。前大后小,即头痛,目眩;前小后大,即胸满短气。一呼四至,一吸四至,病欲甚。脉洪大者苦烦满,沉细者腹中痛,滑者伤热,濇者中雾露。一呼五至,一吸五至,其人当困,沉细夜加,浮大昼加。不大不小,虽困可治。其有小大者为难治。一呼六至,一吸六至,为死脉也,沉细夜死,浮大昼死。一呼一至,一吸一至,名曰损,人虽能行,犹当着床。所以然者,血气皆不足故也。再呼一至,再吸一至,呼吸再至【此四字即前衍文】 ,名曰无魂,无魂者,当死也。人虽能行,名曰行尸。 【滑寿曰:一息四至,是为平脉。一呼三至,一吸三至,是一息之间脉六至,比之平人多二至,故曰适得病,未甚也。然又以前大后小,前小后大而言病能也。前后非言寸尺,犹十五难前曲后居之前后,以始末言也。一呼四至,一吸四至,病欲甚矣。故脉洪大者苦烦满,病在高也。沉细者腹中痛,病在下也。各以其脉言之,滑为伤热者,热伤气而不伤血,血自有余,故脉滑也。濇为中雾露者,雾露之寒伤人荣血,血受寒,故脉濇也。一呼五至,一吸五至,其人困矣。若脉更见浮大沉细,则各随昼夜而加剧,以浮大顺昼阳也,沉细顺夜阴也。若不见二者之脉,人虽困犹可治。小大即沉细浮大也。一呼六至,一吸六至,增之极也,故为死脉。沉细夜死,浮大昼死,阴遇阴阳遇阳也,一呼一至,一吸一至,名曰损,以血气皆不足也。再呼一至,再吸一至,谓两息之间脉再动,减之极也,故曰形气有余,脉气不足者死,故曰无魂而当死也。】
上部有脉,下部无脉,其人当吐,不吐者死。上部无脉,下部有脉,虽困无能为害。所以然者,譬如人之有尺,树之有根,枝叶虽枯槁,根本将自生。脉有根本,人有元气,故知不死。 【滑寿曰:譬如二字,当在人之有尺下,此又以脉之有无明上下部之病也。 纪氏曰:上部有脉,下部无脉,是邪实并于上,即当吐也;若无吐证,为上无邪而下气竭,故云当死。】 【东垣李氏曰:下部无脉,此木郁也。饮食过饱,填塞于胸中太阴之分,而春阳之令不得上行故也,是为木郁。木郁则达之,谓吐之是也。】 【谢氏曰:上部无脉,下部有脉者,阴气盛而阳气微,故虽困无能为害。上部无脉,如树枝之槁;下部有脉,如树之有根。惟其有根,可以望其生也。】 【四明陈氏曰:至,进也,阳独盛而至数多也;损,减也,阴独盛而至数少也。至脉从下上,谓无阴而阳独行,至于上则阳亦绝而死矣;损脉从上下,谓无阳而阴独行,至于下则阴亦尽而死矣。
译前面所说的损脉、至脉,是从五脏自身发病、病变由内而得来说的;这里则是从经络血气受到邪气侵袭,病情有轻有重、病变由外而得来说的。其中所说的“呼吸再至”,就是一呼一至、一吸一至的意思,怀疑是衍文。答:脉来时一呼跳动两次、一吸跳动两次,脉不大也不小,叫作平脉。一呼跳动三次、一吸跳动三次,是刚刚得病。脉的前部大、后部小,就是头痛、眼花;脉的前部小、后部大,就是胸中满闷、呼吸短促。一呼跳动四次、一吸跳动四次,病情将要加重。脉洪大的,苦于烦热胀满;脉沉细的,腹中疼痛;脉滑的,是受了热邪伤害;脉涩的,是受到雾露之邪侵袭。一呼跳动五次、一吸跳动五次,病人应当感到困倦;脉沉细的,病情在夜间加重;脉浮大的,病情在白天加重。脉不大也不小,虽然困倦,仍然可以治疗。脉有大小不调的,是难以治疗的。一呼跳动六次、一吸跳动六次,是死脉;脉沉细的在夜间死亡,脉浮大的在白天死亡。一呼跳动一次、一吸跳动一次,叫作损脉;人虽然还能行走,却仍然应当卧床。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血气都不足。连续两次呼气脉搏跳动一次、连续两次吸气脉搏跳动一次;“呼吸再至”四字就是前文所说的衍文;这种脉象叫作无魂。无魂的人,应当死亡。人虽然还能行走,却叫作行尸。滑寿说:一息脉搏跳动四次,就是平脉。一呼跳动三次、一吸跳动三次,是一息之间脉搏跳动六次,比平人的脉搏多两次,所以说是刚刚得病,病情还不严重。然而又以脉的前部大、后部小,或前部小、后部大,来说明病情的变化。这里所说的前后,不是指寸部和尺部,就像第十五难所说的前曲后居一样,是以脉象的始末来说的。一呼跳动四次、一吸跳动四次,病情就将要加重了。所以脉洪大的,苦于烦热胀满,病在身体上部。脉沉细的,腹中疼痛,病在身体下部。分别根据相应脉象来说,脉滑表示受到热邪伤害;热邪伤气而不伤血,血仍然有余,所以脉象滑。脉涩表示受到雾露侵袭;雾露的寒气伤害人的营血,血受寒,所以脉涩。一呼跳动五次、一吸跳动五次,病人就困倦了。如果脉象进一步出现浮大或沉细,就会分别随着昼夜而加重,因为浮大与白天的阳气相顺,沉细与夜间的阴气相顺。如果不出现这两种脉象,病人虽然困倦,仍然可以治疗。所谓有大小,就是指沉细和浮大。一呼跳动六次、一吸跳动六次,是脉搏增快到了极点,所以属于死脉。脉沉细的在夜间死亡,脉浮大的在白天死亡,这是阴脉遇到阴时、阳脉遇到阳时。一呼跳动一次、一吸跳动一次,叫作损脉,因为血气都不足。连续两次呼气脉搏跳动一次、连续两次吸气脉搏跳动一次,是两息之间脉搏只跳动两次,脉搏减弱到了极点。所以说形体之气尚有余而脉气不足的人会死亡,也就是所谓无魂而应当死亡。上部有脉而下部无脉,病人应当呕吐;如果不吐,就会死亡。上部无脉而下部有脉,虽然困倦,却不会因此受到伤害。之所以这样,好比人有尺部,树有根;枝叶虽然枯槁,根本还会自行生长。脉象有根本,人体有元气,所以知道不会死亡。滑寿说:“譬如”二字,应当放在“人之有尺”之下;这里又是通过脉象有无来说明上部和下部的病变。纪氏说:上部有脉、下部无脉,是邪气实而聚集在上部,就应当使其呕吐;如果没有呕吐的证候,就是上部没有邪气而下部之气已经竭尽,所以说应当死亡。东垣李氏说:下部没有脉,这是木气郁滞。饮食过饱,食物填塞在胸中太阴所属的部位,使春季阳气的运行不能向上,所以形成木气郁滞。木气郁滞就应当使其通达,也就是使病人呕吐。谢氏说:上部没有脉、下部有脉,是阴气旺盛而阳气微弱,所以虽然困倦,却不会因此受到伤害。上部没有脉,好比树枝枯槁;下部有脉,好比树木有根。正因为还有根,所以可以预期它能够生长。四明陈氏说:至,是增进、加快的意思,阳气单独旺盛,所以脉搏跳动次数多。损,是减少的意思,阴气单独旺盛而脉搏跳动次数减少。至脉由下向上
】 【一难言寸口以决脏腑死生吉凶,谓气口为五脏主也。四难言脾受谷味,其脉在中,是五脏皆以胃为主,其脉则主关上也。此难言人之有尺,譬如树之有根,脉有根本,人有元气,故知不死,则以尺为主也。此越人所以错综其义,散见诸篇,以见寸关尺各有所归重云。】
十五难曰:经言春脉弦,夏脉钩,秋脉毛,冬脉石,是王脉耶?将病脉也?然。弦、钩、毛、石者,四时之脉也。春脉弦者,肝东方木也,万物始生,未有枝叶,故其脉之来濡弱而长,故曰弦。夏脉钩者,心南方火也,万物之所茂,垂枝布叶,皆下曲如钩,故其脉之来疾去迟,故曰钩。秋脉毛者,肺西方金也,万物之所终,草木华叶,皆秋而落,其枝独在,若毫毛也,故其脉之来轻虚以浮,故曰毛。冬脉石者,肾北方水也,万物之所藏也,盛冬之时,水凝如石,故其脉之来沉濡而滑,故曰石。此四时之脉也。 【滑寿曰:此《内经》平人气象、玉机真脏论参错其文而为篇也。春脉弦者,肝主筋,应筋之象。夏脉钩者,心主血脉,应血脉来去之象。秋脉毛者,肺主皮毛。冬脉石者,肾主骨。各应其象,兼以时物之象取义也。来疾去迟,刘立之曰:来者自骨肉之分而出于皮肤之际,气之升而上也;去者自皮肤之际而还于骨肉之分,气之降而下也。】
如有变奈何?
【滑寿曰:脉逆四时之谓变。】
译发展,是说没有阴气而阳气独自行进;到达上部时,阳气也会断绝而死亡;损脉由上向下发展,是说没有阳气而阴气独自行进;到达下部时,阴气也会耗尽而死亡。第一难说,寸口可以用来判断脏腑的生死吉凶,是说气口主管五脏。第四难说,脾接受饮食的滋味,其脉在中部,这是说五脏都以胃为根本,而胃气主要表现在关部以上。这一难说人体有尺部,好比树木有根;脉有根本,人体有元气,所以知道不会死亡,因此以尺部为主要依据。这就是扁鹊把其中的意义交错综合、分散见于各篇的原因,用来说明寸、关、尺各有其着重归属。第十五难问:经典说春季脉弦,夏季脉钩,秋季脉毛,冬季脉石,这是当令的正常脉吗?还是病脉呢?答:弦、钩、毛、石,是四时所对应的脉象。春脉弦,是因为肝属东方木;万物开始生长,还没有长出枝叶,所以脉气到来时濡弱而长,因此叫作弦。夏脉钩,是因为心属南方火;这是万物茂盛的时节,枝条下垂、叶子铺展,都向下弯曲如钩,所以脉气到来时快、离去时迟,因此叫作钩。秋脉毛,是因为肺属西方金;这是万物衰落的时节,草木的花叶都在秋天凋落,只剩下枝条,像毫毛一样,所以脉气到来时轻、虚而浮,因此叫作毛。冬脉石,是因为肾属北方水;这是万物闭藏的时节,严冬时水凝结得像石头,所以脉气到来时沉、濡而滑,因此叫作石。这就是四时所对应的脉象。滑寿说:这一篇是把《内经》中的《平人气象论》和《玉机真脏论》错综编排其中而形成的。春脉弦,是肝主管筋,脉象与筋相应。夏脉钩,是心主管血脉,脉象与血脉来去的状态相应。秋脉毛,是肺主管皮毛。冬脉石,是肾主管骨。各自与所对应的形象相应,同时也取四时万物的形象来说明意义。脉气来得快、去得慢,刘立之说:所谓来,是从骨肉之间出来到达皮肤之际,表示气向上升;所谓去,是从皮肤之际返回到骨肉之间,表示气向下降。如果脉象发生变化,应当怎样判断呢?滑寿说:脉象违背四时规律,就叫作发生变化。
然。春脉弦,反者为病。何谓反?然。其气来实强,是为太过,病在外;气来虚微,是为不及,病在内。气来厌厌聂聂,如循榆叶,曰平;益实而滑,如循长竿,曰病;急而劲益强,如新张弓弦,曰死。春脉微弦曰平,弦多胃气少曰病,但弦无胃气曰死,春以胃气为本。夏脉钩,反者为病。何谓反?然。其气来实强,是谓太过,病在外;气来虚微,是谓不及,病在内。其脉来累累如环,如循琅玕,曰平;来而益数,如鸡举足者曰病;前曲后居,如操带钩曰死。夏脉微钩曰平,钩多胃气少曰病;但钩无胃气曰死,夏以胃气为本。秋脉毛,反者为病。何谓反?然。其气来实强,是谓太过,病在外;气来虚微,是谓不及,病在内。其脉来蔼蔼如车盖,按之益大,曰平;不上不下,如循鸡羽,曰病;按之萧索,如风吹毛,曰死。秋脉微毛曰平,毛多胃气少曰病,但毛无胃气曰死,秋以胃气为本。冬脉石,反者为病。何谓反?然。其气来实强,是谓太过,病在外;气来虚微,是谓不及,病在内。脉来上大下兑,濡滑如雀之啄,曰平;啄啄连属,其中微曲,曰病;来如解索,去如弹石,曰死。冬脉微石曰平,石多胃气少曰病,但石无胃气曰死,冬以胃气为本。 【滑寿曰:春脉太过,则令人善忘,忽忽眩冒巅疾;不及,则令人胸痛引背下则两胁胠满。夏脉太过,则令人身热而肤痛,为浸淫;不及,则令人烦心上见咳唾,下为气泄。秋脉太过,则令人逆气而背痛,愠愠然不及,则令人喘,呼吸少气而咳,上气见血,下闻病音。冬脉太过,则令人解(亻亦),脊脉痛而少气不欲言;不及则令人心悬如饥,(月少)中清脊中痛,少腹满,小便变。此岐伯之言也。越人之意,盖本诸此。变脉言气者,脉不自动,气使之然,且主胃气而言也。春脉厌厌聂聂,如循榆叶,弦而和也;益实而滑,如循长竿,弦多也;急而劲益强,如新张弓弦,但弦也。夏脉累累如环,如循琅玕,钩而和也;如鸡举足,钩多而有力也;前曲后居,谓按之坚而搏,寻之实而居,但钩也。秋脉蔼蔼如车盖,按之益大,微毛也;不上不下,如循鸡羽,毛多也;按之萧索,如风吹毛,但毛也。冬脉上大下兑,大小适均,石而和也,上下与来去同义,见前篇;啄啄连属,其中微曲,石多也;来如解索,去如弹石,但石也。大抵四时之脉,皆以胃气为本,故有胃气则生,胃气少则病,无胃气则死。于弦、钩、毛、石中,每有和缓之体为胃气也。此篇与《内经》中互有异同。】 【冯氏曰:越人欲使脉之易晓,重立其义尔。按《内经》第五卷平人气象论篇云:平肝脉来软弱,招招如揭长竿末梢。平肺脉来厌厌聂聂,如落榆荚。平肾脉来,喘喘累累,如钩,按之而坚,病肾脉来如引葛之益坚,死肾脉如发夺索,辟辟如弹石,此为异也。】
胃者水谷之海,主禀四时,皆以胃气为本,是谓四时之变病,死生之要会也。 【滑寿曰:胃属土,土之数五也,万物归之,故云水谷之海。而水、火、金、木,无不待是以生,故云主禀四时。禀,供也,给也。】
脾者,中州也,其平和不可得见,衰乃见耳。来如雀之啄,如水之下漏,是脾衰见也。 【滑寿曰:脾者中州,谓呼吸之间,脾受谷味,其脉在中也,其平和不得见。盖脾寄王于四时,不得独主于四时,四脏之脉平和,则脾脉在中矣。衰乃见者,雀啄屋漏,异乎常也。雀啄者,脉至坚锐而断续不定也,屋漏者,脉至缓散动而复止也。】
十六难曰:脉有三部九候,有阴阳,有轻重,有六十首,一脉变为四时,离圣久远,各自是其法,何以别之? 【谢氏曰:此篇问三部九候以下共六件,而本经并不答所问,似有阙文。今详三部九候,则十八难中第三章言之,当属此篇错简在彼。阴阳见四难;轻重见五难;一脉变为四时,即十五难春弦、夏钩、秋毛、冬石也。六十首,按《内经》方盛衰篇曰:圣人持诊之道,先后阴阳而持之,奇恒之势,乃六十首。王注谓奇恒六十首,今世不存,则失其传者由来远矣。】
然。是其病,有内外证。
【滑寿曰:此盖答辞,与前问不相蒙,当别有问辞也。】
其病为之奈何?
【滑寿曰:问内外证之详也。】
译答:春脉应当弦,反常的脉象就是病脉。什么叫作反常?答:脉气来得充实而强盛,叫作太过,病在外部;脉气来得虚弱而微细,叫作不及,病在内部。脉气来得轻柔连续,像沿着榆树叶滑过一样,叫作平脉;脉气更加充实而滑利,像沿着长竿滑过一样,叫作病脉;脉来急促而强劲,越来越强,像新拉紧的弓弦一样,叫作死脉。春季脉象微弦叫作平脉,弦象偏多而胃气偏少叫作病脉,只有弦象而没有胃气叫作死脉;春季脉象以胃气为根本。夏脉应当钩,反常的脉象就是病脉。什么叫作反常?答:脉气来得充实而强盛,叫作太过,病在外部;脉气来得虚弱而微细,叫作不及,病在内部。脉气来时连贯圆滑,像环形珠串,又像沿着美玉滑过一样,叫作平脉;脉气来得越来越快,像鸡抬脚时一下一下地跳动,叫作病脉;脉的前部弯曲、后部停滞,像手拿着带钩一样,叫作死脉。夏季脉象微钩叫作平脉,钩象偏多而胃气偏少叫作病脉;只有钩象而没有胃气叫作死脉;夏季脉象以胃气为根本。秋脉应当毛,反常的脉象就是病脉。什么叫作反常?答:脉气来得充实而强盛,叫作太过,病在外部;脉气来得虚弱而微细,叫作不及,病在内部。脉气来时广大柔和,像车盖一样,按压时反而更加充大,叫作平脉;脉气不上不下,像沿着鸡羽滑过一样,叫作病脉;按压时枯涩散乱,像风吹动毛发一样,叫作死脉。秋季脉象微毛叫作平脉,毛象偏多而胃气偏少叫作病脉,只有毛象而没有胃气叫作死脉;秋季脉象以胃气为根本。冬脉应当石,反常的脉象就是病脉。什么叫作反常?答:脉气来得充实而强盛,叫作太过,病在外部;脉气来得虚弱而微细,叫作不及,病在内部。脉的上部大、下部平展,濡滑如鸟啄,叫作平脉;脉搏像鸟啄一样连续跳动,其中又略有弯曲,叫作病脉;脉来如解开乱绳,脉去如弹动石块,叫作死脉。冬季脉象微石叫作平脉,石象偏多而胃气偏少叫作病脉,只有石象而没有胃气叫作死脉;冬季脉象以胃气为根本。滑寿说:春季脉象太过,就会使人健忘,精神恍惚、头晕目眩,发生巅顶部位的疾病;脉象不及,就会使人胸痛牵引到背部,向下则两胁胀满。夏季脉象太过,就会使人身体发热、皮肤疼痛,形成浸淫疮;脉象不及,就会使人心中烦乱,向上出现咳嗽、咳唾,向下则气机泄散。秋季脉象太过,就会使人气机上逆而背痛,胸中郁闷;脉象不及,就会使人喘,呼吸短促而气少,并且咳嗽;向上出现气逆、咯血,向下则听到异常的病声。冬季脉象太过,就会使人出现“解(亻亦)”〔原文字形如此〕,脊部脉络疼痛,气少而不想说话;脉象不及,就会使人心中悬空如同饥饿,(月少)中清冷,脊中疼痛,小腹胀满,小便发生变化〔“(月少)”为原文字形,字义不确定〕。这些话是岐伯说的。扁鹊的意思,大概就是以这些话为依据的。变化脉象说“气”,是因为脉不会自行运动,而是气使它这样;并且这里所说的主要是胃气。春季脉象轻柔连续,如同沿着榆树叶滑过,是弦而和缓的脉;脉象更加充实而滑利,如同沿着长竿滑过,是弦象偏多;脉来急促而强劲,越来越强,如同新拉开的弓弦,只有弦象而没有和缓之气。夏季脉象连续圆滑,如同环形珠串,又如同沿着美玉滑过,是钩而和缓的脉;脉来如鸡抬脚,是钩象偏多而且有力;脉的前部弯曲、后部停滞,是说按压时坚硬而有力,继续寻按时充实而停留,只有钩象而没有和缓之气。秋季脉象广大柔和,如同车盖,按压时反而更加洪大,是微有毛象;脉象不上不下,如同沿着鸡羽滑过,是毛象偏多;按压时枯涩散乱,如同风吹毛发,只有毛象而没有和缓之气。冬季脉象上部大、下部平展,大小恰好均匀,是石而和缓的脉;上、下与来、去的意义相同,见前一篇;脉搏如鸟啄般连续跳动,其中略有弯曲,是石象偏多;脉来如解开乱绳,脉去如弹动石块,只有石象而没有和缓之气。总的说来,四时脉象都以胃气为根本,所以有胃气就能生存,胃气少就会生病,没有胃气就会死亡。在弦、钩、毛、石这些脉象之中,只要有和缓的形态,就是胃气。这一篇与《内经》的相关内容,彼此有相同之处,也有不同之处。冯氏说:扁鹊是想使脉理更容易理解,所以重新阐明了其中的意义。考察《内经》第五卷《平人气象论》说:正常的肝脉到来时柔弱,轻轻浮动,如同举起长竿的末梢。正常的肺脉到来时轻柔连续,如同榆荚落下。正常的肾脉到来时,像气息喘动、连续不断,又像钩,按压时坚硬;有病的肾脉到来时,像牵拉葛藤而越来越坚硬;死亡的肾脉像发丝被夺走、绳索散乱,噼啪作响如弹石;这与前文所说的有所不同。胃是水谷汇聚之海,主管承受四时的气,四时脉都以胃气为根本;这就是四时脉象发生病变时,决定生死的关键所在。滑寿说:胃属土,土的数是五,万物都归属于土,所以说胃是水谷之海。而水、火、金、木,没有不等待土来资养而生长的,所以说胃主管承受四时之气。“禀”就是供给、给予的意思。脾像居于中央的州土,它平和正常的脉象不能单独显现,只有衰败时才显现出来。脉来如鸟啄,又如屋漏水滴,这是脾气衰败显现出来的脉象。滑寿说:脾位居中央,是说在呼吸之间脾接受饮食的滋味,其脉位于中部;它平和正常的脉象不能显现。脾寄居于四时而共同发挥作用,不能独自主持某一时令;四脏的脉象平和,脾脉就在其中显现。所谓衰败才显现,是因为鸟啄、屋漏的脉象不同于正常脉象。鸟啄,是说脉来坚硬尖锐,时断时续而没有定数;屋漏,是说脉来缓慢散乱,跳动一下又停止。第十六难问:脉有三部九候,有阴阳,有轻重,有六十首,一条脉随着四时变化;现在距离圣人时代已经很久,各家都认为自己的方法正确,应当怎样区别它们呢?谢氏说:这一篇的问题,从三部九候以下共涉及六项,但《难经》正文并没有回答所问,似乎有文字脱漏。现在详细考察三部九候,第十八难第三章对此有所论述,应当是这一篇的文字错简到了那里。阴阳的内容见于第四难;轻重的内容见于第五难;一条脉随着四时变化,就是第十五难所说的春弦、夏钩、秋毛、冬石。所谓六十首,考察《内经·方盛衰论》说:圣人诊察脉象的方法,是先后依据阴阳来诊察;奇恒之脉的情势,就是六十首。王冰注说,奇恒脉的六十首,如今世上已经不存在了,那么它失传的时间由来已久。答:这种病,有内证和外证。滑寿说:这大概是回答的话,与前面的提问并不相应,应当另有提问的文字。这种病的具体表现是怎样的?滑寿说:这是询问内证和外证的详细情况。
然。假令得肝脉,其外证,善洁,面青,善怒;其内证,脐左有动气,按之牢若痛;其病四肢满闭,淋溲便难,转筋。有是者肝也,无是者非也。 【滑寿曰:得肝脉,诊得弦脉也。肝与胆合为清净之腑,故善洁。肝为将军之官,故善怒。喜,犹善、好也。面青肝之色也,此外证之色脉情好也。脐左,肝之部也,按之牢者,若谓其动气按之坚牢而不移或痛也。冯氏曰:肝气(月真)郁,则四肢满闭。《左传》曰:风淫末疾是也。厥阴脉循阴器,肝病故溲便难。转筋者,肝主筋也。此内证之部属及所主病也。】
假令得心脉,其外证,面赤,口干,喜笑;其内证,脐上有动气,按之牢若痛;其病烦心,心痛,掌中热而啘。有是者心也,无是者非也。 【滑寿曰:掌中,手心主脉所过之处。盖真心不受邪,受邪者手心主尔。啘,干呕也。心病则火盛,故啘。经曰:诸逆冲上,皆属于火;诸呕吐酸,皆属于热。】
假令得脾脉,其外证,面黄,善噫,善思,善味;其内证,当脐有动气,按之牢若痛;其病腹胀满食不消,体重节痛,怠惰嗜卧,四肢不收。有是者脾也,无是者非也。 【滑寿曰:《灵枢》口问篇云,噫者寒气客于胃,厥逆从下上散,复出于胃,故为噫。经曰:脾主四肢。】
假令得肺脉,其外证,面白,善嚏,悲愁不乐欲哭;其内证,脐右有动气,按之牢若痛;其病喘咳,洒淅寒热。有是者肺也,无是者非也。 【滑寿曰:岐伯云:阳气和利满于心,出于鼻,故为嚏。洒淅寒热,肺主皮毛也。】
假令得肾脉,其外证,面黑,善恐欠;其内证,脐下有动气,按之牢若痛;其病逆气,小腹急痛,泄如下重,足胫寒而逆。有是者肾也,无是者非也。 【如,读作而。】 【滑寿曰:肾气不足则为恐,阴阳相引则为欠。泄而下重,少阴泄也。】
十七难曰:经言病或有死,或有不治自愈,或连年月不已。其死生存亡,可切脉而知之耶?然。可尽知也。 【滑寿曰:此篇所问者三,答云可尽知也而止,答病之死证,余无所见,当有阙漏。】
诊病若闭目不欲见人者,脉当得肝脉,强急而长,而反得肺脉浮短而濇者,死也。 【滑寿曰:肝开窍于目,闭目不欲见人,肝病也。肝病见肺脉,金克木也。】
病若开目而渴,心下牢者,脉当得紧实而数,反得沉濇而微者,死也。 【滑寿曰:病实而脉虚也。】
病若吐血复鼽衂血者,脉当沉细,而反浮大而牢者,死也。 【滑寿曰:脱血脉实,相反也。】
译答:假如诊得肝脉,外在证候是爱清洁,面色发青,容易发怒;内在证候是脐部左侧有动气,按压时坚硬,或者疼痛;其病表现为四肢胀满闭塞,小便淋沥不畅、大便困难,筋脉转筋。有这些表现就是肝病,没有这些表现就不是肝病。滑寿说:诊得肝脉,就是诊得弦脉。肝与胆相合,胆是清净之腑,所以爱好清洁。肝是将军之官,所以容易发怒。“喜”就是爱好、喜欢的意思。面色青是肝的颜色,这是外在证候所表现的面色、脉象和情志偏好。脐部左侧是肝所属的部位;所谓按之坚固,是说动气按起来坚硬牢固、不移动,或者有疼痛。冯氏说:肝气(月真)郁〔原文括号字形如此〕,就会使四肢胀满闭塞。《左传》说:“风淫末疾”,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厥阴脉循行经过阴器,肝病所以会导致小便和大便困难。筋脉转筋,是因为肝主管筋。这些就是内在证候所属的部位及其所主管的病变。假如诊得心脉,外在证候是面色发赤、口干、喜欢笑;内在证候是脐部以上有动气,按起来坚硬,或者疼痛;其病表现为心中烦乱、心痛,手掌心发热而干呕。有这些表现就是心病,没有这些表现就不是心病。滑寿说:掌心,是手厥阴心包经脉所经过的部位。因为心本身不受邪气,受邪的是手厥阴心包经。“啘”就是干呕。心发生病变,火气旺盛,所以会干呕。经典说:各种气机逆乱、向上冲逆,都属于火;各种呕吐酸水,都属于热。假如诊得脾脉,外在证候是面色发黄、容易嗳气、容易思虑、喜欢各种滋味;内在证候是脐部正中有动气,按起来坚硬,或者疼痛;其病表现为腹部胀满、饮食不消化,身体沉重、关节疼痛,懈怠慵懒、喜欢卧床,四肢不能自如活动。有这些表现就是脾病,没有这些表现就不是脾病。滑寿说:《灵枢·口问》说,嗳气是寒气停留在胃中,逆气从下向上散行,又从胃中排出,所以形成嗳气。经典说:脾主管四肢。假如诊得肺脉,外在证候是面色发白、容易打喷嚏、悲伤忧愁、不快乐而想哭;内在证候是脐部右侧有动气,按起来坚硬,或者疼痛;其病表现为喘息咳嗽,身体阵阵发冷发热。有这些表现就是肺病,没有这些表现就不是肺病。滑寿说:岐伯说,阳气调和通利而充满于心,出于鼻,所以形成喷嚏。身体阵阵发冷发热,是因为肺主管皮毛。假如诊得肾脉,外在证候是面色发黑、容易恐惧、常常打呵欠;内在证候是脐部以下有动气,按起来坚硬,或者疼痛;其病表现为气机上逆,小腹拘急疼痛,泄泻并有里急后重,足胫寒冷而厥逆。有这些表现就是肾病,没有这些表现就不是肾病。“如”读作“而”。滑寿说:肾气不足就会产生恐惧,阴阳相互牵引就会打呵欠。泄泻而有里急后重,是少阴经的泄泻。第十七难问:经典说,疾病有的会死亡,有的不用治疗也会自行痊愈,有的连续数月甚至数年也不能痊愈。它们的死、生、存、亡,可以通过切脉来知道吗?答:可以全部知道。滑寿说:这一篇所问的共有三项,回答只说“可以全部知道”便结束了;对于疾病的死亡证候,其他内容没有见到,应当有文字脱漏。诊察疾病时,如果病人闭着眼睛、不愿见人,脉象本应出现肝脉,强急而长;如果反而出现肺脉,浮、短而涩,就会死亡。滑寿说:肝开窍于目,闭着眼睛、不愿见人,是肝病。肝病却见到肺脉,是金克木。如果病人睁着眼睛而口渴,心下坚硬,脉象本应紧实而数;如果反而出现沉、涩而微弱的脉象,就会死亡。滑寿说:这是病证属实而脉象属虚,彼此相反。如果病人吐血,又发生鼻出血,脉象本应沉细;如果反而浮大而坚,就会死亡。滑寿说:失血而脉象反实,是彼此相反。
病若谵言妄语,身当有热,脉当洪大,而反手足厥逆,脉沉细而微者,死也。 【滑寿曰:阳病见阴脉,相反也。】
病若大腹而泄者,脉当微细而濇,反紧大而滑者,死也。 【滑寿曰:泄而脉大,相反也。大腹,腹胀也。】
十八难曰:脉有三部,部有四经。手有太阴阳明,足有太阳少阴,为上下部,何谓也? 【滑寿曰:此篇立问之意,谓人十二经脉凡有三部,每部之中有四经,今手有太阴阳明,足有太阳少阴,为上下部,何也?盖三部者,以寸、关、尺分上、中、下也;四经者,寸、关、尺,两两相比,则每部各有四经矣。手之太阴阳明,足之太阳少阴,为上下部者,肺居右寸,肾居左尺,循环相资,肺高肾下,母子之相望也。经云脏真高于肺,脏真下于肾是也。】
然。手太阴阳明金也,足少阴太阳水也,金生水,水流下行而不能上,故在下部也。足厥阴少阳木也,生手太阳少阴火,火炎上行而不能下,故为上部。手心主少阳火,生足太阴阳明土,土主中宫,故在中部也。此皆五行子母更相生养者也。 【滑寿曰:手太阴阳明金,下生足太阳少阴水,水性下,故居下部。足少阴太阳水,生足厥阴少阳木,木生手少阴太阳火及手心主火,火炎上行,是为上部。火生足太阴阳明土,土居中部,复生肺金,此五行子母更相生养者也。此盖因手太阴阳明、足太阳少阴为上下部,道推广五行相生之大,越人亦以五脏生成之后,其部分之高下而推言之,非谓未生之前必待如是而后生成也。而又演为三部之说,即四难所谓心肺俱浮,肾肝俱沉,脾者中州之意。但彼直以脏言,此以经言而脏腑兼之。以上问答明经,此下二节俱不相蒙,疑他经错简。】
脉有三部九候,各何主之?然。三部者,寸关尺也。九候者,浮中沉也。上部法天,主胸以上至头之有疾也;中部法人,主鬲以下至脐之有疾也;下部法地,主脐以下至足之有疾也,审而刺之者也。 【谢氏曰:此一节当是十六难中答辞,错简在此,而剩出脉有三部九候各何主之十字。审而刺之,纪氏曰:欲诊脉动而中病,不可不审,故曰审而刺之。刺者言其动而中也。陈万年传曰:刺候谓中其候与此义同,或曰:刺,针刺也,谓审其部而针刺之。】
人病有沉滞久积聚,可切脉而知之耶? 【滑寿曰:此下问答亦未详所属,或曰当是十七难中,或连年月不已答辞。】
然。诊在右胁有积气,得肺脉结脉,结甚则积甚;结微则气微。 【滑寿曰:结为积聚之脉,肺脉见结,知右胁有积气。右胁,肺部也。积气有微甚,脉从而应之。】
诊不得肺脉而右胁有积气者,何也?然,肺脉虽不见,右手脉当沉伏。 【滑寿曰:肺脉虽不见结,右手脉当见沉伏,沉伏亦积聚脉,右手所以候里也。】
其外痼疾同法耶?将异也?
【滑寿曰:此复问外之痼疾,与内之积聚法将同异。】
然。结者,脉来去时一止无常数,名曰结也;伏者脉行筋下也;浮者脉在肉上行也。左右表里,法皆如此。 【滑寿曰:结为积聚。伏脉行筋下,主里;浮脉行肉上,主表。所以异也。前举右胁为例,故此云左右同法。】
假令脉结伏者,内无积聚;脉浮结者,外无痼疾。有积聚,脉不结伏;有痼疾,脉不浮结:为脉不应病、病不应脉,是为死病也。 【滑寿曰:有是脉,无是病,有是病,无是脉,脉病不相应,故为死病也。】
十九难曰:经言脉有逆顺,男女有恒而反者,何谓也? 【滑寿曰:恒者,经常也。脉有逆顺,据男女相比而言也。男脉在关上,女脉在关下,男子尺脉恒弱,女子尺脉恒盛,此男女之脉有别也。逆顺云者,男之顺,女之逆也,女之顺,男不同也。虽然,在男女则各有常矣。反,谓反其常也。】
然。男子生于寅,寅为木,阳也;女子生于申,申为金,阴也。故男脉在关上,女脉在关下。是以男子尺脉恒弱,女子尺脉恒盛,是其常也。 【滑寿曰:此推本生物之初而言男女阴阳也。纪氏曰:生物之初,其本原皆始于子,子者万物之所以始也。自子推之,男左旋三十而至于巳,女右旋二十而至于巳,是男女婚嫁之数也。自巳而怀娠,男左旋十月而生于寅,寅为木阳也;女右旋十月而生于申,申为金阴也。谢氏曰:寅为木,木生火,又火生于寅而性炎上,故男脉在关上。申为金,金生水,又水生于申而性流下,故女脉在关下。愚谓阳之体轻清而升,天道也,故男脉在关上;阴之体重浊而降,地道也,故女脉在关下。此男女之常也。】
反者男得女脉,女得男脉也。
【滑寿曰:男女异常,是之谓反。】
其为病何如?
【滑寿曰:问反之为病也。】
译如果病人谵语妄言,身体本应有热,脉象本应洪大;如果反而手足厥冷逆冷,脉沉细而微弱,就会死亡。滑寿说:阳热病却出现阴寒脉,是彼此相反。如果病人大腹胀满而泄泻,脉象本应微细而涩;如果反而紧大而滑,就会死亡。滑寿说:泄泻而脉象反大,是彼此相反。大腹,就是腹部胀满。第十八难问:脉有三部,每一部有四条经脉。手部有太阴、阳明,足部有太阳、少阴,作为上部和下部,这是什么意思?【滑寿说:这一篇设问的意思是说,人的十二经脉总共有三部,每部之中有四条经脉;如今手部有手太阴、手阳明,足部有足太阳、足少阴,作为上、下两部,这是为什么呢?所谓三部,是以寸、关、尺分别划分为上、中、下三部;所谓四条经脉,是把寸、关、尺两两相配比较,这样每一部各有四条经脉。手太阴、手阳明属金,足太阳、足少阴属水,作为上、下两部;肺位于右寸,肾位于左尺,二者循环资生。肺居上而肾居下,就像母子彼此相望。《经》中所说“脏的真气高于肺,脏的真气低于肾”,就是这个意思。】是这样。手太阴、手阳明属金,足少阴、足太阳属水;金能生水,水性向下流行而不能上升,所以位于下部。足厥阴、足少阳属木,木能生手太阳、手少阴之火;火性炎热向上运行而不能向下,所以属于上部。手心主、手少阳属火,火能生足太阴、足阳明之土;土主居中央,所以位于中部。这些都是五行之间子母相互生养的关系。【滑寿说:手太阴、手阳明属金,向下生足太阳、足少阴之水;水性向下,所以居于下部。足少阴、足太阳属水,水生足厥阴、足少阳之木,木生手少阴、手太阳之火以及手心主之火;火性炎热向上运行,所以属于上部。火生足太阴、足阳明之土,土居中部,又生肺金;这就是五行子母相互生养的关系。这大概是因为手太阴、手阳明和足太阳、足少阴属于上、下两部,于是推演五行相生的大义。越人又根据五脏生成以后各部分位置的高下加以推论,并不是说五脏在尚未生成以前,必须先有这样的次序,然后才能生成。他又进一步演绎出三部的说法,这就是《四难》所说的心、肺都属浮部,肾、肝都属沉部,脾居于中央的意思。只是《四难》直接以脏来说明,这里则以经来说明,并兼及脏腑。以上问答阐明的是经脉,以下两节都与此没有关联,疑心是其他经文错简混入此处。】脉有三部九候,各自主管什么?是这样。三部,就是寸、关、尺。九候,就是浮、中、沉三种取脉深度。上部取法于天,主管胸部以上直到头部的疾病;中部取法于人,主管膈以下直到肚脐的疾病;下部取法于地,主管肚脐以下直到足部的疾病;诊察清楚后据此施针。【谢氏说:这一节应当是《十六难》中的答辞,错简在这里,并且多出了“脉有三部九候,各何主之”十个字。所谓“审而刺之”,纪氏说:想要诊察脉搏的动向并准确切中病情,就不能不仔细审察,所以说“审而刺之”。“刺”是说把握脉搏的动向并切中病情。陈万年《传》中说:“刺候”是指切中相应的脉候,与这里的意思相同。有人说:“刺”就是针刺,意思是审察相应部位后施针。】人患有沉滞、久积、积聚等病,能够通过切脉诊察出来吗?【滑寿说:下面这段问答也不清楚属于哪一篇;有人说应当属于《十七难》,有人说是连接“年月不已”的答辞。】是这样。诊察时,如果右胁部有积气,并且出现肺部的结脉,那么结脉明显,积气就严重;结脉轻微,积气也轻微。【滑寿说:结脉是积聚病的脉象,肺部出现结脉,就可知道右胁部有积气。右胁部属于肺部所候的部位。积气有轻重,脉象也随之相应。】诊察不到肺部脉象,却发现右胁部有积气,这是为什么?肺部脉象虽然没有显现,右手的脉象应当沉伏。【滑寿说:肺部脉象虽然没有出现结脉,右手脉却应当呈现沉伏;沉伏也是积聚病的脉象,右手正是用来诊察里的情况。】那么,身体外部的痼疾也采用同样的诊察方法吗?还是有所不同呢?【滑寿说:这里再次询问,外部的痼疾与内部的积聚,诊察方法将相同还是不同。】是这样。所谓结脉,是指脉搏来去时不定期地停顿一次,这叫作结脉;所谓伏脉,是指脉气在筋的下面运行;所谓浮脉,是指脉气在肌肉的上面运行。左右手以及表里部位,诊察方法都一样。【滑寿说:结脉主积聚。伏脉在筋下运行,主里;浮脉在肌肉上运行,主表。这就是二者不同的地方。前面举右胁部为例,所以这里说左右手的诊察方法相同。】假如脉象结而伏,内在却没有积聚;脉象浮而结,外部却没有痼疾。明明有积聚,脉象却不结不伏;明明有痼疾,脉象却不浮不结,这就是脉象与疾病不相应、疾病与脉象也不相应,属于死病。【滑寿说:有这样的脉象,却没有相应的疾病;有这样的疾病,却没有相应的脉象;脉与病互不相应,所以是死病。】《十九难》说:《经》中说脉有逆有顺,男女的脉象有通常的规律,却也有相反的情况,这是什么意思?【滑寿说:“恒”就是通常、常规的意思。所谓脉有逆有顺,是根据男女脉象相比较而言的。】男子的脉在关部以上,女子的脉在关部以下;男子的尺脉通常较弱,女子的尺脉通常较盛,这是男女脉象的区别。所谓逆顺,是说男子的脉象以这种情况为顺,女子的脉象则与男子相反;女子的顺,和男子并不相同。虽然如此,男女各自都有其通常的脉象。所谓相反,是说违背各自通常的脉象。】是这样。男子禀生于寅,寅属木,木属阳;女子禀生于申,申属金,金属阴。所以男子的脉在关部以上,女子的脉在关部以下。因此,男子的尺脉通常较弱,女子的尺脉通常较盛,这就是男女脉象的常规。【滑寿说:这里是推究万物生成的根本,以说明男女的阴阳属性。纪氏说:万物生成之初,其根本都始于子;子是万物开始的地方。从子位推算,男子向左旋转三十次到达巳位,女子向右旋转二十次到达巳位,这就是男女婚嫁年龄的数目。从巳位开始怀孕,男子向左旋转十个月,在寅位出生;寅属木,属阳;女子向右旋转十个月,在申位出生;申属金,属阴。谢氏说:寅属木,木生火;火又生于寅,且火性炎热向上,所以男子的脉在关部以上。申属金,金生水;水又生于申,且水性流动向下,所以女子的脉在关部以下。我认为,阳的形体轻清而向上升,这是天的规律,所以男子的脉在关部以上;阴的形体沉重浑浊而向下降,这是地的规律,所以女子的脉在关部以下。这就是男女脉象的常规。】所谓相反,是男子出现女子的脉象,女子出现男子的脉象。【滑寿说:男女脉象异常,就叫作相反。】这种相反会形成什么样的疾病?【滑寿说:这是在询问脉象相反所形成的疾病。】
然。男得女脉为不足,病在内,左得之,病在左,右得之,病在右,随脉言之也。女得男脉为太过,病在四肢,左得之,病在左,右得之,病在右,随脉言之,此之谓也。 【滑寿曰:其反常,故太过不及,在内在外之病见焉。】
二十难曰:经言脉有伏匿,伏匿于何脏而言伏匿邪?然。谓阴阳更相乘更相伏也。脉居阴部而反阳脉见者,为阳乘阴也;脉虽时沉濇而短,此谓阳中伏阴也。脉居阳部而反阴脉见者,为阴乘阳也;脉虽时浮滑而长,此谓阴中伏阳也。 【滑寿曰:居,犹在也,当也。阴部尺,阳部寸也。乘犹乘车之乘,出于其上也。伏犹伏兵之伏隐于其中也。匿,藏也,丁氏曰:此非特言寸为阳,尺为阴,以上下言,则肌肉之上为阳部,肌肉之下为阴部,亦通。】
重阳者狂,重阴者癫。脱阳者见鬼,脱阴者目盲。 【滑寿曰:此五十九难之文,错简在此。】
二十一难曰:经言人形病脉不病曰生,脉病形不病曰死,何谓也?然。人形病脉不病,非有不病者也,谓息数不应脉数也,此大法。 【周仲立曰:形体之中觉见憔悴,精神昏愦,食不忺美,而脉得四时之从,无过不及之偏,是人病脉不病也。形体安和而脉息乍大乍小,或至或损,弦紧浮滑,沉濇不一,残贼冲和之气,是皆脉息不与形相应,乃脉病人不病也。仲景云:人病脉不病,名曰内虚,以无谷气,神虽困无苦。脉病人不病,名曰行尸,以无王气,卒眩仆不识人,短命则死。】 【谢氏曰:按本经答文词意不属,似有脱悞。】
二十二难曰:经言脉有是动、有所生病,一脉变为二病者,何也?然。经言是动者气也;所生病者血也。邪在气,气为是动;邪在血,血为所生病。气主呴之,血主濡之。气留而不行者,为气先病也;血壅而不濡者,为血后病也。故先为是动、后所生也。 【滑寿曰:呴,煦也,气主呴之,谓人之真气呴嘘往来,熏蒸于皮肤分肉间也。血主濡之,谓人之血脉濡润筋骨,滑利关节,荣养脏腑者也。此脉字非尺寸之脉,乃十二经隧之脉也。此谓十二经隧之脉,每脉中辄有二病者,盖以有在气在血之分也。邪在气,气为是而动;邪在血,血为所生病。气留而不行为气病,血壅而不濡为血病,故先为是动后所生病也。先后云者,抑气在外,血在内,外先受邪则内亦从之而病欤?然邪亦有只在气,亦有径在血者,又不可以先后拘也。经者,《灵枢》第十篇也。】
二十三难曰:手足三阴三阳,脉之度数,可晓以不?然。手三阳之脉,从手至头长五尺,五六合三丈;手三阴之脉,从手至胸中长三尺五寸,三六一丈八尺,五六三尺,合二丈一尺;足三阳之脉,从足至头长八尺,六八四丈八尺;足三阴之脉,从足至胸长六尺五寸,六六三丈六尺,五六三尺,合三丈九尺;人两足蹺脉从足至目长七尺五寸,二七一丈四尺,二五一尺,合一丈五尺;督脉任脉各长四尺五寸,二四八尺,二五一尺,合九尺。
译是这样。男子出现女子的脉象,属于不足,病在内;左边出现这种脉象,病在左边,右边出现这种脉象,病在右边;应当随着脉象所在来说明病位。女子出现男子的脉象,属于太过,病在四肢;左边出现这种脉象,病在左边,右边出现这种脉象,病在右边;应当随着脉象所在来说明,这就是这个意思。【滑寿说:因为脉象违背常规,所以太过或不足的情况,以及在内或在外的疾病,都可以显现出来。】《二十难》说:《经》中说脉有伏匿,伏匿在哪一脏,却说是伏匿,这是什么意思?是这样。这是说阴阳相互乘侮、相互伏藏。脉位处于阴部,却反而显现阳脉,这是阳乘阴;脉象虽然有时沉涩而短,这叫作阳中伏藏着阴。脉位处于阳部,却反而显现阴脉,这是阴乘阳;脉象虽然有时浮滑而长,这叫作阴中伏藏着阳。【滑寿说:“居”就是处在、当在的意思。阴部是尺部,阳部是寸部。“乘”如同乘车的“乘”,是指阳气出现在阴部之上。“伏”如同伏兵的“伏”,是指阴气隐藏在阳气之中。“匿”就是隐藏。丁氏说:这里不只是说寸部属阳、尺部属阴;如果按照上下部位来讲,那么肌肉以上属于阳部,肌肉以下属于阴部,这样解释也通。】阳气重盛的人会发狂,阴气重盛的人会患癫病。阳气脱失的人会看见鬼,阴气脱失的人会双目失明。【滑寿说:这是《五十九难》的文字,错简在这里。】《二十一难》说:《经》中说,人的形体有病而脉没有病,叫作生;脉有病而形体没有病,叫作死,这是什么意思?是这样。人的形体有病而脉没有病,并不是说确实没有病,而是说呼吸次数与脉搏次数不相应;这是诊断的大原则。【周仲立说:如果从形体上看,已经显得憔悴,精神昏沉,饮食也没有滋味,但脉象符合四时的规律,没有太过或不及的偏差,这就是形体有病而脉没有病。形体安适平和,而脉搏和呼吸忽大忽小,或加快或减弱,呈弦、紧、浮、滑,或沉、涩等不一的脉象,损伤冲和之气;这些都是脉搏、呼吸与形体不相应,也就是脉有病而人没有明显的病。张仲景说:形体有病而脉没有病,叫作内虚,因为没有谷气;精神虽然困倦,却没有明显痛苦。脉有病而人没有明显的病,叫作行尸,因为没有王气,很快就会眩晕倒下、不认识人;寿命短的就会死亡。】【谢氏说:考察《本经》的答辞,文意与此不相连贯,似乎有脱文或讹误。】《二十二难》说:《经》中说,脉有“是动”,有“所生病”;一条经脉为什么会变化而产生两类疾病?是这样。《经》中所说的“是动”,指的是气的病变;所说的“所生病”,指的是血的病变。邪气在气分,气受到影响而发生病变,这就是“是动”;邪气在血分,血受到影响而发生病变,这就是“所生病”。气主管温煦,血主管濡养。气停留而不能运行,是气先发生了病变;血液壅滞而不能濡养,是血随后发生了病变。所以先出现“是动”,随后出现“所生病”。【滑寿说:“呴”就是温煦。气主管温煦,是说人的真气不断温煦呼吸,在皮肤和肌肉之间熏蒸运行。血主管濡养,是说人的血脉能够濡润筋骨,使关节滑利,并荣养脏腑。这里所说的“脉”不是寸口的尺寸之脉,而是十二经脉通道中的脉。这是说十二经脉通道中的每一条脉都可能有两类疾病,因为疾病有发生在气分和血分的区别。邪气在气分,气发生这种病变而有所动作;邪气在血分,血发生相应的疾病。气停留而不能运行,是气分的病;血液壅滞而不能濡养,是血分的病,所以先出现“是动”,后来出现“所生病”。这里说先后,难道是因为气在外、血在内,外部先受到邪气侵袭,内部也随之发病吗?然而邪气也有只停留在气分的,也有直接进入血分的,因此不能拘泥于先后次序。所谓《经》,指的是《灵枢》的第十篇。】《二十三难》说:手足三阴三阳经脉的长度和数目,可以说明吗?是这样。手三阳经脉,从手到头长五尺;五六合三丈。手三阴经脉,从手到胸中长三尺五寸;三六一丈八尺,五六三尺,合二丈一尺。足三阳经脉,从足到头长八尺;六八四丈八尺。足三阴经脉,从足到胸长六尺五寸;六六三丈六尺,五六三尺,合三丈九尺。人的两足跷脉,从足到眼长七尺五寸;二七一丈四尺,二五一尺,合一丈五尺。督
凡脉长一十六丈二尺,此所谓十二经脉长短之数也。 【滑寿曰:此《灵枢》二十七篇全文。三阴三阳,《灵枢》皆作六阴六阳,义尤明白。按经脉之流注,则手之三阳从手走至头,手之三阴从腹走至手,足之三阳从头下走至足,足之三阴从足上走入腹。此举经脉之度数,故皆自手足言。人两足蹺脉指阴蹺也,阴蹺脉起于跟中,自然骨之后,上内踝之上直上,循阴股入阴,循腹上胸里,行缺盆,出人迎之前,入頄内廉属目内眦,合太阳脉为足少阴之别络也。足三阳之脉,从足至头长八尺,《考工记》亦云人身长八尺,盖以同身尺寸言之。】
经脉十二,络脉十五,何始何穷也?然。经脉者,行血气,通阴阳,以荣于身者也。其始从中焦注手太阴阳明,阳明注足阳明太阴,太阴注手少阴太阳,太阳注足太阳少阴,少阴注手心主少阳,少阳注足少阳厥阴,厥阴复还注手太阴。别络十五,皆因其原。如环无端,转相灌溉,朝于寸口人迎,以处百病而决死生也。 【滑寿曰:因者,随也。原者,始也。朝犹朝会之朝以用也。因上文经脉之尺度,而推言经络之行度也。直行者谓之经,旁出者谓之络。十二经有十二络,兼阳络、阴络,脾之大络,为十五络也。谢氏曰:始从中焦者,盖谓饮食入口藏于胃,其精微之化注手太阴阳明,以次相传至足厥阴,厥阴复还注手太阴也。络脉十五,皆随十二经脉之所始,转相灌溉,如环之无端,朝于寸口人迎,以之处百病而决死生也。寸口人迎,古法以侠喉两旁动脉为人迎,至晋 王叔和直以左手关前一分为人迎,右手关前一分为气口,后世宗之。愚谓昔人所以取人迎气口者,盖人迎为足阳明胃经,受谷气而养五脏者也,气口为手太阴肺经,朝百脉而平权衡者也。】
经云:明知终始,阴阳定矣,何谓也?然。终始者,脉之纪也。寸口人迎,阴阳之气通于朝使,如环无端,故曰始也。终者,三阴三阳之脉绝,绝则死,死各有形,故曰终也。 【滑寿曰:按谢氏云,《灵枢经》第九篇曰:凡刺之道,毕于终始。明知终始,五脏为纪,阴阳定矣。又曰:不病者,脉口人迎应四时也;少气者,脉口人迎俱少而不称尺寸也。此一节,因上文寸口人迎处百病决死生而推言之,谓欲晓知终始,于阴阳为能定之。盖以阳经取决于人迎,阴经取决于气口也。朝使者,朝为气血,如水潮应时而灌溉,使谓阴阳相为用也。始如生物之始,终如生物之穷。欲知生死,脉以候之。阴阳之气通于朝使,如环无端,则不病;一或不相朝使,则病矣。况三阴三阳之脉绝乎?绝必死矣。其死之形状,具如下篇,尤宜参看。】
二十四难曰:手足三阴三阳气已绝,何以为候?
译脉、任脉各长四尺五寸;二四八尺,二五一尺,合九尺。所有经脉合计长一十六丈二尺,这就是所谓十二经脉长短的数目。【滑寿说:这是《灵枢》第二十七篇的全文。这里的“三阴三阳”,《灵枢》都写作“六阴六阳”,含义更加清楚。按照经脉气血流注的方向,手三阳经从手走向头,手三阴经从腹部走向手,足三阳经从头向下走到足部,足三阴经从足部向上走入腹部。这里列举的是经脉的长度和数目,所以都从手、足来说明。人的两足跷脉,指的是阴跷脉。阴跷脉起于足跟中,在舟骨之后,向上经过内踝的上方直行上升,沿着大腿内侧进入阴部,再沿腹部上行到胸部内侧,经过缺盆穴,从人迎穴前方穿出,进入颧骨内侧,归属于目内眦,与太阳经脉相合,是足少阴经的别络。足三阳经脉从足到头长八尺,《考工记》也说人的身长八尺,大概都是按照与人体相应的尺寸来说的。】十二条经脉、十五条络脉,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终止呢?是这样。经脉运行气血,沟通阴阳,使荣养之气遍布全身。它起始于中焦,流注到手太阴、手阳明;手阳明流注到足阳明、足太阴;足太阴流注到手少阴、手太阳;手太阳流注到足太阳、足少阴;足少阴流注到手心主、手少阳;手少阳流注到足少阳、足厥阴;足厥阴又回流注入手太阴。十五条别络,也都随着各自的根源运行。经脉络脉像圆环一样没有终点,彼此转相灌注滋养,并会聚于寸口和人迎,用来处理各种疾病、判断生死。【滑寿说:“因”就是随着。“原”就是开始。“朝”如同朝见、会聚的“朝”,是会聚而发挥作用的意思。这是根据上文经脉长度的尺度,进一步推论经络运行的长度和路程。直行的称为经,旁支分出的称为络。十二经有十二条络,再加上阳络、阴络和脾的大络,共为十五络。谢氏说:所谓起始于中焦,大概是说饮食从口进入,储藏在胃中,其中的精微物质化生后流注到手太阴、手阳明,再依次传行到足厥阴,足厥阴又回流注入手太阴。十五条络脉,都随着十二经脉各自的起点运行,彼此转相灌注,像圆环一样没有终点,并会聚于寸口和人迎,用来处理各种疾病、判断生死。寸口、人迎,古代的方法把喉咙两旁有搏动的动脉称为人迎;到了晋代,王叔和直接把左手关部前一分处称为人迎,把右手关部前一分处称为气口,后世医家都遵从这种说法。我认为,古人之所以取人迎、气口来诊察,大概是因为人迎属于足阳明胃经,接受谷气而滋养五脏;气口属于手太阴肺经,朝会百脉而使气血升降保持平衡。】《经》中说:明白地知道经脉的终始,阴阳就确定了,这是什么意思?是这样。所谓终始,是经脉运行的纲要。寸口和人迎,是阴阳之气会聚并相互作用的地方,像圆环一样没有终点,所以称为始。所谓终,是三阴三阳的脉象断绝;脉绝就会死亡,而死亡各有相应的形态,所以称为终。【滑寿说:考察谢氏的说法,《灵枢经》第九篇说:凡是针刺的原则,都归结于《终始》。明白地知道经脉的终始,以五脏为纲要,阴阳就确定了。又说:没有疾病的人,脉口、人迎的脉象能够与四时相应;气少的人,脉口、人迎都弱小,并且与寸、尺脉不相称。这一节是根据上文寸口、人迎能够处理各种疾病、判断生死的内容推论出来的,意思是说,想要明白经脉的终始,就能够确定阴阳。这是因为阳经的情况从人迎来判断,阴经的情况从气口来判断。所谓朝使,是说气血像潮水一样按时会聚并灌注;“使”是说阴阳相互配合而发挥作用。始就像万物生成的开始,终就像万物生命的终结。想要知道生死的情况,就通过脉象来诊察。阴阳之气能够在寸口、人迎之间相互会聚、发挥作用,像圆环一样没有终点,就不会生病;一旦有一方不能与另一方相互会聚、发挥作用,就会生病。何况三阴三阳的脉象断绝呢?脉象断绝必然会死亡。其死亡时的具体
可知其吉凶不?然。足少阴气绝即骨枯。少阴者冬脉也,伏行而温于骨髓,故骨髓不温,即肉不着骨;骨肉不相亲,即肉濡而却;肉濡而却,故齿长而枯,发无润泽。无润泽者骨先死。戊日笃,己日死。【濡,读为软。】 【滑寿曰:此下六节,与《灵枢》第十篇文皆大同小异。肾其华在发,其充在骨。肾绝则不能充于骨,荣于发。肉濡而却,谓骨肉不相着而肉濡缩也。戊己,土也,土胜水,故以其所胜之日笃而死矣。】
足太阴气绝,则脉不营其口唇。口唇者,肌肉之本也。脉不营则肌肉不滑泽,肌肉不滑泽则肉满,肉满则唇反,唇反则肉先死。甲日笃,乙日死。 【滑寿曰:脾其华在唇四白,其充在肌。脾绝则肉满唇反也。肉满,谓肌肉不滑泽而紧急(月真)膹也。】
足厥阴气绝,即筋缩引卵与舌卷。厥阴者,肝脉也。肝者,筋之合也。筋者,聚于阴器而络于舌本。故脉不营则筋缩急,筋缩急即引卵与舌。故舌卷卵缩,此筋先死。庚日笃,辛日死。 【滑寿曰:肝者,脉之合,其华在爪,其充在筋。筋者聚于阴器而络于舌本,肝绝则筋缩引卵与舌也。王充《论衡》云:甲乙病者,生死之期常之庚申。】
手太阴气绝,即皮毛焦。太阴者,肺也,行气温于皮毛者也。气弗营则皮毛焦,皮毛焦则津液去,津液去即皮节伤,皮节伤则皮枯毛折,毛折者则毛先死。丙日笃,丁日死。 【滑寿曰:肺者,气之本,其华在毛,其充在皮。肺绝则皮毛焦而津液去,皮节伤,以诸液皆会于节也。】
手少阴气绝则脉不通,脉不通则血不流,血不流则色泽去,故面色黑如黧,此血先死。壬日笃,癸日死。 【滑寿曰:心之合脉也。其荣色也,其华在面,其充在血脉。心绝则脉不通,血不流,色泽去也。】
三阴气俱绝者则目眩转目瞑,目瞑者为失志,失志者则志先死,死则目瞑也。 【滑寿曰:三阴通手足经而言也。《灵枢》十篇作五阴气俱绝,则以手厥阴与手少阴同心经也。目眩转目瞑者,即所谓脱阴者目盲,此又其甚者也。故云目瞑者失志,而志先死也。】 【四明陈氏曰:五脏阴气俱绝,则其志丧于内,故精气不注于目,不见人而死。】
六阳气俱绝者则阴与阳相离,阴阳相离则腠理泄,绝汗乃出,大如贯珠,转出不流,即气先死。旦占夕死,夕占旦死。 【滑寿曰:汗出而不流者,阳绝故也。】 【陈氏曰:六腑阳气俱绝,则气散于外,故津液脱而死。】
二十五难曰:有十二经,五脏六腑十一耳,其一经者何等经也?然,一经者手少阴与心主别脉也。心主与三焦为表里,俱有名而无形,故言经有十二也。
译形态,以下一篇记载得很详细,尤其应当参照阅读。】《二十四难》说:手足三阴三阳的气都已经断绝,应当以什么来观察征候?能够知道病情的吉凶吗?是这样。足少阴之气断绝,就会骨枯。少阴是冬季的脉,潜伏运行而温养骨髓;所以骨髓得不到温养,肌肉就不能附着于骨;骨与肉不能相互亲附,肌肉就会变软并向后退缩;肌肉变软并退缩,所以牙齿显得长而枯槁,头发也没有光泽。头发没有光泽,是骨先死亡的表现。戊日病情加重,己日死亡。【“濡”读作“软”。】【滑寿说:下面六节的文字,与《灵枢》第十篇大体相同,但也有小的差异。肾的荣华表现在头发上,肾气充养骨骼。肾气断绝,就不能充养骨骼,也不能荣养头发。所谓肌肉变软并退缩,是说骨与肉不能相互附着,肌肉变软而收缩。戊、己属土,土能克水,所以到了土所克的日子,病情就会加重并死亡。】足太阴之气断绝,脉气就不能荣养口唇。口唇是肌肉的根本。脉气不能荣养,肌肉就不再滑润有光泽;肌肉不滑润有光泽,就会壅满;肌肉壅满,嘴唇就会向外翻;嘴唇外翻,就是肌肉先死亡。甲日病情加重,乙日死亡。【滑寿说:脾的荣华表现在唇周围的白色部位,脾气充养肌肉。脾气断绝,就会出现肌肉壅满、嘴唇外翻。所谓肌肉壅满,是说肌肉不滑润而紧绷、膨胀;其中“(月真)膹”字形疑有缺误,原文如此。】足厥阴之气断绝,就会筋脉收缩,牵引睾丸,并使舌头卷曲。厥阴就是肝的经脉。肝与筋相合。筋聚集于阴器,并联络舌根。所以脉气不能荣养,筋就会收缩拘急;筋收缩拘急,就会牵引睾丸和舌头。因此舌头卷曲、睾丸收缩,就是筋先死亡。庚日病情加重,辛日死亡。【滑寿说:肝与脉相合,肝的荣华表现在爪甲上,肝气充养筋。筋聚集于阴器,并联络舌根;肝气断绝,就会筋脉收缩,牵引睾丸和舌头。王充《论衡》说:患甲乙日所主脏腑疾病的人,生死的期限通常在庚申日。】手太阴之气断绝,皮肤和毫毛就会焦枯。太阴就是肺,肺运行气,使皮肤和毫毛得到温养。气不能荣养,皮肤和毫毛就会焦枯;皮肤和毫毛焦枯,津液就会耗失;津液耗失,皮肤的纹理关节就会受损;皮肤纹理关节受损,皮肤就会枯槁,毫毛也会折断;毫毛折断,就是毫毛先死亡。丙日病情加重,丁日死亡。【滑寿说:肺是气的根本,肺的荣华表现在毫毛上,肺气充养皮肤。肺气断绝,皮肤和毫毛就会焦枯,津液也会耗失;皮肤纹理关节会受损,因为各种津液都汇聚于这些部位。】手少阴之气断绝,脉就不能通畅;脉不通畅,血就不能流行;血不流行,面部的光泽就会消失,所以面色黑得像黑土一样;这就是血先死亡。壬日病情加重,癸日死亡。【滑寿说:心与脉相合。心气使面色得到荣润,心的荣华表现在面部,心气充养血脉。心气断绝,脉就不通,血就不流,面部的光泽也会消失。】三阴之气全部断绝,就会头晕目眩、眼睛转动后闭合;眼睛闭合,是神志丧失的表现;神志丧失,就是神志先死亡,最终死亡时眼睛也会闭合。【滑寿说:这里的“三阴”是通指手足三阴经而言。《灵枢》第十篇写作“五阴之气全部断绝”,这是因为把手厥阴与手少阴都归入心经。头晕目眩、眼睛转动后闭合,就是所谓阴气脱失而双目失明;这又是更严重的情况。所以说眼睛闭合就是神志丧失,也就是神志先死亡。】【四明陈氏说:五脏的阴气全部断绝,人的神志就在内里丧失,所以精气不能上注于眼睛,不能看见人,最终死亡。】六阳之气全部断绝,阴气与阳气就会分离;阴阳分离,腠理就会疏泄,脱绝之汗于是流出,汗珠大如贯珠,转动而出却不流淌,这就是气先死亡。早晨诊察到这种情况,晚上就会死亡;晚上诊察到这种情况,早晨就会死亡。【滑寿说:汗流出却不流淌,是因为阳气断绝。
【滑寿曰:此篇问答,谓五脏六腑配手足之阴阳,但十一经耳,其一经者则以手少阴与心主各别为一脉。心主与三焦为表里,俱有名而无形,以此一经并五脏六腑,共十二经也。谢氏曰:《难经》言手少阴心主与三焦凡八篇。 三十一难分豁三焦经脉所始终。三十七难言肾有两,左曰肾,右曰命门,初不以左右肾分两手尺脉。三十八难言三焦者,原气之别,主持诸气,复申言其有名无形。三十九难言命门者,精神之所舍,男子藏精,女子系胞,其气与肾通。又云六腑正有五腑,三焦亦是一腑。八难、六十二、六十六三篇,言肾间动气者,人之生命,十二经之根本也,其名曰原,三焦则原气之别使也。通此篇参互观之,可见三焦列为六腑之义。唯其有名无形,故得与手心主合。心主为手厥阴,其经始于起胸中,终于循小指次指出其端。若手少阴则始于心中,终于循小指之内出其端,此手少阴与心主各别为一脉也。】 【或问手厥阴经曰心主,又曰心包络,何也?曰:君火以名,相火以位。手厥阴代君火行事,以用而言,故曰手心主;以经而言,则曰心包络。一经而二名,实相火也。】 【虞庶云:诸家言命门为相火,与三焦相表里。按《难经》止言手心主与三焦为表里,无命门三焦表裹之说。夫左寸火,右寸金,左关木,右关土,左尺水,右尺火,职之部位,其义灼然于乎!如虞氏此说,则手心主与三焦相为表里而摄行君火明矣。三十六难谓命门其气与肾通,则亦不离乎肾也,其习坎之谓欤?手心主为火之闰位,命门则水之同气欤?命门不得为相火,三焦不与命门配亦明矣。虞氏之说,良有旨哉!诸家所以纷纷不决者,盖有惑于金匮真言篇王注引《正理论》谓三焦者,有名无形,上合手心主,下合右肾,遂有命门三焦表里之说。夫人之脏腑,一阴一阳,自有定耦,岂有一经两配之理哉?夫所谓上合手心主者,正言其为表里;下合右肾者,则以三焦为原气之别使而言之尔。知此,则知命门与肾通,三焦无两配,而诸家之言可不辨而自明矣。若夫诊脉部位,则手厥阴相火,居右尺之分,而三焦同之。命门既与肾通,只当居左尺,而谢氏据《脉经》谓手厥阴即手少阴心脉同部,三焦脉上见寸口,中见于关,下焦与肾同也。前既云初不以左右肾分两手足脉矣,今如《脉经》所云,则右尺当何所候耶?】
二十六难曰:经有十二,络有十五,余三络者,是何等络也?然。有阳络,有阴络,有脾之大络。阳络者,阳蹺之络也。阴络者,阴蹺之络也。故络有十五焉。 【滑寿曰:直行者谓之经,旁出者谓之络。经犹江汉之正流,络则沱潜之支派。
译】【陈氏说:六腑的阳气全部断绝,气就会散逸到体外,所以津液脱失而死亡。】《二十五难》说:人体有十二经,而五脏六腑只有十一脏腑,那么多出的那一条经是什么经?是这样,多出的那一条经,就是手少阴经和心主的别脉。心主与三焦互为表里,二者都有名称却没有可以直接指认的形体,所以说经脉有十二条。【滑寿说:这一篇的问答,是说五脏六腑分别配合手足的阴阳,但这样只有十一经;多出的那一经,是把手少阴和心主各自作为一条经脉。心主与三焦互为表里,二者都有名称却没有有形的脏器;将这一经与五脏六腑合计,就是十二经。谢氏说:《难经》中谈到手少阴、心主和三焦的文字,共有八篇。《三十一难》分别说明了三焦经脉起始和终止的部位。《三十七难》说,肾有两个:左边称为肾,右边称为命门;起初并不是按照左右两个肾来分别配属两手的尺脉。《三十八难》说,三焦是原气的别使,主管各种气;又反复说明三焦虽有名称却没有有形的脏器。《三十九难》说,命门是精神所居藏的地方;男子在此藏精,女子在此系胞,其气与肾相通。又说,六腑实际上只有五腑,三焦也算作一腑。《八难》《六十二难》《六十六难》三篇都说,肾间的动气是人的生命,也是十二经脉的根本;它的名称叫作原,三焦则是原气的别使。把本篇与这些内容互相参照来看,就可以明白把三焦列为六腑的道理。正因为三焦有名称却没有形体,所以能够与手心主相合。心主属于手厥阴经;它的经脉起于胸中,最后沿小指旁边的手指而行,从末端出行。至于手少阴经,则起于心中,最后沿小指内侧而行,从末端出行;这说明手少阴与心主各自分别是一条经脉。】【有人问:手厥阴经称为心主,又称为心包络,这是为什么?回答说:君火是按照名称来说的,相火是按照所居部位来说的。手厥阴代替君火行使职能,从作用方面来说,所以称为手心主;从经脉名称来说,则称为心包络。同一条经脉有两个名称,实际上都属于相火。】【虞庶说:各家都说命门属于相火,与三焦互为表里。但考察《难经》,只说手心主与三焦互为表里,并没有命门与三焦互为表里的说法。左寸属火,右寸属金,左关属木,右关属土,左尺属水,右尺属火;把它们分别安排在这些部位,意义已经非常明显了!按照虞氏的说法,手心主与三焦互为表里,并代行君火的职能,这就清楚了。《三十六难》说命门之气与肾相通,那么命门也没有脱离肾;这大概就是所谓“习坎”的意思吧?手心主是火的闰位,命门则是水的同类之气吗?命门不应当归为相火,三焦也不与命门相配,这就很清楚了。虞氏的说法,确实很有道理啊!各家之所以纷纷争论、不能确定,大概是因为受到《金匮真言篇》中王注所引用的《正理论》的迷惑。《正理论》说三焦有名称而没有形体,上与手心主相合,下与右肾相合,于是便产生了命门与三焦互为表里的说法。人的脏腑一阴一阳,自然各有固定的配偶,哪里有一条经脉配属两个对象的道理呢?所谓上与手心主相合,正是说三焦与手心主互为表里;所谓下与右肾相合,则是从三焦作为原气的别使这一点来说的。明白这一点,就会知道命门与肾相通,三焦并没有两个配偶,各家的说法也就不必再辨析而自然清楚了。至于诊察脉象的部位,手厥阴相火处在右尺所分属的部位,三焦也同样处在这里。既然命门与肾相通,就应当处在左尺;但谢氏根据《脉经》说,手厥阴就是手少阴心经,二者处在同一部位;三焦的脉象上焦见于寸口,中焦见于关部,下焦与肾处在同一部位。前面已经说过,起初并不是按照左右两个肾来分别配属两手两足的脉象;如今如果按照《脉经》的说法,那么右尺究竟应当诊察什么呢?】《二十六难》说:经脉有十二条,络脉有
每经皆有络,十二经有十二络,如手太阴属肺络大肠,手阳明属大肠络肺之类。今云络有十五者,以其有阳蹺之络、阴蹺之络及脾之大络也。阳蹺,阴蹺,见二十八难。谓之络者,盖奇经既不拘于十二经,直谓之络亦可也。脾之大络,名曰大包,出渊液三寸,布胸胁,其动应衣宗气也。】 【四明陈氏曰:阳蹺之络,统诸阳络;阴蹺之络,统诸阴络;脾之大络,又总统阴阳诸络,犹脾之能溉养五脏也。】
二十七难曰:脉有奇经八脉者,不拘于十二经,何也?然。有阳维,有阴维,有阳蹺,有阴蹺,有冲,有督,有任,有带之脉,凡此八脉者,皆不拘于经,故曰奇经八脉也。 【滑寿曰:脉有奇常。十二经者,常脉也。奇经八脉,则不拘于十二经,故曰奇经。奇对正而言,犹兵家之云奇正也。】 【虞氏曰:奇者奇零之奇,不偶之义,谓此八脉不系正经阴阳,无表里配合,别道奇行,故曰奇经也。此八脉者,督脉督于后,任脉任于前,冲脉为诸阳之海,阴阳维则维络于身,带脉束之如带,阳蹺得之太阳之别,阴蹺本诸少阴之别云。】
经有十二,络有十五,凡二十七气相随上下,何独不拘于经也?然。圣人图设沟渠,通利水道,以备不然。天雨降下,沟渠溢满,当此之时,霶霈妄作,圣人不能复图也。此络脉满溢,诸经不能复拘也。 【滑寿曰:经络之行,有常度矣,奇经八脉则不能相从也,故以圣人图设沟渠为譬。以见络脉满溢,诸经不能复拘,而为此奇经也。然则奇经盖络脉之满溢而为之者欤?或曰:此络脉三字,越人正指奇经而言也,既不拘于经,直谓之络脉亦可也。】 【此篇两节,举八脉之名及所以为奇经之义。】
二十八难曰:其奇经八脉者,既不拘于十二经,皆何起何继也?然。督脉者,起于下极之俞,并于脊里,上至风府,入属于脑。任脉者,起于中极之下,以上毛际,循腹里,上关元,至咽喉。冲脉者,起于气冲,并足阳明之经,侠脐上行,至胸中而散也。带脉者,起于季胁,回身一周。阳蹺脉者,起于跟中,循外踝上行入风池。阴蹺脉者,亦起于跟中,循内踝上行至咽喉,交贯冲脉。阳维阴维者,维络于身,溢蓄不能环流灌溉诸经者也。故阳维起于诸阳会也,阴维起于诸阴交也。比于圣人图设沟渠,沟渠满溢,流于深湖,故圣人不能拘通也。而人脉隆盛,入于八脉而不环周,故十二经亦不能拘之。其受邪气,蓄则肿热,砭射之也。 【滑寿曰:继,《脉经》作系。督之为言都也,为阳脉之海,所以都纲乎阳脉也。其脉起下极之俞,由会阴历长强,循脊中行至大椎穴,与手足三阳脉交会,上至喑门与阳维会,至百会与太阳交会,上至鼻柱人中与阳明交会。
译十五条,多出的三条络脉是什么络脉?是这样。有阳络、阴络,还有脾的大络。阳络,就是阳跷脉的络。阴络,就是阴跷脉的络。所以络脉共有十五条。【滑寿说:直行的称为经,旁支分出的称为络。经就像长江、汉水的主流,络则像沱水、潜水的支流。每条经脉都有络脉,十二经有十二络,例如手太阴经属于肺,络于大肠;手阳明经属于大肠,络于肺,类似这样。现在说络脉有十五条,是因为还有阳跷脉的络、阴跷脉的络以及脾的大络。阳跷脉、阴跷脉见于《二十八难》。之所以称为络,是因为奇经既不受十二经的拘束,直接称为络也可以。脾的大络名叫大包,从渊液穴上方三寸处出行,分布于胸胁部;它的搏动与衣服相应,反映宗气的情况。】【四明陈氏说:阳跷脉的络,统领各条阳络;阴跷脉的络,统领各条阴络;脾的大络又总领阴阳各络,就像脾能够灌溉、滋养五脏一样。】《二十七难》说:脉中有奇经八脉,不受十二经的约束,这是为什么?是这样。有阳维脉、阴维脉、阳跷脉、阴跷脉、冲脉、督脉、任脉、带脉;这八条脉都不受十二经的约束,所以称为奇经八脉。【滑寿说:脉有奇经和常经之分。十二经就是常脉。奇经八脉不受十二经的约束,所以称为奇经。“奇”是相对于“正”来说的,就像兵家所说的奇兵与正兵。】【虞氏说:“奇”是奇零的“奇”,有不成偶数的意思;这是说这八条脉不隶属于十二正经的阴阳,也没有表里配合,而是另有通行的路径,所以称为奇经。这八条脉中,督脉在后面起督领作用,任脉在前面起担任作用;冲脉是各条阳脉汇聚的大海;阴维、阳维维系并联络全身;带脉像带子一样束缚腰腹;阳跷脉出于太阳经的别络,阴跷脉本于少阴经的别络。】经脉有十二条,络脉有十五条,总共二十七条经络之气相互随行、上下运行,为什么唯独奇经八脉不受经脉约束呢?是这样。圣人规划、设置沟渠,使水道通畅,以防备异常情况。天降大雨,沟渠涨满;在这种时候,暴雨横流、任意泛滥,圣人也无法再重新规划沟渠。这就像络脉充满溢出,所有经脉也不能再约束它们一样。【滑寿说:经络运行有固定的规律,奇经八脉却不能依从十二经的运行,所以用圣人规划设置沟渠来作比喻。借此说明络脉充满溢出,所有经脉不能再约束它们,于是形成这些奇经。这样说来,奇经大概就是络脉充满溢出后形成的吗?有人说:这里“络脉”这三个字,越人正是指奇经而言。奇经既然不受十二经约束,直接称为络脉也可以。】【本篇的两节文字,列举了八脉的名称以及称为奇经的原因。】《二十八难》说:奇经八脉既然不受十二经约束,那么它们各自从哪里起始,又连接到哪里呢?是这样。督脉起于下极的俞穴,与脊柱内的经脉相并,上行到风府穴,进入并归属于脑。任脉起于中极穴以下,向上经过毛际,沿腹内上行,经过关元穴,到达咽喉。冲脉起于气冲穴,与足阳明经并行,夹着肚脐向上运行,到达胸中后散开。带脉起于季胁,环绕身体一周。阳跷脉起于足跟中,沿外踝向上运行,进入风池穴。阴跷脉也起于足跟中,沿内踝向上运行到咽喉,与冲脉交会贯通。阳维脉、阴维脉维系联络全身,是溢出蓄积而不能循环灌注各条经脉的脉。所以阳维脉起于各条阳脉交会的地方,阴维脉起于各条阴脉交会的地方。这就像圣人规划设置沟渠,沟渠水满后溢出,流入深湖,所以圣人无法再约束它、使水道畅通。人的脉气充盛,进入八脉而不再循环周行,所以十二经也不能约束它。如果它受到邪气,邪气蓄积就会出现肿胀发热,应当用砭石刺治。【滑寿说:“继”字,《脉经》作“系”。“督”的意思是总督,是阳脉之海,所以总领、统摄阳脉。督脉起于下极的俞穴,从会阴经过长强,沿脊柱中线运行到大椎穴,与手足三阳经脉交会;向上到哑门穴,与阳维脉交会;到百会穴,与太阳经交会;再向上到鼻柱
任脉起于中极之下曲骨穴。任者妊也,为人生养之本。冲脉起于气冲穴,至胸中而散,为阴脉之海。《内经》作并足少阴之经。按冲脉行幽门、通谷而上,皆少阴也,当从《内经》。此督、任、冲三脉皆起于会阴,盖一源而分三岐也。带脉起季胁下一寸八分,回身一周,犹束带然。阳蹺脉起于足跟中申脉穴,循外踝而行。阴蹺脉亦起于跟中照海穴,循内踝而行。蹻者,捷也。以二脉皆起于足,故取蹺捷超越之义。阳维阴维,维络于身,为阴阳之纲维也。阳维所发,别于金门,以阳交为郄,与手足太阳及蹺脉会于臑俞,与手足少阳会于天髎及会肩井,与足少阳会于阳白,上本神、临泣、正营、脑空,下至风池,与督脉会于风府、痖门,此阳维之起于诸阳之会也。阴维之郄曰筑宾,与足太阴会于腹哀、大横,又与足太阴厥阴会于府舍、期门,又与任脉会于天突、廉泉,此阴维起于诸阴之交也。溢蓄不能环流灌溉诸经者也十二字,当在十二经亦不能拘之之下,则于此无所间,而于彼得相从矣。其受邪气蓄云云十二字,谢氏则以为于本文上下当有缺文,然经脉无此,疑衍文也。或云当在三十七难关格不能尽其命而死矣之下,因邪在六腑而言也。】
二十九难曰:奇经之为病何如?然。阳维维于阳,阴维维于阴,阴阳不能自相维,则怅然失志,溶溶不能自收持。阳维为病,苦寒热。阴维为病苦心痛。阴蹺为病,阳缓而阴急。阳蹺为病,阴缓而阳急。冲之为病,逆气而里急。督之为病,脊强而厥。任之为病,其内苦结,男子为七疝,女子为瘕聚。带之为病,腹满,腰溶溶若坐水中。此奇经八脉之为病也。【阳维为病云云十四字,说见缺误总类。】 【滑寿曰:此言奇经之病也。阴不能维于阴,则怅然失志。阳不能维于阳,则溶溶不能自收持。阳维行诸阳而主卫,卫为气,气居表,故苦寒热。阴维行诸阴而主荣,荣为血,血属心,故苦心痛。两蹺脉病在阳则阳结急,在阴则阴结急,受病者急,不病者自和缓也。冲脉从关元至咽喉,故逆气里急。督脉行背,故脊强而厥。任脉起胞门行腹,故病苦内结,男为七疝,女为瘕聚也。引之回身一周,故病状如是。溶溶,无力貌。此各以其经脉所过而言之。自二十七难至此,义实相因,最宜通玩。】
三十难曰:荣气之行,常与卫气相随不?然。经言人受气于谷,谷入于胃,乃传于五脏六腑,五脏六腑皆受于气,其清者为荣,浊者为卫,荣行脉中,卫行脉外,营周不息,五十而复大会,阴阳相贯,如环之无端,故知荣卫相随也。 【滑寿曰:此篇与《灵枢》第十八篇之言同。但谷入于胃,乃传于五脏六腑,五脏六腑皆受于气。
译、人中,与阳明经交会。任脉起于中极穴以下的曲骨穴。“任”就是妊娠的任,是人出生和生养的根本。冲脉起于气冲穴,到达胸中后散开,是阴脉之海。《内经》作“与足少阴经相并”。考察冲脉经过幽门、通谷等穴向上运行,这些都属于少阴经,应当以《内经》的说法为准。督脉、任脉、冲脉这三脉都起于会阴,大概是同出一源而分为三条支脉。带脉起于季胁下方一寸八分处,环绕身体一周,就像腰带束在身上一样。阳跷脉起于足跟中的申脉穴,沿外踝运行。阴跷脉也起于足跟中的照海穴,沿内踝运行。“蹻”就是敏捷的意思。因为这两条脉都起于足部,所以取“蹻”字敏捷、超越的含义。阳维脉、阴维脉维系联络全身,是维系阴阳的纲要。阳维脉的起点在金门穴,分出于此,以阳交穴为郄穴;它与手足太阳经及跷脉在臑俞穴交会,与手足少阳经在天髎穴、肩井穴交会,与足少阳经在阳白穴交会;向上经过本神、临泣、正营、脑空穴,向下到风池穴;又与督脉在风府、哑门穴交会。这就是阳维脉起于各条阳脉交会之处。阴维脉的郄穴叫筑宾,它与足太阴经在腹哀、大横穴交会,又与足太阴、足厥阴经在府舍、期门穴交会,又与任脉在天突、廉泉穴交会。这就是阴维脉起于各条阴脉交会之处。“溢蓄不能环流灌溉诸经者也”十二字,应当放在“十二经亦不能拘之”的下面;这样放置在这里就没有间隔,在另一处也能与上下文相承接。“其受邪气蓄”等十二字,谢氏认为在本文上下应当有脱文;但经脉的论述中没有这段内容,疑为衍文。有人说,这十二字应当放在《三十七难》“关格不能尽其命而死矣”的下面,是因邪气在六腑而说的。】《二十九难》说:奇经发生疾病时,情况是怎样的?是这样。阳维脉维系阳气,阴维脉维系阴气;阴阳不能相互维系,就会怅然失去心志,身体松弛涣散而不能自行收持。阳维脉发生疾病,会苦于寒热往来。阴维脉发生疾病,会苦于心痛。阴跷脉发生疾病,就会阳部松缓而阴部拘急。阳跷脉发生疾病,就会阴部松缓而阳部拘急。冲脉发生疾病,就会气机上逆而腹内拘急。督脉发生疾病,就会脊柱强直而四肢厥冷。任脉发生疾病,腹内会感到结滞;男子会患七疝,女子会患瘕聚。带脉发生疾病,就会腹部胀满,腰部松弛无力,好像坐在水中一样。这就是奇经八脉所发生的疾病。【“阳维为病”等十四字,见《缺误总类》。】【滑寿说:这里讲的是奇经所发生的疾病。阴气不能由阴维脉维系,就会怅然失去心志。阳气不能由阳维脉维系,就会松弛涣散而不能自行收持。阳维脉运行于各条阳经而主管卫气;卫气属于气,气在体表,所以会苦于寒热往来。阴维脉运行于各条阴经而主管营气;营气属于血,血属于心,所以会苦于心痛。两条跷脉发生疾病,病在阳部,阳部就会拘结而紧急;病在阴部,阴部就会拘结而紧急。患病的一侧拘急,没有患病的一侧自然松缓。冲脉从关元穴上行到咽喉,所以会出现气机上逆、腹内拘急。督脉运行于背部,所以会脊柱强直而四肢厥冷。任脉起于胞门,运行于腹部,所以会苦于腹内结滞;男子表现为七疝,女子表现为瘕聚。带脉环绕身体一周,所以疾病的症状就是这样。“溶溶”是形容身体无力的样子。这里都是根据各条经脉所经过的部位来说明。从《二十七难》到这里,义理实际上前后相承,最适合贯通起来阅读。】《三十难》说:营气运行时,通常总是跟随卫气一起运行吗?是这样。《经》中说:人从谷物中得到气,谷物进入胃中,随后传送到五脏六腑;五脏六腑都从中得到气。清的部分成为营气,浊的部分成为卫气;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循环运行不止,运行五十周后重新大会,阴阳相互贯通,像圆环一样没有终点,所以知道营气和卫气是相互伴随的。【滑寿说:本篇与《灵枢
《灵枢》作谷入于胃,以传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为少殊尔。皆受于气之气,指水谷之气言。五十而复大会,说见一难中。 四明陈氏曰:荣,阴也,其行本迟;卫,阳也,其行本速。然而清者滑利,浊者慓悍,皆非濇滞之体,故凡卫行于外,荣即从行于中,是知其行常得相随,共周其度。 滹南王氏曰:清者体之上也、阳也、火也,离中之一阴降,故午后一阴生,即心之生血也,故曰清气为荣。 〔 天之清不降,地之浊能降为六阴驱而使之下也。云清气者,总离之体言之。〕 浊者,体之下也、阴也、水也,坎中之一阳升,故子后一阳生,即肾之生气也,故曰浊气为卫。 〔 地之浊不升,地之清能升为六阳,举而使之上也。云浊气者,总坎之体言之。〕 经云:地气上为云,大气下为雨,雨出地气,云出天气,此之谓也。愚谓以用而言,则清气为荣者,浊中之清者也;浊气为卫者,清中之浊者也。以体而言,则清之用不离乎浊之体,浊之用不离乎清之体,故谓清气为荣,浊气为卫亦可也,谓荣浊卫清亦可也。纪氏亦云:《素问》曰,荣者水谷之精气,则清;卫者水谷之悍气,则浊。精气入于脉中则浊,悍气行于脉外则清。或问三十二难云:血为荣,气为卫,此则荣卫皆以气言者,何也?曰:经云:荣者水谷之精气,卫者水谷之悍气。又云清气为荣,浊气为卫。盖统而言之,则荣卫皆水谷之气所为,故悉以气言可也,析而言之,则荣为血而卫为气,固自有分矣。是故荣行脉中,卫行脉外。犹水泽之于川浍,风云之于太虚也。】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卷七十
译》第十八篇的说法相同。只是这里说谷物进入胃中,随后传送到五脏六腑,五脏六腑都从中得到气。《灵枢》写作“谷物进入胃中,传送到肺”,又说“五脏六腑都因此得到气”,只是略有不同。“都从中得到气”的“气”,指的是水谷所化生的气。“运行五十周后重新大会”的说法,见《一难》中的解释。四明陈氏说:营气属阴,运行本来较慢;卫气属阳,运行本来较快。然而清气运行滑利,浊气运行迅疾强悍,都不是涩滞的性质,所以卫气运行在脉外时,营气就随之运行在脉内;由此可知,二者运行时总能相互伴随,共同完成各自的运行周数。滹南王氏说:清气位于形体的上部,属阳,属火;离卦中间的一阴下降,所以午时以后生出一阴,这就是心生成血的过程,因此说清气成为营气。〔天的清气不下降,地的浊气能够下降,是因为六阴之气驱使它向下。所谓清气,是总括离卦的形体来说的。〕浊气位于形体的下部,属阴,属水;坎卦中间的一阳上升,所以子时以后生出一阳,这就是肾生成气的过程,因此说浊气成为卫气。〔地的浊气不升,地的清气能够上升,是因为六阳之气将它托举向上。所谓浊气,是总括坎卦的形体来说的。〕《经》中说:地气上升成为云,大气下降成为雨;雨由地气形成,云由天气形成,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我认为,从作用来说,清气成为营气,是浊气中的清气;浊气成为卫气,是清气中的浊气。从形体来说,清气的作用不能脱离浊气的形体,浊气的作用也不能脱离清气的形体;所以说清气为营、浊气为卫可以,说营气属浊、卫气属清也可以。纪氏也说:《素问》中说,营气是水谷的精气,所以属于清气;卫气是水谷的悍气,所以属于浊气。精气进入脉中就表现为浊,悍气运行在脉外就表现为清。有人问:《三十二难》说血是营、气是卫;这里却把营卫都用“气”来说明,这是为什么?回答说:《经》中说,营气是水谷的精气,卫气是水谷的悍气。又说清气为营,浊气为卫。总的来说,营气和卫气都是水谷之气所化生,所以都用“气”来称说是可以的;分别来说,营气属于血,卫气属于气,本来就有区别。因此,营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这就像水泽对于河流沟渠,风云对于无边的天空一样。】《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第七十卷。
扁鹊难经
下经
三十一难曰:三焦者,何禀何生?何始何终?其治常在何许?可晓以不?然。三焦者,水谷之道路,气之所终始也。上焦者在心下,下膈,在胃上口,主内而不出,其治在膻中,玉堂下一寸六分直两乳间陷者是。中焦者在胃中脘,不上不下,主腐熟水谷,其治在脐旁。下焦者当膀胱上口,主分别清浊,主出而不内以传道也,其治在脐下一寸。故名曰三焦,其腑在气街。【街,一作冲。】 【滑寿曰:人身之腑脏,有形有状,有禀有生,如肝禀气于木生于水,心禀气于火生于木之类,莫不皆然。唯三焦既无形状,而所禀所生,则元气与胃气而已,故云水谷之道路,气之所终始也。上焦其治在膻中,中焦其治在脐旁天枢穴,下焦其治在脐下一寸阴交穴。治,犹司也,犹郡县治之治,谓三焦处所也。或云治作平声读,谓三焦有病,当各治其处,盖刺法也。三焦,相火也,火能腐熟万物,焦从火,亦腐物之气,命名取义,或在于此。《灵枢》第十八篇曰:上焦出于胃上口,并咽以上,贯膈而布胸中,走腋,循太阴之分而行,还至阳明上至舌下足阳明,常与荣卫俱行于阳二十五度,行于阴亦二十五度,一周也,故五十度而复大会于手太阴。中焦亦傍胃口,出上焦之后,此所受气者,泌糟粕,蒸津液,化其精微,上注于肺脉,乃化而为血,以养生身,莫贵于此,故独得行于经隧,命曰营气。下焦者,别回肠注于膀胱而渗入焉。故水谷者,常并居于胃中,成糟粕而俱下于大小肠而成下焦,渗而俱下,济泌别汁,循下焦而渗入膀胱焉。谢氏曰:详《灵枢》本文,则三焦有名无形尤可见矣。】 【古益袁氏曰:所谓三焦者,于膈膜脂膏之内,五脏六腑之隙,水谷流化之关,其气融会于其间,熏蒸膈膜,发达皮肤分肉,运行四旁,曰上、中、下,各随所属部分而名之,实元气之别使也。是故虽无其形,倚内外之形而得名;虽无其实,合内外之实而为位者也。愚按其腑在气街一句,疑错简或衍。三焦自属诸腑,其经为手少阳,与手心主配,且各有治所,不应又有腑也。】
三十二难曰:五脏俱等,而心肺独在膈上者,何也?然。心者血,肺者气,血为荣,气为卫,相随上下,谓之荣卫。通行经络,营周于外,故令心肺在膈上也。 【滑寿曰:心荣肺卫,通行经络,营周于外,犹天道之运于上也。膈者,隔也。凡人心下有膈膜,与脊胁周回相着,所以遮隔浊气,不使上熏于心肺也。】 【四明陈氏曰:此特言其位之高下耳。若以五脏德化论之,则尤有说焉。心肺既能以血气生育人身,则此身之父母也,以父母之尊,亦自然居于上矣。
译《扁鹊难经》。下经。《三十一难》说:三焦禀受什么而生成?从哪里开始,到哪里终止?它的治疗部位通常在哪里?可以说明清楚吗?是这样。三焦是水谷运行的道路,也是气运行的起点和终点。上焦位于心的下方、膈的上方,在胃的上口,主管纳入而不主管排出;它的治疗部位在膻中,即玉堂穴下一寸六分、两乳之间凹陷的地方。中焦位于胃的中脘部位,不在上也不在下,主管水谷的腐熟;它的治疗部位在肚脐旁。下焦位于膀胱的上口,主管分别清浊,主管排出而不主管纳入,发挥传导作用;它的治疗部位在肚脐下一寸。所以称为三焦,它的腑位在气街。【“街”字,一作“冲”。】【滑寿说:人体的腑脏都有形状,也都有所禀受、所生成,例如肝禀受木气而由水生成,心禀受火气而由木生成,都是如此。只有三焦既没有形状,它所禀受、所生成的也只是元气和胃气,所以说它是水谷运行的道路、气运行的起点和终点。上焦的治疗部位在膻中,中焦的治疗部位在肚脐旁的天枢穴,下焦的治疗部位在肚脐下一寸的阴交穴。“治”如同主管,也如同郡县治所的“治”,是说三焦所在的部位。有人说,“治”应读作平声,是说三焦有病时,应当分别治疗相应的部位,大概指的是针刺方法。三焦属相火,火能够腐熟万物;“焦”字从火,也有腐熟万物之气的意思,命名取义或许就在这里。《灵枢》第十八篇说:上焦出于胃的上口,沿咽喉向上,贯穿膈而分布于胸中,走向腋部,沿手太阴经的部位运行,又回到足阳明经,向上到达舌下;它常与营卫一起,在阳分运行二十五周,在阴分也运行二十五周,合为一周,所以运行五十周后,又在手太阴处重新大会。中焦也靠近胃口,位于上焦之后;它接受水谷之气,分泌糟粕,蒸化津液,使其化为精微,向上注入肺脉,于是化生为血,以养护人的身体;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所以它独自能够运行于经脉通道中,称为营气。下焦把水液从回肠分出,注入膀胱并渗入其中。所以水谷通常一起停留在胃中,形成糟粕后一起向下进入大肠、小肠,成为下焦的内容;水液渗出后也一同向下运行,分泌并分别输送汁液,沿下焦渗入膀胱。谢氏说:详细考察《灵枢》的原文,就更可以看出三焦有名称而没有形体。】【古益袁氏说:所谓三焦,在膈膜、脂膏之内,处于五脏六腑的间隙,是水谷流动化生的关隘;其气在这些部位交融,会熏蒸膈膜,充养皮肤和肌肉,向四周运行,所以根据各自所属的部位称为上焦、中焦、下焦,实际上是元气的别使。所以,虽然没有它自身的形态,却是凭借内外的形态而得名;虽然没有它自身的实体,却是合并内外的实体而成为这一部位的。我考察“它的腑在气街”这一句,怀疑是错简,或者是衍文。三焦本来就属于六腑,它的经脉是手少阳经,与手心主相配,而且各自都有所主治的部位,不应当又另有一个腑。第三十二难说:五脏的大小都相等,为什么只有心和肺位于膈膜之上呢?答:心主血,肺主气;血属于营,气属于卫,二者相随而运行于上下,称为营卫。它们运行于经络之中,周遍营运于体表,所以心和肺位于膈膜之上。滑寿说:心所主的营和肺所主的卫运行于经络,周遍营运于体表,就像天道在上方运行一样。膈,就是隔开的意思。人的心下都有一层膈膜,周围与脊柱和胁肋相连,所以能够隔挡浊气,不让它向上熏蒸心肺。四明陈氏说:这里仅仅是在说明位置的高低罢了。如果从五脏的德性和化育作用来论述,那就更有可说的道理了。心和肺既然能够凭借血气生养人体,那么它们就是这个身体的父母;以父母的尊贵,自然也应当居于上方。《内经
《内经》曰:膈肓之上,中有父母。此之谓也。】
三十三难曰:肝青象木,肺白象金;肝得水而沉,木得水而浮;肺得水而浮,金得水而沉。其意何也?然。肝者非为纯木也。乙角也。庚之柔,大言阴与阳,小言夫与妇,释其微阳而吸其微阴之气。其意乐金,又行阴道多,故令肝得水而沉也。肺者非为纯金也,辛商也。丙之柔,大言阴与阳,小言夫与妇,释其微阴婚而就火。其意乐火,又行阳道多,故令肺得水而浮也。肺熟而复沉,肝熟而复浮者,何也?故知辛当归庚,乙当归甲也。 【滑寿曰:四明陈氏云,肝属甲乙木,应角音而重浊。析而言之,则甲为木之阳,乙为木之阴;合而言之,则皆阳也。以其属少阳而位于人身之阴分,故为阴中之阳。夫阳者必合阴,甲乙之阴阳,本自为配合,而乙与庚通,刚柔之道,乙乃合甲之微阳而反乐金,故吸受庚金微阴之气,为之夫妇。木之性本浮,以其受金之气而居阴道,故得水而沉也。及熟之,则所受金之气去,乙复归之甲,而木之本体自然还浮也。肺属庚辛金,应商音而轻清。析而言之,则庚为金之阳,辛为金之阴;合而言之,则皆阴也。以其属太阴而位于人身之阳分,故为阳中之阴。夫阴者必合阳,庚辛之阴阳,本自为配合,而辛与丙通刚柔之道,辛乃合庚之微阴。而反乐夫火,故就丙火之阳为之夫妇。金之性本沉,以其受火之气炎上而居阳道,故得水而浮也。及熟之,则所受火之气去,辛复归之庚,而金之本体自然还沉也。】 【古益袁氏曰:肝为阴木乙也,肺为阴金辛也,角商各其音也。乙与庚合,丙与辛合,犹夫妇也。故皆暂舍其本性,而随夫之气习,以见阴阳相感之义焉。况肝位膈下,肺居膈上,上阳下阴,所行之道,性随而分,故木浮而反肖金之沉,金沉而反肖火之上行而浮也。凡物极则反,及其经制化变革则归根复命焉,是以肝肺熟而各肖其木金之本性矣。纪氏曰:肝为阴中之阳,阴性尚多,不随于木,故得水而沉也。肺为阳中之阴,阳性尚多,不随于金,故得水而浮也。此乃言其大者耳。若言其小,则乙庚丙辛,夫妇之道也。及其熟而沉浮反者,各归所属,见其本性故也。周氏曰:肝蓄血,血阴也,多血少气,体凝中窒,虽有脉络内经,非玲珑空虚之比,故得水而沉也。及其熟也,濡而润者转为干燥,凝而窒者变为通虚,宜其浮也。肺主气,气阳也,多气少血,体四垂而轻泛,孔窍玲珑,脉络旁达,故得水而浮也。熟则体皆揪敛,孔窍窒实,轻舒者变而紧缩,宜其沉也。斯物理之当然,与五行造化默相符合耳。谢氏曰:此因物之性而推其理也。愚谓肝为阳,阴中之阳也,阴性尚多,故曰微阳,其居在下,行阴道也;肺为阴,阳中之阴也,阳性尚多,故曰微阴,其居在上,行阳道也。
译》说:膈膜和肓膜之上,里面有父母。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第三十三难说:肝呈青色,象征木;肺呈白色,象征金;肝遇水便下沉,木遇水却上浮;肺遇水便上浮,金遇水却下沉。这是什么意思呢?答:肝并不是纯粹的木。它属于乙,配角音。庚的柔性,从大的方面说是阴与阳,从小的方面说是丈夫与妻子;乙释放出自身微弱的阳气,而吸取庚微弱的阴气。它的意向偏爱金,又多行阴道,所以肝遇水便下沉。肺也不是纯粹的金,属于辛,配商音。丙的柔性,从大的方面说是阴与阳,从小的方面说是丈夫与妻子;辛释放出自身微弱的阴气,结合而趋向火。它的意向偏爱火,又多行阳道,所以肺遇水便上浮。肺煮熟后又下沉,肝煮熟后又上浮,这是为什么呢?所以知道辛应当归属于庚,乙应当归属于甲。滑寿说:四明陈氏说,肝属于甲乙木,与角音相应,声音重浊。分别来说,甲是木的阳,乙是木的阴;合起来说,二者都属阳。因为它属于少阳,却位于人体的阴分,所以是阴中的阳。阳必定要与阴相合;甲乙的阴阳本来就是配合的,而乙又与庚相通,按照刚柔相合的道理,乙于是与甲的微阳相合,却反而喜爱金,所以吸取庚金的微阴之气,与它成为夫妻。木的性质本来是上浮的,但因为受到金气而处于阴道,所以遇水便下沉。等到煮熟后,所接受的金气离去,乙又归属于甲,于是木的本体自然重新上浮。肺属于庚辛金,与商音相应,性质轻清。分别来说,庚是金的阳,辛是金的阴;合起来说,二者都属阴。因为它属于太阴,却位于人体的阳分,所以是阳中的阴。阴必定要与阳相合;庚辛的阴阳本来就是配合的,而辛又与丙相通,按照刚柔相合的道理,辛于是与庚的微阴相合。但它反而喜爱火,所以趋向丙火的阳气,与丙成为夫妻。金的性质本来是下沉的,但因为受到火气而炎热上升,处于阳道,所以遇水便上浮。等到煮熟后,所接受的火气离去,辛又归属于庚,于是金的本体自然重新下沉。古益袁氏说:肝是阴木,属于乙;肺是阴金,属于辛;角、商分别是它们相应的音。乙与庚相合,丙与辛相合,就像夫妻一样。所以它们都暂时舍弃自己的本性,随着丈夫的气而变化,以显示阴阳相互感应的道理。何况肝位于膈膜之下,肺位于膈膜之上,上方属阳、下方属阴;它们所运行的道路不同,性质也随之而分,所以木本来上浮,却反而像金那样下沉;金本来下沉,却反而像火那样向上运行而上浮。凡事发展到极点就会反转,等到经过制约、化育、变化和革新之后,便会回归根本、恢复本性;因此肝和肺煮熟后,各自又呈现木和金的本来性质。纪氏说:肝是阴中的阳,但阴的性质较多,不完全随木,所以遇水便下沉。肺是阳中的阴,但阳的性质较多,不完全随金,所以遇水便上浮。这只是从大的方面来说罢了。如果从小的方面来说,乙庚、丙辛是夫妻相合的关系。等到煮熟后,原来相反的沉浮状态又发生反转,各自归于所属,这是显现出它们本来性质的缘故。周氏说:肝储藏血,血属阴;肝多血少气,形体凝滞而内部闭塞。虽然有脉络和内部经脉,却不像玲珑空虚之物那样,所以遇水便下沉。等到煮熟后,原本濡润的转为干燥,原本凝滞闭塞的变得通畅空虚,自然适宜上浮。肺主气,气属阳;肺多气少血,形体四面舒展而轻浮,孔窍玲珑,脉络向四旁通达,所以遇水便上浮。煮熟后,形体全都收缩,孔窍闭塞充实;原本轻松舒展的变为紧缩,自然适宜下沉。这就是物理的必然规律,与五行造化在暗中相互符合罢了。谢氏说:这是根据事物的性质来推求其中的道理。我认为肝属阳,是阴中的阳;但阴的性质较多,所以称为微阳。它位于下方,运行的是阴道;肺属阴,是阳中的阴;但阳的性质较多,所以称为微阴。它位于上方,运行的是阳道。煮熟后便没有什么可偏爱的了,而恢复它原来
熟则无所乐而反其本矣,何也?物熟而相交之气散也。】
三十四难曰:五脏各有声色臭味,皆可晓知以不?然。十变言:肝色青,其臭臊,其味酸,其声呼,其液泣。心色赤,其臭焦,其味苦,其声言,其液汗。脾色黄,其臭香,其味甘,其声歌,其液涎。肺色白,其臭腥,其味辛,其声哭,其液涕。肾色黑,其臭腐,其味咸,其声呻,其液唾。是五脏声色臭味也。 【滑寿曰:此五脏之用也;声色臭味下欠液字。肝色青,臭臊,木化也;呼,出木也;味酸,曲直作酸也;液泣,通乎目也。心色赤臭焦,火化也;言,扬火也;味苦,炎上作苦也;液汗,心主血,汗为血之属也。脾色黄臭香,土化也;歌,缓土也,一云脾神好乐,故其声主歌;味甘,稼穑作甘也;液涎,通乎口也。肺色白臭腥,金化也;哭,惨金也;味辛,从革作辛也;液涕,通乎鼻也。肾色黑臭腐,水化也;呻,吟诵也,象水之声;味咸,润下作咸也;液唾,水之属也;】 【四明陈氏曰:肾位远,非伸之则气不得及于息,故声之呻者自肾出也。然肺主声,肝主色,心主臭,脾主味,肾主液,五脏错综,互相有之,故云十变也。】
五脏有七神,各何所藏耶?然。脏者人之神气所舍藏也,故肝藏魂,肺藏魄,心藏神,脾藏意与智,肾藏精与志也。 【滑寿曰:脏者藏也,人之神气藏于内焉。魂者,神明之辅弼也,随神往来谓之魂。魄者,精气之匡佐也,并精而出入者谓之魄。神者,精气之化成也,两精相薄谓之神。脾主思,故藏意与智。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故藏精与志也。此因五脏之用而言五脏之神,是故五用着于外,七神蕴于内也。】
三十五难曰:五脏各有所,腑皆相近,而心肺独去大肠小肠远者,何也?然。经言心荣肺卫,通行阳气,故居在上;大肠小肠传阴气而下,故居在下,所以相去而远也。 【滑寿曰:心荣肺卫,行阳气而居上;大肠小肠,传阴气而居下,不得不相远也。】
又诸腑者皆阳也,清净之处,今大肠、小肠、胃与膀胱,皆受不净,其意何也? 【滑寿曰:又问诸腑既皆阳也,则当为清净之处,何故大肠小肠胃与膀胱,皆受不净耶?】
然。诸腑者谓是,非也。经言小肠者,受盛之腑也;大肠者,传泻行道之腑也;胆者,清净之腑也;胃者,水谷之腑也;膀胱者,津液之腑也。一腑犹无两名,故知非也。小肠者心之腑,大肠者肺之腑,胆者肝之腑,胃者脾之腑,膀胱者肾之腑。 【滑寿曰:谓诸腑为清净之处者,其说非也。今大肠、小肠、胃与膀胱,各有受任,则非阳之清净矣。各为五脏之腑,固不得而两名也。
译的性质,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物体煮熟后,彼此交合的气散去了。第三十四难说:五脏各自都有声音、颜色、气味和滋味,这些都可以明白地辨知吗?答:十变说:肝的颜色是青色,气味是臊味,滋味是酸味,声音是呼喊,液体是眼泪。心的颜色是赤色,气味是焦味,滋味是苦味,声音是言语,液体是汗。脾的颜色是黄色,气味是香味,滋味是甘味,声音是歌唱,液体是涎液。肺的颜色是白色,气味是腥味,滋味是辛味,声音是哭泣,液体是鼻涕。肾的颜色是黑色,气味是腐味,滋味是咸味,声音是呻吟,液体是唾液。这就是五脏所对应的声音、颜色、气味和滋味。滑寿说:这是五脏的作用;“声、色、臭、味”之下缺少“液”字。肝的颜色是青色,气味是臊味,这是木的化生;呼喊,是木气向外发出;滋味是酸味,是因为木的曲直之性产生酸味;液体是眼泪,因为肝气与眼相通。心的颜色是赤色,气味是焦味,这是火的化生;言语,是火气向上发扬;滋味是苦味,是因为火性炎热向上而产生苦味;液体是汗;心主血,汗属于血的一类。脾的颜色是黄色,气味是香味,这是土的化生;歌唱,是土性舒缓;另一种说法是,脾神喜好快乐,所以它所主的声音是歌唱;滋味是甘味,是因为农作物的种植收获产生甘味;液体是涎液,因为脾气与口相通。肺的颜色是白色,气味是腥味,这是金的化生;哭泣,是金气悲惨肃杀;滋味是辛味,是因为金性从革而产生辛味;液体是鼻涕,因为肺气与鼻相通。肾的颜色是黑色,气味是腐味,这是水的化生;呻吟,就是吟诵,像水发出的声音;滋味是咸味,是因为水性润下而产生咸味;液体是唾液,属于水的一类;四明陈氏说:肾的位置深远,如果不伸展它,气就不能到达呼吸之处,所以呻吟的声音是从肾发出的。然而,肺主声音,肝主颜色,心主气味,脾主滋味,肾主液体;五脏的作用相互交错、彼此都有所兼具,所以称为十变。五脏藏有七种神,各自藏在哪里呢?答:脏,是人的神气所寄居和收藏的地方,所以肝藏魂,肺藏魄,心藏神,脾藏意和智,肾藏精和志。滑寿说:脏就是收藏的意思,人的神气收藏在体内。魂,是神明的辅助;随着神来往的,称为魂。魄,是精气的辅助;和精气一同出入的,称为魄。神,是精气化生而成的;阴阳两精相互结合,称为神。脾主思虑,所以收藏意和智。肾是主管强力的官,技巧和智慧由此产生,所以收藏精和志。这是根据五脏的作用来说明五脏所藏的神,所以五种作用显现在外,七种神蕴藏在内。第三十五难说:五脏各有所属,六腑都彼此相近,为什么只有心和肺距离大肠、小肠很远呢?答:医经说,心主营、肺主卫,运行阳气,所以居于上方;大肠和小肠传送阴气向下,所以居于下方,这就是它们彼此距离很远的原因。滑寿说:心主营、肺主卫,运行阳气而居于上方;大肠和小肠传送阴气而居于下方,所以不得不彼此相远。再说,六腑都属阳,是清净的所在;如今大肠、小肠、胃和膀胱都承受不洁之物,这是什么意思呢?滑寿说:又问,六腑既然都属阳,就应当是清净的所在,为什么大肠、小肠、胃和膀胱都承受不洁之物呢?答:说六腑都是清净之处,是不对的。医经说:小肠,是承受和盛纳食物的腑;大肠,是传送和排泄、作为通道的腑;胆,是清净的腑;胃,是容纳水和谷物的腑;膀胱,是贮存津液的腑。一个腑尚且不应有两个名称,所以可知把六腑都说成清净之处是不对的。小肠是心的腑,大肠是肺的腑,胆是肝的腑,胃是脾的腑,膀胱是肾的腑。滑寿说:把六腑说成清净之处,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如今大肠、小肠、胃和膀胱各自都有所
盖诸腑体为阳而用则阴,经所谓浊阴归六腑是也。云诸腑皆阳,清净之处,唯胆足以当之。】
小肠谓赤肠,大肠谓白肠,胆者谓青肠,胃者谓黄肠,膀胱者谓黑肠,下焦之所治也。 【滑寿曰:此以五脏之色分别五腑,而皆以肠名之也。下焦所治一句,属膀胱,谓膀胱当下焦所治,主分别清浊也。】
三十六难曰:脏各有一耳,肾独有两者,何也?然。肾两者,非皆肾也,其左者为肾,右者为命门。命门者,诸神精之所舍,原气之所系也,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系胞,故知肾有一也。 【滑寿曰:肾有两者,以左为肾。右为命门也。男子于此而藏精,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也;女子于此而系胞,是得精而能施化,胞则受胎之所也。原气谓脐下肾间动气,人之生命,十二经之根本也。此篇言非皆肾也,三十九难亦言左为肾,右为命门,而又云其气与肾通,是肾之两者,其实则一耳。故《项氏家说》引沙随程可久曰:北方常配二物,故惟坎加习于物为龟、为蛇,于方为朔、为北,于大元为罔、为冥。《难经》曰:脏有一而肾独两,此之谓也。】 【此通三十八、三十九难诸篇,前后参考,其义乃尽。】
三十七难曰:五脏之气,于何发起?通于何许?可晓以不?然。五脏者当上关于九窍也。故肺气通于鼻,鼻和则知香臭矣;肝气通于目,目和则知黑白矣;脾气通于口,口和则知谷味矣;心气通于舌,舌和则知五味矣;肾气通于耳,耳和则知五音矣。 【滑寿曰:谢氏云,本篇问五脏之气,于何发起?通于何许?答文止言五脏通九窍之义,而不及五脏之发起,恐有缺文。愚按五脏发起,当如二十三难流注之说。上关九窍,《灵枢》作七窍者是。下同。】
五脏不和,则九窍不通;六腑不和,则留结为痈。 【滑寿曰:此二句是结上起下之辞。五脏,阴也,阴不和则病于内;六腑阳也,阳不和,则病于外。】
邪在六腑,则阳脉不和,阳脉不和则气留之,气留之则阳脉盛矣。邪在五脏,则阴脉不和,阴脉不和则血留之,血留之则阴脉盛矣。阴气太盛,则阳气不得相营也,故曰格。阳气太盛,则阴气不得相营也,故曰关。阴阳俱盛,不得相营也,故曰关格。关格者,不得尽其命而死矣。 【滑寿曰:此与《灵枢》十七篇文大同小异。或云二十八难其受邪气蓄则肿热砭射之也十二字,当为此章之结语。盖阴阳之气太盛,而至于关格者,必死。若但受邪气,蓄则宜砭射之。其者指物之辞,因上文六腑不和,及邪在六腑而言之也。】
经言气独行于五脏,不营于六腑者,何也?然。夫气之所行也,如水之流不得息也,故阴脉行于五脏,阳脉营于六腑,如环无端,莫知其纪,终而复始,其不覆溢,人气内温于脏腑,外濡于腠理。
译承受和主管的内容,所以就不是阳气所谓的清净之处了。它们各自是五脏的腑,当然不能再有两个名称。大概六腑的形体属阳,而作用属阴;医经所说的“浊阴归于六腑”,就是这个意思。若说六腑都属阳、是清净之处,只有胆足以符合这一点。小肠称为赤肠,大肠称为白肠,胆称为青肠,胃称为黄肠,膀胱称为黑肠;这些都是下焦所主管的。滑寿说:这里是用五脏的颜色来分别对应五腑,而且都用“肠”来命名。“下焦所治”这一句属于膀胱,是说膀胱由下焦所主管,主要负责分别清浊。第三十六难说:五脏各有一个,为什么只有肾有两个呢?答:所谓两个肾,并不都是肾;左边的是肾,右边的是命门。命门,是众神和精气所居藏的地方,是原气所系属的地方;男子用它来藏精,女子用它来系胞,所以知道肾其实只有一个。滑寿说:肾有两个,是把左边称为肾。右边称为命门。男子在这里藏精,是承受五脏六腑的精气并把它收藏起来;女子在这里系胞,是得到精气后能够施行化育;胞就是接受胎儿的地方。原气,是脐下肾脏之间的动气,是人的生命和十二经脉的根本。本篇说并不都是肾,第三十九难也说左边是肾、右边是命门,又说命门之气与肾相通;可见肾虽然有两个部位,实际上却是一个。所以《项氏家说》引用沙随程可久的话说:北方通常配有两种事物,因此只有坎卦反复取象于事物为龟、为蛇;在方位上为朔、为北;在大元方面为罔、为冥。《难经》说:五脏各有一个,而肾独有两个,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把第三十八难、第三十九难等篇章贯通起来,前后相互参照,其中的道理才可以完全明白。第三十七难说:五脏之气从哪里发起?通达于什么地方?可以明白地说明吗?答:五脏之气都应当向上与九窍相联系。所以肺气通于鼻,鼻的功能调和,就能辨知香味和臭味;肝气通于眼,眼的功能调和,就能辨知黑色和白色;脾气通于口,口的功能调和,就能辨知谷物的滋味;心气通于舌,舌的功能调和,就能辨知五味;肾气通于耳,耳的功能调和,就能辨知五音。滑寿说:谢氏说,本篇问五脏之气从哪里发起?通达于什么地方?回答的文字只说了五脏与九窍相通的道理,却没有涉及五脏之气从哪里发起,恐怕有文字缺失。我考察,五脏之气的发起,应当如同第二十三难所说的经脉流注。“向上联系九窍”一句,《灵枢》作“七窍”,这样才是正确的。下文同此。五脏不调和,九窍就会不通;六腑不调和,邪气就会停留结聚而形成痈。滑寿说:这两句是承接上文、引起下文的话。五脏属阴,阴气不调和,疾病就发生在体内;六腑属阳,阳气不调和,疾病就发生在体外。邪气在六腑,阳脉就不调和;阳脉不调和,气就会停留在那里;气停留在那里,阳脉就会旺盛。邪气在五脏,阴脉就不调和;阴脉不调和,血就会停留在那里;血停留在那里,阴脉就会旺盛。阴气过于旺盛,阳气就不能与它相互营运,所以称为“格”。阳气过于旺盛,阴气就不能与它相互营运,所以称为“关”。阴阳二气都过于旺盛,不能相互营运,所以称为“关格”。患关格的人,不能享尽其自然寿命就会死亡。滑寿说:这段文字与《灵枢》第十七篇大体相同而略有差异。有人说,“其受邪气蓄则肿热砭射之也”这十二个字,应当是本章的结语。因为阴阳之气过于旺盛而达到关格的程度,必然会死亡。如果只是受到邪气,邪气积聚,就应当用砭石刺射治疗。“其”是指代事物的词,是承接上文所说的六腑不调和以及邪气在六腑而言的。医经说,气只运行于五脏,而不在六腑中运行,这是什么原因呢?答:气运行的情形,就像水流一样不能停息;所以阴脉运行于五脏,阳脉营运于六腑,循环往复如圆环没有起点,无法知道它的规律,终了又重新开始。气血这样运行不致倾覆泛溢,使人体之气在内温
【滑寿曰:此因上章营字而推及之也。与《灵枢》十七篇文大同小异。所谓气独行于五脏,不营于六腑者,非不营于六腑也,谓在阴经则营于五脏,在阳经则营于六腑,脉气周流,如环无端,则无关格覆溢之患,而人之气内得以温于脏腑,外得以濡于腠理矣。】 【四明陈氏曰:腑有邪,则阳脉盛;脏有邪,则阴脉盛。阴脉盛者,阴气关于下,阳脉盛者,阳气格于上,然未至于死。阴阳俱盛,则既关且格,格则吐而食不下,关则二阴闭,不得大小便而死矣。脏腑气和而相营,阴不覆,阳不溢,又何关格之有!】
三十八难曰:脏唯有五,腑独有六者,何也?然。所以腑有六者,谓三焦也。有原气之别焉,主持诸气,有名而无形。其经属手少阳,此外腑也。故言腑有六焉。 【滑寿曰:三焦,主持诸气,为原气别使者,以原气赖其导引,潜行默运于一身之中,无或间断也。外腑指其经为手少阳而言,盖三焦外有经而内无形,故云详见六十六难。】
三十九难曰:经言腑有五,脏有六者,何也?然。六腑者,正有五腑也。五脏亦有六脏者,谓肾有两脏也,其左为肾,右为命门。命门者,精神之所舍也,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系胞,其气与肾通,故言脏有六也。腑有五者何也?然,五脏各一腑,三焦亦是一腑,然不属于五脏,故言腑有五焉。 【滑寿曰:前篇言脏有五,腑有六,此言腑有五,脏有六者,以肾之有两也。肾之两,虽有左右命门之分,其气相通,实皆肾而已。腑有五者,以三焦配合手心主也。合诸篇而观之,谓五脏六腑可也,五脏五腑亦可也,六脏六腑亦可也。】
四十难曰:经言肝主色,心主臭,脾主味,肺主声,肾主液。鼻者肺之候而反知香臭,耳者肾之候而反闻声,其意何也?然。肺者,西方金也,金生于巳,巳者南方火,火者心,心主臭,故令鼻知香臭。肾者,北方水也,水生于申,申者西方金,金者肺,肺主声,故令耳闻声。 【滑寿曰:四明陈氏云,臭者心所主,鼻者肺之窍,心之脉上肺,故令鼻能知香臭。耳者肾之窍,声者肺所主,肾之脉上肺,故令耳能闻声。愚按越人此说,盖以五行相生之理而言,且见其相因而为用也。】
四十一难曰:肝独有两叶,以何应也?然。肝者,东方木也,木者春也。万物始生,其尚幼小,意无所亲,去太阴尚近,离太阳不远,犹有两心,故有两叶,亦应木叶也。 【滑寿曰:四明陈氏曰:五脏之相生,母子之道也。故肾为肝之母,属阴中之太阴;心为肝之子,属阳中之太阳。肝之位,切近乎肾,亦不远乎心也。愚谓肝有两叶,应东方木,木者春也,万物始生,草木甲坼两叶之义。
译养脏腑,在外濡润腠理。滑寿说:这是因上文“营”字而推论到这里。与《灵枢》第十七篇的文字大同小异。所谓气只运行于五脏、不营运于六腑,并不是说气不营运于六腑,而是说在阴经中就营运于五脏,在阳经中就营运于六腑;脉气周流不息,如同没有起点的圆环,就不会有关格、覆溢的病患,人的气也就能在内温养脏腑,在外濡润腠理了。四明陈氏说:腑中有邪气,阳脉就会旺盛;脏中有邪气,阴脉就会旺盛。阴脉旺盛,是阴气在下形成关阻;阳脉旺盛,是阳气在上形成格拒,但还没有达到死亡的程度。阴阳二气都旺盛,就既有“关”又有“格”;有格就会呕吐而不能进食,有关就会使二便闭塞,不能排出大便和小便,最终死亡。脏腑之气调和而相互营运,阴气不至于覆压,阳气不至于泛溢,又哪里会有“关格”呢!第三十八难说:脏只有五个,腑却有六个,这是什么原因呢?答:腑之所以有六个,是因为把三焦也计算在内。三焦有别于原气,主持各种气;它有名称而没有形体。它的经脉属于手少阳经,是在体外所说的腑。所以说腑有六个。滑寿说:三焦主持各种气,是原气的别使,因为原气要依靠三焦的引导,在全身之中潜行默运,从不间断。“外腑”是指它的经脉属于手少阳而言;大概三焦在体外有经脉,在体内却没有形体,所以说详见第六十六难。第三十九难说:医经说腑有五个,脏有六个,这是什么原因呢?答:六腑实际上只有五个腑。五脏也可以说有六脏,是说肾有两个部位;左边是肾,右边是命门。命门是精神所居藏的地方,男子用它藏精,女子用它系胞;它的气与肾相通,所以说脏有六个。腑为什么有五个呢?答:五脏各有一个腑,三焦也是一个腑,但它不属于五脏,所以说腑有五个。滑寿说:前一篇说脏有五个、腑有六个,这一篇说腑有五个、脏有六个,是因为肾有两个部位。肾虽有左右以及命门的分别,但二者之气相通,实际上都只是肾。腑有五个,是因为三焦与手心主相配合。把各篇合起来看,说五脏六腑可以,说五脏五腑也可以,说六脏六腑也可以。第四十难说:医经说肝主颜色,心主气味,脾主滋味,肺主声音,肾主液体。鼻是肺的外应,却能辨知香味和臭味;耳是肾的外应,却能听见声音,这是什么道理呢?答:肺属于西方的金,金在巳位生成;巳属南方的火,火就是心;心主管气味,所以使鼻能够辨知香味和臭味。肾属于北方的水,水在申位生成;申属西方的金,金就是肺;肺主管声音,所以使耳能够听见声音。滑寿说:四明陈氏说,气味由心所主管,鼻是肺的窍;心的经脉向上连通肺,所以使鼻能够辨知香味和臭味。耳是肾的窍,声音由肺所主管;肾的经脉向上连通肺,所以使耳能够听见声音。我考察,越人这样说,大概是依据五行相生的道理来论述,而且说明了各脏相互因应而发挥作用。第四十一难说:肝独有两片叶,依据什么来相应呢?答:肝属于东方的木,木对应春季。万物开始生长时,还处于幼小阶段,意念没有固定的亲附,距离太阴还近,离太阳也不远,仿佛有两个中心,所以有两片叶,也对应木叶的形象。滑寿说:四明陈氏说,五脏之间相互生化,是母子相生的关系。所以肾是肝的母,属于阴中的太阴;心是肝的子,属于阳中的太阳。肝所在的位置接近肾,也并不远离心。我认为肝有两片叶,是对应东方的木;木对应春季,万物开始生长,正是草木的种子外壳裂开而长出两片叶子的意思。越人偶然观察到这一点,于是建立了这样的论说;不能说一定如此,也不能说一定不是如此。他说太阴、太阳,本来未必一定是指脏气和月令而言;但严冬是阴气的极盛,初夏是阳气的旺盛,把它们称为太阴、
越人偶有见于此而立为论说,不必然,不必不然。其曰太阴太阳,固不必指脏气及月令而言,但隆冬为阴之极,首夏为阳之盛,谓之太阴太阳无不可也。凡读书须要融活,不可滞泥,先儒所谓以意逆志,是谓得之,信矣。后篇谓肝左三叶,右四叶,此云两叶,总其大者耳,】
四十二难曰:人肠胃长短,受水谷多少各几何?然。胃大一尺五寸,径五寸,长二尺六寸,横屈,受水谷三斗五升,其中常留[其中常留:原作「其中常留句」,「句」字系断句标记,非正文,删。]谷二斗,水一斗五升。小肠大二寸半,径八分分之少半,长三丈二尺,受谷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合之大半。回肠大四寸,径一寸半,长二丈一尺,受谷一斗,水七升半。广肠大八寸,径二尺半,长二尺八寸,受谷九升三合,八分合之一。故肠胃凡长五丈八尺四寸,合受水谷八斗七升六合八分合之一,此肠胃长短、受水谷之数也。 【滑寿曰:回肠即大肠。广肠,肛门之总称也。】
肝重二斤四两,左三叶,右四叶,凡七叶,主藏魂。心重十二两,中有七孔三毛,盛精汁三合,主藏神。脾重二斤三两,扁广三寸,长五寸,有散膏半斤,主裹血温五脏,主藏意。肺重三斤三两,六叶两耳,凡八叶,主藏魄。肾有两枚,重一斤一两,主藏志。胆在肝之短叶间,重三两三铢,盛精汁三合。胃重二斤一两,纡曲屈伸,长二尺六寸,大一尺五寸,径五寸,盛谷二斗,水一斗五升。小肠重二斤十四两,长三丈二尺,广二寸半,径八分分之少半,左回迭积十六曲,盛谷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合之大半。大肠重二斤十二两,长二丈一尺,广四寸,径一寸,当脐右,回十六曲,盛谷一斗,水七升半。膀胱重九两二铢,纵广九寸,盛溺九升七合。口广二寸半,唇至齿长九分,齿以后至会厌深三寸半,大容五合。舌重十两,长七寸,广二寸半。咽门重十二两,广二寸半,至胃长一尺六寸。喉咙重十二两,广二寸,长一尺二寸,九节。肛门重十二两,大八寸,径二寸大半,长二尺八寸,受谷九升三合,八分合之一。 【滑寿曰:此篇之义,《灵枢》三十一、三十二篇皆有之,越人并为一篇,而后段增入五脏轻重所盛所藏,虽觉前后重复,不害其为丁宁也。但其间受盛之数,各不相同,然非大义之所关,姑存之以俟知者。】
四十三难曰:人不食饮七日而死者,何也?然。人胃中当有留谷二斗,水一斗五升,故平人日再至圊,一行二升半,日中五升,七日五七三斗五升而水谷尽矣。故平人不食饮七日而死者,水谷津液俱尽,即死矣。 【滑寿曰:此篇与《灵枢》三十篇文大同小异。
译太阳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凡是读书都必须融会贯通、灵活理解,不可拘泥;先儒所说的“用自己的理解去揣度作者的意旨”,确实就是获得真意的方法。后文说肝左边有三叶、右边有四叶,这里说有两叶,只是概括说明它的大体情况罢了。第四十二难说:人的肠胃长短各是多少,所能容纳的水和谷物各有多少呢?答:胃周长一尺五寸,直径五寸,长二尺六寸,横向弯曲,能容纳水和谷物三斗五升;其中通常存留谷物二斗、水一斗五升。谷物二斗,水一斗五升。小肠周长二寸半,直径八分又少半分,长三丈二尺,能容纳谷物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又有一合的大半。回肠周长四寸,直径一寸半,长二丈一尺,能容纳谷物一斗、水七升半。广肠周长八寸,直径二尺半,长二尺八寸,能容纳谷物九升三合,以及八分之一合。所以肠胃总长五丈八尺四寸,合计能容纳水和谷物八斗七升六合又八分之一合;这就是肠胃的长短以及所能容纳水和谷物的数量。滑寿说:回肠就是大肠。广肠,是肛门的总称。肝重二斤四两,左边有三叶,右边有四叶,共有七叶,主管收藏魂。心重十二两,中间有七个孔、三根毛,盛有精汁三合,主管收藏神。脾重二斤三两,扁平处宽三寸,长五寸,有散膏半斤,主管包裹血液、温养五脏,主管收藏意。肺重三斤三两,有六叶两耳,共八叶,主管收藏魄。肾有两枚,重一斤一两,主管收藏志。胆位于肝的短叶之间,重三两三铢,盛有精汁三合。胃重二斤一两,曲折弯曲,长二尺六寸,周长一尺五寸,直径五寸,盛有谷物二斗、水一斗五升。小肠重二斤十四两,长三丈二尺,周长二寸半,直径八分又少半分,向左回旋重叠,共十六曲,盛有谷物二斗四升、水六升三合,又有一合的大半。大肠重二斤十二两,长二丈一尺,周长四寸,直径一寸,位于脐的右侧,回旋十六曲,盛有谷物一斗、水七升半。膀胱重九两二铢,纵向和横向都宽九寸,盛有尿液九升七合。口宽二寸半,从嘴唇到牙齿长九分,从牙齿以后到会厌深三寸半,最大可容纳五合。舌重十两,长七寸,宽二寸半。咽门重十二两,宽二寸半,到胃的距离长一尺六寸。喉咙重十二两,宽二寸,长一尺二寸,有九节。肛门重十二两,周长八寸,直径二寸多半,长二尺八寸,能容纳谷物九升三合,以及八分之一合。滑寿说:本篇的内容,《灵枢》第三十一、三十二篇都有;越人把它们合并成一篇,后半篇又加入五脏的轻重、所盛和所藏,虽然看起来前后重复,但并不妨碍反复叮咛说明。只是其中所说的容纳数量各不相同;不过这并不关系到大义,暂且保存下来,以等待明白的人考察。第四十三难说:人七天不吃不喝就会死亡,这是什么原因呢?答:正常人的胃中应当留存谷物二斗、水一斗五升,所以正常人每天两次到厕所,每次排出二升半,一天排出五升;七天就是五升乘七,共三斗五升,这样水和谷物就耗尽了。所以正常人七天不吃不喝而死亡,是因为水、谷物和津液全都耗尽了,于是就死了。滑寿说:本篇与《灵枢》第三十篇的文字大同小异。正常人的胃充满时肠就空,肠充满时胃就空,交替地一空一满,所以气能够上下运行,五脏得以安定,血脉得以调和通利,精神才能居藏其中;所以所谓神,就是水谷所化生的精气。正常人七天不吃不喝而死亡,是因为水、谷物和津液全都耗尽了。所以说,水液耗失,营气就会消散;谷物耗尽,卫气就会灭亡。营气消散、卫气灭亡,神就没有依托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第四十四难说:七个冲门在哪里?答:唇称为飞门,齿称为户门,会厌称为吸门,胃称为贲门,太仓的下口称为幽门,大肠和小肠相交会处称
平人胃满则肠虚,肠满则胃虚,更虚更满,故气得上下,五脏安定,血脉和利,精神乃居,故神者水谷之精气也。平人不食饮七日而死者,水谷津液皆尽也。故曰水去则荣散,谷消则卫亡。荣散卫亡,神无所依,此之谓也。】
四十四难曰:七冲门何在?然。唇为飞门,齿为户门,会厌为吸门,胃为贲门,太仓下口为幽门,大肠小肠会为阑门,下极为魄门。故曰七冲门也。 【滑寿曰:冲,冲要也。会厌,谓咽嗌。会,合也。厌,掩也。谓咽物时合掩喉咙,不使食物误入,阻其气之嘘吸出入也。贲、奔同,言物之奔响也。太仓下口,胃之下口也,在脐上二寸下脘之分。大肠小肠会,在脐上一寸水分穴。下极,肛门也。云魄门,亦取幽阴之义。】
四十五难曰:经言八会者,何也?然。腑会太仓,脏会季胁,筋会阳陵泉,髓会绝骨,血会鬲俞,骨会大杼,脉会太渊,气会三焦外一筋直两乳内也。热病在内者,取其会之气穴也。 【滑寿曰:太仓一名中脘,在脐上四寸,六腑取禀于胃,故为腑会。季胁,章门穴也,在大横外直脐季肋端,为脾之募,五脏取禀于脾,故为脏会。足少阳之筋,结于膝外廉阳陵泉也,在膝下一寸外廉陷中,又胆与肝为配,肝者筋之合,故为筋会。绝骨一名阳辅,在足外踝上四寸,辅骨前,绝骨端,如前三分。诸髓皆属于骨,故为髓会。隔俞在背第七椎下,去脊两旁各一寸半,足太阳脉气所发也,太阳多血,又血乃水之象,故为血会。大杼在项后第一椎下,去脊两旁各一寸半。太渊在掌后陷中动脉,即所谓寸口者,脉之大会也。气会三焦外一筋直两乳内,即膻中,为气海者也,在玉堂下一寸六分。热病在内者,各视其所属而取之会也。】 【谢氏曰:三焦当作上焦。四明陈氏曰:髓会绝骨,髓属于肾,肾主骨,于足少阳无所关,脑为髓海,脑有枕骨穴,则当会枕骨,绝骨误也。血会鬲俞,血者心所统,肝所藏,膈俞在七椎下两旁,上则心俞,下则肝俞,故为血会。骨会大杼,骨者髓所养,髓自脑下注于大杼,大杼渗入脊心,下贯尾驱,渗诸骨节,故骨之气,皆会于此。亦通。】 【古益袁氏曰:人能健步,以髓会绝骨也;肩能任重,以骨会大杼也。】
四十六难曰:老人卧而不寐,少壮寐而不寤者,何也?然。经言少壮者血气盛,肌肉滑,气道通,荣卫之行不失于常,故昼日精夜不寤也。老人血气衰,肌肉不滑,荣卫之道濇,故昼日不能精,夜不得寐也。故知老人不得寐也。 【滑寿曰:老人之寤而不寐,少壮之寐而不寤,系乎荣卫血气之有余不足也,与《灵枢》十八篇同。】
四十七难曰:人面独能耐寒者何也?
译为阑门,下端称为魄门。所以称为七冲门。滑寿说:冲,就是冲要、要冲的意思。会厌,就是咽喉和咽峡。“会”是合拢的意思。“厌”是遮掩的意思。这是说吞咽物品时,会厌合拢并遮掩喉咙,不让食物误入,从而阻碍气息的呼出和吸入。“贲”与“奔”相同,是说物品奔涌而发出声响。太仓的下口,就是胃的下口,位于脐上二寸的下脘部位。大肠和小肠相交会之处,在脐上一寸的水分穴。下极,就是肛门。称为魄门,也是取幽暗属阴的意思。第四十五难说:医经所说的八会,是什么呢?答:腑会在太仓,脏会在季胁,筋会在阳陵泉,髓会在绝骨,血会在鬲俞,骨会在大杼,脉会在太渊,气会在三焦之外、正对两乳之间的一条筋上。热病在体内的,应当取各类会穴的气穴。滑寿说:太仓又名中脘,在脐上四寸;六腑从胃接受水谷精气,所以它是腑会。季胁就是章门穴,位于大横穴外侧、与脐相对的季肋末端,是脾的募穴;五脏从脾接受水谷精气,所以它是脏会。足少阳经的筋在膝外侧的阳陵泉处结聚;阳陵泉位于膝下方一寸、外侧凹陷之中。又因为胆与肝相配,肝是筋所会合的脏,所以阳陵泉是筋会。绝骨又名阳辅,在足外踝上四寸、辅骨前方、绝骨末端,向前量三分处。各种髓都属于骨,所以绝骨是髓会。鬲俞在背部第七椎下,距离脊柱两旁各一寸半,是足太阳经脉之气发出的地方;太阳经多血,而且血象征水,所以鬲俞是血会。大杼在项后第一椎下,距离脊柱两旁各一寸半。太渊在掌后方的凹陷中、动脉搏动之处,就是所谓寸口,是脉气汇聚之处。气会在三焦之外、正对两乳之间的一条筋上,就是膻中,是气海所在之处,位于玉堂下一寸六分。热病在体内的,应当分别察看所属部位,再取相应的会穴。谢氏说:三焦应当改作上焦。四明陈氏说:髓会在绝骨,髓属于肾,肾主管骨,与足少阳没有关系;脑是髓海,脑有枕骨穴,那么髓会应当在枕骨,写作绝骨是错误的。血会在鬲俞;血由心统摄、由肝收藏。鬲俞在第七椎下两旁,上方是心俞,下方是肝俞,所以是血会。骨会在大杼;骨由髓所滋养,髓从脑向下流注到大杼,大杼处的髓渗入脊柱中央,向下贯通尾骶,再渗入各个骨节,所以骨的气都汇聚于此。这种说法也讲得通。古益袁氏说:人能够健步,是因为髓会在绝骨;肩膀能够承担重物,是因为骨会在大杼。第四十六难说:老人躺着却睡不着,年轻力壮的人睡着却不容易醒,这是什么原因呢?答:医经说,年轻力壮的人血气旺盛,肌肉滑润,气道通畅,营卫的运行不失常规,所以白天精神清爽,夜间不易醒来。老年人血气衰弱,肌肉不再滑润,营卫运行的道路涩滞,所以白天不能精神振作,夜间也不能安睡。所以知道老年人不能安睡。滑寿说:老年人醒着而不能入睡,年轻力壮的人睡着而不容易醒,取决于营卫血气的充足或不足;这与《灵枢》第十八篇相同。第四十七难说:人的面部为什么唯独能够耐受寒冷呢?答:人的头部是各条阳脉会聚的地方,各条阴脉都运行到颈部和胸中就返回,只有各条阳脉都向上运行到头部,所以使面部能够耐受寒冷。滑寿说:《灵枢》第四篇说:头部、面部与身体的形体一样,都属于骨,连接着筋,共同受血,并与气相合罢了。天气寒冷时,大地会冻裂、冰会凝结;寒冷骤然到来时,人的手足有时会懈怠无力,然而面部却不穿衣遮护,这是为什么呢?岐伯说:十二经脉和三百六十五络脉的血气,都向上运行到面部,并通向各个孔窍;精气中的阳气向上运行到眼睛而成为视觉,分出的气运行到耳而成为听觉,宗气向上出于鼻而成为嗅觉,浊气从胃出来,运行到唇口而成为味觉;气中的津液都向上熏蒸于面部
然。人头者,诸阳之会也,诸阴脉皆至颈胸中而还,独诸阳脉皆上至头耳,故令面耐寒也。 【滑寿曰:《灵枢》第四篇云:首面与身形也,属骨,连筋,同血,合于气耳。天寒则裂地凌冰,其卒寒或手足懈惰,然而其面不衣何也?岐伯曰:十二经脉,三百六十五络,其血气皆上于面,而走空窍,其精阳气上走于目而为睛,其别气走于耳而为听,其宗气上出于鼻而为臭,其浊气出于胃,走唇口而为味,其气之津液皆上熏于面,而皮又厚,其肉坚,故大热甚寒,不能胜之也。愚按手之三阳从手上走至头,足之三阳从头下走至足,手之三阴从腹走至手,足之三阴从足走入腹,此所以诸阴脉皆至颈胸中而还,独诸阳脉皆上至头耳也。】
四十八难曰:人有三虚三实,何谓也?然。有脉之虚实,有病之虚实,有诊之虚实也。脉之虚实者,濡者为虚,紧牢者为实。病之虚实者,出者为虚,入者为实;言者为虚,不言者为实;缓者为虚,急者为实。诊之虚实者,濡者为虚,牢者为实;痒者为虚,痛者为实;外痛内快为外实内虚,内痛外快为内实外虚。故曰虚实也。 【滑寿曰:濡者为虚,紧牢者为实,此脉之虚实也。出者为虚,是五脏自病由内而之外,东垣所谓内伤是也。入者为实,是五邪所伤,由外而之内,东垣所谓外伤是也。言者为虚,以五脏自病,不由外邪,故惺惺而不妨于言也。不言者为实,以人邪气内郁,故昏乱而不言也。缓者为虚,缓,不急也,言内之出者徐徐而迟,非一朝一夕之病也。急者为实,言外邪所中风寒温热等病,死生在五六日之间也。此病之虚实也。诊,按也,候也。按其外而知之,非诊脉之诊也。濡者为虚,牢者为实,脉经无此二句,谢氏以为衍文。杨氏谓按之皮肉柔濡者为虚,牢强者为实,然则有亦无害。夫按病者之处,所知痛者为实,则知不痛而痒者非实矣。又知外痛内快,为邪盛之在外;内痛外快,为邪盛之在内矣。大抵邪气盛则实,精气夺则虚矣。此诊之虚实也。】
四十九难曰:有正经自病,有五邪所伤,何以别之?然。忧愁思虑则伤心;形寒饮冷则伤肺;恚怒气逆,上而不下,则伤肝;饮食劳倦则伤脾;久坐湿地,强力入水则伤肾。是正经之自病也。 【滑寿曰:心主思虑,君主之官也,故忧愁思虑则伤心。肺主皮毛而在上,是为嫩脏,故形寒饮冷则伤肺。肝主怒,怒则伤肝。脾主饮食及四肢,故饮食劳倦则伤脾。肾主骨而属水,故用力作强,坐湿入水则伤肾。凡此盖忧思、恚怒、饮食、动作之过而致然也。夫忧思、恚怒、饮食、动作,人之所不能无者,发而中节,乌能为害,过则伤人必矣。
译,而且面部皮肤较厚、肌肉坚实,所以即使大热和严寒,也不能胜过它。我考察,手三阳经从手向上运行到头,足三阳经从头向下运行到足;手三阴经从腹部运行到手,足三阴经从足部运行入腹。这就是各条阴脉都到颈部、胸中便返回,而只有各条阳脉都向上到达头部的原因。第四十八难说:人有三种虚和三种实,指的是什么呢?答:有脉象的虚实,有病情的虚实,也有诊察所得的虚实。脉象的虚实,是脉濡软为虚,脉紧而坚牢为实。病情的虚实,是病势向外发出为虚,向内侵入为实;能够说话为虚,不能说话为实;病势缓慢为虚,来势急迫为实。诊察所得的虚实,是按之濡软为虚,按之坚牢为实;发痒为虚,疼痛为实;外部疼痛而内部舒适,是外实内虚;内部疼痛而外部舒适,是内实外虚。所以称为虚实。滑寿说:脉濡软为虚,脉紧而坚牢为实,这是脉象的虚实。向外发出为虚,是五脏自行发生疾病,由内向外发展,也就是东垣所说的内伤。向内侵入为实,是五种邪气造成损伤,由外向内发展,也就是东垣所说的外伤。能够说话为虚,是五脏自行发生疾病,并非外邪所致,所以神志清醒而不妨碍说话。不能说话为实,是人的邪气在内郁结,所以神志昏乱而不能说话。缓慢为虚;缓,就是不急迫,指内在病变向外发展的过程徐缓迟慢,并非一朝一夕形成的疾病。急迫为实,指外邪侵袭所致的风寒温热等病,生死往往就在五六天之内决定。这就是病情的虚实。诊,就是按察,也是察看病候。通过按察体表来了解病情,这里的“诊”不是诊察脉象的诊。脉濡软为虚,脉坚牢为实;《脉经》中没有这两句,谢氏认为是衍文。杨氏说,按察时皮肉柔软濡润为虚,坚牢强硬为实;既然这样,保留这两句也没有妨害。按察病变部位时,知道疼痛为实,那么就知道不痛而发痒并不是实证。又可知外部疼痛而内部舒适,是邪气旺盛在外;内部疼痛而外部舒适,是邪气旺盛在内。总的来说,邪气旺盛就是实,精气被夺就是虚。这就是诊察所得的虚实。第四十九难说:有正经自行发生的疾病,有五种邪气造成的损伤,应当怎样区别呢?答:忧愁和思虑会损伤心;身体受寒、饮用寒冷之物会损伤肺;恼怒使气逆行,向上而不下降,就会损伤肝;饮食失调和劳累疲倦会损伤脾;长久坐在潮湿的地方,强力劳作或进入水中,会损伤肾。这就是正经自行发生的疾病。滑寿说:心主管思虑,是君主之官,所以忧愁和思虑会损伤心。肺主管皮毛而位居上部,是柔嫩的脏,所以身体受寒、饮用寒冷之物会损伤肺。肝主管怒,发怒就会损伤肝。脾主管饮食和四肢,所以饮食失调、劳累疲倦会损伤脾。肾主管骨而属水,所以用力劳作、长久坐在潮湿处或进入水中会损伤肾。这些都是由于忧思、恼怒、饮食和劳作活动过度而造成的。忧思、恼怒、饮食和劳作活动,都是人不可能完全没有的;如果发生得合乎节度,怎么会造成危害?一旦过度,就必然会伤人。所以善于养生的人,去除过分和极端,只求适中罢了。昏昧的人却拘泥于此,竟想把这些事情一概拒绝,哪里是合乎道理的呢!这与《灵枢》第四篇的文字大同小异,只是其中损伤脾的一节写作“像醉酒后进入房事,出汗时受到风吹,就会损伤脾”,有所不同罢了。谢氏说:饮食和劳倦本来是两件事;饮食所致的损伤,是饥饱失去时度,劳倦所致的损伤,是劳累形体、用力而导致疲倦。这是正经自行发生的疾病,病因从内部产生,并非外邪侵扰,也就是所谓的内伤。有人说,长久坐在潮湿的地方、进入水中,也都是从外部受到的邪气,为什么说是正经自行发生的疾病呢?答:这不是自然界的六淫邪气
故善养生者,去泰去甚,适其中而已。昧者拘焉,乃欲一切拒绝之,岂理也哉!此与《灵枢》第四篇文大同小异,但伤脾一节,作若醉入房,汗出当风,则伤脾,不同尔。】 【谢氏曰:饮食劳倦,自是二事,饮食得者饥饱失时,劳倦者劳形力而致倦怠也。此本经自病者,病由内作,非外邪之干,所谓内伤者也。或曰坐湿入水,亦从外得之也,何为正经自病?曰此非天之六淫也。】
何谓五邪?然。有中风,有伤暑,有饮食劳倦,有伤寒,有中湿,此之谓五邪。 【滑寿曰:风,木也,喜伤肝。暑,火也,喜伤心。土爰稼穑,脾主四肢,故饮食劳倦喜伤脾。寒,金气也,喜伤肺。《左传》云:金,寒是也。湿,水也,喜伤肾,雾雨蒸气之类也。此五者邪由外至,所谓外伤者也。】 【谢氏曰:脾胃正经之病,得之劳倦;五邪之伤,得之饮食。】
假令心病,何以知中风得之?然。其色当赤。何以言之?肝主色,自入为青,入心为赤,入脾为黄,入肺为白,入肾为黑。肝为心邪,故知当赤色。其病身热胁下满痛,其脉浮大而弦。 【滑寿曰:以言心经假令而发其例也。肝主色,肝为心邪,故色赤身热。脉浮大,心也。胁痛脉弦,肝也。】
何以知伤暑得之?然。当恶臭。何以言之?心主臭,自入为焦臭,入脾为香臭,入肝为臊臭,入肾为腐臭,入肺为腥臭。故知心病伤暑得之,当恶臭。其病身热而烦心痛,其脉浮大而散。 【滑寿曰:心主臭,心伤暑而自病,故恶臭,而证状脉诊皆属乎心也。】
何以知饮食劳倦得之?然。当喜苦味也,虚为不欲食,实为欲食。何以言之?脾主味,入肝为酸,入心为苦,入肺为辛,入肾为咸,自入为甘。故知脾邪入心为喜苦味也。其病身热而体重嗜卧,四肢不收,其脉浮大而缓。 【滑寿曰:脾主味,脾为心邪,故喜苦味。身热脉浮大,心也。体重嗜卧,四肢不收,脉缓,脾也。虚为不欲食,实为欲食二句,于上下文无所发,疑错简衍文也。】
何以知伤寒得之?然。当谵言妄语。何以言之?肺主声,入肝为呼,入心为言,入脾为歌,入肾为呻,自入为哭。故知肺邪入心为谵言妄语也。其病身热,洒洒恶寒,甚则喘咳,其脉浮大而濇。 【滑寿曰:肺主声,肺为心邪,故谵言妄语。身热,脉浮大,心也。恶寒喘咳,脉濇,肺也。】
何以知中湿得之?然。当喜汗出不可止。何以言之?肾主湿,入肝为泣,入心为汗,入脾为涎,入肺为涕,自入为唾。故知肾邪入心,为汗出不可止也。其病身热而小腹痛,足胫寒而逆,其脉沉濡而大。此五邪之法也。 【滑寿曰:肾主湿,湿化五液,肾为心邪,故汗出不可止。
译。什么叫作五邪?答:有中风,有伤暑,有饮食劳倦,有伤寒,有中湿,这就叫作五邪。滑寿说:风属木,容易损伤肝。暑属火,容易损伤心。土主管种植和收获,脾主管四肢,所以饮食劳倦容易损伤脾。寒属金气,容易损伤肺。《左传》说:金,就是寒。湿属水,容易损伤肾,如雾、雨和蒸腾之气这一类。这五种邪气都是从外部侵入的,就是所谓的外伤。谢氏说:脾胃正经的疾病,是因劳倦而得;五邪造成的损伤,是因饮食而得。假如是心病,怎样知道是因中风而得的呢?答:面色应当是赤色。为什么这样说呢?肝主管颜色,邪气从肝本脏侵入则为青色,侵入心则为赤色,侵入脾则为黄色,侵入肺则为白色,侵入肾则为黑色。肝的邪气侵入心,所以知道面色应当是赤色。这种病表现为身体发热、胁下胀满疼痛,脉象浮大而弦。滑寿说:这是假借心病来说明例证。肝主管颜色,肝的邪气侵入心,所以面色赤、身体发热。脉浮大,是心的表现。胁痛、脉弦,是肝的表现。怎样知道是因伤暑而得的呢?答:应当厌恶恶臭。为什么这样说呢?心主管气味,邪气侵入心本脏则为焦臭,侵入脾则为香臭,侵入肝则为臊臭,侵入肾则为腐臭,侵入肺则为腥臭。所以知道心病因伤暑而得,就应当厌恶恶臭。这种病表现为身体发热、心中烦躁而疼痛,脉象浮大而散。滑寿说:心主管气味,心因伤暑而自行发病,所以厌恶恶臭;症状和脉象也都属于心。怎样知道是因饮食劳倦而得的呢?答:应当喜欢苦味;虚证表现为不想吃东西,实证表现为想吃东西。为什么这样说呢?脾主管滋味,邪气侵入肝则为酸味,侵入心则为苦味,侵入肺则为辛味,侵入肾则为咸味,侵入脾本脏则为甘味。所以知道脾的邪气侵入心,就会喜欢苦味。这种病表现为身体发热、身体沉重而喜好躺卧,四肢不能收动,脉象浮大而缓。滑寿说:脾主管滋味,脾的邪气侵入心,所以喜欢苦味。身体发热、脉浮大,是心的表现。身体沉重、喜好躺卧、四肢不能收动、脉缓,是脾的表现。“虚证表现为不想吃东西,实证表现为想吃东西”这两句与上下文没有衔接,怀疑是错简或衍文。怎样知道是因伤寒而得的呢?答:应当出现胡言乱语、谵妄妄言。为什么这样说呢?肺主管声音,邪气侵入肝则为呼喊,侵入心则为言语,侵入脾则为歌唱,侵入肾则为呻吟,侵入肺本脏则为哭泣。所以知道肺的邪气侵入心,就会出现谵妄和胡言乱语。这种病表现为身体发热、阵阵恶寒,严重时喘息咳嗽,脉象浮大而涩。滑寿说:肺主管声音,肺的邪气侵入心,所以出现谵妄和胡言乱语。身体发热、脉浮大,是心的表现。恶寒喘咳、脉涩,是肺的表现。怎样知道是因中湿而得的呢?答:应当喜欢出汗,而且汗出不止。为什么这样说呢?肾主管湿,邪气侵入肝则为泪,侵入心则为汗,侵入脾则为涎,侵入肺则为涕,侵入肾本脏则为唾。所以知道肾的邪气侵入心,就会汗出不止。这种病症表现为身体发热而小腹疼痛,脚和小腿发冷,气逆,脉象沉、濡而大。这就是五种邪气的致病规律。滑寿说:肾主湿,湿气化生五液;肾是传给心的邪气,所以汗出后不能止住。身体发热、脉象大,属于心。小腹疼痛、脚和小腿发冷、脉象沉而濡,属于肾。凡是阴阳、腑脏、经络之气,虚实相等,就是正常状态。如果偏虚或偏实,就失去了正常状态;失去正常状态,就成为邪气了。这一篇中,越人大概是在说明阴阳、脏腑、经络偏虚偏实的情况。由于偏实,所以内在的邪气能够产生;由于偏虚,所以外来的邪气能够侵入。五十难说:疾病有虚邪、实邪、贼邪、微邪、正邪,怎样辨别它们呢?答道:邪气从后方传来,叫作虚邪;从前方传来,叫作实邪;从克制自己的方面传来
身热,脉大,心也。小腹痛,足胫寒,脉沉濡,肾也。】 【凡阴阳腑脏经络之气,虚实相等正也。偏虚偏实,失其正也,失其正则为邪矣。此篇越人盖言阴阳脏腑经络之偏虚偏实者也。由偏实也,故内邪得而生;由偏虚也,故外邪得而入。】
五十难曰:病有虚邪,有实邪,有贼邪,有微邪,有正邪,何以别之?然。从后来者为虚邪,从前来者为实邪,从所不胜来者为贼邪,从所胜来者为微邪,自病者为正邪。 【滑寿曰:五行之道,生我者体,其气虚也。居吾之后而来为邪,故曰虚邪。我生者相,气方实也。居吾之前而来为邪,故曰实邪。正邪,则本经自病者也。】
何以言之?假令心病,中风得之为虚邪,伤暑得之为正邪,饮食劳倦得之为实邪,伤寒得之为微邪,中湿得之为贼邪。 【滑寿曰:假心为例以发明上文之义。中风为虚邪从后而来,火前木后也。伤暑为正邪,火自病也。饮食劳倦为实邪,从前而来,土前火后也。伤寒为微邪,从所胜而来,火胜金也。中湿为贼邪,从所不胜而来,水克火也。与上篇互相发,宜通考之。】
五十一难曰:病有欲得温者,有欲得寒者,有欲得见人者,有不欲得见人者,而各不同,病在何脏腑也?然。病欲得寒而欲见人者,病在腑也;病欲得温而不欲见人者,病在脏也。何以言之?腑者阳也,阳病欲得寒又欲见人。脏者阴也,阴病欲得温,又欲闭户独处,恶闻人声,故以别知脏腑之病也。 【纪氏曰:腑为阳,阳病则热有余而寒不足,故饮食衣服居处皆欲就寒也。阳主动而应乎外,故欲得见人。脏为阴,阴病则寒有余而热不足,故饮食衣服居处皆欲就温也。阴主静而应乎内,故欲闭户独处,而恶闻人声也。】
五十二难曰:腑脏发病,根本等不?然。不等也。其不等奈何?然。脏病者,止而不移,其病不离其处;腑病者,仿佛贲响上下行流,居处无常,故以此知脏腑根本不同也。 【丁氏曰:脏病为阴,阴主静,故止而不移。腑病为阳,阳主动,故上下流行,居处无常。与五十五难文义互发。】
五十三难曰:经言七传者死,间脏者生,何谓也?然。七传者传其所胜也,间脏者传其子也。何以言之?假令心病传肺,肺传肝,肝传脾,脾传肾,肾传心,一脏不再伤,故言七传者死也。 【纪氏曰:心火传肺金,肺金传肝木,肝木传脾土,脾土传肾水,肾水传心火。心火受水之传一也,肺金复受火之传再也,自心而始,以次相传至肺之再,是七传也,故七传死者,一脏不受再伤也。】
假令心病传脾,脾传肺,肺传肾,肾传肝,肝传心,是子母相传,竟而复始,如环无端,故曰生也。
译,叫作贼邪;从自己所克制的方面传来,叫作微邪;自身发生的疾病,叫作正邪。滑寿说:按照五行的规律,生我的一行是母,其气是虚的。它处在我的后方而传来成为邪气,所以叫作虚邪。我所生的一行是子,其气正处于充实状态。它处在我的前方而传来成为邪气,所以叫作实邪。正邪,就是本经自身发生的疾病。为什么这样说呢?比如心脏发生疾病,因中风而得病,属于虚邪;因暑邪侵袭而得病,属于正邪;因饮食不节和劳累而得病,属于实邪;因伤寒而得病,属于微邪;因湿邪侵袭而得病,属于贼邪。滑寿说:这里假设心脏作为例子,来阐明上文的意思。中风属于虚邪,是从后方传来的,因为火在前、木在后。伤暑属于正邪,是火自行发生的疾病。饮食不节和劳倦属于实邪,是从前方传来的,因为土在前、火在后。伤寒属于微邪,是从自己所克制的一方传来的,因为火克制金。湿邪侵袭属于贼邪,是从克制自己的一方传来的,因为水克制火。这与上篇相互发明,应该贯通起来一并考察。五十一难说:疾病有想要温暖的,有想要寒凉的;有想见人的,有不想见人的,而且各不相同,这些疾病分别在什么脏腑呢?答道:患病时想要寒凉又想见人的,病在腑。患病时想要温暖又不想见人的,病在脏。为什么这样说呢?腑属阳,阳病时想要寒凉,又想见人。脏属阴,阴病时想要温暖,又想关上门独处,厌恶听到人的声音;因此可以据此辨别脏腑的疾病。纪氏说:腑属阳,阳病时热有余而寒不足,所以饮食、衣服和居住环境都想趋向寒凉。阳主活动而与外界相应,所以想要见人。脏属阴,阴病时寒有余而热不足,所以饮食、衣服和居住环境都想趋向温暖。阴主安静而与内在相应,所以想关门独处,厌恶听到人的声音。五十二难说:腑脏发病时,它们的根本相同吗?答道:不相同。它们有什么不同呢?答道:脏病会停留不动,病变不离开原来的部位;腑病则仿佛有鸣响之气在上下流动,停留部位没有固定,所以由此可以知道脏腑发病的根本不同。丁氏说:脏病属阴,阴主安静,所以会停留不动。腑病属阳,阳主动,所以会在上下之间流动,停留部位没有固定。这与五十五难的文意相互发明。五十三难说:经书说,传到第七次就会死亡,间隔一个脏而传递就能生存,这是什么意思呢?答道:所谓七传,是传给自己所克制的脏;所谓间脏,是传给自己的子脏。为什么这样说呢?比如心病传给肺,肺传给肝,肝传给脾,脾传给肾,肾再传给心;一个脏不会再次受到伤害,所以说传到第七次就会死亡。纪氏说:心火传给肺金,肺金传给肝木,肝木传给脾土,脾土传给肾水,肾水传给心火。心火接受肾水传来的病邪,这是第一次;肺金再次接受心火传来的病邪,这是第二次。从心开始,依次传到肺再次受邪,正好是七传,所以说七传会死,是因为有一个脏再次受到伤害。比如心病传给脾,脾传给肺,肺传给肾,肾传给肝,肝再传给心,这是子母之间相互传递,循环往复,如同圆环没有起点和终点,所以说能够生存。滑寿说:吕氏说,所谓间脏,就是隔开自己所克制的脏,再相互传递。心克肺,由脾从中间隔开;脾克肾,由肺从中间隔开;肺克肝,由肾从中间隔开;肾克制心,由肝从中间隔开;肝克制脾,由心从中间隔开。这叫作传给自己所生的脏。我按《素问·标本病传论》所说:应当仔细观察病情的轻重,按照自己的判断来调治。病情较轻的,邪气可以并行传递;病情严重的,则单独传递。所谓“并”,就是并行;邪气相互并行传递,传给被间隔的脏,这与吕氏的说法相同。所谓“独”,就是单独;邪气只传给自己所克制的脏,这与纪氏的说法相同。越人的意
【滑寿曰:吕氏云,间脏者,间其所胜之脏而相传也。心胜肺,脾间之;脾胜肾,肺间之;肺胜肝,肾间之;肾胜心,肝间之;肝胜脾,心间之。此谓传其所生也。愚按《素问》标本病传论曰:谨察间甚,以意调之。间者并行,甚者独行。盖并者并也,相并而传,传其所间,如吕氏之说是也。独者特也,特传其所胜,如纪氏之说是也。越人之义,盖本诸此,详见本篇及《灵枢》四十二篇。但二经之义则以五脏与胃、膀胱七者相传,发其例而其篇题皆以病传为名。今越人则以七传间脏之目,推明二经,假心为例,以见病之相传。若传所胜,至一脏再伤,则死;若间其所胜,是子母相传,则生也。尤简而明。】
五十四难曰:脏病难治,腑病易治,何谓也?然。脏病所以难治者,传其所胜也;腑病易治者,传其子也。与七传间脏同法也。 【滑寿曰:四明陈氏云,五脏者,七神内守,则邪之微者不易传,若大气之入,则神亦失守而病深,故病难治,亦或至于死矣。六腑为转输传化者,其气常通,况胆又清净之处,虽邪入之,终难深留,故腑病易治也。愚按以越人之意推之,则脏病难治者,以传其所胜也;腑病易治者,以传其所生也。虽然,此特各举其一偏而言耳。若脏病传其所生亦易治,腑病传其所胜亦难治也。故庞安常云:世之医书,惟扁鹊之言为深,所谓《难经》者也。越人寓术于其书而言之,有不详者,使后人自求之欤?今以此篇详之,庞氏可谓得越人之心者矣。】
五十五难曰:病有积有聚,何以别之?然。积者阴气也,聚者阳气也。故阴沉而伏,阳浮而动。气之所积名曰积,气之所聚名曰聚。故积者五脏所生,聚者六腑所成也。积者阴气也,其始发有常处,其痛不离其部,上下有所终始,左右有所穷处。聚者阳气也,其始发无根本,上下无所留止,其痛无常处,谓之聚。故以是别知积聚也。 【滑寿曰:积者五脏所生,五脏属阴,阴主静,故其病沉伏而不离其处。聚者六腑所成,六腑属阳,阳主动,故其病浮动而无所留止。】 【杨氏曰:积,蓄也,言血脉不行蓄积而成病也。】 【周仲立曰:阴沉而伏,初亦未觉,渐以滋长,日积月累者也。聚者病之所在,与血气偶然邂逅,故无常处,与五十二难意同。】
五十六难曰:五脏之积,各有名乎?以何日何月得之?然。肝之积,名曰肥气,在左胁下,如覆杯,有头足。久不愈,令人发咳逆(疒皆)疟,连岁不已。以季夏戊己日得之。何以言之?肺病传于肝,肝当传脾,脾季夏适王,王者不受邪,肝复欲还肺,肺不肯受,故留结为积,故知肥气以季夏戊己日得之。
译思,大概就是以此为依据的,详细内容见本篇以及《灵枢》第四十二篇。不过,这两部经典所说的意思,是五脏与胃、膀胱这七者相互传递,并阐明其传递规律;它们的篇名也都以“病传”命名。现在越人以“七传”和“间脏”为纲,推演阐明这两部经典的意思,假设心脏作为例子,来说明疾病相互传递的情况。如果传给自己所克制的脏,直到有一个脏再次受到伤害,就会死亡;如果隔开自己所克制的脏而传递,也就是子母相互传递,就能生存。这就更加简明清楚了。五十四难说:脏病难以治疗,腑病容易治疗,这是什么道理呢?答道:脏病之所以难治,是因为邪气传给自己所克制的脏;腑病容易治疗,是因为邪气传给自己的子脏。这与七传、间脏的规律相同。滑寿说:四明陈氏说,五脏之中,七神守护于内,那么轻微的邪气就不容易传变;如果强盛的邪气侵入,神也会失去守护,病就会深入,所以脏病难治,有时还会发展到死亡。六腑是转运、输送和传化的器官,其气常常通畅;何况胆又是清净之处,即使邪气侵入,最终也很难在其中深留,所以腑病容易治疗。我按照越人的意思推论,脏病难治,是因为邪气传给自己所克制的脏;腑病容易治疗,是因为邪气传给自己所生的脏。虽然如此,这也只是分别举出其中一个方面来说罢了。如果脏病传给自己所生的脏,也容易治疗;腑病传给自己所克制的脏,也同样难治。所以庞安常说:世上的医书,只有扁鹊的论述最为深刻,说的就是《难经》。越人把医术寄寓在书中加以论述,其中有些地方没有详尽说明,是想让后人自己去探求吗?现在根据本篇详细考察,庞氏可以说是领会了越人心意的人了。五十五难说:疾病有积,有聚,怎样辨别它们呢?答道:积属于阴气,聚属于阳气。所以阴气沉降而潜伏,阳气浮越而动荡。气所积聚形成的叫作积,气所聚集形成的叫作聚。所以,积是五脏所产生的,聚是六腑所形成的。积属于阴气,开始发生时有固定的部位,疼痛不离开那个部位;它在上下方向有明确的起止,在左右方向也有固定的范围。聚属于阳气,开始发生时没有固定的根本,在上下之间没有停留的地方,疼痛也没有固定的部位,所以称为聚。因此,可以根据这些特点辨别积和聚。滑寿说:积是五脏所产生的,五脏属阴,阴主安静,所以这种病沉降潜伏,不离开原来的部位。聚是六腑所形成的,六腑属阳,阳主动,所以这种病浮动不定,没有停留的地方。杨氏说:积,就是蓄积的意思,是说血脉运行不畅,蓄积起来而形成疾病。周仲立说:阴气沉降而潜伏,开始时也没有察觉,后来逐渐滋长,日积月累而形成。聚是病邪暂时所在的地方,和血气偶然相遇,所以没有固定部位;这与五十二难的意思相同。五十六难说:五脏的积,各自有名称吗?是在什么日、什么月形成的呢?答道:肝的积叫作肥气,在左胁下,形状像倒扣的杯子,有头有尾。长久不愈,会使人发生咳逆和〔(疒皆)疟:原字形不明〕,连续多年不能止息。这是在季夏的戊日、己日形成的。为什么这样说呢?肺病传给肝,肝本应传给脾;脾在季夏正值当令,当令的脏不接受邪气;肝又想把邪气传回肺,肺不肯接受,所以邪气停留凝结而成为积。因此可知,肥气是在季夏的戊日、己日形成的。滑寿说:“肥”是盛大的意思。所谓有头有尾,是说它有大小、本末之分。所谓咳逆,是足厥阴经的络脉贯穿膈部而向上注入肺,肝有病,所以胸中咳嗽而气逆。每隔两天发作一次的,叫作〔(疒皆)疟:原字形不明〕。《内经》说五脏都能发生疟病,这里属于肝所致的风疟。或者因为疟病属于寒热病,多数与少阳有关;肝与
【滑寿曰:肥之言盛也。有头足者,有大小本末也。咳逆者,足厥阴之别,贯膈上注肺,肝病故胸中咳而逆也。二日一发为(疒皆)疟,《内经》五脏皆有疟,此在肝为风疟也。抑以疟为寒热病,多属少阳,肝与之为表里,故云左胁,肝之部也。】
心之积名曰伏梁,起脐上,大如臂,上至心下。久不愈,令人病烦心。以秋庚辛日得之。何以言之?肾病传心,心当传肺,肺以秋适王,王者不受邪,心欲复还肾,肾不肯受,故留结为积,故知伏梁以秋庚辛日得之。 【滑寿曰:伏梁伏而不动,如梁木然。】
脾之积名曰痞气,在胃脘,覆大如盘。久不愈,令人四肢不收,发黄疸,饮食不为肌肤。以冬壬癸日得之。何以言之?肝病传脾,脾当传肾,肾以冬适王,王者不受邪,脾复欲还肝,肝不肯受,故留结为积,故知痞气以冬壬癸日得之。 【滑寿曰:痞气,痞塞而不通也。疸,发黄也。湿热为疸。】
肺之积名曰息贲,在右胁下,覆大如杯。久不已,令人洒淅寒热喘咳,发肺壅。以春甲乙日得之。何以言之?心病传肺,肺当传肝,肝以春适王,王者不受邪,肺复欲还心,心不肯受,故留结为积,故知息贲以春甲乙日得之。 【滑寿曰:息贲,或息或贲也。右胁肺部,肺主皮毛,故洒淅寒热。或谓脏病止而不移,今肺积或息或贲,何也?然,或息或贲,非居处无常如腑病,特以肺主气,故其病有时而动息尔。肾亦主气,故贲豚亦然。】
肾之积名曰贲豚,发于少腹,上至心下,若豚状,或上或下,无时。久不已,令人喘逆,骨痿,少气。以夏丙丁日得之。何以言之?脾病传肾,肾当传心,心以夏适王,王者不受邪,肾复欲还脾,脾不肯受,故留结为积,故知贲豚以夏丙丁日得之。此五积之要法也。 【滑寿曰:贲豚,若豚之贲突不常定也,豚性躁,故名之。令人喘逆者,足少阴之支,从肺出络心注胸中也。此难但言脏病而不言腑病者,纪氏谓以其发无常处也。杨氏谓六腑亦相传行,如五脏之传也。或问天下之物理,有感有传,感者情也,传者气也,有情斯有感,有气斯有传。今夫五脏之积,特以气之所胜传所不胜云尔。至于王者不受邪,是固然也。若不胜者,反欲还所胜,所胜不纳,而留结为积,则是有情而为感矣。且五脏在人身中,各为一物,犹耳司听,目司视,各有所职而不能思,非若人之感物则心为之主而乘气机者也。然则五脏果各能有情而感乎?曰:越人之意,盖以五行之道,推其理势之所有者演而成文耳,初不必论其情感,亦不必论其还不还,与其必然否也。读者但以所胜传不胜,及王者不受邪,遂留结为积观之,则不以辞害志而思过半矣。
译少阳互为表里,所以说在左胁,那里是肝所主的部位。心的积叫作伏梁,起于脐上,大小像手臂一样,向上直到心下。长久不愈,会使人心中烦乱。这是在秋季的庚日、辛日形成的。为什么这样说呢?肾病传给心,心本应传给肺;肺在秋季正值当令,当令的脏不接受邪气;心又想把邪气传回肾,肾不肯接受,所以邪气停留凝结而成为积。因此可知,伏梁是在秋季的庚日、辛日形成的。滑寿说:伏梁是潜伏而不动的积,就像横梁木一样。脾的积叫作痞气,在胃脘部,形状像倒扣的大盘子。长久不愈,会使人四肢不能活动自如,发生黄疸,吃下的食物不能化生成肌肉和皮肤。这是在冬季的壬日、癸日形成的。为什么这样说呢?肝病传给脾,脾本应传给肾;肾在冬季正值当令,当令的脏不接受邪气;脾又想把邪气传回肝,肝不肯接受,所以邪气停留凝结而成为积。因此可知,痞气是在冬季的壬日、癸日形成的。滑寿说:痞气,就是痞塞不通。疸,就是皮肤发黄。湿热会形成黄疸。肺的积叫作息贲,在右胁下,形状像倒扣的大杯子。长久不止,会使人阵阵发冷发热、喘息咳嗽,发生肺气壅塞。这是在春季的甲日、乙日形成的。为什么这样说呢?心病传给肺,肺本应传给肝;肝在春季正值当令,当令的脏不接受邪气;肺又想把邪气传回心,心不肯接受,所以邪气停留凝结而成为积。因此可知,息贲是在春季的甲日、乙日形成的。滑寿说:息贲,就是呼吸时而平缓、时而急促。右胁是肺所主的部位,肺主管皮毛,所以会阵阵发冷发热。有人问:曾说脏病会停留不动,不会迁移;现在肺积却时而呼吸平缓,时而呼吸急促,这是为什么呢?答道:时而平缓、时而急促,并不是像腑病那样停留部位没有固定,只是因为肺主管气,所以它的病有时会发作,有时会停止罢了。肾也主管气,所以贲豚也是这样。肾的积叫作贲豚,发于小腹,向上达到心下,形状像小猪,有时向上,有时向下,发作没有固定时间。长久不止,会使人喘息气逆、骨痿、气少。这是在夏季的丙日、丁日形成的。为什么这样说呢?脾病传给肾,肾本应传给心;心在夏季正值当令,当令的脏不接受邪气;肾又想把邪气传回脾,脾不肯接受,所以邪气停留凝结而成为积。因此可知,贲豚是在夏季的丙日、丁日形成的。这就是说明五种积的要领。滑寿说:贲豚,就像小猪突然奔突,活动没有固定;小猪性情躁动,所以这样命名。会使人喘息气逆,是因为足少阴经的支脉从肺出来,联络心而注入胸中。本难只说脏病而不说腑病,纪氏认为,这是因为腑病发作没有固定的部位。杨氏认为,六腑也会像五脏传病那样相互传递。有人问:天下万物的道理,有感应,也有传递;感应属于情,传递属于气;有情才会有感应,有气才会有传递。如今五脏的积,只不过是由于气把病邪传给自己所不能克制的方面罢了。至于当令的脏不接受邪气,这本来就是如此。至于不能克制邪气的脏,反而想把邪气传回给原来所克制的脏,而所克制的脏不接纳,邪气于是停留凝结成为积,这就像是有情而产生感应了。况且五脏在人体中各自是一种器官,就像耳朵负责听、眼睛负责看,各有各的职能,却不能思考;并不像人感受外物时由心作为主宰,驾驭气机那样。这样说来,五脏果真各自能够有情感并产生感应吗?答道:越人的意思,大概只是根据五行的规律,推演其中道理和形势所具有的内容,铺陈成篇罢了;并不一定要讨论它们是否有情感,也不一定要讨论邪气是否返回,以及这是否必然。读者只要把它理解为邪气传给自己所不能克制的脏,以及当令的脏不接受邪气,于是邪气停留凝结成为积,那么就不会被文辞妨碍对旨意的理解,也就能领会大半了。有
或又问子言情感气传,先儒之言;则曰形交气感,是又气能感矣,于吾子之言何如?曰:先儒之说,虽曰气感,由形交也。形指人身而言,所以感之主也。】
五十七难曰:泄凡有几?皆有名不?然。泄凡有五,其名不同:有胃泄;有脾泄;有大肠泄;有小肠泄;有大瘕泄,名曰后重。 【滑寿曰:此五泄之目,下文详之。】
胃泄者,饮食不化,色黄。
【滑寿曰:胃受病,故食不化。胃属土,故色黄。】
脾泄者,腹胀满泄注,食即呕吐逆。 【滑寿曰:有声无物为呕,有声有物为吐。脾受病,故腹胀泄注,食即呕吐而上逆也。】
大肠泄者,食已窘迫,大便色白,肠鸣切痛。 【滑寿曰:食方已,即窘迫欲利也。白者金之色。】 【谢氏曰:此肠寒之证也。】
译人又问:您所说的情感和气的传递,是先儒的说法;那么又说“形体相互交接,气就产生感应”,这就是气也能够产生感应了,和您所说的有什么不同呢?答道:先儒的说法虽然说气能够感应,但也是由于形体相互交接。这里的形,是指人的身体而言;身体是产生感应的主因。五十七难说:泄泻总共有几种?它们都有名称吗?答道:泄泻总共有五种,名称各不相同:有胃泄;有脾泄;有大肠泄;有小肠泄;有大瘕泄,名称叫作后重。滑寿说:这就是五种泄泻的名目,下文会详细说明。胃泄,是饮食不能消化,排泄物呈黄色。滑寿说:胃受到病邪,所以食物不能消化。胃属土,所以排泄物呈黄色。脾泄,是腹部胀满、泻下如水,进食后立即呕吐,气向上逆。滑寿说:只有声音而没有吐出东西叫作呕;既有声音又有吐出东西叫作吐。脾受到病邪,所以腹部胀满、泻下如水,进食后立即呕吐,气向上逆。大肠泄,是刚吃完东西就感到急迫想要排便,大便呈白色,并有肠鸣和剧烈腹痛。滑寿说:食物刚吃完,就感到急迫而想要排便。白色是金的颜色。谢氏说:这是肠寒的证候。
小肠泄者,溲而便脓血,少腹痛。
【滑寿曰:溲、小利也。便指大便而言。溲而便脓血,谓小便不闷,大便不里急后重也。】
大瘕泄者,里急后重,数至圊而不能便,茎中痛。此五泄之要法也。 【滑寿曰:瘕、结也,谓因有凝结而成者。里急谓腹内急迫,后重谓肛门下坠。惟其里急后重,故数至圊而不能便。茎中痛者,小便亦不利也。】 【谢氏曰:小肠大瘕二泄,今所谓痢疾也。《内经》云,肠澼故下痢赤白者灸小肠俞是也,穴在第十六椎下,两旁各一寸五分,累验。】 【四明陈氏曰:胃泄即飧泄也。脾泄即濡泄也。大肠泄即洞泄也。小肠泄,谓凡泄则小便先下而便血,即血泄也。大瘕泄,即肠澼也。】
五十八难曰:伤寒有几?其脉有变否?然。伤寒有五:有中风,有伤寒,有湿温,有热病,有温病,其所苦各不同。 【滑寿曰:变当作辨,谓分别其脉也。】 【纪氏曰:汗出恶风者,谓之伤风。无汗恶寒者,谓之伤寒。一身尽疼,不可转侧者,谓之湿温。冬伤于寒,至夏而发者,谓之热病。非其时而有其气,一岁之中,病多相似者,谓之温病。】
中风之脉,阳浮而滑,阴濡而弱。湿温之脉,阳浮而弱,阴小而急。伤寒之脉,阴阳俱盛而紧濇。热病之脉,阴阳俱浮,浮之而滑,沉之散濇。温病之脉,行在诸经,不知何经之动也,各随其经所在而取之。 【滑寿曰:上文言伤寒之目,此言其脉之辨也,阴阳字皆指尺寸而言。】 【杨氏曰:温病乃是疫疠之气,非冬感于寒至春变为温病者,散行诸经,故不可预知,临病人而诊之,知在何经之动,乃随而治之。】 【谢氏曰:《仲景伤寒例》云,冬时严寒,万类收藏,君子周密则不伤于寒,触冒者乃名伤寒耳。其伤于四时之气皆能为病,以伤寒为毒者,以其最成杀厉之气也。中而即病者,名曰伤寒。不即病者,寒毒藏于肌肤,至春变为温病,至夏变为暑病。暑病者热极而重于温也。又曰阳脉浮滑,阴脉濡弱,更遇于风,变为风温。今按仲景例风温与《难经》中风脉同,而无湿温之说。又曰《难经》言温病即《仲景伤寒例》中所言温疟、风温、温毒,温疫四温病也。越人言其概而未详,仲景则发其秘而条其脉,可谓详矣。庞安常《伤寒总论》云:《难经》载五种伤寒,言温病之脉行在诸经,不知何经之动,随其经所在而取之。据《难经》,温病又是四种伤寒感异气而变成者也。所谓王叔和云:阳脉浮滑,阴脉濡弱,更遇于风,变成风温。阳脉洪数,阴脉实大,更遇湿热,变为温毒,温毒为病最重也。阳脉濡弱,阴脉弦紧,更遇湿气,变为湿温。
译小肠泄,是小便中夹有脓血样物,大便带有脓血,并且小腹疼痛。滑寿说:溲,是小便。便,是指大便。所谓小便夹有脓血,是说小便不滞涩,大便也没有里急后重。大瘕泄,是腹内急迫、肛门下坠,屡次到厕所却不能排便,并且茎中疼痛。这就是五种泄泻的要领。滑寿说:瘕,是结聚的意思,指因为凝结而形成的病变。里急,是说腹内急迫;后重,是说肛门有下坠感。正因为腹内急迫、肛门下坠,所以屡次到厕所却不能排便。茎中疼痛,是说小便也不通利。谢氏说:小肠泄和大瘕泄这两种泄泻,就是今天所说的痢疾。《内经》说,肠澼而下痢赤白的,就灸小肠俞;这个穴位在第十六椎下方,脊柱两旁各一寸五分,屡次验证都有效。四明陈氏说:胃泄就是飧泄。脾泄就是濡泄。大肠泄就是洞泄。小肠泄,是说凡是泄泻时小便先排出,随后大便带血,也就是血泄。大瘕泄,就是肠澼。五十八难说:伤寒有几种?它们的脉象有变化吗?答道:伤寒有五种:有中风,有伤寒,有湿温,有热病,有温病;它们使人感到的痛苦各不相同。滑寿说:“变”应当作“辨”,是说分别辨认它们的脉象。纪氏说:出汗而怕风的,叫作伤风。没有汗而怕冷的,叫作伤寒。全身都疼痛,不能翻身侧转的,叫作湿温。冬天受了寒邪,到夏天才发作的,叫作热病。在不应当出现的季节出现了某种时气,一年之中患病者的症状大多相似的,叫作温病。中风的脉象,阳脉浮而滑,阴脉濡而弱。湿温的脉象,阳脉浮而弱,阴脉小而急。伤寒的脉象,阴阳两部都盛而紧涩。热病的脉象,阴阳两部都浮;浮取时滑,沉取时散而涩。温病的脉象,运行在各条经脉之中,却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条经脉发生了变化;应当根据病邪所在的经脉来取治。滑寿说:上文说的是伤寒的类别,这里说的是辨别它们的脉象;“阴阳”二字都指尺寸部位而言。杨氏说:温病是疫疠之气所致,并不是冬天感受寒邪、到春天变化成温病的那种情况;疫气散行于各条经脉,所以不能预先知道病在何经,必须面对病人诊察,知道哪条经脉发生了变化,再随其所在的经脉治疗。谢氏说:《仲景伤寒例》说,冬季天气严寒,万物收藏;人若能周密防护,就不会受寒邪伤害,只有触犯并冒犯寒邪的,才叫作伤寒。人在四时受到相应的时气侵袭,都能形成疾病;之所以把伤寒称为毒,是因为寒邪是最能造成杀伤和暴烈危害的时气。受到寒邪后立即发病的,叫作伤寒。没有立即发病的,寒毒藏在肌肤之中,到春天变化为温病,到夏天变化为暑病。暑病,是热邪达到极盛,比温病更加严重的病。又说,阳脉浮而滑,阴脉濡而弱,如果又遇到风邪,就会转变为风温。现在按照仲景《伤寒例》来看,风温的脉象与《难经》所说的中风脉象相同,但没有湿温的说法。又说,《难经》所说的温病,就是《仲景伤寒例》中所说的温疟、风温、温毒、温疫这四种温病。越人只是概括地说明,没有详细阐述;仲景则揭示其中的奥秘,并分条说明脉象,可以说已经很详尽了。庞安常《伤寒总论》说:《难经》记载五种伤寒,说温病的脉象运行在各条经脉中,却不知道哪条经脉发生了变化,应当根据病邪所在的经脉来取治。根据《难经》,温病又是四种伤寒感受不同的时气后变化形成的。这就是王叔和所说的:阳脉浮而滑,阴脉濡而弱,又遇到风邪,就转变为风温。阳脉洪而数,阴脉实而大,又遇到湿热,就转变为温毒;温毒所致的病,病情最为严重。阳脉濡而弱,阴脉弦而紧,又遇到湿气,就转变为湿温。脉象阴阳两部都盛,又再次感受寒邪,就转变为温疟。这就是同一种病而名称不同、脉象相同而病在不同经脉的情况;所谓根据病邪所在的经脉来取治,说的就是这个。庞氏这种说法虽然与《难经》
脉阴阳俱盛,重感于寒,变为温疟。斯乃同病异名,同脉异经者也,所谓随其经所在而取之者此也。庞氏此说,虽不与《难经》同,然亦自一义例。但《伤寒例》言温疫而无湿温,叔和言湿温而无温疫,此亦异耳。】
伤寒有汗出而愈下之而死者,有汗出而死下之而愈者,何也?然。阳虚阴盛,汗出而愈,下之即死;阳盛阴虚,汗出而死,下之而愈。 【滑寿曰:受病为虚,不受病者为盛。唯其虚也,是以邪凑之;唯其盛也,是以邪不入。即《外台》所谓表病里和,里病表和之谓,指伤寒传变者而言之也。表病里和,汗之可也,而反下之,表邪不除,里气复夺矣;里病表和,下之可也,而反汗之,里邪不退,表气复夺矣,故云死。所以然者,汗能亡阳,下能损阴也。此阴阳字,指表里言之。经曰:诛伐无过,命曰大惑。此之谓欤?】
寒热之病,候之如何也?然。皮寒热者,皮不可近席,毛发焦,鼻槁不得汗。肌寒热者,皮肤痛,唇舌槁无汗。骨寒热者,病无所安,汗注不休,齿本槁痛。 【滑寿曰:《灵枢》二十一篇云:皮寒热者,不可附席,毛发焦,鼻槁腊不得汗,取三阳之络,以补手太阴。肌寒热者,肌痛毛发焦而唇槁腊不得汗,取三阳于下以去其血者,补足太阴以出其汗。骨寒热者,病无所安, 【谓一身百脉无有是处也。】
汗注不休,齿未槁,取其少阴股之络;齿已槁,死不治。愚按此盖内伤之病,因以类附之。东垣《内外伤辨》,其兆于此乎?】
五十九难曰:狂癫之病,何以别之?然。狂疾之始发,少卧而不饥,自高贤也,自辨智也,自倨贵也,妄笑好歌乐,妄行不休是也。癫疾始发,意不乐,僵仆直视,其脉三部阴阳俱盛是也。 【滑寿曰:狂发于阳,故其状皆自有余而主动。癫发于阴,故其状皆自不足而主静。其脉三部阴阳俱盛者,谓发于阳为狂,则阳脉俱盛;发于阴为癫,则阴脉俱盛也。按二十难中重阳者狂,重阴者癫,脱阳者见鬼,脱阴者目盲四句,当属之此下。重,读如再重之重。重阳重阴,于以再明上文阴阳俱盛之意,又推其极,至脱阴脱阳,则不止于重阴重阳矣。盖阴盛而极,阳之脱也,鬼为幽阴之物,故见之。阳盛而极,阴之脱也,一水不能胜五火,故目盲。】 【四明陈氏曰:气并于阳,则为重阳;血并于阴,则为重阴。脱阳见鬼,气不守也;脱阴目盲,血不荣也。狂癫之病,《灵枢》二十一篇其论详矣,越人特举其概,正庞氏所谓引而不发,使后人自求之欤?】
六十难曰:头心之病,有厥痛,有真痛,何谓也?然。手三阳之脉,受风寒伏留而不去者,则名厥头痛。
译不完全相同,但也是自成一套道理和规律。只是《伤寒例》说温疫而没有湿温,王叔和说湿温而没有温疫,这也是它们的不同之处。伤寒有的出汗后能够痊愈,攻下后却会死亡;有的出汗后会死亡,攻下后反而能够痊愈,这是为什么呢?答道:阳虚而阴盛,出汗后能够痊愈;如果使用攻下法,就会死亡。阳盛而阴虚,出汗后会死亡;如果使用攻下法,反而能够痊愈。滑寿说:受到病邪的一方是虚,没有受到病邪的一方是盛。正因为它虚弱,所以邪气才会聚集到那里;正因为它强盛,所以邪气才不能侵入。这就是《外台》所谓表病而里和、里病而表和,说的是伤寒传变的情况。表有病而里气调和,使用发汗法是可以的;如果反而使用攻下法,表邪不能除去,里气又会被损伤。里有病而表气调和,使用攻下法是可以的;如果反而使用发汗法,里邪不能退去,表气又会被损伤,所以会死亡。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发汗能够损耗阳气,攻下能够损伤阴气。这里所说的“阴阳”,是指表里而言。经书说:无故加以攻伐,叫作最大的糊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寒热病应当怎样诊察呢?答道:皮部有寒热,皮肤不能接触席子,毛发枯焦,鼻子干燥而不能出汗。肌肉有寒热,皮肤疼痛,口唇和舌头干枯,没有汗。骨部有寒热,病人没有感到安适的地方,汗液不断流出,牙根干枯而疼痛。滑寿说:《灵枢》第二十一篇说:皮部有寒热,不能贴近席子,毛发枯焦,鼻子干枯而皲裂,不能出汗;应取三阳经的络脉,以补手太阴经。肌肉有寒热,肌肉疼痛,毛发枯焦,口唇干枯皲裂,不能出汗;应在下部取三阳经以放出恶血,并补足太阴经使汗出。骨部有寒热,病人全身百脉没有一处安适。汗液不断流出而牙齿尚未干枯的,应取足少阴经大腿部的络脉;牙齿已经干枯的,会死亡而无法治疗。我认为,这大概是内伤的病,所以把它附在这里一并说明。东垣《内外伤辨》所说的内容,或许就是以此为征兆吧?五十九难说:狂病和癫病,怎样辨别呢?答道:狂病初起时,睡得少而不感到饥饿,自以为高明贤能,自以为有辨别智慧,自以为高傲尊贵,胡乱发笑,喜欢唱歌奏乐,胡乱行走而不停,就是这种情况。癫病初起时,心情不愉快,身体僵直跌倒,目光直视;三部脉的阴阳两部都旺盛,就是这种情况。滑寿说:狂病发生于阳,所以症状都是阳气有余而主动。癫病发生于阴,所以症状都是阴气不足而主静。所谓三部脉阴阳两部都旺盛,是说狂病发生于阳,因而阳脉都旺盛;癫病发生于阴,因而阴脉都旺盛。考察《难经》第二十难中“重阳为狂,重阴为癫,脱阳见鬼,脱阴目盲”这四句话,应当属于这里以下的内容。“重”字,应读作“再次重叠”的“重”。“重阳”“重阴”,是为了进一步说明上文阴阳都旺盛的意思;再推到极端,到了“脱阴”“脱阳”,就不只是重阴、重阳了。阴气旺盛到了极点,就是阳气脱失;鬼是幽暗阴性的东西,所以会看见鬼。阳气旺盛到了极点,就是阴气脱失;一份水不能胜过五份火,所以会眼睛失明。四明陈氏说:气聚集于阳,就叫作重阳;血聚集于阴,就叫作重阴。阳气脱失而看见鬼,是气不能固守;阴气脱失而眼睛失明,是血不能濡养。狂病和癫病,《灵枢》第二十一篇论述得很详细;越人这里只是举出大概,正如庞氏所说的,提出端绪而不全部发明,是要让后人自己去探求吗?六十难说:头痛、心痛的病,有厥痛,有真痛,这是什么意思呢?答道:手三阳经的脉受到风寒,邪气潜伏停留而不去,就叫作厥头痛。滑寿说:详细内容见《灵枢》第二十四篇。厥,就是逆的意思。邪气深入并连结于脑的,就叫作真头痛。滑寿说:真头痛,疼痛非常剧烈,整个脑部都痛,手足青紫直到关节,是死亡而无
【滑寿曰:详见《灵枢》二十四篇。厥,逆也。】
入连在脑者,名真头痛。
【滑寿曰:真头痛,其痛甚,脑尽痛,手足青至节,死不治。盖脑髓海真气之所聚,卒不受邪,受邪则死。】
其五脏气相干,名厥心痛。
【滑寿曰:《灵枢》载厥心痛凡五:胃心痛、肾心痛、脾心痛、肝心痛、肺心痛,皆五脏邪气相干也。】
其痛甚,但在心,手足青者,即名真心痛。其真心痛者,旦发夕死,夕发旦死。 【滑寿曰:《灵枢》云:真心痛,手足青至节,心痛甚,为真心痛。又七十一篇曰,少阴者心脉也,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也。心为君主,精神之所舍,其脏坚固,邪不能客,客之则伤心,心伤则神去,神去则死矣。其真心痛者,真字下当欠一头字,盖阙文也。手足青之青,当作清冷也。】
六十一难曰:经言望而知之谓之神,闻而知之谓之圣,问而知之谓之工,切脉而知之谓之巧,何谓也?然。望而知之者,望见五色以知其病。 【滑寿曰:《素问》五脏生成篇云:色见青如草滋者死,黄如枳实者死,黑如炲者死,赤如衃血者死,白如枯骨者死,此五色之见死也。青如翠羽者生,赤如鸡冠者生,黄如蟹腹者生,白如豕膏者生,黑如乌羽者生,此五色之见生也。生于心,欲如以缟裹朱;生于肺,欲如以缟裹红;生于肝,欲如以缟裹绀;生于脾,欲如以缟裹栝蒌实;生于肾,欲如以缟裹紫,此五脏生色之外荣也。《灵枢》四十九篇曰:青黑为痛,黄赤为热,白为寒。又曰赤色出于两颧,大如拇指者,病虽小愈必卒死;黑色出于庭,大如拇指,必不病而卒。又七十四篇曰:诊血脉者,多赤多热,多青多痛,多黑为久痹,多黑多赤多青皆见者为寒热身痛。面色微黄,齿垢黄,爪甲上黄,黄疸也。又如验产妇,面赤舌毒,母活子死;面青舌青,沫出,母死子活;唇口俱青,子母俱死之类也。】 【袁氏曰:五脏之色见于面者,各有部分,以应相生相克之候,察之以知其病也。】
闻而知之者,闻其五音以别其病。
【滑寿曰:四明陈氏云,五脏有声而声有音,肝声呼,音应角,调而直,音声相应则无病,角乱则病在肝。心声笑,音应征,和而长,音声相应则无病,征乱则病在心。脾声歌,音应宫,大而和,音声相应则无病,宫乱则病在脾。肺声哭,音应商,轻而劲,音声相应则无病,商乱则病在肺。肾声呻,音应羽,沉而深,音声相应则无病,羽乱则病在肾。】 【袁氏曰:闻五脏五声以应五音之清浊,或互相胜负,或其音嘶嗄之类,别其病也。】 【此一篇当于《素问》阴阳应象论、金匮真言诸篇言五脏声音及三十四难云云求之,则闻其声足以别其病也。
译法治疗的病。脑是髓之海,是真气聚集的地方,突然不能承受邪气;一旦受到邪气侵袭,就会死亡。五脏之气相互干扰所致的,叫作厥心痛。滑寿说:《灵枢》记载厥心痛共有五种:胃心痛、肾心痛、脾心痛、肝心痛、肺心痛,都是五脏邪气相互干扰所致。如果疼痛非常剧烈,只在心部疼痛,手足青紫,就叫作真心痛。患真心痛的人,早晨发作,晚上死亡;晚上发作,第二天早晨死亡。滑寿说:《灵枢》说:真心痛,手足青紫直到关节,心痛剧烈,这就是真心痛。又有第七十一篇说,少阴是心脉;心是五脏六腑的主要脏器。心是君主,精神所居之处;它的脏体坚固,邪气不能侵入;一旦邪气侵入,就会损伤心,心受伤,神就会离去;神离去,人就会死亡。“其真心痛者”一句中,“真”字下面应当缺少一个“头”字,这属于脱文。“手足青”中的“青”,应当作“清冷”理解。六十一难说:经书说,望见就能知道病情叫作神,听到就能知道病情叫作圣,询问就能知道病情叫作工,切脉就能知道病情叫作巧,这是什么意思呢?答道:通过望诊就能知道病情,是观察五色而知道疾病。滑寿说:《素问·五脏生成篇》说:面色青得像草滋一样、黄得像枳实一样、黑得像烟灰一样、红得像凝结的血一样、白得像枯骨一样,出现这五种颜色,都是死证。面色青得像翠鸟羽毛一样、红得像鸡冠一样、黄得像蟹腹一样、白得像猪油一样、黑得像乌鸦羽毛一样,出现这五种颜色,都是生机尚存的表现。心的生色,应当像白绢包裹着朱砂一样;肺的生色,应当像白绢包裹着红色一样;肝的生色,应当像白绢包裹着深青色一样。脾的生色,应当像白绢包裹着栝蒌实一样;肾的生色,应当像白绢包裹着紫色一样。这五种颜色,是五脏生气向外荣润的表现。《灵枢》第四十九篇说:青黑色主疼痛,黄红色主发热,白色主寒。又说,红色出现在两侧颧骨,大小像拇指,即使病情稍有好转,也必然突然死亡;黑色出现在额部,大小像拇指,一定会在没有明显患病时突然死亡。又有第七十四篇说:诊察血脉时,红色多主热,青色多主痛,黑色多主久痹;黑、红、青三色同时出现,主寒热交错而身体疼痛。面色微黄,牙垢黄,指甲上也发黄,是黄疸。又如诊察孕妇,面色发红、舌色异常,母亲能活而胎儿会死;面色青、舌色也青,并且口吐白沫,母亲会死而胎儿能活;嘴唇和口部都青,母子都会死亡,都是这一类情况。袁氏说:五脏的颜色表现在面部,各自有相应的部位,以应合五行相生相克的征候;观察这些,就能知道疾病。通过听闻就能知道病情,是听五脏所发出的五种声音来辨别疾病。滑寿说:四明陈氏说,五脏各有声音,声音又各有声调。肝声为呼,声调应角,调和而直;声音与声调相应就没有疾病,角调紊乱则病在肝。心声为笑,声调应徵,和缓而悠长;声音与声调相应就没有疾病,徵调紊乱则病在心。脾声为歌,声调应宫,洪大而和缓;声音与声调相应就没有疾病,宫调紊乱则病在脾。肺声为哭,声调应商,轻清而有力;声音与声调相应就没有疾病,商调紊乱则病在肺。肾声为呻吟,声调应羽,沉而深;声音与声调相应就没有疾病,羽调紊乱则病在肾。袁氏说:听五脏所发出的五种声音,以辨别它们与五音之间的清浊;或者听其相互胜负,或者听其声音嘶哑之类,由此辨别疾病。这一篇应当结合《素问·阴阳应象论》《金匮真言论》等篇中关于五脏声音的论述,以及第三十四难的内容来考察;这样,听到声音就足以辨别疾病了。通过询问就能知道病情,是询问病人所想要的五味,从而知道疾病从哪里发生、在什么部位。滑寿说:《灵枢》第六十三篇说:五味进入口中,各有其所趋向,也各有其致病之处。酸味趋向筋,吃得过多,会使人小便不利。咸味趋向血,吃得过多,会使人口渴。辛味趋向气,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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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而知之者,问其所欲五味,以知其病所起所在也。 【滑寿曰:《灵枢》六十三篇云:五味入口,各有所走,各有所病。酸走筋,多食之,令人癃。咸走血,多食之,令人渴。辛走气,多食之,令人洞心。辛与气俱行,故辛入心而与汗俱出。苦走骨,多食之,令人变呕。甘走肉,多食之,令人悗心。推此,则知问其所欲五味,以知其病之所起所在。】 【袁氏曰:问其所欲五味中偏嗜偏多食之物,则知脏气有偏胜偏绝之候也。】
切脉而知之者,诊其寸口,视其虚实,以知其病,病在何脏腑也。 【滑寿曰:诊寸口,即第一难之义。视虚实,见六难并四十八难。王氏脉法赞曰:脉有三部,尺寸及关。荣卫流行,不失衡铨。肾沉心洪,肺浮肝弦。此自常经,不失铢分。出入升降,漏刻周旋。水下百刻,脉一周身。旋复寸口,虚实见焉。此之谓也。】
经言以外知之曰圣,以内知之曰神,此之谓也。 【滑寿曰:以外知之望、闻,以内知之问、切也。神,微妙;圣,通明也。又总结之言圣神,则工巧在内矣。】
六十二难曰:脏井荥有五,腑独有六者,何谓也?然。腑者阳也,三焦行于诸阳,故置一俞,名曰原。腑有六者,亦与三焦共一气也。 【滑寿曰:脏之井荥有五,谓井荥腧经合也。腑之井荥有六,以三焦行于诸阳,故又置一腧,而名曰原。所以腑有六者,与三焦共一气也。】 【虞氏曰:此篇疑有缺误,当与六十六难参考。】
六十三难曰:十变言五脏六腑荥合,皆以井为始者何也?然。井者东方春也,万物之始生,诸蚑行喘息,蜎飞蠕动,当生之物莫不以春生。故岁数始于春,日数始于甲。故以井为始也。 【滑寿曰:十二经所出之穴,皆谓之井,而以为荥俞之始者,以井主东方木,木者春也,万物发生之始。诸蚑者行,喘者息,息谓嘘吸气也。公孙洪传作蚑行喙息,义尤明白。蜎者飞,蠕者动,皆虫豸之属。凡当生之物,皆以春而生,是以岁之数则始于春,日之数则始于甲,人之荥合则始于井也。】 【冯氏曰:井,谷井之井,泉源之所出也。】 【四明陈氏曰:经穴之气所生,则自井始,而溜荥、注俞、过经、入合,故以万物及岁数、日数之始为譬也。】
六十四难曰:十变又言阴井木,阳井金;阴荥火,阳荥水;阴俞土,阳腧木;阴经金,阳经火;阴合水,阳合土。 【滑寿曰:十二经起于井穴。阴井为木,故阴井木生阴荥火,阴荥火生阴腧土,阴腧土生阴经金,阴经金生阴合水。阳井为金,故阳井金生阳荥水,阳荥水生阳腧木,阳腧木生阳经火,阳经火生阳合土。
译过多,会使心中空闷。辛味与气一同运行,所以辛味进入心后,会随着汗一起排出。苦味趋向骨,吃得过多,会使人发生呕吐。甘味趋向肌肉,吃得过多,会使人心中烦闷。由此推论,就知道询问病人所想要的五味,可以知道疾病从哪里发生、在什么部位。袁氏说:询问病人所想要的五味,尤其偏爱、偏多食用哪一种,就能知道脏气偏盛或偏衰的征候。通过切脉就能知道病情,是诊察寸口脉,观察它的虚实,从而知道疾病以及疾病在什么脏腑。滑寿说:诊察寸口,就是第一难所说的意思。观察虚实,见第六难和第四十八难。王氏《脉法赞》说:脉有三部,即寸、尺和关。营气和卫气运行流动,不失去平衡和标准。肾脉沉,心脉洪,肺脉浮,肝脉弦。这是平常经脉的状态,不失去分毫。气血出入升降,如漏刻计时一样循环运行。漏水计时一昼夜一百刻,脉气循环全身一周。循环又回到寸口,虚实就会在那里显现。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经书说,从外在表现就能知道病情,叫作圣;从内在脉理就能知道病情,叫作神;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滑寿说:从外在表现知道病情,是望诊和闻诊;从内在情况知道病情,是问诊和切脉。神,是微妙的意思;圣,是通达明彻的意思。又总括来说,圣和神之中也包括了工和巧。六十二难说:脏的井、荥等穴有五个,腑却独有六个,这是什么道理呢?答道:腑属阳,三焦运行于各条阳经之中,所以另设一个输穴,名叫原穴。腑之所以有六个穴位,也是因为它与三焦共同禀受一气。滑寿说:脏的井、荥等穴有五个,就是井、荥、输、经、合。腑的井、荥等穴有六个,因为三焦运行于各条阳经之中,所以又另设一个输穴,名叫原穴。腑之所以有六个穴位,是因为它与三焦共同禀受一气。虞氏说:本篇可能有缺漏或错误,应当与六十六难相互参考。六十三难说:《十变》说,五脏六腑的荥穴、合穴,都以井穴为开始,这是什么道理呢?答道:井象征东方和春季,是万物开始生长的时候;各种爬行、喘息、飞翔、蠕动的生物,凡是应当生长的,没有不在春天发生的。所以,年岁的计算从春季开始,日数的计算从甲日开始。所以以井穴作为开始。滑寿说:十二经脉气血所出的穴位,都叫作井穴;之所以把井穴作为荥穴、输穴的开始,是因为井穴主东方木,木对应春季,是万物发生的开始。所谓蚑,是爬行;所谓喘,是呼吸;这里的息,是指呼气和吸气。公孙洪传本作“蚑行喙息”,意思更加明白。蜎,是飞翔;蠕,是蠕动;都属于虫类。凡是应当生长的万物,都在春天生长;所以一年的计算从春天开始,日数的计算从甲日开始,人的经脉荥穴、合穴等也从井穴开始。冯氏说:井,是山谷水井的井,指泉水源头涌出的地方。四明陈氏说:经穴之气的产生,从井穴开始;随后像水流一样经过荥穴,注入输穴,经过经穴,进入合穴,所以用万物发生以及年数、日数的起始来作比喻。六十四难说:《十变》又说,阴经的井穴属木,阳经的井穴属金;阴经的荥穴属火,阳经的荥穴属水;阴经的输穴属土,阳经的输穴属木;阴经的经穴属金,阳经的经穴属火;阴经的合穴属水,阳经的合穴属土。滑寿说:十二经脉都起于井穴。阴经的井穴属木,所以阴井木生阴荥火,阴荥火生阴输土,阴输土生阴经金,阴经金生阴合水。阳经的井穴属金,所以阳井金生阳荥水,阳荥水生阳输木,阳输木生阳经火,阳经火生阳合土。阴经和阳经全都不同,这是什么道理呢?答道:这是刚柔相配的道理。阴经的井穴是乙木,阳经的井穴是庚金。阳经井穴属庚,庚是乙的刚性一面;阴经井穴属乙,乙是庚的柔性一面。乙属木,所以说阴经井穴属木;庚属金,所以说阳经井穴属金。其余各项都可以依此类推。滑寿说: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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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皆不同,其意何也?然。是刚柔之事也。阴井乙木,阳井庚金。阳井庚,庚者乙之刚也;阴井乙,乙者庚之柔也。乙为木,故言阴井木也;庚为金,故言阳井金也。余皆仿此。 【滑寿曰:刚柔者,即乙庚之相配也。十干所以乙庚而言者,盖诸脏腑穴,皆始于井,而阴脉之井始于乙木,阳脉之井始于庚金,故自乙庚而言刚柔之配,而其余五行之配,皆仿此也。】 【丁氏曰:刚柔者谓阴井木,阳井金,庚金为刚,乙木为柔;阴荥火,阳荥水,壬水为刚,丁火为柔;阴俞土,阳俞木,甲木为刚,己土为柔;阴经金,阳经火,丙火为刚,辛金为柔;阴合水,阳合土,戊土为刚,癸水为柔。盖五行之道,相生者母子之义,相克相制者,夫妇之类,故夫道皆刚,妇道皆柔,自然之理也。《易》曰:分阴分阳,迭用柔刚,其是之谓欤?】
六十五难曰:经言所出为井,所入为合,其法奈何?然。所出为井,井者东方春也,万物之始生,故言所出为井也。所入为合,合者北方冬也,阳气入藏,故言所入为合也。 【滑寿曰:此以经穴流注之始终言也。】
六十六难曰:经言肺之原出于太渊,心之原出于太陵,肝之原出于太冲,脾之原出于太白,肾之原出于太溪,少阴之原出于兑骨【神门穴也】 ,胆之原出于丘墟,胃之原出于冲阳,三焦之原出于阳池,膀胱之原出于京骨,大肠之原出于合谷,小肠之原出于腕骨。 【滑寿曰:肺之原太渊,至肾之原太溪,见《灵枢》第一篇。其第二篇曰:肺之腧太渊,心之腧太陵,肝之腧太冲,脾之腧太白,肾之腧太溪。膀胱之腧束骨,过于京骨为原;胆之腧临泣,过于丘墟为原;胃之腧陷谷,过于冲阳为原;三焦之腧中渚,过于阳池为原;小肠之腧后溪,过于腕骨为原;大肠之腧三间,过于合谷为原。盖五脏阴经止以腧为原,六腑阳经既有腧,仍别有原。或曰《灵枢》以太陵为心之原,《难经》亦然,而又别以兑骨为少阴之原,诸家针灸书,并以太陵为手厥阴心主之腧,以神门在掌后兑骨之端者,为心经所注之腧,似此不同者,何也?按《灵枢》七十一篇曰:少阴无输,心不病乎?岐伯曰:其外经病而脏不病,故独取其经于掌后兑骨之端也。其余脉出入屈折,其行之疾徐,皆如手少阴心主之脉行也。又第二篇曰:心出于中冲,溜于劳宫,注于太陵,行于间使,入于曲泽,手少阴也。按中冲以下并手心主经腧,《灵枢》直指为手少阴,而手少阴经腧不别载也。又《素问》缪刺篇曰:刺手心主少阴兑骨之端,各一痏,立已。又气穴篇曰:脏腧五十穴,王氏注五脏腧惟有心包经井腧之穴,而亦无心经井腧穴。
译柔,就是乙与庚相互配合。十天干之所以只说乙、庚,是因为各脏腑的穴位都从井穴开始,而阴脉的井穴从乙木开始,阳脉的井穴从庚金开始,所以从乙、庚说明刚柔相配;其余五行的配合,也都依此类推。丁氏说:所谓刚柔,是指阴经井穴属木、阳经井穴属金;庚金为刚,乙木为柔;阴经荥穴属火、阳经荥穴属水;壬水为刚,丁火为柔;阴经输穴属土、阳经输穴属木;甲木为刚,己土为柔;阴经经穴属金、阳经经穴属火;丙火为刚,辛金为柔;阴经合穴属水、阳经合穴属土;戊土为刚,癸水为柔。五行的规律中,相生是母子之间的关系,相克相制则像夫妇之间的关系;所以夫道都属刚,妇道都属柔,这是自然的道理。《易》说:分别阴与阳,交替运用柔与刚,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六十五难说:经书说,气所出的地方叫作井,气所入的地方叫作合,这其中的规律是什么呢?答道:气所出的地方叫作井。井象征东方和春季,是万物开始生长的时候,所以说气所出的地方叫作井。气所入的地方叫作合。合象征北方和冬季,阳气在此收入并潜藏,所以说气所入的地方叫作合。滑寿说:这是从经穴气血流注的起点和终点来说的。六十六难说:经书说,肺的原穴出于太渊,心的原穴出于太陵,肝的原穴出于太冲,脾的原穴出于太白,肾的原穴出于太溪,少阴的原穴出于兑骨〔即神门穴〕,胆的原穴出于丘墟,胃的原穴出于冲阳,三焦的原穴出于阳池,膀胱的原穴出于京骨,大肠的原穴出于合谷,小肠的原穴出于腕骨。滑寿说:从肺的原穴太渊到肾的原穴太溪,见《灵枢》第一篇。《灵枢》第二篇说:肺的输穴太渊,心的输穴太陵,肝的输穴太冲,脾的输穴太白,肾的输穴太溪。膀胱的输穴是束骨,经过京骨而成为原穴;胆的输穴是临泣,经过丘墟而成为原穴;胃的输穴是陷谷,经过冲阳而成为原穴;三焦的输穴是中渚,经过阳池而成为原穴;小肠的输穴是后溪,经过腕骨而成为原穴;大肠的输穴是三间,经过合谷而成为原穴。大概五脏的阴经只把输穴作为原穴;六腑的阳经既有输穴,又另有原穴。有人问:《灵枢》把太陵作为心的原穴,《难经》也是如此,但又另外把兑骨作为少阴的原穴;各家针灸书都把太陵作为手厥阴心主的输穴,把位于掌后兑骨末端的神门作为心经所注的输穴。像这样说法不同,是什么原因呢?考察《灵枢》第七十一篇说:少阴经没有输穴,难道心就不会发病吗?岐伯说:这是外在经脉有病而脏本身没有病,所以只取掌后兑骨末端的经脉穴位。其余各脉的出入、屈曲、转折,以及运行的快慢,都像手少阴心经和手厥阴心主经的脉气运行一样。《灵枢》第二篇又说:心脉出于中冲,流于劳宫,注于太陵,行于间使,入于曲泽,这就是手少阴经。考察中冲以下各穴,都是手心主经的输穴;《灵枢》却直接指称为手少阴经,而没有另外记载手少阴经的输穴。《素问·缪刺篇》又说:针刺手心主、少阴经兑骨末端的穴位,各刺一处,立即痊愈。《素问·气穴篇》又说:五脏的输穴共有五十个。王氏注释说,五脏输穴中只有心包经的井穴、输穴,而没有心经的井穴、输穴。《难经》第七十九难又说:假如心病,就泻手心主经的输穴,补手心主经的井穴。详细考察前后各经的文意,就知道手少阴经与心主经可以采用同样的方法治疗。十二经脉都把输穴作为原穴,这是什么道理呢?答道:五脏的输穴,是三焦运行之处,也是气停留的地方。三焦所运行的输穴为什么称为原穴呢?答道:脐下肾脏之间的动气,是人的生命,也是十二经脉的根本,所以称为原气。三焦,是原气的分使,主管上、中、下三气的通行,运行经过五脏六腑。“原”是三焦的尊称,所以三焦之气所停留的地方都称为原穴。五脏六腑有病,都可以取其原穴
又七十九难曰:假令心病,泻手心主腧,补手心主井。详此前后各经文义,则知手少阴与心主同治也。】
十二经皆以腧为原者,何也?然。五脏腧者,三焦之所行,气之所留止也。三焦所行之俞为原者,何也?然。脐下肾间动气者,人之生命也,十二经之根本也,故名曰原。三焦者,原气之别使也,主通行三气,经历于五脏六腑。原者,三焦之尊号也,故所止辄为原。五脏六腑之有病者,皆取其原也。 【滑寿曰:十二经皆以腧为原者,以十二经之腧皆系三焦所行,气所留止之处也。三焦所行之腧为原者,以脐下肾间动气,乃人之生命,十二经之根本,三焦则为原气之别使,主通行上中下之三气,经历于五脏六腑也。通行三气,即纪氏所谓下焦禀真元之气,即原气也,上达至于中焦,中焦受水谷精悍之气,化为荣卫,荣卫之气与真元之气通行,达于上焦也。所以原为三焦之尊号,而所止辄为原,犹警跸所至称行在所也。五脏六俯之有病者,皆于是而取之。宜哉!】
六十七难曰:五脏募皆在阴,而腧在阳者,何谓也?然。阴病行阳,阳病行阴,故令募在阴,腧在阳。 【滑寿曰:募与俞,五脏空穴之总名也。在腹为阴,则谓之募;在背为阳,则谓之腧。募犹募结之募,言经气之聚于此也。《扁鹊传》腧作输,犹委输,言经气由此而输于彼也。五脏募在腹:肺之募中府二穴,在胸部云门下一寸,乳上二肋间,动脉陷中;心之募巨阙一穴,在鸠尾下一寸;脾之募章门二穴,在季胁下直脐;肝之募期门二穴,在不容两旁各一寸五分;肾之募京门二穴,在腰中季胁本。五脏腧在背,行足太阳之经:肺腧在第三椎下,心腧在五椎下,肝腧在九椎下,脾腧在十一椎下,肾腧在十四椎下,皆侠脊两旁各一寸五分。阴病行阳,阳病行阴者,阴阳经络气相交,贯脏腑腹背,气相通应,所以阴病有时而行阳,阳病有时而行阴也。针法曰:从阳引阴,从阴引阳。】
六十八难曰:五脏六腑,皆有井荥腧经合,皆何所主?然,经言所出为井,所流为荥,所注为腧,所行为经,所入为合。井主心下满,荥主身热,腧主体重节痛,经主喘咳寒热,合主逆气而泄。此五脏六腑井荥腧经合所主病也。 【滑寿曰:主,治也。井,谷井水源之所出也。荥,绝小水也。井之原本微,故所流尚小而为荥。腧,输也,注也,自荥而注,乃为腧也。由腧而经过于此,乃谓之经。由经而入于所合,谓之合,合者会也。 《灵枢》第一篇曰:五脏五腧,五五二十五腧;六腑六腧,六六三十六腧。 [ 此腧,空穴之总名。凡诸空穴,皆可以言腧。] 经脉十二,络脉十五,凡二十七气所行,皆井荥腧经合之所系,而所主病各不同:井主心下满,肝木病也,足厥阴之支,从肝别贯膈,上注肺,故井主心下满;荥主身热,心火病也;俞主体重节痛,脾土病也;经主喘咳寒热,肺金病也;合主逆气而泄,肾水病也。
译治疗。滑寿说:十二经都把输穴作为原穴,是因为十二经的输穴都是三焦运行、气停留的地方。三焦所运行的输穴称为原穴,是因为脐下肾间的动气是人的生命、十二经的根本;三焦则是原气的分使,主管上、中、下三气的运行,经过五脏六腑。所谓通行三气,就是纪氏所说的:下焦禀受真元之气,也就是原气;原气向上到达中焦,中焦接受水谷精微之气,化为营卫之气;营卫之气与真元之气共同运行,到达上焦。所以“原”是三焦的尊称,三焦之气所停留的地方都称为原穴,就像皇帝出行时,仪仗所到之处称为行在一样。五脏六腑有病,都应当在这里取穴治疗。确实如此!六十七难说:五脏的募穴都在阴部,而输穴却在阳部,这是什么道理呢?答道:阴病可以从阳部治疗,阳病可以从阴部治疗,所以募穴在阴部,输穴在阳部。滑寿说:募和输,是五脏所在空穴的总称。位于腹部属阴,就称为募穴;位于背部属阳,就称为输穴。“募”就像聚集、结集的“募”,是说经气聚集在这里。《扁鹊传》中把“腧”写作“输”,就像委输的“输”,是说经气由这里输送到那里。五脏的募穴在腹部。肺的募穴是中府二穴,位于胸部云门穴下方一寸、乳头上方第二肋间的动脉陷中;心的募穴是巨阙一穴,位于鸠尾穴下方一寸;脾的募穴是章门二穴,位于季胁下、与脐相对直线的位置;肝的募穴是期门二穴,位于不容穴两旁各一寸五分;肾的募穴是京门二穴,位于腰部季胁的根部。五脏的输穴在背部,位于足太阳经循行的部位:肺输在第三椎下,心输在第五椎下,肝输在第九椎下,脾输在第十一椎下,肾输在第十四椎下,都在脊柱两旁各一寸五分。所谓阴病从阳部治疗、阳病从阴部治疗,是因为阴阳经络之气相互交会,贯通脏腑、腹部和背部,气相互沟通呼应,所以阴病有时可以从阳部治疗,阳病有时可以从阴部治疗。针刺法说:从阳部引导阴气,从阴部引导阳气。六十八难说:五脏六腑都有井、荥、输、经、合穴,这些穴位各主治什么呢?答道:经书说,气所出的地方叫作井,气所流的地方叫作荥,气所注的地方叫作输,气所经过的地方叫作经,气所入的地方叫作合。井穴主治心下胀满,荥穴主治身体发热,输穴主治身体沉重、关节疼痛,经穴主治喘息咳嗽、寒热,合穴主治气逆和泄泻。这就是五脏六腑的井、荥、输、经、合穴所主治的疾病。滑寿说:“主”,就是治疗的意思。井,是山谷中水井的井,是水源涌出的地方。荥,是极小的水流。井穴是水源的起点,水势本来微小,所以流出的水还很小,称为荥。输,就是输送、注入的意思;水流从荥穴流来并注入,就称为输穴。从输穴经过这里运行,就称为经穴。从经穴进入汇合之处,就称为合穴;合,就是会合的意思。《灵枢》第一篇说:五脏各有五个输穴,五乘五共二十五个输穴;六腑各有六个输穴,六乘六共三十六个输穴。这里所说的输,是空穴的总称。凡是各种空穴,都可以称为输穴。经脉有十二条,络脉有十五条,共有二十七条经气运行;它们都与井、荥、输、经、合穴相关,而各自所主治的疾病不同:井穴主治心下胀满,这是肝木之病;足厥阴经的支脉从肝分出,贯穿膈部,向上注入肺,所以井穴主治心下胀满;荥穴主治身体发热,这是心火之病;输穴主治身体沉重、关节疼痛,这是脾土之病;经穴主治喘息咳嗽、寒热,这是肺金之病;合穴主治气逆和泄泻,这是肾水之病。谢氏说:这里举出五脏疾病中的一个方面作为例子,其余疾病可以类推,并相互取用相关穴位。没有说六腑,是因为举出五脏就足以概括六腑了。六十九难说:经书说,虚证要补,实证要泻,不虚不实,就取本经的穴位治疗,这是什么意思呢?答道:虚证要补它的母经,实证要泻它的子经;应当先补,然后再泻。不虚不实而取本经的,是本经自身发生了疾病,没有受到其他邪气侵袭;应当取本经自身的穴位,所以说要按本经取穴。滑寿说:《灵枢》第十篇记载,十二经都有邪气盛时泻、虚弱时补,以及不盛不虚时取本经治疗的原则。虚证补它的母经,实证泻它的子经;子经能够使母经充实,母经能够使子经虚弱。比如肝病属虚,
】 【谢氏曰:此举五脏之病各一端为例,余病可以类推而互取也。不言六腑者,举脏足以赅之。】
六十九难曰:经言虚者补之,实者泻之,不虚不实,以经取之,何谓也?然。虚者补其母,实者泻其子,当先补之,然后泻之。不虚不实,以经取之者,是正经自生病,不中他邪也,当自取其经,故言以经取之。 【滑寿曰:《灵枢》第十篇载,十二经皆有盛则泻之,虚则补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虚者补其母,实者泻其子,子能令母实,母能令子虚也。假令肝病虚,即补厥阴之合,曲泉是也;实则泻厥阴之荥,行间是也。先补后泻,即后篇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当先补其阳而后泻其阴之意,然于此义不属,非缺误即羡文也。不实不虚,以经取之者,即四十九难忧愁思虑则伤心,形寒饮冷则伤肺云云者,盖正经之自病者也。】 【杨氏曰:不实不虚,是谓脏不相乘也,故云自取其经。】
七十难曰:春夏刺浅,秋冬刺深者,何谓也?然。春夏者,阳气在上,人气亦在上,故当浅取之;秋冬者,阳气在下,人气亦在下,故当深取之。 【滑寿曰:春夏阳气浮而上,人之气亦然,故刺之当浅,欲其无太过也。秋冬阳气沉而下,人气亦然,故刺之当深,欲其无不及也。经曰:必先岁气,无伐天和,此之谓也。】 【四明陈氏曰:春气在毛,夏气在皮,秋气在分肉,冬气在骨髓,是浅深之应也。】
春夏各致一阴,秋冬各致一阳者,何谓也?然。春夏温,必致一阴者,初下针沉之,至肾肝之部,得气引持之阴也;秋冬寒,必致一阳者,初内针浅而浮之,至心肺之部,得气推内之阳也。是谓春夏必致一阴,秋冬必致一阳。 【滑寿曰:春夏气温,必致一阴者,春夏养阳之义也。初下针,即沉之,至肾肝之部,俟其得气,乃引针而提之,以至于心肺之分,所谓致一阴也。秋冬气寒,必致一阳者,秋冬养阴之义也。初内针,浅而浮之,当心肺之部,俟其得气,推针而内之,以达于肾肝之分,所谓致一阳也。此篇致阴致阳之说,越人特推其理有如是者尔。凡用针补泻,自有所宜,初不必以是相拘也。】
七十一难曰:经言刺荣无伤卫,刺卫无伤荣,何谓也?然。针阳者,卧针而刺之;刺阴者,先以左手摄按所针荣腧之处,气散乃内针。是谓刺荣无伤卫,刺卫无伤荣也。 【滑寿曰:荣为阴,卫为阳,荣行脉中,卫行脉外,各有所深浅也。用针之道亦然。针阳必卧针而刺之者,以阳气轻浮,过之,恐伤于荣也;刺阴者,先以左手按所刺之穴,良久,令气散,乃内针,不然则伤卫气也。无、毋通,禁止辞。】
七十二难曰:经言能知迎随之气,可令调之,调气之方,必在阴阳,何谓也?
译就补足厥阴经的合穴,即曲泉穴;属实,就泻足厥阴经的荥穴,即行间穴。“先补后泻”,就是后篇所说阳气不足、阴气有余时,应当先补阳、再泻阴的意思;但这与这里的意思不相合,不是文字脱漏错误,就是衍文。不实不虚而取本经,就是第四十九难所说的忧愁思虑会损伤心、身体受寒饮冷会损伤肺等情况,大概都是本经自身发生的疾病。杨氏说:不实不虚,是说脏腑之间没有相互乘袭,所以说应当取本经自身的穴位。七十难问:春夏针刺应浅,秋冬针刺应深,这是什么道理?答:是这样。春夏时阳气在人体上部,人的气也在上部,所以针刺应当浅取。秋冬时阳气在人体下部,人的气也在下部,所以针刺应当深取。【滑寿说:春夏阳气浮动向上,人的气也是这样,所以针刺应当浅一些,是为了不使针刺太过。秋冬阳气沉伏向下,人的气也是这样,所以针刺应当深一些,是为了不使针刺不足。医经说:必须先顺应一年的时令之气,不要损害天地调和之气,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四明陈氏说:春气在皮毛,夏气在皮肤,秋气在分肉,冬气在骨髓,这就是针刺深浅与时令相应的道理。】春夏各引导一分阴气,秋冬各引导一分阳气,这是什么道理?答:是这样。春夏气候温暖,必须引导一分阴气:开始下针时将针刺入并下沉,到达肾、肝所属的部位,得气后再牵引、提持针体,这就是引导阴气。秋冬气候寒冷,必须引导一分阳气:开始纳针时刺得浅而使针浮在浅部,到达心、肺所属的部位,得气后再推针向内,这是引导阳气。这就叫作春夏必须引导一分阴气,秋冬必须引导一分阳气。【滑寿说:春夏气候温暖,必须引导一分阴气,这是春夏养护阳气的意义。开始下针时,立即使针下沉,到达肾、肝所属的部位,等到得气后,再牵引针并提起,直到心、肺所属的部位,这就是所谓引导一分阴气。秋冬气候寒冷,必须引导一分阳气,这是秋冬养护阴气的意义。开始纳针时,刺得浅而使针浮在浅部,针尖处于心、肺所属的部位,等到得气后,再推针向内,使其到达肾、肝所属的部位,这就是所谓引导一分阳气。本篇所说的引导阴气、引导阳气,秦越人只是推演其中的道理,说明可以这样做罢了。凡是使用针刺进行补泻,自有适宜的方法,起初并不一定要受这一说法的拘束。】七十一难问:医经说,针刺荣气时不要损伤卫气,针刺卫气时不要损伤荣气,这是什么意思?答:是这样。针刺阳分时,应将针平卧着刺入。针刺阴分时,先用左手捏按将要针刺的荣腧部位,待气散开后再纳针。这就叫作针刺荣气而不损伤卫气,针刺卫气而不损伤荣气。【滑寿说:荣气属阴,卫气属阳;荣气运行在脉中,卫气运行在脉外,二者各有深浅不同。使用针刺的方法也是如此。针刺阳分时必须把针平卧着刺入,是因为阳气轻浮;如果针刺超过这个部位,恐怕会损伤荣气。针刺阴分时,先用左手按住要针刺的穴位,过一会儿,使气散开,然后再纳针;否则就会损伤卫气。“无”和“毋”意义相通,都是禁止的语气词。】七十二难问:医经说,能够了解迎随之气,就可以使气调和;调气的方法必定在于分辨阴阳,这是什么意思?答:是这样。所谓迎随,就是了解荣卫之气的运行和经脉气血的往来,根据它们运行的逆顺来取治,所以叫作迎随。【滑寿说:迎随的方法,就是针刺补泻的原则。迎,是迎着气势而来以夺取它;随,是顺着气势而行以补助它。但必须先了解荣卫之气的运行以及经脉气血的往来。荣卫之气的运行和经脉气血的往来,含义是相同的。了解了这些之后,才能观察疾病的逆顺,并根据应当采用的方法进行补泻。】【四明陈氏说:迎,是迎着将要到来但尚未旺盛的气,用泻法治疗;随,是顺着将要运行离去但尚未虚弱的气,用补法治疗。我认为,迎随有两种:一种是虚实迎随,另一种是子母迎随。陈氏所说的,是
然。所谓迎随者,知荣卫之流行,经脉之往来也,随其逆顺而取之,故曰迎随。 【滑寿曰:迎随之法,补泻之道也。迎者迎而夺之,随者随而济之。然必知荣卫之流行,经脉之往来。荣卫流行,经脉往来,其义一也。知之而后可以视夫病之逆顺,随其所当而为补泻也。】 【四明陈氏曰:迎者迎其气之方来而未盛也,以泻之,随者随其气之方往而未虚也以补之。愚按迎随有二,有虚实迎随,有子母迎随。陈氏之说,虚实迎随也。若七十九难所载,子母迎随也。】
调气之方,必在阴阳者,知其内外表里,随其阴阳而调之,故曰调气之方,必在阴阳。 【滑寿曰:内为阴,外为阳,表为阳,里为阴,察其病之在阴在阳而调之也。】 【杨氏曰:调气之方,必在阴阳者,阴虚阳实则补阴泻阳,阳虚阴实则补阳泻阴,或阳并于阴,阴并于阳,或阴阳俱虚俱实,皆随其所见而调之。】 【谢氏曰:男外女内,表阳里阴。调阴阳之气者,如从阳引阴,从阴引阳,阳病治阴,阴病治阳之类。】
七十三难曰:诸井者,肌肉浅薄,气少不足使也,刺之奈何?然。诸井者木也,荥者火也,火者木之子,当刺井者以荥泻之。故经言补者不可以为泻,泻者不可以为补,此之谓也。 【滑寿曰:诸经之井,在于手足指梢肌肉浅薄之处,气少不足使为补泻也。故设当刺井者,只泻其荥,以井为木,荥为火,火者木之子也。详越人此说,专为泻井者言也。若当补井,则必补其合。故引经言补者不可以为泻,泻者不可以为补,各有攸当也。补泻反,则病益笃而有实实虚虚之患,可不谨欤!】
七十四难曰:经言春刺井,夏刺荥,季夏刺俞,秋刺经,冬刺合者,何谓也?然。春刺井者邪在肝,夏刺荥者邪在心,季夏刺腧者邪在脾,秋刺经者邪在肺,冬刺合者邪在肾。 【滑寿曰:荣腧之系四时者,以其邪各有所在也。】
其肝、心、脾、肺、肾而系于春、夏、秋、冬者,何也?然,五脏一病,辄有五色。假令肝病:色青者肝也,臊臭者肝也,喜酸者肝也,喜呼者肝也,喜泣者肝也。其病众多,不可尽言也。四时有数,而并系于春、夏、秋、冬者也。针之要妙,在于秋毫者也。 【滑寿曰:五脏一病,不止于五,其病尤众多也。虽其众多而四时有数,故病系于春、夏、秋、冬及井、荥、输、经、合之属也,用针者必精察之。】 【详此篇文义,似有缺误,今且依此解之,以俟知者。】
七十五难曰:经言东方实,西方虚,泻南方,补北方,何谓也?然。金木水火土,当更相平。东方木也,西方金也。木欲实;金当平之;火欲实,水当平之;土欲实,木当平之;金欲实,火当平之;水欲实,土当平之。
译虚实迎随。至于七十九难所记载的,则是子母迎随。】调气的方法必定在于阴阳,是说要了解气在内外、表里的不同,并随着阴阳的情况进行调治,所以说调气的方法必定在于阴阳。【滑寿说:内属阴,外属阳;表属阳,里属阴,要察看疾病是在阴分还是阳分,然后进行调治。】【杨氏说:调气的方法必定在于阴阳,是说阴虚阳实就补阴泻阳,阳虚阴实就补阳泻阴;或者阳气并入阴分,阴气并入阳分,或者阴阳都虚、都实,都要根据所表现出的情况来调治。】【谢氏说:男子属外,女子属内;表属阳,里属阴。调和阴阳之气的方法,例如从阳分引导阴分,从阴分引导阳分,阳分有病从阴分治疗,阴分有病从阳分治疗等。】七十三难问:各经的井穴都在肌肉浅薄之处,气少而不足以施行补泻,针刺时应当怎么办?答:是这样。各经的井穴属木,荥穴属火;火是木的子穴,所以本应针刺井穴时,应改为针刺荥穴以泻之。所以医经说,补法不能当作泻法使用,泻法也不能当作补法使用,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滑寿说:各经的井穴位于手指、足趾末端肌肉浅薄的地方,气少,不足以用来施行补泻。所以如果应当针刺井穴,只泻其荥穴,因为井穴属木,荥穴属火,火是木的子穴。详细考察秦越人的这段话,可知它专门是针对泻井穴而言的。如果应当补井穴,就一定要补其合穴。所以引用医经所说的“补法不能当作泻法,泻法不能当作补法”,是因为两者各有适宜的情况。补泻方法颠倒,就会使病情更加严重,产生把实证当作实证来补、把虚证当作虚证来泻的祸患,怎么能不谨慎呢!】七十四难问:医经说,春天针刺井穴,夏天针刺荥穴,季夏针刺俞穴,秋天针刺经穴,冬天针刺合穴,这是什么意思?答:是这样。春天针刺井穴,是因为邪气在肝;夏天针刺荥穴,是因为邪气在心;季夏针刺俞穴,是因为邪气在脾;秋天针刺经穴,是因为邪气在肺;冬天针刺合穴,是因为邪气在肾。【滑寿说:荣穴、俞穴之所以与四时相联系,是因为各个时令邪气都有其所在的部位。】肝、心、脾、肺、肾分别与春、夏、秋、冬相联系,这是什么道理?答:五脏中的任何一脏发生疾病,往往都会表现出五种相应的征象。假如是肝病:面色青是肝病的表现,气味臊臭是肝病的表现,喜欢酸味是肝病的表现,喜欢叹气是肝病的表现,容易哭泣也是肝病的表现。这类病证很多,不能一一说尽。四时虽有一定的规律,但这些病证又都分别与春、夏、秋、冬相联系。针刺的精微要妙之处,就在于细致入微,如同观察秋毫一样。【滑寿说:五脏中的任何一脏发生疾病,所表现的病证不止五种,病证尤其多。虽然病证很多,但四时有一定的规律,所以疾病分别与春、夏、秋、冬以及井、荥、输、经、合等穴相联系,使用针刺的人必须仔细审察。】【详细考察本篇的文义,似乎有缺漏和错误;现在暂且依照现有文字解释,等待通晓此道的人来订正。】七十五难问:医经说,东方实,西方虚,泻南方,补北方,这是什么意思?答:是这样。金、木、水、火、土五行,应当相互制约,使彼此保持平衡。东方属木,西方属金。木气想要偏盛。就应当由金来平衡它。火气想要偏盛,就应当由水来平衡它。土气想要偏盛,就应当由木来平衡它。金气想要偏盛,就应当由火来平衡它。水气想要偏盛,就应当由土来平衡它。东方属肝,因此知道肝气偏实。西方属肺,因此知道肺气偏虚。应当泻南方的火,以补北方的水。南方属火,火是木的子。北方属水,水是木的母。水能胜火,子能使母实,母能使子虚,所以泻火补水,是想使金能够平衡木。医经说:如果连虚证都不能治疗,又何必询问其他问题呢?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滑寿说:“金不得平木”中的“不得”二字,疑为衍文。所谓东方实、西方虚、泻南方、补北方,是说木、金、火、水应当相互平衡。木、火
东方肝也,则知肝实;西方肺也,则知肺虚。泻南方火,补北方水。南方火,火者木之子也;北方水,水者木之母也。水胜火,子能令母实,母能令子虚,故泻火补水,欲令金不得平木也。经曰不能治其虚,何问其余?此之谓也。 【滑寿曰:金不得平木,不字疑衍。东方实,西方虚,泻南方,补北方者,木金火水欲更相平也。木火土金水之欲实,五行之贪胜而务权也;金水木火土之相平,以五行所胜而制其贪也。经曰:一脏不平,所胜平之。东方肝,西方肺,东方实,则知西方虚矣;若西方不虚,则东方安得而过于实耶?或泻或补,要亦抑其盛而济其不足,损过就中之道也。水能胜火,子能令母实,母能令子虚。泻南方火者,夺子之气使食母之有余;补北方水者,益子之气使不食于母也。如此则过者退而抑者进,金得平其木,而东西二方无复偏胜偏亏之患矣。越人之意,大抵谓东方过于实,而西方之气不足,故泻火以抑其木,补水以济其金,是乃使金得与木相停,故曰欲令金得平木也。若曰欲令金不得平木,则前后文义窒碍,竟说不通。使肝木不过,肺不虚,复泻火补水,不几于实实虚虚耶?八十一难文义,正与此互相发明。九峰蔡氏谓水火金木土,谷惟修取相制以泄其过,其意亦同。故结句云不能治其虚,何问其余?盖为知常而不知变者之戒也。此篇大意,在肝实肺虚、泻火补水上。 或问子能令母实,母能令子虚,当泻火补土为是。盖子有余则不食母之气,母不足则不能荫其子。泻南方火,乃夺子之气,使食母之有余;补中央土,则益母之气使得以荫其子也。今乃泻火补水何欤?曰:此越人之妙,一举而两得之者也。且泻火,一则以夺木之气,一则以去金之克;补水一则以益金之气,一则以制火之光。若补土则一于助金而已,不可施于两用,此所以不补土而补水也。或又问母能令子实,子能令母虚,五行之道也。今越人乃谓子能令母实,母能令子虚,何哉?曰:是各有其说也。母能令子实,子能令母虚者,五行之生化;子能令母实,母能令子虚者,针家之予夺,固不侔也。四明陈氏曰:仲景云:木行乘金,名曰横。《内经》曰:气有余,则制己所胜而侮所不胜。木实金虚,是木横而凌金,侮所不胜也。木实本以金平之,然以其气正强而横,金平之则两不相伏而战,战则实者亦伤,虚者亦败。金虚,本资气于土,然其时土亦受制,未足以资之。故取水为金之子,又为木之母,于是泻火补水,使水胜火,则火馁而取气于木,木乃减而不复实。水为木母,此母能令子虚也。木既不实,其气乃平,平则金免木凌而不复虚。水为金子,此子能令母实也。
译、土、金、水想要偏盛,是五行争相取胜、争夺权势的表现。金、水、木、火、土相互平衡,是用五行中能够制胜的一方来抑制其过分争胜。医经说:五脏中有一脏失去平衡,就用能够制约它的一行来使它平衡。东方属肝,西方属肺;东方偏实,就知道西方偏虚了。如果西方并不虚,东方怎么会过于实呢?或用泻法,或用补法,归根结底都是抑制过盛的一方,补助不足的一方,这是减去过多、使其恢复适中的原则。水能胜火,子能使母实,母能使子虚。泻南方的火,是削弱木之子的气,使它能够消耗母体木气中过多的部分。补北方的水,是增益木之子的气,使它不再从母体木气那里过度取食。这样,过盛的一方就会退减,受抑制的一方就会得到补益,金便能平衡木,东西两方也不再有偏盛偏衰的忧患。秦越人的意思,大概是说东方木气过于充实,而西方金气不足,所以泻火来抑制木,补水来补助金,这样就能使金与木保持平衡,因此说是想使金能够平衡木。如果说是想使金不能平衡木,那么前后的文意就会互相阻碍,根本讲不通。假如使肝木不过盛、肺气不虚,却又泻火补水,这岂不是把实证治得更实、把虚证治得更虚吗?八十一难的文义,正好与这里相互发明、相互印证。九峰蔡氏说,水、火、金、木、土各自取能够制约自己的五行来泄去过盛之气,他的意思也与此相同。所以篇末说:如果连虚证都不能治疗,又何必询问其他问题呢?这是用来告诫那些只知道常规而不知道变通的人。本篇的大意,在于说明肝实肺虚时应当泻火补水。有人问:既然子能使母实、母能使子虚,那么应当泻火补土才对。这是因为子气有余,就不会消耗母气;母气不足,就不能荫护、滋养它的子气。泻南方的火,就是削弱子的气,使它消耗母体木气中过多的部分。补中央的土,就是增益母气,使母气能够荫护、滋养它的子气。现在却说要泻火补水,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是秦越人的精妙之处,一举而能得到两方面的效果。况且泻火,一方面可以削弱木的气,另一方面可以除去金对木的克制。补水,一方面可以增益金的气,另一方面可以制约火的光芒。如果补土,就只能起到帮助金的一个作用,不能同时发挥两种作用;这就是不补土而补水的原因。又有人问:母能使子实,子能使母虚,这是五行相生的规律。现在秦越人却说子能使母实、母能使子虚,这是什么道理呢?回答说:这两种说法各有各的道理。母能使子实、子能使母虚,说的是五行之间相生相化的关系。“子能使母实、母能使子虚”所说的是针刺医家对于气的取舍,本来就与五行生化的说法不同。四明陈氏说:仲景说:“木气运行乘凌金气,称为横。” 《内经》说:气有余,就会制约自己所胜的一行,并欺侮自己所不能胜的一行。木气偏实、金气偏虚,是木气横行而凌犯金气,也就是欺侮自己所不能胜的一行。木气偏实本来应当用金来平衡它,但木气正处于强盛横行的状态,如果用金去平衡木,二者就会互不服从而相争;相争之后,实的一方也会受伤,虚的一方也会败坏。金气偏虚,本来可以从土气那里得到资助,但此时土气也受到制约,不能充分资助金气。所以取水作为金的子、又作为木的母,于是泻火补水,使水胜过火;这样火气衰弱,就会从木气那里取得资助,木气于是减弱,不再偏实。水是木的母,这就是母能使子虚。木气既然不再偏实,它的气就恢复平衡;恢复平衡后,金气免受木气凌犯,也就不再虚弱。水是金的子,这就是子能使母实。所谓“金不得平木”,是说不能直接用金来平制木气,必须泻火补水,从旁调治,使木、金二气自然达到平衡。现在考察陈氏的这个说法,也自有道理;但被“不得”的“不”字牵制,不免牵强而费辞,不如直接把“不”字看
所谓金不得平木,不得径以金平其木,必泻火补水而旁治之,使木金之气自然两平耳。今按陈氏此说,亦自有理,但为不之一字所缠,未免牵强费辞,不若直以不字为衍文耳。观八十一篇中,当知金平木一语可见矣。】
七十六难曰:何谓补泻?当补之时,何所取气?当泻之时,何所置气?然。当补之时,从卫取气;当泻之时,从荣置气。其阳气不足,阴气有余,当先补其阳而后泻其阴;阴气不足,阳气有余,当先补其阴而后泻其阳。荣卫通行,此其要也。 【滑寿曰:《灵枢》五十二篇云:浮气之不循经者为卫气,其精气之行于经者为荣气。盖补则取浮气之不循经者以补虚处,泻则从荣置其气而不用也。置犹弃置之置。然人之病虚实不一,补泻之道,亦非一也。是以阳气不足而阴气有余,则先补阳而后泻阴以和之;阴气不足而阳气有余,则先补阴而后泻阳以和之。如此则荣卫自然通行矣。补泻法见下篇。】
七十七难曰:经言上工治未病,中工治已病者,何谓也?然。所谓治未病者,见肝之病,则知肝当传之与脾,故先实其脾气,无令得受肝之邪,故曰治未病焉。中工者见肝之病,不晓相传,但一心治肝,故曰治已病也。 【滑寿曰:见肝之病,先实其脾,使邪无所入,治未病也,是为上工。见肝之病,一心治肝,治已病也,是为中工。《灵枢》五十五篇曰:上工刺其未生者也,其次刺其未盛者也,其次刺其已衰者也,下工刺其方袭者也,与其形之盛者也,与其病之与脉相逆者也。故曰方其盛也,勿敢毁伤;刺其已衰,事必大昌。故曰上工治未病,不治已病,此之谓也。】
七十八难曰:针有补泻,何谓也?然。补泻之法,非必呼吸出内针也。知为针者信其左,不知为针者信其右。当刺之时,先以左手压按所针荣腧之处,弹而努之,爪而下之,其气之来,如动脉之状,顺针而刺之。得气,因推而内之,是谓补;动而伸之是谓泻。不得气,乃与男外女内。不得气是谓十死不治也。【努,读如怒。】 【滑寿曰:弹而努之,鼓勇之也;爪而下之,谓掏之稍重,皆欲致其气之至也。气至指下,如动脉之状,乃乘其至而刺之。顺犹循也,乘也。停针待气,气至针动,是得气也。因推针而内之,是谓补。动针而伸之,是谓泻。此越人心法,非呼吸出内者也。是固然也。若停针候气,久而不至,乃与男子则浅其针而候之卫气之分。女子则深其针而候之荣气之分,如此而又不得气,是谓其病终不可治也。篇中前后二气字不同,不可不辨。前言气之来如动脉状,未刺之前,左手所候之气也。后言得气不得气,针下所候之气也,此自两节。
译作衍文。从八十一难的内容来看,就应当知道“金平木”这句话是可以见到的。】七十六难问:什么叫作补法和泻法?应当补的时候,从哪里取气?应当泻的时候,把气置于哪里?答:是这样。应当补的时候,从卫气中取气。应当泻的时候,就从荣气中置弃其气。如果阳气不足而阴气有余,应当先补阳气,然后再泻阴气。如果阴气不足而阳气有余,应当先补阴气,然后再泻阳气。使荣气和卫气通畅运行,这是其中的要点。【滑寿说:《灵枢》第五十二篇说:浮行而不循经脉的气叫作卫气;其中精纯之气运行在经脉中的,叫作荣气。补法就是取浮行而不循经脉的卫气,来补益虚弱的部位;泻法就是从荣气中置弃其气而不加以使用。“置”就是置弃、舍弃的意思。然而,人的疾病有虚有实,并不相同;补泻的方法也不止一种。因此,阳气不足而阴气有余,就先补阳气,再泻阴气,使二者调和。阴气不足而阳气有余,就先补阴气,再泻阳气,使二者调和。这样,荣气和卫气自然就会通畅运行。补泻的具体方法见下篇。】七十七难问:医经说,上等医工治疗未病,中等医工治疗已病,这是什么意思?答:是这样。所谓治疗未病,是看到肝病,就知道肝病将会传给脾,所以先使脾气充实,不让它承受肝邪,因此叫作治疗未病。中等医工看到肝病,不懂得疾病会相互传变,只是一心治疗肝病,所以叫作治疗已病。【滑寿说:看到肝病,先使脾气充实,使邪气无处侵入,这是治疗未病,属于上等医工。看到肝病,只是一心治疗肝病,这是治疗已病,属于中等医工。《灵枢》第五十五篇说:上等医工在疾病尚未发生时就进行针刺;次一等的医工在疾病尚未旺盛时进行针刺;再次一等的医工在疾病已经衰退时进行针刺;下等医工却在邪气刚刚侵袭时针刺,在病势形态正盛时针刺,在疾病与脉象相反时针刺。所以说,正当病势旺盛时,不要冒险损伤它。等到病势已经衰退时再针刺,事情一定会大有成效。所以说,上等医工治疗未病,而不只是治疗已经发生的疾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七十八难问:针刺有补法和泻法,这是什么意思?答:是这样。补泻的方法,不一定只是根据呼吸来进针、出针。懂得针刺方法的人相信左手的作用,不懂得针刺方法的人却相信右手的作用。将要针刺时,先用左手按压所要针刺的荣腧部位,弹动并使其鼓起,再用指甲按下,使气到来;气到来时,像脉搏跳动一样,就顺着气势进针。得气后,趁势推针向内,这是补法。使针动而向外伸出,这就是泻法。如果不得气,就按照男子在外、女子在内的方法施行。如果始终不得气,就叫作十死不治。【“努”读音同“怒”。】【滑寿说:“弹而努之”,是鼓动、振奋其气。“爪而下之”,是说用指甲稍微用力地掐按,都是为了使气到来。气来到指下,像脉搏跳动一样,这时就乘着气到来的时机进针。“顺”就是循着气势,也是乘着气势的意思。停针等待气的到来,气到来时针会随之振动,这就是得气。于是推针向内,这叫作补法。使针转动并向外伸出,这叫作泻法。这是秦越人心传的针刺方法,并不是根据呼吸来进针、出针。这当然是正确的。如果停针等候气的到来,过了很久气仍不来,那么对男子就把针刺得浅一些,在卫气所在的部位等候。女子则把针刺得深一些,在荣气所在的部位等候;这样仍然不得气,就说明她的病最终无法医治。本篇前后所说的两个“气”字含义不同,不能不加以辨析。前面说气到来时像脉搏跳动的样子,这是尚未进针以前由左手等候的气。后面说得气或不得气,是在针下等候的气;这本来是两个不同的层次。周仲立却说:凡是等候气,左手应当稍微用力一些。如果用左手等候而气不来,那么男子就应在卫气所在的部位把手稍
周仲立乃云:凡候气,左手宜略重之。候之不得,乃与男则少轻其手于卫气之分以候之,女则重其手于荣气之分以候之,如此则既无前后之分,又昧停针待气之道,尚何所据为补泻耶?】
七十九难曰:经言迎而夺之,安得无虚?随而济之,安得无实?虚之与实,若得若失,实之与虚,若有若无,何谓也? 【滑寿曰:出《灵枢》第一篇。得,求而获也。失,纵也,遗也。其第二篇曰:言实与虚,若有若无者,谓实者有气,虚者无气也。言虚与实,若得若失者,谓补者佖然若有得也,泻者恍然若有失也,即第一篇之义。】
然。迎而夺之者,泻其子也;随而济之者,补其母也。假令心病泻手心主腧,是谓迎而夺之者也;补手心主井,是谓随而济之者也。 【滑寿曰:迎而夺之者泻也,随而济之者补也。假令心病,心,火也。土为火之子。手心主之俞太陵也。实则泻之,是迎而夺之也。木者,火之母。手心主之井,中冲也。虚则补之,是随而济之也。迎者迎于前,随者随其后。此假心为例,而补泻则云手心主,即《灵枢》所谓少阴无俞者也。当与六十六难并观。】
所谓实之与虚者,牢濡之意也。气来实牢者为得,濡虚者为失。故曰若得若失也。 【滑寿曰:气来实牢濡虚,以随济迎夺而为得失也。前云虚之与实,若得若失;实之与虚,若有若无。此言实之与虚,若得若失。盖得失有无,义实相同,互举之省文尔。】
八十难曰:经言有见如入,有见如出者,何谓也?然。所谓有见如入者,谓左手见气来至乃内针,针入见气尽乃出针,是谓有见如入,有见如出也。 【滑寿曰:所谓有见如入下,当欠有见如出四字。如,读若而。《孟子》书望道而未之见,而读若如,盖通用也。有见而入出者,谓左手按穴待气来至,乃下针,针入,候其气应尽而出针也。】
八十一难曰:经言无实实虚虚,损不足而益有余,是寸口脉耶?将病自有虚实耶?其损益奈何?然。是病非谓寸口脉也,谓病自有虚实也。假令肝实而肺虚,肝者木也,肺者金也,金木当更相平,当知金平木。假令肺实而肝虚微少气,用针不补其肝,而反重实其肺。故曰实实虚虚,损不足而益有余。此者中工之所害也。 【滑寿曰:是病二字,非误即衍。肝实肺虚,金当平木,如七十五难之说。若肺实肝虚,则当抑金而扶木也。用针者,乃不补其肝而反重实其肺,此所谓实其实而虚其虚,损不足而益有余,杀人必矣。中工,中常之工,犹云粗工也。】 【按《难经》八十一篇篇辞甚简,然而荣卫度数,尺寸位置,阴阳王相,脏腑内外,脉法病能,经络流注,针刺穴俞,莫不赅尽。
译微放轻来等候,女子则应在荣气所在的部位把手加重来等候。这样既没有分清前后两个层次,又混淆了停针等候针下之气的方法,还凭什么作为补泻的依据呢?】七十九难问:医经说,迎着气势而夺取它,怎么会不使其虚弱呢?顺着气势而补助它,怎么会不使其充实呢?所谓虚与实,像是得到又像是失去;实与虚,像是存在又像是不存在,这是什么意思?【滑寿说:这段话出自《灵枢》第一篇。“得”,是寻求而获得。“失”,是放纵、遗漏的意思。其中第二篇说:所谓实与虚,像是存在又像是不存在,是说实证有气,虚证无气。所谓虚与实,像是得到又像是失去,是说补法使人仿佛确实有所获得,泻法使人恍惚仿佛有所失去,这就是第一篇所说的意思。】答:是这样。迎着气势而夺取它,是泻其子。顺着气势而补助它,是补其母。假如是心病,泻手厥阴心包经的俞穴,这就叫作迎着气势而夺取它。补手厥阴心包经的井穴,这就叫作顺着气势而补助它。【滑寿说:迎着气势而夺取它就是泻,顺着气势而补助它就是补。假如是心病,心属火。土是火的子。手厥阴心包经的俞穴是大陵。实证就泻它,这就是迎着气势而夺取它。木是火的母。手厥阴心包经的井穴是中冲。虚证就补它,这就是顺着气势而补助它。迎,是迎在气的前面;随,是跟随在气的后面。这里借心病作为例子,但补泻时说的是手厥阴心包经;这就是《灵枢》所说的少阴经没有俞穴。应当和六十六难合起来考察。】所谓实与虚,是指针下感觉坚牢和柔濡的意义。气到来时坚实牢固,是得到;柔软虚弱,是失去。所以说像是得到又像是失去。【滑寿说:气到来时坚实牢固还是柔软虚弱,是根据顺势补助或迎势夺取而表现为得气或失气。前面说,虚与实像是得到又像是失去。实与虚像是存在又像是不存在。这里说实与虚像是得到又像是失去。因为得失和有无,意义实际上相同,只是相互举例、略去重复文字罢了。】八十难问:医经说,有所见才像进入,有所见才像出来,这是什么意思?答:是这样。所谓有所见才像进入,是说左手看见气到来后才纳针;针进入后,看见气已经尽了,才出针;这就叫作有所见才像进入,有所见才像出来。【滑寿说:“所谓有见如入”以下,按理应缺少“有见如出”四个字。“如”读作“而”。《孟子》中“望道而未之见”的“而”字读作“如”,大概是通用的。所谓有所见而进针、出针,是说左手按住穴位等待气到来,然后下针;针进入后,等候气的感应消尽,再出针。】八十一难问:医经说,不要把实证治得更实、把虚证治得更虚,不要损伤不足而增益有余,这是说寸口脉吗?还是说疾病本身有虚实之分呢?那么应当怎样减损或增益呢?答:是这样。这里所说的“病”不是指寸口脉,而是说疾病本身有虚实之分。假如肝实而肺虚,肝属木,肺属金,金和木应当相互平衡,所以应当知道用金来平衡木。假如肺实而肝虚,肝气微弱而少气,使用针刺时不去补肝,反而加重肺的实证。所以说,这就是把实证治得更实、把虚证治得更虚,损伤不足而增益有余。这是中等医工所造成的危害。【滑寿说:“是病”二字,不是文字错误,就是衍文。肝实肺虚,金应当平衡木,正如七十五难所说。如果肺实肝虚,就应当抑制金而扶助木。使用针刺的人却不补肝,反而进一步使肺实,这就是所谓使实证更加实、使虚证更加虚,损伤不足而增益有余,必然会造成伤害。“中工”就是中等、平常的医工,也可以说是粗疏的医工。】【考察《难经》八十一篇,篇中文字虽然十分简略,但荣卫运行的度数、寸关尺的位置、阴阳的旺衰、脏腑的内外、脉法和病证、经络的流注、针刺的方法以及穴位腧穴,无不包括在内。本篇的告诫尤其深切严厉,不只是针刺医者应当警惕,所
而此篇尤创艾切切,盖不独为用针者之戒,凡为治者皆所当戒,又绝笔之微意也。于乎!越人当先秦战国时,与《内经》、《灵枢》之出不远,必有得以口授面命传闻煜煜者,故其见之明而言之详,不但如史家所载长桑君之遇也。邵肌乃谓经之当难者,未必止此八十一条。噫,犹有望于后人欤?】
阙误总类
译有从事治疗的人都应该引以为戒,这也是全书收笔时所寄托的隐微深意。唉!秦越人生活在先秦战国时期,和《内经》《灵枢》的成书相距不远;他一定曾经从口耳相传、亲自传授以及相关见闻中得到许多光辉精深的内容。因此,他的见解清楚明白、论说详尽,并非仅仅如史书所记,只是遇见了长桑君而已。邵肌于是说,经书中值得提出疑难、加以辨析的地方,未必仅限于这八十一条。唉,难道还要把希望寄托于后世之人吗?】文字缺漏和讹误汇总
七难:三阴三阳次第,《脉经》不同。《脉经》于三阳则少阳、太阳、阳明,三阴则少阴、太阴、厥阴。 十二难:冯氏谓此篇合入用针补泻之类,当在六十难后,以类相从也。 十四难:反此者,至于收病也,当作至脉之病也,于收二字误。 十六难:问三部九候以下共六件,而篇中并不答所问,似有缺误。 十七难:所问者三,所答者一,疑有缺漏。 十八难:第三节,谢氏谓当是十六难中答辞。第四节或谓当是十七难中或连年月不已答辞。 二十难:重阳者狂,重阴者癫,脱阳者见鬼,脱阴者目盲,当是五十九难结句之文,错简在此。 二十一难:谢氏曰:按本经所答,辞意不属,似有脱误。 二十三难:经云明知终始云云一节,谢氏谓合在下篇之前,不必然也,只参看。 二十八难:溢蓄不能环流灌溉诸经者也十二字,当在十二经亦不能拘之之下。其受邪气蓄则肿热砭射之也十二字,谢氏以为衍文;或曰当在三十七难关格不得尽其命而死矣之下,因邪在六腑而言。 二十九难:阳维为病苦寒热,阴维为病苦心痛,诸本皆在腰溶溶若坐水中下,谢氏移置溶溶不能自收持下,文理顺从,必有所考而然,今从之。 三十一难:其腑在气街一句,疑错简,或衍文。三焦自属诸腑与手心主,配各有所,不应又有腑也。 四十八难:诊之虚实下,濡者为虚、牢者为实八字,《脉经》无之,谢氏以为衍文,杨氏谓按之皮肉柔濡为虚、牢强者为实。然则有亦无害。 四十九难:第五节,虚为不欲食,实为欲食二句,与上下文无所关,疑错简或衍文。 六十难:其真心痛者,真字下当有一头字,盖总结上两节也。 六十九难:当先补之,然后泻之,八字疑衍。 七十四难:篇中文义,似有缺误,今且依此解之,俟后之知者。 七十五难:金不得平木,不字疑衍,详见本篇。 八十一难:是病二字,非误即衍。
译七难:三阴三阳的排列先后,与《脉经》的次序不相同。《脉经》排列三阳经为少阳、太阳、阳明,排列三阴经为少阴、太阴、厥阴。十二难:冯氏认为,本篇应归入针刺补泻一类的内容,按照类别相近的原则,应当编排在六十难之后。十四难:“反此者,至于收病也”这句话应改为“至脉之病也”;“收”字是传抄造成的错误。十六难:这一难所提出的内容,从三部九候以下共有六项,可是篇中没有逐项作答,看来有脱漏或讹误。十七难:问题一共提出三项,回答却只有一项,因此怀疑原文有所遗漏。十八难:第三节,谢氏认为应当属于十六难中的回答文字。第四节,有人认为应当是十七难中“或连年月不已”一段的回答文字。二十难:“阳气重叠的人发狂,阴气重叠的人发癫;阳气脱失会看见鬼,阴气脱失会两眼失明”,本来应是五十九难末尾的内容,属于错简,误置在了这里。二十一难:谢氏说,考察本经现存的答辞,文辞和意思彼此接不上,似乎有脱漏或讹误。二十三难:经文中“明知终始”等语所在的一节,谢氏认为应当编在下一篇之前,但这并不一定正确,只可作为参照。二十八难:“溢蓄不能环流灌溉诸经者也”这十二个字,应该移到“十二经亦不能拘之”一句的后面。“其受邪气蓄则肿热砭射之也”这十二个字,谢氏判断为后人误增的文字。也有人认为,这十二字应接在三十七难“关格不得尽其命而死矣”之后,因为那里是针对邪气停留于六腑而言的。二十九难:“阳维发生病变会苦于寒热,阴维发生病变会苦于心痛”,各个版本都把它排在“腰中有绵绵不适之感,好像坐在水中”之后;谢氏把它移到“这种绵绵不适不能自行收持”之后,文章义理便顺畅了,想必有所考据才如此处理,现在依从他的编排。三十一难:“其腑在气街”这一句,疑为篇章错置,也可能是后人增入的文字。三焦本来属于诸腑,并与手心主相配,各自都有相应的归属,不应当又另外列出一个腑。四十八难:“诊察虚实”以下“柔濡的是虚,坚牢的是实”八字,《脉经》没有这段文字,谢氏认为是衍文;杨氏则说,按压时皮肉柔软濡和的是虚,坚硬强实的是实。这样看来,即使保留这八个字,也没有什么妨害。四十九难:第五节中“虚证是不想吃东西,实证是想吃东西”两句,和上下文没有关联,疑为篇章错简或后人增入。六十难:“其真心痛者”一句,在“真”字下面应当还有“一头”二字,大概是用来总括上面两节内容的。六十九难:“应当先补其不足,然后再泻其有余”这八个字,怀疑是后来窜入的。七十四难:本篇文字的意思似乎有缺漏和讹误,现在暂时依照现存文字来解释,等待后世真正明白此道的人来订正。七十五难:“金不得平木”一句,其中的“不”字疑为衍文,详细情况见本篇的相关说明。八十一难:“是病”两个字,不是抄写错误,就是后来多出来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