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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孙威敏征南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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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3 段

孙威敏征南录 宋 滕元发

孙威敏征南录

皇佑四年夏四月,广源州蛮侬智高寇邕州。守臣陈巩死之。遂击破横、贵、龚、浔、藤、梧、封、康、瑞九州岛。五月进围唐州城,纔容府寺仓廪,而城下之民剽杀略尽。朝廷始命起居舍人杨畋、阁门副使曹修安抚岭外,团练使张忠、蒋偕,钤辖两部兵马以南征。

越秋七月,枢密直学士孙公自徐州徙帅秦,请觐京师。八月广辰,告辞,将西矣。上曰:“吾始意召卿.将赖以平岭贼,今其微矣。”时广东使者鲍轲奏于朝,上信其然。公对曰:“是非告陛下以实者。臣窃闻贼破邕至广。广,天下宝货之储,而蕃舶之家,常以亿万计。贼悉取之,日据刘王山,纵酒大会,亡命归之者万余人,而官军未尝胜。是岂衰息耶?”上惊其语,注目谓之曰:“昔黄巢以二千人过岭,莫能制之者。”公曰:“明朝虽非唐季之比,过虑庸何伤。”是日,公出宿国门外,遂行。翌日,闻张忠、蒋偕军相次败于白田。忠死之,偕仅以身免。杨畋寻亦乞弃英州。壬午,有诏止公毋行。中日堂箚留议事。

越五日戊子,复令陛见。上谕执政曰:“南贼果如孙某料。”二府由此慊公。明日,诏除公江南西路、荆湖南路安抚使。又明日,入封。上曰:“南贼如此,欲遣富弼,弼母老,度必辞。汝为朕行,令石全斌副汝。”公曰:“臣禄于从官之列,素虽有疾,恶敢辞。然贼势盛,须有将佐士马甲铠金谷之资,苟阙焉,亦诸将之今日也。今未敢承命,俟有奏论。”又明日陛对,愿得宣抚使可以集事,以为其贰。执政疾其言,公曰:“苟不如请,愿朝廷应副军须,使无复顾之患。”诘难更数端,不得请。公曰:“无素具,则当盛贼势,必败事。徒受责,何益?”宰相陈执中曰:“败事岂止于责耶?”又曰:“密学无张皇。”公对曰:“是欲示镇静耶?有备固当尔,无备而示镇静,此危亡之本也。国家生灵可儿戏乎?”又明日,乞兵万人、马千骑、金帛称之,裨校八人,掌机要文籍者四人,军前备指顾者二十人。难者曰:“南方非用马之地,何以马为?”公曰:“贼去朝廷远。苟当用马,岂朝奏而暮得耶?然终以马胜。”又乞兼安抚江南东、荆湖北两路,冀以四路共赡军。盖向之两路,贫部也。复为大臣所沮。越二日,诏促行,纔得人马军七百人,文臣四人,备指顾者十人,安抚池、江、饶、太平四州。及辞,对上曰:“臣之所乞,举不从。臣难欲尽愚报陛下,势不能。死固不足惜,惜羞国尔。至如乞宣抚使事,盖旧例两府太臣为之,凡有须于郡国,无远近皆给之。今臣所能令者,两路及四穷州而已。非所部,谁应军需者。”上曰:“卿第行,事且急,为卿出宣抚使。”公再拜曰:“审如德音,平南必矣。”上喜曰:“卿先到彼,但多为备。”公复对曰:“臣不知大臣何以见沮。止如杨畋、蒋偕辈行无所请,亦无功效。今臣与石全斌军行当苟避贼,其敢虚死以忧朝廷。万一贼平,臣止求致仕。至遣宣抚一司,须赖圣明独断。”公求致仕之言,盖尝有谮其张皇贼势,事成而邀赏者,故以言。

将行,虑贼入湖南。于是先为虚声飞报荆湖南北,曰:“大兵即至,促多建营垒,及将佐数十宇,盛储赏犒之备。”传之诸郡,于是人心稍定,贼以故不敢过岭。既行之后,蒋偕又陷贼于贺州。九月甲辰,公行至鼎州。加安抚广南东两路。又以枢密副使狄青为宣抚使。公遂留长沙一月以待,且思所以制胜之具,朝夕不怠,公疾且病矣。大臣疑其不肯行。上遣御医周应与中贵人来,遇岭视疾。因道上语曰:“大臣不为孙某地,朕须应副,令了南事。”

有裨将晋人李定者,父子兄弟凡七人,闲战斗。公遣先之桂、象间,逆朝廷所遣兵,次于宾州。虑其为人所使,贪功败事,令之曰:“妄出战,吾斩汝一家。”后桂帅果使之,定不听,屯宾之如和关外。贼至,不与战,遂引去。及使他兵,果败。乃陈崇仪军也。宾、象由是而完,公之计也。

译《孙威敏征南录》 宋 滕元发

皇佑四年夏四月,广源州的蛮族首领侬智高侵犯邕州,守臣陈巩殉难。侬智高随即攻破了横、贵、龚、浔、藤、梧、峰、康、瑞九个州。五月,进兵包围广州城,城中仅容得下官府寺署和粮仓,而城下的百姓被掠夺杀害殆尽。朝廷起初任命起居舍人杨畋、阁门副使曹修为安抚岭南的使者,团练使张忠、蒋偕统领两路兵马向南征讨。

到了秋七月,枢密直学士孙沔从徐州调任陕西帅府,请求进京觐见。八月广辰日,孙沔告辞,准备西行。皇上说:“我起初召你回来,是打算依靠你平定岭南的贼寇,现在贼势已经衰微了。”当时广东使者鲍轲向朝廷奏报,皇上相信了这种情况。孙沔回答说:“这不是如实禀告陛下的人。我私下听说贼寇攻破邕州到达广州。广州是天下珍宝货物的储藏地,而海外商船之家,财富常以亿万计。贼寇全部夺取了这些财物,每天占据刘王山,纵酒大会,亡命之徒投奔他们的有一万余人,而官军未曾获胜。这难道是衰微了吗?”皇上对他的话感到震惊,注视着他说道:“从前黄巢以两千人的兵力过岭南,没有人能制服他们。”孙沔说:“明朝虽然不能与唐末相比,但过度忧虑有什么损害呢。”当天,孙沔出城住在国门外,随即启程。第二天,听说张忠、蒋偕的军队相继在白田战败。张忠殉难,蒋偕仅以身免。杨畋不久也请求放弃英州。壬午日,有诏令阻止孙沔西行。中书省和枢密院留他商议军务。

过了五天,戊子日,再次命令孙沔进宫觐见。皇上告诉执政大臣说:“南方的贼寇果然如孙沔所料。”两府大臣因此对孙沔不满。第二天,下诏任命孙沔为江南西路、荆湖南路安抚使。又过了一天,孙沔入宫接受任命。皇上说:“南方贼寇如此猖獗,我想派遣富弼,但富弼母亲年老,估计一定会推辞。你替我前往,让石全斌做你的副手。”孙沔说:“臣在从官之列领取俸禄,虽然一向有病,怎敢推辞。然而贼势强盛,必须有将佐、士兵、马匹、铠甲、金钱粮食等物资,如果缺乏这些,也会像众将今天这样失败。现在不敢接受命令,等待上奏讨论。”又过了一天进宫对答,希望得到宣抚使的职位以便集权办事,并任命自己为副手。执政大臣厌恶他的言论,孙沔说:“如果不按我的请求,希望朝廷供应军需,使没有后顾之忧。”反复诘难了几次,未能得到批准。孙沔说:“如果没有预先准备,那么正值贼势强盛时,必定败事。白白受到责备,有什么好处?”宰相陈执中说:“败事难道只是受责备吗?”又说:“枢密直学士不要张皇失措。”孙沔回答说:“这是想要显示镇静吗?有准备固然应当如此,没有准备而显示镇静,这是危亡的根本。国家的百姓可以儿戏吗?”又过了一天,请求士兵一万人、马一千匹、相应的金帛,副将八人,掌管机密文书的四人,军前备听指挥的二十人。反对的人说:“南方不是用马的地方,要马做什么?”孙沔说:“贼寇距离朝廷遥远。如果需要用马,难道早晨上奏晚上就能得到吗?然而最终依靠马匹才能取胜。”又请求兼任安抚江南东路、荆湖北路,希望以四路共同供给军需。因为之前的两路是贫困的州郡。再次被大臣阻挠。过了两天,下诏催促出发,才得到人马军七百人,文臣四人,备听指挥的十人,安抚池、江、饶、太平四个州。等到辞别时,对皇上说:“臣所请求的,一概不听从。臣难以竭尽愚诚报答陛下,形势不允许。死固然不值得可惜,可惜的是羞辱国家啊。至于请求宣抚使一事,按照旧例是由两府大臣担任,凡是在郡国有所需求,无论远近都供给。现在臣所能命令的,只有两路及四个穷困的州而已。不是臣所管辖的地方,谁应供给军需呢?”皇上说:“你只管去,事情紧急,我为你派出宣抚使。”孙沔再次拜谢说:“如果确实如圣上的恩言,平定南方必定成功。”皇上高兴地说:“你先到那里,但要多做准备。”孙沔又回答说:“臣不知道大臣为何阻挠。像杨畋、蒋偕那样的人,出行无所请求,也没有功效。现在臣与石全斌的军队如果应当回避贼寇,怎敢白白送死让朝廷担忧。万一贼寇平定,臣只求退休。至于派遣宣抚使一司,必须依靠圣明的独断。”孙沔请求退休的话,大概是因为曾经有人诬陷他张皇贼势,事成后邀功请赏,所以这样说。

将要出发时,考虑到贼寇可能进入湖南。于是先制造虚张声势的假消息飞报荆湖南北,说:“大军即将到达,催促多建营垒,以及将佐数十人,大量储备赏赐犒劳的物资。”传达到各郡,于是人心稍微安定,贼寇因此不敢过岭。出发之后,蒋偕又在贺州陷入贼寇包围。九月甲辰日,孙沔到达鼎州。加任安抚广南东路、广南西路。又任命枢密副使狄青为宣抚使。孙沔于是留在长沙一个月等待,并且思考制胜的方法,早晚不懈怠,孙沔病重且疲惫。大臣怀疑他不肯出发。皇上派遣御医周应和宦官前来,经过岭南时探视病情。于是传达皇上的话:“大臣不为孙沔着想,朕必须供应,让他了结南方之事。”

有一位副将晋人李定,父子兄弟共七人,擅长战斗。孙沔派遣他先到桂林、象州之间,迎接朝廷所派遣的军队,驻扎在宾州。考虑到他被人利用,贪功败事,告诫他说:“擅自出战,我斩你全家。”后来桂林主帅果然命令他出战,李定不听,驻扎在宾州的如和关外。贼寇到来,不与交战,于是贼寇引兵离去。等到派遣其他军队,果然战败。那是陈崇仪的军队。宾州、象州因此得以保全,这是孙沔的计谋。

十有一月,集军宾得钱帛百万矣。又闻贼之长技用蛮牌捻枪,每人持牌以蔽身,二人持枪夹牌以杀人,众进如堵,弓矢莫能加,久为南患。公乃多备长刀大斧,制其所长。南方水潦不时,而瘴疠将作,燥湿之具百计悉备。备成而狄至。过岭而南,时十有二月也。狄与公议事。公以三策料曰:“贼出,上计归其巢穴,中计守邕城自固,以久王师;下计与吾战。今度其必出下计焉。何者?彼以天幸,横行太岭之外,有骑我心。骄则必出,出则必败。使吾二人者心和而谋协,狂寇奚容不诛。某请遇事密输计于太尉,太尉自行之。军中无二令,自取美名,非我意也。”狄大喜,出其非望,公以身下之。后有处置,狄常令军中曰:“此事是孙密学擘画。”及归朝,亦数以告上。二公之心,人以为难。

译十一月,集结军队,在宾州筹集到钱帛百万。又听说贼军擅长使用蛮牌和捻枪,每人手持盾牌遮蔽身体,两人持枪夹着盾牌来杀伤敌人,众人推进如墙垣般坚固,弓箭无法射中,长期以来成为南方的祸患。孙沔于是大量准备长刀和大斧,以克制他们的长处。南方雨水无常,且瘴气瘟疫即将发作,应对干燥潮湿的器具都千方百计地准备齐全。准备完成,狄青便到了。渡过岭山向南进发,当时是十二月。狄青与孙沔商议军事。孙沔用三种策略推测说:“贼军出动,上策是退回他们的巢穴,中策是坚守邕州城池自我巩固,以拖延官军;下策是与我们对战。如今推测他们必定采取下策。为什么呢?他们凭借天幸,在岭外横行,有骑在我们心上的骄气。骄横就必定出战,出战就必定失败。假如我们两人同心协力,狂寇怎么能不被诛灭。我请求在遇到事情时秘密向太尉献计,由太尉亲自施行。军中不能有两个号令,独自获取美名,不是我的本意。”狄青非常高兴,这出乎他的意料,孙沔以谦卑的态度对待他。后来在处理军务时,狄青常常对军中人说:“这件事是孙密学谋划的。”等到返回朝廷,也多次将此事告诉皇上。两位公卿的同心协力,人们认为很难做到。

明年正月,达宾、象间,大军及辎重凡四万人出昆仑关。行三日,部曲前后不相属。宿朝天驿,公乃谓狄曰:“兵行如此,卒遇贼何以支?”是夕,申命诸校各有队伍。明日果遇贼于归仁铺。贼在山后,偏将孙节、祝贵阵于前,石全斌为左翼,刘几为右翼,狄与公暨桂帅余靖处中军,李定殿其后。贼将战,余惧,弃所部入公军。公叱去之。象众据山而阵,孙节恃勇出,与之争地形。公疾呼节曰:“此岂争地利处耶?”节不听,兵小衂,死焉。狄素奇之,失声惊呼。节之余军与祝贵军复振。遂用公之刀斧斫牌鎗,响震山谷。先所命三百骑为奇兵,出山背突贼后,溃。前军乘之,杀伤数千人。贼遂遁保邕城。公欲围城以取之,狄不许。是夜,官军乃寨于山前。公曰:“军中必由一二人怯于战者,虚声相连。”乃下令军中,敢夜有呼叫者,斩。漏二鼓,他寨果惊呼,贼闻,以为大军至,遂空壁而去,独公所部无一人动者。明日,兵进邕州,狄嫌以恩悦军,不即赏。众皆忷忷,或偶语者。公乃与狄议曰:“士卒冒万里险瘴以立功,奈何不赏耶?万一有变,非太尉计。”狄于是取下赏赏之,众遂定。已而,治附贼者。公乃白太尉曰:“其胁从者,可以尽诛耶?当先为公诘其端,送至廷下者乃可杀。”太尉曰:“诺”由公所全活者盖数十百千人。

狄先还京师,公留邕计事。以旧戍兵三岁一易,瘴死者十常七八,乃令本道释善地番休,留邕者止一岁。故人人乐戍。郡城惟三门,公新作北门,号曰归仁门。使向阙,示其有归怀之意,及辟土,乃得旧址,众服公识。又表洪谭籍重兵,多蓄财以给岭外,筑城抚集亡民散卒,置博易务,通诸蛮之有无。民之因贼面科徭,卖鬻男女,为人奴婢者,约以一年折其券。及狄至自南还枢府,厚赏金宝,官其数子,赐第一区。而公止与余靖加秩一等。公以尝乞身归田野。大臣尤公之惭其前,害其宠名。上曰:“孙某求政[致]仕矣。”执政愕然无以对。公寻累乞杭,行至南都。上曰:“岂朕指耶。”诏擢为枢密副使。恳避再三,不获已,面[而]受命焉。及领机务,昂然有古名臣之风。其事非此所得书也。

初侬氏世为广源大酋。智高父尝寇交址,获焉。智高释父怨,因结欢好。异时,交址使之守广源。又以桀黠为奸,交址败走之。后据有田州,以其守黄光祚之母为妻,佯交特摩国,以母嫁其国主。既又并其土众。始乞卒朝补田州刺史,不得,又乞散练使,又乞徒赐袍笏,又乞每南郊时贡金千两,愿常于邕管互市,皆不许,至令入寇。及其败窜,久之至大理国,斩首以献。前二公破走智高时,令邕守萧注捕之。后得其母与弟,戮于都市。

予尝谓近世文臣,罕有躬战伐,成功名者。独公善为兵,又能身下狄以攘寇难。固已鲜哉。因录以示世云。

译第二年正月,达宾、象间两地,大军及辎重共四万人出昆仑关。行军三天,部队前后不能相连。宿营在朝天驿,狄青于是对孙沔说:“军队行进像这样,突然遇到敌人怎么支撑?”当晚,狄青命令各位校尉各自保持队列。第二天果然在归仁铺遇到敌人。敌人在山后,偏将孙节、祝贵在前方列阵,石全斌为左翼,刘几为右翼狄青与孙沔以及桂州主帅余靖在中军,李定在后方掩护。敌人将要交战,余靖害怕,抛弃所部逃入孙沔军中。孙沔喝斥他离开。象州军队占据山势列阵,孙节依仗勇猛出击,与敌人争夺地形。孙沔大声呼喊孙节说:“这里难道是争夺地利的地方吗?”孙节不听,军队稍受挫败,孙节战死。狄青向来认为孙节奇特,失声惊呼。孙节的残余军队与祝贵的军队重新振作。于是使用孙沔的刀斧砍击盾牌和长枪,声响震动山谷。先前命令的三百骑兵作为奇兵,从山后突袭敌人后方,敌人溃败。前军乘胜追击,杀伤数千人。敌人于是逃回邕州城固守。孙沔想包围城池来攻取,狄青不允许。当晚,官军就在山前扎营。孙沔说:“军中一定有因害怕战斗而虚张声势的人,互相呼应。”于是下令军中,敢在夜间呼叫的,斩首。二更时分,其他营寨果然惊呼,敌人听到,以为大军到来,于是弃城而去,只有孙沔所部没有一人移动。第二天,军队进入邕州,狄青担心用恩惠取悦军队,不立即赏赐。众人都惶恐不安,有人私下议论。孙沔于是与狄青商议说:“士兵冒着万里险恶瘴气来立功,为什么不赏赐呢?万一发生变故,不是太尉的计策。”狄青于是取下赏赐来赏赐他们,众人于是安定。不久,处理依附敌人的人。孙沔于是禀告太尉说:“那些被胁迫跟随的人,可以全部诛杀吗?应当先由公审问他们的缘由,送到朝廷下的才可以杀。”太尉说:“好。”被孙沔保全活命的约有数百上千人。

狄青先回京城,孙沔留在邕州处理事务。因为旧制戍守士兵三年轮换一次,死于瘴气的十有七八,于是命令本道释放善于耕作的人轮流休息,留在邕州的只一年。所以人人都乐于戍守。郡城只有三个门,孙沔新修北门,名叫归仁门。使它朝向京城,表示他们有归顺朝廷的心意,等到开辟土地,才得到旧址,众人佩服孙沔的见识。又上表请求在洪州登记重兵,多积蓄财物来供给岭外,修筑城池安抚聚集逃亡的百姓和散兵,设置博易务,沟通各蛮族的有无。百姓因为敌人而征收徭役,卖儿卖女,成为别人奴婢的,约定用一年抵销他们的契约。等到狄青从南方回来掌管枢密院,厚赏金帛,让他的几个儿子做官,赐给一座宅第。而孙沔只和余靖增加一级官阶。孙沔因为曾经请求辞官归隐田园。大臣尤其让孙沔对之前的事情感到惭愧,损害他的宠信名声。皇上说:“孙某请求退休了。”执政大臣惊讶得无言以对。孙沔不久多次请求去杭州,走到南都。皇上说:“难道是我的旨意吗。”下诏提拔为枢密副使。孙沔再三恳请回避,不得已,当面接受任命。等到掌管机要事务,昂然有古代名臣的风范。他的事迹不是这里所能写尽的。

起初侬氏世代担任广源的大酋长。智高的父亲曾经侵犯交趾,被抓获。智高释放父亲的怨恨,因此结好。后来,交趾让他守卫广源。又因为他桀骜狡诈做坏事,交趾战败逃走了他。后来占据田州,把守卫黄光祚的母亲娶为妻子,假装交往特摩国,把母亲嫁给该国国主。不久又兼并其土地和民众。开始请求朝廷补授田州刺史,没有得到,又请求散练使,又请求赐给袍笏,又请求每次南郊祭祀时进贡黄金千两,愿意常在邕管互市,都不被允许,以至于让他入侵。等到他败逃,很久之后到大理国,被斩首献来。前两位公(狄青、孙沔)打败智高时,命令邕州太守萧注追捕他。后来得到他的母亲和弟弟,在闹市处死。

我曾经说近世文臣,很少有亲自征战,建立功名的。只有孙沔善于用兵,又能亲身屈居狄青之下以平定寇难。本来就已经很少见了。因此记录这些来示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