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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保越录传记〇四【杂录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保越录》一卷，不著撰人名氏。记载元顺帝至正十九年，明朝军队攻打绍兴的事情。当时，明朝将领是胡大海，抵御他的是张士诚的将领吕珍。总共攻打三个月，最终没能攻下。于是退兵。这本录称张士诚的军队为“我军”，称吕珍为“公”，大概是张士诚尚未灭亡时绍兴人所记载的；其中称明朝为“大军”，以及称太祖高皇帝的字，则怀疑是张士诚灭亡后明朝人传抄时所改动的。绍兴从此以后，独自保守了八年，直到至正二十六年，才归顺明朝。吕珍也在这年湖州战败，于是向徐达投降。虽然起初侍奉的不是正统君主，晚年也没有善终，但在绍兴却并非没有功劳。胡大海攻打绍兴受挫，以及他放纵士兵淫掠、发掘宋朝陵墓等各种恶迹，《明史》都没有记载。所记录的张正防妻子韩氏、女儿池奴、冯道两个妻子坚守节操的事迹，《明史》也都没有记载，尤其足以补充史传的遗漏，所以收录它来作为参考。乾隆四十五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保越录

至正十八年冬十一月戊戌日，浙江等处行枢密院副使吕珍公来镇守绍兴。当时穆尔古苏遭遇变故之后，越地百姓思念他如同失去了依靠。吕公到来，祭祀并哭悼他，在家中拜见他的母亲，严肃号令，安抚百姓，万物安居，上下都依赖他。明朝军队自从夺取兰溪后，气势更加猖獗。十二月甲申日，攻克婺州。十九年春正月庚申日，越城严密防备。吕公命令所属将士谋划方略，作为防御准备。于是勘察罗城之外，虽然有排栅，但没有险要可以依赖，于是命令加深护城河，各宽五丈，深二丈。从此排栅和积水更加坚固，而战船往来都得到便利。瓮城越过河流增筑月城，上面建造望楼，周围排列房屋，堆积石头和木头作为防备。设立炮架，开设箭窗，树立屏墙，设置吊桥，旁边开设两门，以便士兵出入。城外又修筑土垒石凳，左右拱卫，作为外围防御。估计大军必定到来，于是督促城外居民全部迁入城中，毁坏靠近城墙的房屋，清除野外物资以等待敌军。二月，明朝军队在林落一带侦察掠夺，抓捕百姓作为向导，不听从的就杀掉。丁卯日，从诸暨分三路进发：一路出枫桥、古博岭、天章木栅到达亭山；一路出江灶以及茅洋、漓渚到达戴旗山；一路出街亭、象路、铸石岭、平水到达九里。己巳日，明朝军队全部集结。主将胡大海、佥院阳景、指挥米保定、佥宁同、佥何同、佥谢院判等人分别管理扎营，设置窝铺，连绵不断。先前长枪军在诸暨作恶，吕公将他们驱逐出境。等到苗军与我军有旧怨，归顺明朝军队后向我们施加毒害。苗军杨指挥等在西直常禧门扎营，长枪军从宁同佥在东直稽山门扎营，都作为先锋军。吕公命令我的巴尔斯布哈、米文选守卫迎恩门，百户宋之杰、唐元臣蒋廷节、沙班、冯遇春、汤成顾直全、房玺辅佐他。命令元帅顾得兴守卫常禧门，万户刘得兴、朱荣马愈、陈亮、吕振、顾兴刘得旺、林定、江朝宗辅佐他。命令元帅元信、胡大有、周元守卫植利门，万户邓世全、陈裕华琢田英辅佐他。命令将军田希仁、万户丁兴祖守卫稽山门，万户王翼裔、福陈祥、谢运、杨辅佐他。命令元帅包王守卫五瑞门，万户徐振、苗入忠卞得全、葛升辅佐他。命令元帅刘宣守卫都泗门兼守昌安门，万户费复初僧会真、秦泰镇抚张贵和辅佐他，各总部下的军校分别守卫汛地。城南鲍郎山，由植利门将领兼守；城北戒珠山，由元帅图们岱尔镇抚陈清守卫；城东吹沙湾，由元帅叶文举、万户潘宗金胜守卫；城西庞公池，由万户康巴延特穆尔守卫。总管焦德昭、万户吴元亮、扬春戴德、蔡旺各率领本部居中军调遣。命令总管杨昶、千户马俊张德胜、赵义、周元唐完各率领先锋驻扎帐前，随行接战。命令总管岳宗、钱保尤全、陆元、马飞万户杨仕全、江遇龙何清高、戒张旺、千户袁祯胡广、章茂、光哲各率领骑兵出入护卫，团结四方义民守卫策应。以部长统御长御长，长御长统社长；社长统保长；保长统甲首设立部司来统辖他们。东南隅王克名、余思齐副尉唐元老、尉丞唐寿谦；东北隅部尉殷谦善、越衡尉唐荣总制于上，而调度他们。御史掾吏陈修行、枢密院都事余尧臣上下同心，作为守备。位置确定后，于是开门迎战。吕公与将校商议说：“敌军从远处来，利于速战，而城外多水，不是用武之地。你们千万不要急躁进犯，以少御众，以逸待劳，观察他们的动静，与他们持久对抗，这是我的志向。”派遣掾吏

译官吏吴瑾前往江浙行省商议军粮储备和防御备战事宜。庚午日，元军进攻常禧门，我军以骑兵和战船协同进击，居民登上城墙防守。元军奔驰突击，肆意辱骂侮辱，总管焦德昭、倪昶等人分兵接战。我公跃马冲向元军阵中，有一骑兵迎上来，我公喝问：“你是谁？”那人答：“我是舍命大王。”话还没说完，我公挥动铁叉已击中他的下巴，于是将他擒获带回。元军溃败，元帅顾德兴、万户丁兴祖乘势驰突，元军撤退。行台官员都聚集在卧龙山上，我公返回城中。御史大夫庆童举杯迎接慰劳，将所乘的马赠给我公。辛未日，元军进攻稽山门，我军抵御，用石炮火筒攻击，其先锋有两人应声毙命。元军受阻于春波桥下，我军占据三桥遥望，双方辱骂，一进一退，直到傍晚各自解散。我方头目庞成擒获一名押子，御史大夫赏赐官布一匹，我公任命他为百户。当夜用水军焚烧何山大寨，分省平章张仕信派遣元帅张世【阙】漕运杭州粮食一万石。粮食由官河运至绍兴，后因道路艰难阻滞，张世【阙】于是从浙江出海，经过达三江。我军陷在诸暨的士兵，相继归来。我公连续几天出城攻击元军，长老们请求说：“全城的性命悬于您一人，希望您不要轻易出城。”我公说：“元军初到，气势正盛，我不身先士卒挫其锋芒，谁肯出力？”从此连续几天出战，都斩获首级擒获俘虏，士气倍增，人人思战。元军见到我公的铠甲，就撤退。丙子日，元军占据鲍郎山，搬运堆积柴草，打算填河烧毁排栅。我军从城上射击，用火箭烧毁他们的柴草，元军计谋未能得逞。御史大夫用酒慰劳各军，命令拘收官马，以助军用。因为城外泥泞，往来艰难，于是留在径山下填河接路，取道禹王庙直达亭山。总管焦德昭、万户吴元亮率兵扎寨半港庙，切断元军往来所堵塞的河道，于是恢复通行。命令行枢密院掾吏华凯、尹性用盐换米二万石，以供养军队。我公连续几天抓获俘虏，命令审问，那些确实是元军杀人者，才加以处死，其余胁从者一并释放不追究，仍供给衣食。元军战胜诸暨的军队，没过几天都抵达城下，军势更加嚣张。城中人人自危，我公连续几天击退他们，以显示不必担忧畏惧。每次交战，城上观战的人混杂在士兵中，耳目既已熟悉，都安然不再忧惧，市井作息与平日无异。戊寅日，我公与叶文举、俞尧臣、陈【阙】【阙】刘明、刘宣、周岩、谭【阙】在神前结拜为兄弟。甲申日，元军将领黄保元帅收掠钱清，挖掘抱姑堰六十余丈。总管丘宗跟随我公在常禧门外攻击元军，口中中箭，箭贯穿颈部而出。派遣指挥张宪到江浙行省与各军告急求粮，当时驿道阻塞，由三江海船渡海，一夜到达。此前海道使客未曾通行，从此开始畅通。辛卯日，当时元军气势嚣张，人心惶惶。镇抚金三官努因私受元军暗号获罪，上下更加互相猜疑恐惧。元军扬言城中百姓约定举火作为内应，当夜三更，城东北百姓有火炬，派卒通报说百姓通敌约定三天后作乱。我公说：“我不辜负百姓，百姓岂会辜负我？”总管焦德昭请求将二更改为四更，停止三更击鼓，并派人察访市巷居民，都安睡如常，到夜里不再议论。从此元军间谍不能进入。江浙行省元帅贾彪统领百姓守卫钱清，元军挖掘吴后小赭坝，元军粮尽，大肆搜罗民船，四处抄掠财物米谷妇女牲畜，装载不尽的，全部焚毁，或丢弃水中，深山穷谷，无处不到，数十里之内，一片荒芜。山阴张正【阙】，字景思，是贵池县尹士元的儿子，妻子韩氏，是乡先生韩性的女儿。张正【阙】在湖州德清县务任职，提领葬母于南池庐侧。元军到来，张正【阙】取出祖先牌位埋藏，全部逃入山谷间。傍晚回来看见牌位被弃掷，庐屋尽毁，恐受污辱，与妻子一起上吊而死。女儿池奴夜间回家，不敢哭，将尸体解下放在地上，自己投崖而死。次女越奴白天藏在山中，夜间回来守在尸体旁，不久也饿死。元军经历赵姓者，池州人，旧识张正【阙】名声，访得其死状，率领众人埋葬他们。张正【阙】母亲也被剪去头发，赵又掩埋了她。随即叹息说：“今日我埋葬他人，明日不知何人埋葬我。”叹息离去。命令元帅府经历谭震，都事周岩督率义兵修筑三江陡亹及各海塘。浙江丞相达实穆尔派遣参政彻色，枢密同佥沙【阙】尔，院判都【阙】相继统兵来援。我公在萧山县驻扎守御。山阴南池郁景文妻徐氏，蔡彦谦妻杨某一同避难，都被元军抓获驱迫。认为前二妇难以逃脱，于是共同前往元军营，愿献首饰衣服后跟随元军。信使回来后，都投井而死。元军发掘坟墓，从理宗慈献夫人以下到官庶坟墓，无不发掘金玉宝器，捆载而去。那些尸体有的用水银收敛，面容都像活着一样，被杀戮污辱的尤其严重。三月癸巳日，元军分兵增筑营寨，在西边的移往中堰王家山绢山

译赖山，东边的是移胡家奥凌家山，更加逼近城池。帐前先锋徐进，自从诸暨陷落而陷入大军包围之中，心中郁郁不乐，想着无法归去。大军千户王娃，在扬州时常常与徐进结为兄弟，于是护送徐进到城下。徐进邀请他一同入城拜见公众，大家都以为他是间谍，怀疑他。公命令万户杨仕全提供饮食并让他随意参观城上以及各个仓库，结束后，请求回去，对他说：“我作为大元的臣子，镇守城池，不要因为诸暨的失守而轻视我。如今我的城墙坚固，兵力和粮食都有余，又担心什么呢？你现在如果不早点离开，只是白白送死罢了。”于是给他一个银碗，一匹官布，命令杨仕全送出常禧门而去。御史大夫命令元帅图们岱尔率领帐前军二百人，弓箭手二十人，前往军前听候调遣。山阴乡里的徐允让妻子潘氏，年龄二十六岁，嫁了丈夫三天。大军到来，杀了她的丈夫，看见潘氏姿色，拖拽逼迫她前行。潘氏说：“我行走不乱，况且我的丈夫刚死，不忍心暴弃他的遗骸，愿意将他焚化后随军离去，或许能断绝我的念头，否则只有死而已。”大军听从了她的话，为她拆毁民房堆积起来焚烧。烟火正旺，潘氏临火痛哭，于是投火而死。城中的佣工仆役数百人，共同愤恨大军为患，导致百姓失业，到军前自行陈述，请求出城攻击大军，公不允许。大尉张士诚派遣元帅曹逞义、钟九臯运送嘉兴米十万石，从黄家湾出海到达三江。当时迎恩门以东的五瑞等六门都受到敌军攻击，只有昌安门没有危险，使者往来，商旅出入，舟车粮饷纷繁交错，成为全城咽喉之地。万户费复初守备得当，观察细致而不苛刻，百姓非常便利。丁酉日，大军率领众人攻击常禧门，大军的攻势尤其猛烈。开始在社坛前交锋，我军不利，元帅顾德兴中箭伤了脚，总管钱保中箭伤了手臂，大军推进占据了跨河桥，我军退守土垒，又退守月城，大军于是突入，我军于是溃败，互相看着变了脸色，城上观看的人扰乱奔溃，城中居民因此停止集市，上下都非常恐惧。当时公在战船中，斥责众将说：“今天到了这个地步，还怕死吗？”于是亲自上马手持兵器，突入大军阵中，斥责他们稍微退却。总管倪昶、尤金共同护卫公作为先锋，刀牌手分左右齐进，元帅张子武，万户刘德兴率领甲士随后，大军奔溃，乘胜追击溃兵到大军营地才返回。先前城中鸣响禁钟以声音的快慢，得知大军的缓急，然而未曾击响。这天百姓都惊恐害怕，有人又击钟，公愤怒命令停止，告诫以后不要击钟，仍然禁止百姓登城观望。此后交战，百姓都不知道。公每次击退大军回到府中，就拿出金银布帛赏赐众军，根据轻重俘获多少分别给予赏赐，无不欢悦。大军连续几天攻打城门，我军分班出击，俘获很多。大军都预先写好占屋帖子藏在身上，想要等攻破之日张贴占屋。会稽义兵仇万户与侄子近忠，团结乡民，砍伐树木作为鹿角寨，在铸石岭内设置强弩，众民守卫。大军到来，屡次被他们伤害，后来大军大力攻打，于是攻破，近忠遇害，妻子儿女都被俘获。大尉派遣元帅徐昺、徐忠坚统领军队来救援，江浙分省刘志坚在杭州率领万户姚世隆领兵来会合，都驻扎在钱清。又因为事情紧急，刘志坚再次率领部兵入城，已经到达常禧门外，与大军交锋。御史大夫勉励众将，各自增加赏赐，又用绣布增加赏赐。万户刘得兴，得兴为人勇猛强悍，善于射箭，军中号称弩箭。刘得兴这天单骑逼近大军到【缺】时农工已经兴起，城外不能播种，公深深为此忧虑，于是命令百姓在城内预先布置种秧。百姓连续几天守御，公担心妨碍他们的生计，于是让上户五天，中户三天，下户两天，得以轮流替代，单丁老弱者免除。辛丑日，大军决开蜀阜坝，又采集槿木梗和木桩堵塞坝口，义兵争夺未果而离去。元帅张仕俊送粮到三江口，被海贼劫夺。江浙省检【缺】官韩惟仁率领所部义兵杀散贼人，再次送粮米入城。分省平章奖赏他，让韩惟仁升任浙东宣抚副史，佥都元帅府事御史大夫用仓库粮食及库藏金银布帛资助使用。癸卯日，大军拥突到迎恩门，我军在门外对阵，道路狭窄多水，大军被我们挤压，陷入泥中，弓弩齐发，射伤很多人。大军将领观音努驰突，我军千户朱子明迎击他，观音努陷入坑中，万户宋之杰擒获他回来。于是胡大海义子请求用金银马匹来赎，不允许。到夜里，我军逃回的人说大军明天早上攻城，公命令勇士分伏，士兵排列在栅栏内。甲辰日，大军首将在亭山树立大皂纛旗，号召各军，我军出城拒战大约有万人。敌军背着柴草堆积在城外，填河接路，向东连绵不断，四面并进，运载竹梯钩索到城下，鼓足勇气。敌军依仗气势驰突，不久猖獗特别厉害，各门将士严整队伍固守。千户马俊等以先锋手持击打壮士沿河而进，用火筒应时并发，大军不能支撑，退后再次合拢，矢石交驰，搏击之声从夜晚达到早晨。百户陆胜箭中眼睛，挖出眼睛

译镞，公升任为千户。乙巳日黎明，从迎恩门到五瑞门，大军阵势都已布列完毕，公命令分守各门抵御敌人，亲自起身督战。起初，公在常禧门外，手持双刀冲入大军阵中，大军用钩钩住公的头盔，公挥刀斩断钩子，公下马手持铁叉奋力击退乱射的箭矢，公的手指被射伤。总管马飞、万户江遇龙，共同追击。大军簇拥着公撤退。大军将领宁同佥督攻稽山门。我军骁勇骑兵直冲向前，宁同佥的马受惊，他下马，差点被我军众人擒获。敌军扶他上马，奔驰逃遁【缺字】千户追击他们，直到二更天才停止。这天派遣元帅张子武返回平江，指挥张宪与万户赵世隆领兵出哨白塔等地。张宪在军中不避艰险，性格刚直，每次被委派巡警督令的事务。丁未日，御史大夫率领僚属祭祀城隍，祝词说【略】至正十九年夏五月【缺字】日，大军攻烧福严殿，决开官塘二十多处。元帅徐昺从钱清领兵驰援，大众于是驻扎在福严，商议决开抱姑堰。戊申日，掠夺会稽到栅头，抓获乡民冯道一的妻子，杀了她。他的弟弟冯道二的妻子年轻，大军对她说：顺从我就娶你为妻，不顺从我就死。妇人说：我宁愿死，也不做你的妻子。大军喝令她站直，妇人伸颈受刀，头颅落地。我军将领蔡希仁在稽山门城上设置炮架，大军在各门也立起炮架。庚戌日，万户邓思忠，义兵千户周君佐、陈志端、潘伟、丁吉甫、何元遒，元帅徐昺等亲自率领义夫三千人修筑抱姑堰。元帅徐昺亲自督视，三天完工。邓思忠、周君佐以下按法度赏赐劳绩。当时久雨水位上涨，大军每次出战都不利。他们返回婺州的，在路上相继而行。不知情的人在城外往来，窥探他们的动静。他们的头目军校多有躲避的，公都赏赐安慰他们。命令战船从东门出的进入西门，从西门出的进入东门，整天巡逻哨探不停。遇到夜晚派人越过河砟排栅，察看守者的勤惰。第二天赏罚。江浙行省送来猪五十头，羊五十只，牛二十头，酒十坛来慰劳军士。壬子日，大军率领众人举旗鸣鼓，分队而出，在郊外作战。忽然暴雨大作，疲惫不堪而返回。大军若想求胜，公告诫居民节俭食用山会二县的排坊里正，役使繁多赋税沉重。公听说后责备说：乡民已经破败，怎么能催办？况且大军形势如此，百姓性命朝不保夕，你们还能兼取吗？全部命令免除。公见大军形势未退，恐怕城中粮食少，常劝百姓节省用度。说吃肉的人吃菜，吃饭的人喝粥。又禁止大米出城贸易，所得大米输送给官府，发给凭证，到杭州归还。从此粮食货物丰富流通，没有滞碍。监军器局万户戴本忠、千户张士英因事获罪，命令分省镇抚所知事代替他们。甲寅日，再次决开抱姑堰，元帅徐昺率领百姓再次修筑，与元帅贾彪拒战，伤了手臂。敌军将领胡大海防备抓获了他，得到河船二百只。当时城外多水，大军不利，吴后、小赭、蜀阜等坝破决，于是立即修筑。抱姑堰处在江湖冲刷之处，容易决口也容易堵塞。至此在堰旁扎寨，聚集百姓水陆夹守。西门守帅叶成往来巡逻，尤其谨慎。从此从堰以东，大军不敢到达。丙辰日，大军攻半港水寨，我军一起出击抵挡敌人。万户申智想用骑兵从旁出要冲拒战，很久，大军溃败离去。百户景旺被箭镞射入腿骨，凿出箭镞。大尉拿出金帛赏功，院判穆尔古苏等官员各有差遣。又用米一万石救济城中贫民。我军烧毁家庵寨，大军再次到来。戊午日，元帅刘宣多次请求攻击大军，公不允许。这天稽山门大军请战，又禀报公允许。部下将领施巴延一向骁勇，督率众人作战。当时大军已在春波桥下设伏，大军交锋假装败退，巴延追击，大军分两翼当前，伏兵四起。巴延年下马步战，手杀数人，力量不能支撑，于是陷入被擒。己未日，大军已得到巴延，颇为骄矜，指挥众人又直到三桥，将要窥探城池。我军列阵于桥南，兵器相接又分开。百户商华持刀牌突阵，奋击杀一人，大军夺其尸体抬走。公坐在城楼上看见而壮烈，赏钱五十缗。元帅刘宣赏绢一匹。当时制造军器数量多，木炭耗尽，公命令在城中伐木烧造，又起灶烧石灰，都由督吏尹彦良掌管。山阴义兵千户周君佐屡次抓获大军人马，因功升任万户，又署任为常州吏。大军写信射入城中，劝诱公保全富贵，公笑着烧了它。至正十九年四月癸亥日，总管焦德昭在稷山设置水陆寨，以遏制大军冲突，招抚居民，前后烧毁大军伧塘等大寨。大军在城东江岸放决杜浦、小金蛏浦等坝，义兵随即修筑。丙寅日，出各寨兵沿河岸列阵，逐渐逼近越城。公坐在战船中谩骂，随即飞箭如雨注下，众人愤怒想攻击。公正在吃饭，命令诸军说：「不等命令而轻进者斩。」大军认为我军怯懦稍懈，公于是舍舟乘马，手持铁叉，冲向前阵。总管岳宗陆源跟随公后，

译大军将领攩扠中，公公格离去，用所执的攩扠刺中他的马胸，刀刃全部没入，马倒下，那位将领落马，被公公格抓获。大军溃散。南台通事不擅长骑射，由大夫率领众人出战，集赛岱阿珠中箭穿眼而死。己巳日，大军将领早晨派遣几名水军到常禧门外，潜伏在官河中，用稻草覆盖身体，分兵两翼前进。之公骑马站在湖桥上，看见水面漂浮着像云一样的草，怀疑有伏兵吗？命令游骑搜索，果然发现水军，于是拦截攻击，俘虏殆尽。大军又攻打稽山门，越过春波桥。大军将领蔡元帅穿着铠甲坐在胡床上，指挥他的部下。我军用火筒射击使他倒下。大军直接抬着他回到营寨。先前大军所依赖的是骑兵，每次出战都作为先锋。我军多挖坑穴，布置竹签铁菱，又在泥中放置竹牌，他们的马匹跌倒都被我军抓获。从此骑兵很少出动了。丞相用至元宝钞三十贯锭，银碗五十个，官縀五十束犒劳军士。乡民陷入大军营寨的多逃回，公公格命令安抚他们。郡人王冕，字元章，性格刚傲，居住在九里山中。大兵到来，百姓都躲避战乱进入城中，只有王冕不进城。大军抓住他想要杀他，他自称擅长韬略兵书，得以不死。大军将领谢佥等人资助他，一同走到婺州，在军门拜见太祖高皇帝，请求确定官职名额，陈述攻取的方略。皇上非常高兴，立即任命他担任重任，命令他在军前督率众人攻取绍兴，又整治攻城器具，又制定决水的策略，画成图本给各位将领看。辛未日，常禧门外发生大战。大军主将王隆科临阵，万户杨仕全骑马迎击，刺伤隆科。隆科是大军中的勇将，这一天差点被抓获。大军想要前往昌安门断绝我们的粮道，于是采用王冕的计策，从绕门山悄悄越过官河到右堰，在太常山石佛寺扎营，一天之内建成。公公格命令元帅包玉、总管倪昶急速攻打，火筒炮石的声音昼夜不停。壬辰日，总管焦徳昭从曹娥领兵到右堰，与倪昶的军队会合。焦徳昭对众人说：“他们的营寨两天不破，将要得志，没想到我们来，应该示以不战，等待他们松懈时攻击。”于是分派万户张英防守他们营寨的北门，千户梁得成、徐旺防守南门，焦徳昭会同万户倪元亮、申智同、展兴、蔡汪防守东门，等待巨螺吹响，三路一齐前进。大军看见我军解甲休息，果然不在意。万户陈杰首先出哨，抓获三人。兵势四面合围，从辰时到午时。大军出战，多次不利。张英率领众人先进，推倒他们的排栅，抓获大军元帅及所骑的马。众兵鼓噪而入，义兵千户何元道、邵阳文斁率领乡民响应，焚烧房屋。大军丢弃粮食逃往陵家山寨，被擒获的有四人，杀伤及溺水的很多。元帅包玉、万户徐镇领兵截断他们的归路，抓获马七匹。大军营寨被破后，公公格命令郡长率领百姓拆除他们的排栅，共十余里。乙亥日，到常禧门挑战，交战数次直到傍晚解散。公公格与倪昶等人悄悄绕到他们后面，到中堰胡大海营寨内，军校大声呼喊向前。大军惊恐不知如何是好，边进边退，士兵有翻墙跳水的。我军跟随攻击，抓获大将二人，先锋三人，马二匹，而万户何清流矢伤眼。大军自从右堰战败后，人马散亡很多，颇为责怪王冕，因此疏远他。大军督烧五瑞门，夜晚则回到陵家山营。戊寅日，大军将领张彪从诸暨领兵攻打萧山，守军不能抵御。大军焚烧，烟焰遮蔽天空，溃卒逃民渡江的像蚂蚁一样。庚申日，分省发兵救援萧山，公公格派人会合三江守御元帅韩惟仁率领义兵也到了。大军害怕，又防守在北干山上，看见洋商海船三百多艘聚集在江上，大军怀疑我军到来，于是掠夺财物牲畜离去。公公格命令韩惟仁招抚居民，整治官府，万户吕诚防守渔浦，团结义兵勇卒防备很严密，百姓才开始安居乐业。大军在植利门外填河接路，主将胡大有率领众人射击。大军回射，大有中下巴，千户吴诚急忙上前用枪刺死他。大军，公公格认为他勇敢，升他为万户。城外霖雨不止，水涝泛滥到大军营寨下，当时闷热潮湿，瘟疫大作。大军主将祈祷南镇没有应验，于是毁坏他的塑像，推倒碑石。元帅刘宣每天巡视警戒城中，体察奸细。壬午日，我军在禹庙下攻击大军，会稽义兵千户邵阳文斁防守家乡，台省提拔他为昆山州判官。大军既然失去右堰，想要窥探昌安门及官塘，抵达西施山连接板屋百余间，想要在山下扎营，义兵焚烧未能成功而离去。水军镇抚张文中与哥哥彦初暗中勾结大军作为内应，事情败露被杀。戊子日，大军到稽山门交战，东郭门守帅刘显领兵接应，被箭射穿右小腿。分省右丞谢宝玺从余姚派遣使者到军前，请求率领万人入城应援。总管焦徳昭在曹娥迎接渡江，公公格派遣掾吏龚瑾用粮食二千石、官縀百匹犒劳军队，命令海船送到杭州。至正十九年癸巳，严州建德县典吏的儿子福儿陷入大军营中，让他喂马，这时用胡大海所骑的马归来。丙申日，

译大军经过东郭门，公乘坐战船防守，命令左右射杀敌军，射死了他们的战马，大军于是撤退。公又来到稽山门督战。公每次擒获敌军，大多不杀，释放他们放回，告诫说：“务必不要再回来，再来将对你们不利。”后来又有再来的，也释放他们，有的人来了三五次，那人便放下武器跪拜伏地。大概公在阵前时间长久，了解敌人的情态，人们感念公的威德，都畏惧他。用白银二百两赏赐犒劳四隅义兵。戊戌日，大军攻打常禧门，我军相持很久，派遣先锋接战，胜负未决。万户杨春、戴等人率领铁骑冲击敌军，大军奔逃溃散，很多人溺水而死，俘获元帅戈宗杰及两匹马而回。公感叹说：“可惜杨长不在，如果在就能得到十匹马。”万户杜全，这时生疮病未愈，派遣属吏龚瑾、元帅府吏谭零到太尉处商议军事。太尉任命龚瑾为本院都事，分台官【缺】流放他，在婺州。韩瑠、杨廸跟随他，韩瑠担任属吏，杨廸担任谘议，他们的妻子儿女都在绍兴。韩瑠、杨廸暗中写信给亲友王友文等人，嘱咐攻城将士来送妻子儿女到婺州，信被巡逻士兵抓获，官府逮捕了王友文等人。公说：“韩瑠、杨廸不过是为妻子儿女打算罢了，没有其他事情。谁没有亲戚，这有什么罪？”公命令烧掉信并释放了他们。大军又窥探昌安门，从西施山修路到罗山庄【缺】距离城门防线一里。万户费复初率领军队攻击他们，大军于是撤退。癸卯日，大军祭旗，意图放火攻城。甲申日，大军编竹为篱笆，卷【缺】篱笆内设置木拒马，推挽而至，想要用来填河渡军，以及制作竹牌、板屋、软梯、辘轳等设备运载，全部运到城下，分门攻城非常急迫。守将胡佥院、宁同佥等攻打西门，指挥杨景、元帅黄保攻打常禧门，谢院判、何同佥攻打稽山门，朱保同佥、书总管等人攻打五瑞门，四路合并进军。我军来不及布阵，大军众将已经拥入土垒，挨牌依次而进。月城之下，稍微退却。总管倪昶率领甲士迎敌，奋力攻击，斩杀挨牌八人。左右两门，我军同时出击，形成掎角之势，大军步兵骑兵相互践踏，很多人坠入壕沟中，又进行抵抗。我军骁勇骑兵吕天保奔驰冲击大军阵型，马失前蹄被俘获。公与总管焦德昭指挥众人并进，各门守将率领众人合力抵抗，箭石齐发，喊声震动大地。大军的势头稍微收敛。当夜，大军用板屋竹牌连接排列，架木为栅栏，庇护身体。栅栏上去越月，离城不过几尺。公告诫城上百姓安心睡觉不要喧哗。大军辱骂直到三更不停。我军用火箭烧毁他们的竹牌板屋，大军扰乱整夜。己巳日，天将亮，大军在城外列阵，飞箭如雨，又用火筒、火箭、铁弹丸射入城中。他们的锋芒迅猛不可抵挡。我军死战，万户丁兴祖率领部下抵挡三桥，两次中飞箭，坚守不退。居民连日做粥携带酒，分门饮食。我军将士也奋力，擒获敌方主帅及人马。这天，大军攻击西门非常急迫，公身先士卒，随后巡视各门，一天往返四十多次。丙午日，大军势头更加炽盛，都拼死将要登城。御史大夫庆童率领官员在城隍祠及武安王庙祈祷。我军全部出土木垒布阵接战，箭石交驰，分合数次，互相胜负。到午后，暴风忽然刮起，飞石扬沙，尘埃遮蔽面部，人马不能直立。大军将旗都折断，器械铺舍纵横散乱，白天昏暗。我军乘势攻击他们，在风尘间接刃，人马互相看不见。大军用四艘船编连而行，上面堆积枯柴，乘风放火，直趋城门，步兵跟随。公命令海军在河北岸钩住他们的船，辅助以火箭，顷刻间烧毁殆尽。甲士沿河激战以抵抗大军。我军都列在河北，风势转急，一艘船飘回，千户郎成及战士九人都陷入大军中。公愤怒，派遣总管焦德昭、倪昶等人共同追击大军过虹桥南，全部烧毁他们的卷笆竹牌攻城器具，都被我军所得。有载草船十余艘，在常禧、稽山、五瑞各门。大军惊乱逃遁，听到风木的声音，都怀疑是人马，因此奔走践踏，死伤很多，俘获元帅两人。丁未日，收拾残部又来遏制城池，我军击败他们。从此两天交战，军士衣不解甲，排栅及城墙垛口上的流箭都满了。城外望见城中常有紫云覆盖，戊午日，大军又到，苦战不退，我军擒获张元帅及士兵人马，凯旋欢呼而回。大军人马连夜不得休息，屡次交战屡次失败，攻城器械全部被烧毁，又杀伤死亡，势已穷迫，想要撤退，又恐怕我军袭击其后，暗中派遣老弱病者先归。己酉日，大军首将胡佥都等人自烧营地先逃，指挥杨景、何同佥望见火势炽盛，同佥朱保攻打五瑞门逃跑。大军各自离心，号令不统一，有的前面的人已经离开，后面的人不知道，有的正在烹煮而未煮熟，有的煮熟而未吃，资装器械丢弃在原野，于是互相怨恨辱骂，操戈相向，纷争而去。公督军校分兵奔驰杀戮，乘胜追击败军。大军步兵先行，骑兵后殿。总管

译倪昶、钱保等人追赶那些骑兵，快要追上时，骑兵回头说：“你们不懂兵法吗？追赶敌人不能追得太紧。”倪昶说：“别跑，好男子。”骑兵说：“今天的好男子都被吕家赶散了，你们不要追我。”倪昶等人不再追赶，于是返回。大军又来到，被乡民拦截杀害，不敢靠近，金银财帛和军用物资全部被夺走。我坐在城墙上，看见居民出来观看大军的营寨，说：“百姓苦于大军攻城三个月多了。”我命令百姓全部取走大军营内的财物，被掠夺的民间妇女散乱在田野间，我命令她们进入城中，聚集在大善寺，供给她们衣食，听任她们回家团聚。又派遣官员到各村招抚劝谕躲避战乱的百姓，恢复耕作，掩埋暴露在外的尸骨。至正十九年己酉，御史大夫庆童巡视城墙，赏赐各门将士。先前城中被抄掠进市场屠宰贩卖的牛畜很多，命令禁止，军士有捕获大军营内牛的，官府给米交换，让人收留畜养。这时多给乡民用于耕种。升任总管焦德昭为将军，万户秦希仁、刘得兴、丁祖兴为元帅，以下将校按功劳升赏各有差别。常州县主簿蒋志道有才干，往返浙西提督运粮，又在杭州置备军器火药，供应没有失误，这时被征召为掾吏。起初，我命令掾吏葛荣总管诸暨，大军突然来到，众人力量不足不能抵挡，请求休战，葛荣不答应，军队溃败被俘，送到婺州。大军屡次想杀众人，将领制止了他们，送到绩溪，葛荣挣脱束缚冒着危险回来，我让他像当初一样担任掾吏。命令簿尉司增高城墙五尺，疏浚护城河，加宽城门十丈，城北建立窝铺，设置木梯，让德高望重的韩昕南监督。百姓岳宗、唐元寿等在卧龙山西麓建我的生祠。我名珍，字国宝，安丰人，出身于前朝保相之后，为人洒脱不拘有大志向，相貌雄伟多才，沉稳坚毅英明果断，面对敌人随机应变，从容不迫，衡量事情任用人才，各尽其才，赏赐士卒，毫不吝惜，招抚安抚归降依附的人，对待他们毫不怀疑，所以人们乐于为他效力。将帅军士如果有异心，总是先察觉然后处理，没有踪迹尤其让人难以察觉。守城的日子，陷阵摧毁敌人，身先士卒，前后斩杀俘虏获得数千余人，陆续归附数百人。万户马显祖等数人，活捉元帅戈宗杰、张元帅、谢元帅等五十多人，马三十匹，散兵头目何止数百人。大军撤退的日子，论功行赏推举劳绩，都归于下属。等到报告使命，太尉首先以诸暨防师请降归咎于我的职责，太尉不答应。我说：“绍兴城池坚固，民心容易归附，在保全方面不足以作为功劳；自从诸暨失守，所以大军得以来到城下。现在如果不明确责备我的罪过，大军一定会认为太尉庆幸绍兴仅仅保存，而对诸暨置之不问，这不是用来严明纲纪正王法的方法。所以我愿意接受贬降，以表示不忘诸暨，并且让将士知道我的罪过。”坚决请求不停止，太尉听从了他。从此只担任佥院职务，没有担任防御史大夫。凭借功绩上报经略使，升任同知院事。等到我接受任命，进退举止一律遵循礼法，不把禄位放在心上。刚到越地，没有防御，百姓有带着牛酒请求慰劳军士的，我不接受，说：“院判迈公恩惠于这个邦国，你们百姓依赖他。现在我来到这里，既不能用善政来安抚，也没有恩德惠及百姓，不能推辞。”我以保全全城为己任，他的立心已经在这里显现了。况且纪律严明，调度周密，恩威并用，赏罚有章法，所以能够内部协调群情，外部抵御强敌，最终成就了功业。

译保越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