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伊洛渊源录二

伊洛渊源录卷十二

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79–85 段

筑室勤耕,将终身焉。宣和末,侍臣李弥大、吴敏、谭世勣合章荐公经学可用,齿髪未衰,特落致仕,除尚书屯田员外郎。公来谢且辞。靖康元年,除太常少卿,再除起居郎,三辞不允,乃至京师,方以疾在告。一日午枕,渊圣急召,坐后殿以俟,公即入见,奏曰:「臣闻明君以务学为急,圣学以正心为要。心者,事物之宗,正心者,揆事宰物之权也。陛下昔在东宫,潜徳韬晦,其于六经所载帝王制世御俗之大略,必有所避而不欲问官属之司劝讲者,必有所隐而未及陈。今正位宸极,日月向久,而绩效未见,则于古训不可不考。若夫分章析句,牵制文义,无益于心术者,非帝王之学也。愿择名儒,明于治国平天下之本者,虚懐访问,以深发独智,则天下之幸。臣又闻为天下国家者,必有一定不可易之计,谋议既定,君臣固守,虽浮言异説,沮毁摇动,而初计不移,故有志必成,治功可立。陛下南面而朝天下,越半年矣,而纪纲尚紊,风俗益衰,施置乖方,举动烦扰,大臣争竞,而朋党之患萌。百执窥观,而浸润之奸作。用人失当,而名噐愈轻。出令数更,而士民不信。若不埽除旧迹,乗势更张,窃恐奸雄不忌,干戈日寻,大势一倾,不可复正。望诏大臣,询以修政事、靖边徼之方,令各尽底蕴,画一具进。先宣示台谏,仍集百官议于朝堂,众谋佥同,然后断自宸衷,按为国论,颁诸中外,以次施行,庻几新政有经,可冀中兴之效。除中书舍人,时门下侍郎耿南仲倚攀附之旧,凡大小之臣与巳不同者,即指为朋党。见公论学术之奏,愠怼形于词色,乃言于渊圣曰:“安国往者不事上皇,今又不事陛下,此可谓不臣矣。”渊圣不纳。一日问中丞许翰识安国否,翰对曰:“臣虽未识其面,然闻其名久矣。自蔡京得政以来,天下士大夫无不入其笼络,超然远迹,不为蔡氏所污,惟安国一人耳。”渊圣嗟异焉。南仲知渊圣意不可囘,乃讽台谏掎角论公稽慢不恭,宜从黜削。渊圣终不许。中书侍郎何防建议分置四道都总管,公上奏曰:“内外之势适平则安,偏重则危。今州郡太轻,理宜通变。然一旦遽以数百州之地分为四道,则权复太重。假令万一抗衡跋扈,号召不至,又何以待之乎?若但委诸路帅臣专治军旅,毎嵗一按察其部内,或有警急,京城戒严,即各率所属守将应援。如此则既有拥卫京师之势,又无尾大不掉之虞,一举而两得矣。”防方得渊圣心,宻説以京师不可守,则出幸山南,可以入蜀,而其意盖自欲当南道之任,又以于公尝有推挽之力,必无駮异。及此奏上,大骇,谓人曰:“康侯人物之表,乃专以异议为高。古人谓山林之士不可用,今信然。”然犹不得已于四总管之地,各削其远外州郡而巳于后京师被围,西道王襄领所部兵翺翔汉上,不复北顾。大略如公所策云。吏部侍郎冯澥言:「刘珏行李纲责词,实乃为纲游説。」珏坐贬。公言:「侍从之臣,虽当献纳,至于弹击官邪,必归风宪,各有分守,不得侵紊。而澥越职妄言,上渎宸听,非所以靖朝着也。」陛下圣度寛明,无私好恶,广开公正之路,而澥无故复称党与未殄,议论未一,宜察奸罔,早加惩戒。夫欲殄党与,一议论,此蔡京行于崇宁,脇制异已,而遂其跋扈之谋者,何忍更遵用之,使羣臣益分门户,迭相排毁,置国势于倾危乎?陛下即位,数降诏防,追复祖宗善政良法,而澥独建言:「祖宗未必全是,熙宁未必全非。」推隆王氏之学,再挟绍述之议,国论至今纷纷未定,则澥之故也。于是耿南仲大怒,宰相唐恪、何防从而挤之,遂除右文殿修撰,知通州。行至襄阳,而敌骑已薄都城矣。公在省一月,告假之日,居其半,毎出必有论列。或谓公曰:「事之小者,盍姑置之?」公曰:「大事皆起于细微,今以小事为不必论,至于大事又不敢论,是无时可言也。」敌围益急,渊圣命召公及许景衡防,竟不逹。今上登极,召公为给事中,公虽辞避未行,而痛愤强敌侵陵,心在王室,盖

译建造房屋,辛勤耕作,打算在此度过余生。宣和末年,侍臣李弥大、吴敏、谭世绩联合上章推荐您,认为您的经学造诣堪用,且年齿未衰,于是特别解除您的退休身份,任命为尚书屯田员外郎。您前来谢恩并辞官。靖康元年,任命为太常少卿,再次任命为起居郎,您三次辞谢均不被允许,这才来到京师,恰逢因病请假。一天中午休息时,宋钦宗紧急召见,您坐在后殿等候,随即入宫觐见,上奏说:“臣听说英明的君主以致力学习为急务,圣人的学问以端正心术为关键。心,是万事万物的根本;端正心术,是衡量事理、驾驭万物的权柄。陛下昔日在东宫时,潜修德行、隐藏才华,对于六经所载的帝王治理天下、驾驭世俗的大略,必定有所回避而不愿询问负责劝讲劝学的官员;那些官员也必定有所隐瞒而未及陈述。如今陛下正位君临天下,时日已久,但政绩尚未显现,那么对于古训不可不加以考察。至于那些分章析句、牵强附会文义,对心术修养无益的内容,并非帝王之学。希望选拔精通治国平天下根本的名儒,虚心访问,以深入启发陛下的独断智慧,这将是天下的幸运。臣又听说治理天下国家的人,必定有确定不可更改的计策,谋议既定,君臣坚守,即使有浮言异说阻挠破坏、动摇人心,最初的计策也不改变,所以志向必定能实现,治世的功业可以建立。陛下南面称尊、朝会天下,超过半年了,但纲纪仍然紊乱,风俗更加衰败,施政措施背离正道,举动烦琐扰民,大臣争权夺利,而朋党的祸患萌发。百官窥探观望,而谗言诬陷的奸邪滋生。用人不当,而名器日益轻贱。政令频繁更改,而士人百姓不再信任。如果不扫除旧弊,乘势变革,我担心奸雄无所顾忌,战乱日益频繁,大势一旦倾覆,就无法再纠正。希望诏令大臣,询问他们修明政事、安定边疆的方法,让他们各自竭尽底蕴,统一规划后呈进。先向台谏官员宣示,仍然召集百官在朝堂商议,众人谋议一致,然后由陛下决断,定为国策,颁布于朝廷内外,依次施行,或许新政能有常法,可以期望中兴的成效。”

任命为中书舍人,当时门下侍郎耿南仲倚仗攀附的旧交,凡是大小官员与自己意见不同的,就指斥为朋党。看到您关于论学术的奏章,耿南仲的怨恨表现在言辞神色上,于是对宋钦宗说:“安国过去不侍奉太上皇,现在又不侍奉陛下,这可以说是没有臣节了。”宋钦宗没有采纳。一天,宋钦宗问中丞许翰是否认识安国,许翰回答说:“臣虽然没有见过他的面,但听说他的名声很久了。自从蔡京掌权以来,天下的士大夫没有不落入他的罗网的,超然远引、不为蔡氏所污染的,只有安国一人罢了。”宋钦宗感叹惊奇。耿南仲知道宋钦宗的心意不可挽回,于是暗示台谏官员从多方面攻击您,指责您怠慢不恭,应当予以贬黜削职。宋钦宗始终不答应。中书侍郎何㮚建议分设四道都总管,您上奏说:“内外势力恰好平衡就安定,偏重一方就危险。如今州郡权力太轻,按理应当通权达变。然而一旦突然将数百个州的土地分为四道,那么权力又太重了。假如万一他们抗衡跋扈,号令不到,又拿什么来对付他们呢?如果只委任各路帅臣专门治理军事,每年一次巡察他们的辖区,如果有警急情况,京城戒严,就各自率领所属守将应援。这样既有拥卫京师的态势,又没有尾大不掉的忧患,一举而两得。”何㮚正得宋钦宗的信任,私下进言说京城不可守,就出巡山南,可以入蜀,而他的本意大概是想自己担任南道的职务,又因为对您曾有提拔之力,必定不会驳斥异议。等到这份奏章呈上,何㮚大惊,对人说:“康侯是人物的表率,却专门以持异议为高明。古人说山林之士不可任用,现在果然如此。”然而仍然不得不在四总管辖区,各自削减其偏远州郡罢了。后来京城被围,西道王襄率领所属军队在汉水一带徘徊,不再北顾。大致正如您所预料的那样。

吏部侍郎冯澥说:“刘珏给李纲写的责词,实际上是替李纲游说。”刘珏因此获罪被贬。您说:“侍从之臣,虽然应当进献意见,至于弹劾打击官员的邪曲,必须归于风宪官员,各有职分,不得侵扰混乱。而冯澥越职妄言,向上蒙蔽圣听,这不是安定朝廷的做法。”陛下圣明宽厚,没有私人的好恶,广泛开辟公正的道路,而冯澥无故又声称党与未除,议论未一,应当察奸惩恶,早点加以惩戒。想要消灭党与,统一议论,这是蔡京在崇宁年间实行,胁迫控制异己,从而实现其跋扈阴谋的做法,怎么忍心再遵循使用它,使群臣更加分门户,互相排挤毁谤,把国家局势置于倾覆危险之中呢?陛下即位,多次颁布诏令,恢复祖宗的善政良法,而冯澥独自建议:“祖宗未必全对,熙宁未必全错。”推崇王氏之学,再次挟持绍述之议,国论至今纷纷扰扰未定,就是冯澥的缘故。于是耿南仲大怒,宰相唐恪、何㮚跟着排挤您,于是任命为右文殿修撰,知通州。走到襄阳时,敌骑已经逼近都城了。您在朝廷任职一个月,请假的日子占了一半,每次出宫必定有议论条陈。有人对您说:“小事,何不暂且放下?”您说:“大事都起于细微,现在认为小事不必议论,到了大事又不敢议论,那就无时可言了。”敌围更加紧急,宋钦宗命令召您和许景衡议事,最终没能传达。当今皇上登基,召您为给事中,您虽然推辞回避没有赴任,但痛恨愤慨强敌侵凌,心系王室,大概……

有趋命之意,而黄潜善方得政,专权妄作,斥逐忠贤,于心意益戾。公因于免奏有言曰:「陛下拨乱反正,将见中兴政事,人材弛张,升黜凡闗出纳,动系安危。闻之道涂,揆以愚见,尚多未合。傥或隐情缄黙,即负陛下委任之恩。若一一行其职守,必以戅愚妄发,干犯典刑,徒玷清时,无补国事。」潜善恶之,讽给事中康执权弹击,遂罢除命。建炎二年,枢宻使张浚荐公可大用,再以给事中召,命州郡以礼敦遣。子寅时修起居注,上赐之手札曰:「卿父未到,可喻朕防,催促前来,以副延伫之意。」公以建康东南都防,上既在是,而眷待如此,慨然欲入朝。行次池州,闻幸吴越遂具奏,引疾而返,除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绍兴元年,除中书舍人兼侍讲,再辞不允,遂行。以时政论二十一篇先献于上,复除给事中。上以《左氏传》付公,防句正音。公奏曰:“《春秋》乃仲尼亲笔,实经世大典,义精理奥,尤难窥测。今方思济艰难,岂于理戎御侮之际,虚废光隂耽味文采而巳乎?陛下必欲削平僣暴,恢复宝图,使乱臣贼子惧而不作,莫若储心仲尼之经,则南面之术尽在是矣。”除兼侍讲,专以《春秋》进讲。公以学未卒业,乞在外编集,庻几成书,可备乙览。未允。防除故相朱胜非同都督江淮荆淛诸军事,公上奏曰:“胜非当黄潜善、汪伯彦秉钧之时,同在政府,缄黙傅防,循致渡江南狩之初,又下诏令尊用张邦昌,结好金国,许其子孙皆得録用,沦灭三纲,乃至于此,天下愤郁,皆不能平。及正位冢司,苖刘肆逆,胜非不能死生以之,偷合茍容,不顾君父。防江都督用人得失,系国安危,恐胜非不足倚仗。”诏胜非改除侍读,召赴行在。命门下检正黄▯年书行,公上奏曰:“由臣愚陋,致朝廷侵紊官制,既失其职,当去甚明。且《公羊氏》以祭仲废君为行权,先儒力排其説盖权宜废置,非所施于君父,《春秋》大法,尤谨于此。臣方以《春秋》进读,而与胜非为列,有违经训,纵臣无耻,公论谓何?”是时左相吕颐浩都督江上还朝,欲倾右相秦桧,未得其方,过姑苏太守席益,知其意,谓之曰:“目为朋党可矣,然党魁在琐闱,当先去之。”颐浩大喜,力引胜非为助。而据公奏拟进责命曰:“安国屡召偃蹇不至,今始造朝,又数有请,岂不以时方艰难,不肯致身尽瘁,乃欲求微罪而去?其自为谋则善矣,百官象之,如国计何?”遂落职提举建昌军仙都观。实八月二十一日也。是夕彗出东南。桧三上章乞留公,不报,即解相印去位。侍御史江跻上疏极言胜非不可用,安国不当责右。司谏呉表臣上疏言:“安国扶疾造朝,亦欲行其所学,今无故罪去,恐非所以示天下也。”奏皆寝。颐浩即排黜给事中程瑀、起居舍人张焘及跻表臣等二十余人云,以应天变、除旧布新之意,台省为之一空。胜非遂相公登舟,稍稍泝流三日而后行。次衢梁,访医留再旬。至丰城,寓居又半年,乃渡江而休于衡岳之下,为终焉计。买地诛茅,结屋数间,名之曰“书堂”,頽然当世之念矣。初,王荆公尽屏先儒,以为浅陋,独用已意,着三经新説,离析字画偏旁,谓之道徳性命之学。于春秋圣人行事之实,漫不能晓,则诋以为断烂朝报,直废弃之,不列于学宫。下逮崇宁防禁益甚,故家遗俗或存三传旧本,见者抚叹,或遂指以为春秋,而仲尼经世之心几于熄矣。公自壮年即有服膺之志,尝曰:“六籍惟此书出于先圣之手,乃使人主不得闻讲説,学士不得相传习。”大义澌灭,古史沦亡,殆由此乎?于是潜心刻意,裒古今诸儒所著述,无虑百家,片言之善,采拾靡遗,害义切深,必加辨正,或去或取,无一毫好恶之偏,盖凖则之以语孟,权衡之以五经,证据之以歴代之史,穷研玩味,游泳沉酣者三十年。及得伊川先生所作传,其间精义十余条,若合符节,益以自信,探索愈勤。至是年六十有一,而书始就,慨然叹曰:“此传心之要典也。”盖于克巳修徳之方,尊君父、讨乱

译有奉命赴任之意,而黄潜善正掌权,专横妄为,排斥驱逐忠良贤臣,与我的心意更加违背。我因此在免职的奏章中说道:“陛下拨乱反正,将见到中兴的政事,人才的任用与废置,升降黜陟都关系到国家的安危。听道路传言,以我的愚见揣度,尚多不合之处。倘若隐瞒实情缄默不语,就辜负了陛下委任的恩德。如果一一履行职守,必定因为愚直妄言,触犯典章刑律,徒然玷污清明的时世,对国家大事毫无补益。”黄潜善厌恶他,暗示给事中康执权弹劾攻击,于是罢免了任命。建炎二年,枢密使张浚推荐我堪当大用,再次以给事中的身份召我,命令州郡以礼敦请派遣。儿子寅当时修撰起居注,皇上赐给他手札说:“你父亲未到,可以转达我的旨意,催促他前来,以符合我期盼的心情。”我因为建康是东南的都城,皇上既然在那里,而且眷顾待遇如此,慨然想要入朝。走到池州,听说皇上巡幸吴越,于是上奏,称病返回,被任命为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绍兴元年,任命为中书舍人兼侍讲,再次推辞不被允许,于是启程。先将二十一篇时政论献给皇上,又任命为给事中。皇上把《左氏传》交给我,让我逐句校正读音。我上奏说:“《春秋》是孔子亲手所写,实在是治理世道的重大经典,义理精微深奥,尤其难以窥测。现在正想着救济艰难,难道在治理军队抵御外侮的时候,白白浪费光阴沉迷于文采而已吗?陛下一定要削平僭越暴乱,恢复国家版图,使乱臣贼子畏惧而不敢作乱,不如在心中铭记孔子的经典,那么南面称君的方法全都在这里了。”任命兼任侍讲,专门用《春秋》进讲。我以学业未成,请求在外编集,希望成书,可供皇上阅览。未被允许。恰逢任命故相朱胜非同都督江淮荆浙诸军事,我上奏说:“朱胜非在黄潜善、汪伯彦执政的时候,同在政府,缄默附和,导致渡江南巡之初,又下诏尊崇任用张邦昌,与金国结好,许诺他们的子孙都能录用,沦丧灭绝三纲,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天下愤懑,都不能平复。等到他位居冢宰,苗刘叛乱,朱胜非不能以死殉职,苟且迎合,不顾君父。江淮都督用人得失,关系到国家安危,恐怕朱胜非不足以倚仗。”诏令朱胜非改任侍读,召赴行在。命令门下检正黄〇年书写执行,我上奏说:“因为我的愚陋,导致朝廷侵扰官制,既然失职,应当离去很明显。况且《公羊传》认为祭仲废立君主是行权宜之计,先儒极力排斥这种说法,因为权宜废置,不是施加于君父的,《春秋》的大法,尤其在此谨慎。我正用《春秋》进读,而与朱胜非并列,违背经训,纵然我没有羞耻之心,公论会怎么说?”这时左相吕颐浩都督江上还朝,想要倾覆右相秦桧,没有找到方法,拜访姑苏太守席益,知道了他的意思,对他说:“目为朋党就可以了,然而党魁在琐闱,应当先除去他。”吕颐浩大喜,极力引荐朱胜非作为助力。而依据我的奏章拟定进责的命令说:“安国屡次召见傲慢不至,现在才到朝廷,又多次请求,难道不是因为时局艰难,不肯献身尽瘁,而是想求得小罪而离去?他为自己谋划倒是很好,百官效仿他,国家大计怎么办?”于是削职提举建昌军仙都观。实际上是八月二十一日。这天晚上彗星出现在东南。秦桧三次上章请求留任我,没有回复,就解下相印离任。侍御史江跻上疏极力陈述朱胜非不可用,安国不当被责罚。司谏吴表臣上疏说:“安国扶着病体到朝廷,也是想实行他的所学,现在无故被罪罢免,恐怕不是用来昭示天下的方法。”奏章都被搁置。吕颐浩随即排挤罢免给事中程瑀、起居舍人张焘以及江跻、吴表臣等二十多人,以应天变、除旧布新的意思,台省因此一空。朱胜非于是送我到船上,稍微逆流而上三天才出发。在衢梁停留,访医停留了二十天。到丰城,寄居又半年,才渡江休息在衡山之下,做终老打算。买地除草,建了几间屋子,命名为“书堂”,颓然放下当世之念了。当初,王荆公完全摒弃先儒,认为浅陋,独用己意,著三经新说,离析字画偏旁,称之为道德性命之学。对于春秋圣人行事的实际,完全不能理解,就诋毁为断烂朝报,直接废弃,不列入学宫。下到崇宁年间禁令更加严厉,故家遗俗有的保存三传旧本,见到的人抚叹,有的就指认为春秋,而孔子经世之心几乎熄灭了。我自从壮年就有信奉的志向,曾经说:“六经只有这本书出自先圣之手,却使君主不能听到讲说,学士不能相传习。”大义消亡,古史沦没,大概由此吧?于是潜心刻意,收集古今诸儒所著述,不下百家,片言之善,采拾无遗,害义切深,必加辨正,有的去掉有的选取,没有一毫好恶的偏颇,大概以语孟为准则,以五经为权衡,以历代史为证据,穷研玩味,沉浸其中三十年。等到得到伊川先生所作的传,其中精义十余条,若合符节,更加自信,探索更加勤奋。到这一年六十一岁,书才完成,慨然叹息说:“这是传心的要典啊。”大概在克己修德的方面,尊君父、讨乱

贼之义,与存天理、正人心之术,未尝不屡书而致详焉。绍兴五年二月,除徽猷阁侍制,知永州,不拜,差提举江州太平观,令纂修所着春秋传,俟书成进入,以副朕崇儒重道之意,仍给吏史笔札,委疾速投进。公尝谓宫观之任,本以养老优贤,非因避职及获谴,义不欲请也。及此除,乃上表谢曰:“谨修有用之文,少报无功之禄。”即再加删润缮写奏御,上屡对近臣称善,谓深得圣人之意,非诸儒所及也。乃除公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委所在守臣以礼津遣。公以疾未行。御史中丞周秘,侍御史石公揆,司谏陈公辅,遂论公学术颇僻,行义不修,复除知永州,提举江州太平观,久之。上念公训经纳谏之忠,特除宝文阁直学士。以绍兴八年四月十三日没于正寝,赠左朝议大夫。公负杰出絶异之资,见善必为,为必要其成;知恶必去,去必絶其根。自幼少时巳有出尘之趣。登科后,同年宴集,饮酒过量,是后终身不复醉。尝好奕棋,先令人责之曰:「得一第,徳业竟耶?」是后不复奕。为学官京师,同僚多劝之买妾,事既集,慨然叹曰:「吾亲待养,千里之外,曾是以为急遽,寝其议,亦终身不复买妾也。」在长沙日,按行属部,过衡岳,爱其雄秀,欲一登览,巳戒行矣。俄而思曰:「非职事所在也。」即止。晚居山下五年,竟亦不出也。罢官荆南,僚旧饯行于渚宫,呼乐戏以俟,而交代龟山杨公时,具朝膳,留公鲑菜,萧然引觞徐酌,置语孟案间,清坐讲论,不觉日晷云暮也。壬子赴阙,过上饶,有从臣家居者,治馔延公,饰姬妾,请令出奉巵酒为夀。公蹙然曰:「二帝防尘,国歩杌陧,岂吾徒为宴乐之日,敢辞。」其人赧然而止。辞受取舍,一介之微,必度于义,虽饥不可得而食,寒不可得而衣也。恬静简黙,寡于言动,虽在宴闲独处,未尝有怠容慢色。语孟五经诸史,周而复始,至老未尝释手。毎晨昏子弟定省,必问何所业,有矜意则曰:「士当志于圣人,勿临深以为高,见怠慢不防,必颦蹙曰:『流光可惜,将为小人之归矣。』」子弟或近出燕集,虽夜已深犹未寝,必俟其归,验其醉否,且问其所集何客,所论何事,有益无益,以是为常。士子有自远来学者,公随其资性而接之,大抵以立志为先,忠信为本,以致知为穷理之渐,以敬为持养之要。毎诵曾子之言曰:「君子之爱人也以徳,小人之爱人也以姑息,故不以辞色假借子。」弟及学者,亦未尝降志。孙言:“茍为唯诺,以祈人之悦也。”壮年尝观释氏书,后遂屏絶。尝答贑川曾几书曰:“穷理尽性,乃圣门事业。物物而察,知之始也。一以贯之,知之至也。”来书以五典四端,毎事充扩,亦未免物物致察,非一以贯之之要。是欲不举足而登泰山也。四端固有,非外铄。五典天叙,不可违。充四端,惇五典,则性成而伦尽矣。释氏虽有了心之説,然知其未了者,为其不先穷理,反以理为障,而于用处不复究竟也。故其説流遁,莫可致诘。接物应事,顚倒差缪,不堪防检。圣门之学,则以致知为始,穷理为要。知至理得,不迷本心,如日方中,万象毕见,则不疑所行,而内外合也。故自修身至于天下国家,无所处而不当矣。来书又谓充良知良能,而至于尽,与宗门要妙,两不相妨,何必舍彼而取此?夫良知良能,爱亲敬长之本心也。儒者则扩而充之,逹于天下。释氏则以为前尘为妄想,批根拔本而殄灭之,正相反也。而以为不相妨,何哉?公于出处由道据义,以心之所安为主。其欲出也,非由劝勉;其欲去也,不可挽留。朱震被召,以出处问公。公曰:“世间惟讲学论政,则当切切询究。至于行巳大致去就语黙之几,如人饮食其饥饱寒温,必自斟酌,不可决之于人,亦非人所能决也。”安国出处,自崇宁以来,皆内断于心。虽定夫、显道诸丈人行,皆不以此谋之也。定夫者,游察院酢也;显道者,谢学士良佐也。与杨时、中立皆二程先生之高弟。公不及二程之门,而三君子皆以斯文之任

译贼人的道义,以及存养天理、端正人心的方法,我未曾不多次书写并详尽阐述。绍兴五年二月,朝廷任命他为徽猷阁侍制、永州知州,他没有接受,改任提举江州太平观,命令他编纂修撰所著的《春秋传》,等书成后进献,以符合我崇尚儒学、重视大道的意愿,仍然供给吏员、史官和笔墨纸砚,委托他尽快进献。他曾说,宫观的职务,本来是养老优待贤人的,如果不是因为避职或获罪,按道义是不愿申请的。等到这次任命,于是上表谢恩说:“谨修有用的文章,稍报无功的俸禄。”随即再次删改润色缮写后奏呈皇帝,皇帝多次对近臣称好,说深得圣人旨意,不是其他儒生所能达到的。于是任命他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委托所在地的守臣以礼送行。他因病没有成行。御史中丞周秘、侍御史石公揆、司谏陈公辅,于是议论他学术偏颇,品行不修,又改任永州知州、提举江州太平观,过了很久。皇帝念及他训解经书、纳谏尽忠,特别任命他为宝文阁直学士。于绍兴八年四月十三日在正寝去世,追赠左朝议大夫。他负有杰出绝异的资质,见到善事必定去做,做了必定要成功;知道恶事必定去除,去除必定要断绝其根源。从年少时就有超脱尘俗的情趣。考中进士后,同年宴集,饮酒过量,此后终身不再喝醉。曾经喜好下棋,先前有人责备他说:“考中一甲,德行学业就完了吗?”此后不再下棋。在京师做学官时,同僚多劝他买妾,事情已经办妥,他慨然叹息说:“我的父母等待供养,远在千里之外,这难道是急迫的事吗?”于是停止这个提议,也终身不再买妾。在长沙时,巡视所属部门,经过衡岳,喜爱其雄伟秀丽,想登临观赏,已经准备出发了。忽然想道:“这不是职务所在。”于是停止。晚年居住山下五年,竟然也没有出去。罢官荆南,同僚旧友在渚宫为他饯行,召乐戏等待,而接替他的龟山杨公时,准备朝膳,留下鱼菜,他淡然举杯慢慢饮酒,把《论语》《孟子》放在案间,清静坐定讲论,不觉天色已晚。壬子年赴京,经过上饶,有在家居住的从臣,备办酒食延请他,装饰姬妾,请她们出来奉酒祝寿。他皱眉说:“二帝蒙尘,国势危殆,哪里是我们宴乐的时候,不敢接受。”那人羞愧而止。辞受取舍,即使是一介小草的细微之处,必定以道义衡量,即使饥饿也不得不吃,寒冷也不得不穿。恬静简默,少言寡动,即使在宴闲独处,未曾有懈怠容貌、轻慢神色。《论语》《孟子》五经诸史,周而复始,到老未曾放手。每当早晚子弟问安,必定问他们做什么,有自夸之意就说:“士人应当立志于圣人,不要临深渊以为高,见到怠慢不防,必定皱眉说:‘时光可惜,将成为小人的归宿了。’”子弟有时外出宴集,即使夜深还未睡,必定等他们回来,查验是否喝醉,并且问他们聚会的是什么客人,讨论什么事,有益无益,以此作为常例。士子有从远方来求学的,他根据他们的资质性情来接引,大体以立志为先,忠信为本,以致知为穷理的渐进,以敬为持养的要务。每诵读曾子的话:“君子爱人以德,小人爱人以姑息,所以不以言辞脸色假借于人。”对弟弟及学者,也未曾降低志向。孙说:“如果唯唯诺诺,以求取人的喜悦。”壮年时曾经观看佛教书籍,后来于是屏绝。曾回答赣川曾几的信说:“穷理尽性,是圣门事业。逐物考察,是知的开始。一以贯之,是知的极致。”来信以五典四端,每事充扩,也不免逐物考察,不是一以贯之的要务。这是想不举足而登泰山。四端固有,不是外铄。五典天叙,不可违背。充四端,敦五典,则性成而伦尽。佛家虽有了心之说,然知其未了者,是因为不先穷理,反而以理为障,而在用处不复究竟。所以其说流遁,莫可致诘。接物应事颠倒差缪,不堪防检。圣门之学,以致知为始,穷理为要。知至理得不迷本心,如日方中,万象毕现,则不疑所行,而内外合。所以自修身至于天下国家,无所处而不当。来信又说充良知良能,而至于尽,与宗门要妙两不相妨,何必舍彼取此?夫良知良能,是爱亲敬长的本心。儒者则扩而充之,达于天下。佛家则以为前尘为妄想,批根拔本而灭绝之,正相反。而以为不相妨,何哉?他于出处由道据义,以心之所安为主。他想出仕,不是由劝勉;他想离去,不可挽留。朱震被召,以出处问他。他说:“世间只有讲学论政,则当切切询究。至于行事大致去就语默的几微,如人饮食其饥饱寒温,必定自己斟酌,不可决之于人,也不是人所能决的。”安国出处,自崇宁以来,都内断于心。即使定夫、显道诸丈人行,也不以此谋之。定夫者,游察院酢也;显道,谢学士良佐也。与杨时、中立都是二程先生的高弟。他不及二程之门,而三君子都以斯文之任

,期公。谢公尝语朱震曰:“胡康侯正如大冬严雪,百草萎死,而松栢挺然独秀也。使其困厄如此,乃天将降大任焉耳。”公尚论古人,则以诸葛武侯为首;于本朝卿相,则以韩忠献公为冠。慕用乡往,言必称之。性本刚急,及其老也,气宇粹温,仪貌雍穆,于和乐中有毅然不可犯之象,于严。正中有薫然可亲近之意。年寖高矣,加以疾病,而谨饬于礼无异平时。毎嵗酿酒一斛,以备家庙荐飨之用。造麴蘖,治秫米,洁噐用,节齐量,无不亲之。其于祭也,必沐浴盛服,率子孙诸妇各执其事。方飨则敬,巳祭必哀。济济促促,如祖考之临之也。虽在离乱迁次,居处衣食或有不给,而奉先之礼未尝或阙。由少至老,食不兼味。深居疾病,膳羞不可致。子孙或请稍近城郭,公曰:「死生有命,岂以口体之故移不赀之躯哉?」家世至贫,转徙流寓,遂至空乏。然贫之一字,于亲故间,非唯口所不道,故亦手所不书。尝戒子弟曰:「对人言贫者,其意将何求?汝曹志之。」凡财利假贷剂约,必明期日必信,无少差忒。自登第逮休致,凡四十年。其在实歴之日,不登六载。虽数以罪去,而爱君之心远而愈笃。毎被召,即置家事不问,或通夕不寝,思所以告吾君者。然宦情如寄,所好不在焉。二程门人侯仲良,久居三川,多识贤公卿士大夫之所为,而熟观两先生之徳行。又尝周流天下,泛求人物,鲜有可其意者。后至漳滨公馆,留之逾年。仲良潜察公心意于言笑动止之间,不觉叹服,语人曰:「视不义富贵如浮云者,当今天下惟公一人耳。」初娶李氏,继室王氏,皆赠令人。子三人:寅,左奉议郎试尚书礼部侍郎兼侍讲;宁,将仕郎;宏,右承务郎。女适右迪功郎向沈。孙大原,大正塟于潭州湘潭县龙穴山。礼官议以道徳博闻纯行不差諡公为文定。

译(胡)安国,字康侯。谢安曾对朱震说:“胡康侯就像严冬大雪,百草枯萎死亡,而松柏依然挺立独自秀美一样。让他遭受如此困厄,这是上天要赋予他重大使命啊。”安国评论古人,以诸葛武侯为首位;在本朝卿相中,则以韩琦为冠首。他仰慕向往,说话必定提及他们。他本性刚直急躁,等到年老时,气度纯粹温和,仪容庄重和乐,在和乐之中有毅然不可侵犯的样子,在严肃端正之中有温和可亲之意。年纪渐渐高了,加上疾病,但在礼仪上谨慎严谨与平时没有不同。每年酿酒一斛,用来准备家庙祭祀之用。制作酒曲,处理高粱米,清洁器具,节制用量,没有不亲自做的。他在祭祀时,必定沐浴穿戴整齐,率领子孙和儿媳们各自负责事务。正在祭祀时恭敬,祭祀结束后必定悲哀。恭敬谨慎,好像祖先降临一样。即使在战乱迁徙中,居住饮食有时不足,但奉祀祖先的礼仪从未缺失。从年轻到老,吃饭不吃两种美味。深居简出患病,饭菜难以得到。子孙有人建议稍微靠近城市,安国说:“生死有命,怎么能因为口腹之欲而移动宝贵的身体呢?”家里世代贫穷,辗转迁徙寄居,以至于空乏。然而“贫”这个字,在亲友之间,不仅嘴上不说,所以手上也不写。他曾经告诫子弟说:“对人说自己贫穷的人,他的意图是想求什么?你们要记住。”凡是钱财借贷契约,必定明确期限必定守信,没有一点点差错。从考中进士到退休,共四十年。他在实际任职的日子,不超过六年。虽然多次因罪被罢免,但爱戴君主的心越远越坚定。每次被召见,就放下家事不管,有时通宵不睡,思考如何向君主进言。然而做官的心情如同寄居,所喜欢的不在那里。二程的门人侯仲良,长期住在三川,多了解贤公卿士大夫的行为,而熟悉两位先生的德行。又曾经周游天下,广泛寻求人才,很少有让他满意的。后来到了漳滨公馆,留他超过一年。仲良在言谈笑貌举止之间暗中观察安国的心意,不觉叹服,对人说:“视不义的富贵如浮云的人,当今天下只有安国一人罢了。”起初娶李氏,继室王氏,都被封为令人。儿子三人:胡寅,左奉议郎试尚书礼部侍郎兼侍读;胡宁,将仕郎;胡宏,右承务郎。女儿嫁给右迪功郎向沈。孙子胡大原,胡大正葬在潭州湘潭县龙穴山。礼官议论认为他道德广博见闻纯正行为无差错,谥号安国为文定。

伊洛渊源録巻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伊洛渊源録巻十四

  宋 朱子 撰

  程氏门人无记述文字者

  王端明

名岩叟,字彦霖,大名人。元祐中,为台谏官,登政府,正直不挠,当世称之。墓碑、本传记其行事甚详,然不及其学问源流也。惟遗书前篇有其答问,而其集中亦有记先生语数条。又祭明道文有“闻道于先生”之语,及伊川造朝,亦有两疏推挽甚力。盖知尊先生者,然恐其未必在弟子之列也。

  刘承议

名立之字宗礼,河间人。叙述明道先生事者,其父与二先生有旧。宗礼早孤,数嵗即养于先生家。娶先生叔父朝奉之女,郭雍称其登门最早,精于吏事云。

  林大节

不详其乡里名字行实,但遗书云:“林大节虽差鲁,然所问便能躬行,然则亦笃实之士也。”

  张闳中

  不详其名字有答书见文集

  冯圣先

名理,汝州人。陈恬叔易为作志文。尹公再题其后。其子忠恕从尹公学,涪陵《记善録》者也。志跋皆见録。中外书又载尹公之言。先生门人冯理,字圣先,自号东臯居士,曰:“二十年闻先生教诲,今有一奇特事。”先生问之。理曰:“夜间燕坐室中有光。”先生曰:“颐亦有一奇特事。”理请问之。先生曰:“毎食必饱。”

  鲍商霖

名若雨,永嘉人,有答问数条,及录伊川语一巻,今见文集遗书。

  周伯忱

名孚先,毗陵人,与其弟恭先、伯温同受学,有语录及答问各数章,今见书集。伯忱尝为临安教官,其家有伊川帖数纸。其一:邢和叔问先生:“谓二周与杨时似同,恕恐二周未可望杨时,如何?”先生答云:“周孚先兄弟气质纯明,可以入道。颐毎劝杨时勿好著书,好著书则多言,多言则害道。学者要当察此。”

  唐彦思

名棣,宜兴人。有语录一巻,见《遗书》。

  谢用休

  名天申

  潘子文

  名旻

  陈贵一

名经正,与其弟经邦、贵叔同受学四君,皆永嘉人,名见《唐録》。

  李嘉仲

名处遯,洛人,亦见《唐録》。后为中书舍人,溺死维扬。

  孟敦夫

名厚,雒人,祁寛记:尹和靖语云:“孟敦夫来从伊川,又为王氏学,举业特精。独处一室,粪秽不治。尝献书于伊川,伊川云:‘孟厚初时説得也似,其后须没事生事。’一日语之曰:‘子何不见尹焞、张绎?朋友间最好讲学,然三公皆同齿也。’敦夫见和靖曰:‘先生令厚来见二公,若彦明所愿见,如思叔莫不消见否?’和靖曰:‘只不消见思叔之心,便是不消见焞之心也。’伊川尝谓学者曰:‘孟厚不治一室,亦何益?学不在此。假使洒埽得洁浄,莫更快人意否?’然伊川之葬,门人畏党祸,莫敢至,独敦夫与尹、张、范棫、邵溥送焉。

  范文甫

  畅中伯

  二人不详其名见杨遵道録

  李先之

名朴贑上人为西京学官,因受学焉。吕氏杂志云:「李先之、周恭叔皆从程先生学问,而学苏公文词,以文之。世多讥之者。」

  畅潜道

名大隐雒人遗书第二十五巻,即其所记也。遗书云:「畅大隐许多时学,乃方学禅。是于此,盖未有得也。」

  郭立之

名忠孝,宣徽使逵之子,事见《伊川年谱》。祁寛记尹和靖语云:「忠孝毎见伊川问《论语》,伊川皆不答。一日语之曰:『子从事于此多少时?所问皆大且须切问。』近思《外书》云:『郭忠孝议《易传》序曰:『易即道也。』』又从何道?或以问伊川,伊川曰:『人随时变易,为何为从道也?』今观忠孝所着《易》书,专论互体卦变,与《易传》殊不同。然其子雍辩《年谱》所记事甚详,未知孰是。」

  周恭叔

名行已,永嘉人,遗书第十七巻,或云乃其所记也。祁寛记和靖语云:「恭叔自太学早年登科,未三十,见伊川持身严苦,块坐一室,未尝窥牖。幼议母党之女,登科后其女双瞽,遂娶焉,爱过常人。伊川曰:『颐未三十时亦做不得此事。』然其进鋭者,其退速,毎叹惜之。尝酒席有所属意

译伊洛渊源录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伊洛渊源录卷十四

宋 朱子 撰

程氏门人中无记述文字的人

王端明

名岩叟,字彦霖,是大名府人。元祐年间,担任台谏官,后登上政府高位,为人正直不屈,当时的人称赞他。墓碑和本传记载他的事迹非常详细,然而没有涉及他学问的源流。只有《遗书》前篇有他的问答,而他的文集中也有记载先生言语的几条。另外,祭明道的文章中有“从先生那里听闻大道”的话,以及伊川入朝时,也有两道奏疏极力推荐挽留。大概是知道尊崇先生的人,然而恐怕他未必在弟子之列。

刘承议

名立之,字宗礼,是河间人。叙述明道先生事迹的人,他的父亲与两位先生有旧交。宗礼早年丧父,几岁就被养在先生家中。娶了先生叔父朝奉的女儿,郭雍称他登门拜师最早,精通吏事。

林大节

不详他的籍贯、名字和品行事迹,但《遗书》说:“林大节虽然有些迟钝,然而所问就能亲身实行,那么他也是笃实的人。”

张闳中

不详他的名字,有答书见于文集。

冯圣先

名理,是汝州人。陈恬叔易为他作志文。尹公再题写在后面。他的儿子忠恕跟随尹公学习,是涪陵《记善录》的作者。志文和跋文都见于录中。《中外书》又记载尹公的话。先生说:“门人冯理,字圣先,自号东皋居士,说:‘二十年听闻先生教诲,如今有一件奇特的事。’先生问他。理说:‘夜间闲坐,室中有光。’先生说:‘我也有一件奇特的事。’理请求先生告诉他。先生说:‘每次吃饭必定吃饱。’”

鲍商霖

名若雨,是永嘉人,有问答数条,以及记录伊川言语一卷,现在见于文集《遗书》。

周伯忱

名孚先,是毗陵人,与他的弟弟恭先、伯温一同受学,有语录和问答各数章,现在见于书集。伯忱曾担任临安教官,他家有伊川帖子数张。其中一张:邢和叔问先生:“说二周与杨时似乎相同,我恐怕二周还比不上杨时,怎么样?”先生回答说:“周孚先兄弟气质纯良明澈,可以入道。我常劝杨时不要喜好著书,喜好著书就会多言,多言就会害道。学者应当察知这一点。”

唐彦思

名棣,是宜兴人。有语录一卷,见于《遗书》。

谢用休

名天申。

潘子文

名旻。

陈贵一

名经正,与他的弟弟经邦、贵叔一同受学,这四位都是永嘉人,名字见于《唐录》。

李嘉仲

名处遁,是洛阳人,也见于《唐录》。后来担任中书舍人,在维扬溺水而死。

孟敦夫

名厚,是洛阳人,祁宽记载尹和靖的话说:“孟敦夫来跟随伊川学习,又学习王氏之学,科举学业特别精通。独自居住在一间屋子里,粪便污秽不打扫。曾经献书给伊川,伊川说:‘孟厚起初说得也似乎有理,其后必定无事生非。’一天对他说:‘你为什么不拜见尹焞、张绎?朋友之间最好讲学,然而三公都与你同辈。’敦夫拜见和靖说:‘先生让厚来拜见二位,如果是彦明所愿拜见的,像思叔难道不必拜见吗?’和靖说:‘只是不必拜见思叔的心,也就是不必拜见尹焞的心。’伊川曾对学者说:‘孟厚不打扫一间屋子,又有什么益处?学问不在此。假使洒扫得洁净,难道不更让人快意吗?’然而伊川下葬时,门人畏惧党祸,不敢前往,只有敦夫与尹、张、范棫、邵溔送葬。

范文甫

畅中伯

二人不详其名,见于杨遵道录。

李先之

名朴,赣上人担任西京学官,因此跟随他学习。吕氏杂志说:“李先之、周恭叔都跟随程先生学习学问,而学习苏公的文词,用文章来修饰。世人多讥讽他们。”

畅潜道

名大隐,是洛阳人,《遗书》第二十五卷,就是他所记录的。《遗书》说:“畅大隐学了这么长时间,才去学禅。对于此,大概还没有所得。”

郭立之

名忠孝,是宣徽使郭逵的儿子,事迹见于《伊川年谱》。祁宽记载尹和靖的话说:“忠孝每次拜见伊川问《论语》,伊川都不回答。一天对他说:‘你从事于此多久了?所问的都大且必须切问。’《近思录·外书》说:‘郭忠孝议论《易传》序说:《易》就是道。’又从何道?有人问伊川,伊川说:‘人随时变易,为何要随从道呢?’现在看忠孝所著的《易》书,专门论述互体卦变,与《易传》完全不同。然而他的儿子郭雍辩驳《年谱》所记事非常详细,不知谁是对的。”

周恭叔

名行已,是永嘉人,《遗书》第十七卷,有人说就是他所记录的。祁宽记载和靖的话说:“恭叔从太学早年登科,未满三十岁,拜见伊川时持身严苦,独坐一室,不曾窥视窗外。幼年议定母党之女,登科后那女子双目失明,于是娶了她,恩爱超过常人。伊川说:‘我未满三十岁时也做不了此事。’然而他进取锐利,退步也快,常叹息惋惜。曾经在酒席上有所属意”

,既而宻告人曰:『勿令尹彦明知。』又曰:『知又何妨,此不害义理。』伊川归,和靖偶及之,伊川云:『此禽兽不若也,岂得不害义理?』又曰:『父母遗体,以偶贱倡,可乎?』上蔡谢公亦言:「恭叔不是摆脱得开,只为立不住,便放了。」胡文定公亦云:「人须是于一切世味淡薄方好,不要有富贵相。」周恭叔才高识明,初年甚好,后来只缘累太重,若把得定,尽长进在。

译不久,(那人)私下告诉别人说:“不要让尹彦明知道。”又说:“知道了又有什么关系,这并不损害义理。”伊川先生回家后,和靖偶然提起这件事,伊川先生说:“这连禽兽都不如,怎么能说不损害义理呢?”又说:“父母留下的身体,去亲近卑贱的倡优,可以吗?”上蔡谢公也说:“恭叔不是不能摆脱,只是因为内心立定不住,就放任自流了。”胡文定公也说:“人必须对一切世俗的滋味淡薄才好,不要有富贵之相。”周恭叔才华高、见识明,早年很好,后来只因为欲望太重,如果能把持得住,完全可以在修养上长进。

邢尚书

名恕,字和叔,其行事详具国史及邵伯温辩诬等书。云邢和叔后来亦染禅学,其为人明辩有才,后更晓练世事,其于学亦日月而至焉者也。又云谢良佐曾问涪州之行,知其由来乃族子与故人耳。先生曰:「族子至愚不足责,故人情厚不敢疑【族子谓程公孙,故人谓邢恕】孟子既知天,安用尤臧氏?因问邢七虽为恶,然必不到更倾先生也。先生曰:「然,邢七亦有书到颐云:『屡于权宰处言之,不知身为言官却説此话,未知倾与不倾,只合救与不救便在其间。』」又问邢七久从先生,想都无知识,后来极狼狈。先生曰:「谓之全无知识则不可,只是义理不能胜利欲之心,便至于此也。」上蔡语録云:「邢七自言一日三防捡,伯淳曰:『可哀也哉!』其余时勾当甚事?盖放三省之説错了,可见不曾用功,又多逐人面上説一般话。伯淳责之,邢曰:『无可説。』伯淳曰:『无可説便不得不説。』」

  伊洛渊源录巻十四

译邢尚书

名恕,字和叔,他的事迹详细记载在国史以及邵伯温的《辩诬》等书中。有人说邢和叔后来也沾染了禅学,他为人明辨有才,后来更加通晓世务,他在学问上也是日积月累、逐渐达到高深的。又说谢良佐曾询问关于涪州之行(邢恕被贬涪州)的事,得知其起因不过是族子与故人的缘故。先生(程颐)说:“族子极其愚笨,不值得责备;故人情谊深厚,不敢怀疑。【族子指程公孙子,故人指邢恕】孟子既然已经知晓天命,何必还要责怪臧氏呢?”于是问:“邢七虽然做恶,但必定不至于更加倾陷先生吧。”先生说:“是的,邢七也有信寄到颐处说:‘我多次在权宰面前提及此事,不知身为言官却说这样的话,不知是倾陷还是不倾陷,只合于救与不救便在其中了。’”又问:“邢七长久跟随先生,想必全无知识,后来极其狼狈。”先生说:“说全无知识则不可以,只是义理不能战胜私欲之心,才至于此。”《上蔡语録》记载:“邢七自己说一天三次反省检点,伯淳(程颢)说:‘真可悲啊!’其余时间都在忙些什么?大概是放大了‘三省’的说法,可见没有用功,又多在人前说些一般的话。伯淳责备他,邢七说:‘无可说。’伯淳说:‘无可说便不得不说了。’”

伊洛渊源录卷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