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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文正公年谱
●卷一公讳国藩,字伯涵,号涤生,湖南湘乡人,曾氏祖籍衡阳。国初有孟学公者,始迁湘乡荷塘都之大界里,再传至元吉公,族姓渐多,资产渐殖,遂为湘乡人。
元吉公之仲子曰辅臣公者,公之高祖也。曾祖讳竟希,诰赠光禄大夫,妣彭氏,诰赠一品夫人。祖讳玉屏,字星冈,诰封中宪大夫,累赠光禄大夫。妣王氏,诰封恭人,累赠一品夫人。考讳麟书,字竹亭,湘乡县学生员,诰封中宪大夫,累封光禄大夫。妣江氏,诰封恭人,累封一品夫人。仲父讳鼎尊,早卒。叔父讳骥云,字高轩,以公官<贝也>封光禄大夫。星冈公以嘉庆戊辰年迁居白杨坪。公兄弟五人,女兄弟四人。公则竹亭公之长子也。
「辛未」嘉庆十六年,公生。
公生十月十一日亥时,时竟希公在堂,寿几七十矣。是夜梦有巨蟒盘旋空中,旋绕于宅之左右,已而入室庭,蹲踞良久。公惊而寤,闻曾孙生,适如梦时,大喜曰:“是家之祥。曾氏门闾行将大矣。”宅后旧有古树,为藤所缠,树已槁,而藤日益大且茂,矫若虬龙,树叶苍翠,垂荫一亩,亦世所罕见者。
「壬申」嘉庆十七年,公二岁。
竟希公孝友敦笃,为乡里所敬。年七十,见曾孙,极欣爱之。
「癸酉」嘉庆十八年,公三岁。
公幼小时,状貌端重。自初生至三岁,庭户不闻啼泣声。母江太夫人勤操作,不恒顾复。每日依祖母王太夫人纺车之侧,花开鸟语,注目流眄,状若有所会悟。
王太夫人尤奇之。
「甲戌」嘉庆十九年,公四岁。
六月,妹国蕙生。
「乙亥」嘉庆二十年,公五岁。
冬十月,受学于庭,诵读颖悟,竟希公益钟爱之。
「丙子」嘉庆二十一年,公六岁。
公在家塾,以陈雁门先生为公问字师。十月,竟希公薨,寿七十有四,葬西▯充山。公哭泣甚哀,执丧若成人。
「丁丑」嘉庆二十二年,公七岁。
竹亭公粹然儒者,屡应童子试未售,绩学不怠,名其塾曰利见斋。课徒十馀人,训诱专勤。公禀学于庭者凡八年。
「戊寅」嘉庆二十三年,公八岁。
八月,妹国芝生。
「己卯」嘉庆二十四年,公九岁。
是年读《五经》毕,始为时文帖括之学。
「庚辰」嘉庆二十五年,公十岁。
五月,公弟国潢生,竹亭公笑谓公曰:“汝今有弟矣。”命作时文一道,题曰“兄弟怡怡”,公文成,竹亭公喜甚,曰:“文中有至性语,必能以孝友承其家矣!”
「辛巳」道光元年,公十一岁。
「壬午」道光二年,公十二岁。
五月,公弟国华生。
「癸未」道光三年,公十三岁。
「甲申」道光四年,公十四岁。
衡阳廪生欧阳沧溟先生凝祉与竹亭公友善,常来家塾,见公所为试艺,亟赏之。竹亭公请试以题,先生以《共登青云梯》命为试律。诗成,先生览而称善曰:“是固金华殿中人语也。”因以女许字焉。是岁,始从竹亭公至长沙省城应童子试。八月,公弟国荃生。
「乙酉」道光五年,公十五岁。
竹亭公设馆同族家塾,曰锡麒斋。公从受读《周礼》、《仪礼》,成诵,兼及《史记》、《文选》。
「丙戌」道光六年,公十六岁。
应长沙府试,取前列第七名。
「丁亥」道光七年,公十七岁。
「戊子」道光八年,公十八岁。
九月,公弟国葆生。
「己丑」道光九年,公十九岁。
竹亭公设馆石鱼之百鲁庵,公从。
「庚寅」道光十年,公二十岁。
九月,公季妹生。肄业于衡阳唐氏家塾,从事汪觉庵先生。公姊国兰出阁,适王氏,婿名鹏远。
「辛卯」道光十一年,公二十一岁。
公自衡阳还家塾,冬月,肄业本邑涟滨书院。山长刘元堂先生,名象履,见公诗文,叹赏不置,以为大器。
「壬辰」道光十二年,公二十二岁。
竹亭公以府试案首入湘乡县学。公从
译曾文正公年谱
卷一 公名国藩,字伯涵,号涤生,是湖南湘乡人,曾氏祖籍在衡阳。清初有位孟学公,开始迁居到湘乡荷塘都的大界里,传了两代到元吉公时,家族人口逐渐增多,家产逐渐积累,于是成为了湘乡人。
元吉公的二儿子叫辅臣公,是公的高祖父。曾祖父名竟希,被朝廷追赠为光禄大夫,曾祖母彭氏,被朝廷追赠为一品夫人。祖父名玉屏,字星冈,被朝廷封为中宪大夫,多次追赠为光禄大夫。祖母王氏,被朝廷封为恭人,多次追赠为一品夫人。父亲名麟书,字竹亭,是湘乡县的学生员,被朝廷封为中宪大夫,多次封为光禄大夫。母亲江氏,被朝廷封为恭人,多次封为一品夫人。二叔名鼎尊,早逝。三叔名骥云,字高轩,凭借公的官职被封为光禄大夫。星冈公在嘉庆戊辰年迁居到白杨坪。公兄弟五人,姐妹四人。公是竹亭公的长子。
「辛未」嘉庆十六年,公出生。
公出生在十月十一日亥时,当时竟希公还在世,年纪将近七十岁了。这夜竟希公梦见一条巨大的蟒蛇在空中盘旋,环绕在住宅的左右,随后进入庭院,蹲伏了很久。公惊醒醒来,听说曾孙出生,正好与做梦的时间相符,非常高兴地说:“这是家族的祥瑞。曾氏门第将要显赫了。”住宅后面原本有一棵古树,被藤蔓缠绕,树已经枯死,但藤蔓却日益粗壮茂盛,弯曲像虬龙一样,树叶苍翠,树荫覆盖一亩地,这也是世间罕见的。
「壬申」嘉庆十七年,公两岁。
竟希公孝顺友爱,诚恳笃实,被乡里人尊敬。他七十岁时,见到曾孙,非常喜爱。
「癸酉」嘉庆十八年,公三岁。
公小时候,相貌端庄稳重。从出生到三岁,庭院里听不到他啼哭的声音。母亲江太夫人勤劳操持家务,不能经常照顾他。他每天依偎在祖母王太夫人的纺车旁边,看着花开鸟鸣,目光流转,神态好像有所领悟。
王太夫人尤其觉得他奇特。
「甲戌」嘉庆十九年,公四岁。
六月,妹妹国蕙出生。
「乙亥」嘉庆二十年,公五岁。
冬十月,在庭院中开始接受教育,诵读文章聪明领悟,竟希公更加钟爱他。
「丙子」嘉庆二十一年,公六岁。
公在家塾读书,以陈雁门先生为请教字义的师傅。十月,竟希公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葬在西〇充山。公哭泣非常哀痛,守丧像成年人一样庄重。
「丁丑」嘉庆二十二年,公七岁。
竹亭公纯粹是个儒者,多次参加童子试没有考中,但勤奋学习不懈怠,给他的书塾取名叫利见斋。他教导十多个学生,训导诱导专心勤勉。公在庭院中跟随父亲学习共八年。
「戊寅」嘉庆二十三年,公八岁。
八月,妹妹国芝出生。
「己卯」嘉庆二十四年,公九岁。
这一年读完了《五经》,开始学习科举时文和帖括之学。
「庚辰」嘉庆二十五年,公十岁。
五月,公的弟弟国潢出生,竹亭公笑着对公说:“你现在有弟弟了。”命令他写一篇时文,题目是“兄弟怡怡”,公文章写成,竹亭公非常高兴,说:“文章中有至性至情的话语,一定能以孝悌友爱继承家业!”
「辛巳」道光元年,公十一岁。
「壬午」道光二年,公十二岁。
五月,公的弟弟国华出生。
「癸未」道光三年,公十三岁。
「甲申」道光四年,公十四岁。
衡阳廪生欧阳沧溟先生名凝祉,与竹亭公交好,常来家塾,看到公写的应试文章,极力赞赏。竹亭公请他出题测试,先生以《共登青云梯》为题让他写试律诗。诗写成后,先生看后称赞说:“这确实是金华殿中人才说的话。”于是把女儿许配给他。这一年,开始跟随竹亭公到长沙省城参加童子试。八月,公的弟弟国荃出生。
「乙酉」道光五年,公十五岁。
竹亭公在同族家塾设馆,名叫锡麒斋。公跟随学习《周礼》、《仪礼》,能够背诵,兼及《史记》、《文选》。
「丙戌」道光六年,公十六岁。
参加长沙府试,考取前列第七名。
「丁亥」道光七年,公十七岁。
「戊子」道光八年,公十八岁。
九月,公的弟弟国葆出生。
「己丑」道光九年,公十九岁。
竹亭公在石鱼的百鲁庵设馆,公跟随前往。
「庚寅」道光十年,公二十岁。
九月,公的小妹妹出生。在衡阳唐氏家塾肄业,师从汪觉庵先生。公的姐姐国兰出嫁,嫁给王氏,女婿名叫鹏远。
「辛卯」道光十一年,公二十一岁。
公从衡阳回到家塾,冬月,在本邑涟滨书院肄业。山长刘元堂先生,名象履,看到公的诗文,赞叹欣赏不止,认为他是大器。
「壬辰」道光十二年,公二十二岁。
竹亭公以府试案首的身份进入湘乡县学。公跟随
应试,备取,以佾生注册,试罢还居家塾利见斋。
「癸巳」道光十三年,公二十三岁。
本年科试,入县学。时公名子城,提督学政为岳公镇南。竹亭公年四十有三,应童试十七次,始补生员,积苦力学,授徒家塾者二十年,至是深喜公之继起而早获售也。
译参加科举考试,被列为候补人员,以佾生的身份注册,考试结束后回到家里的利见斋读书。
癸巳年,即道光十三年,父亲二十三岁。
这一年的科试,父亲考入了县学。当时父亲名叫子城,主管教育的提督学政是岳镇南。竹亭公当时四十三岁,参加了十七次童生试,才补为生员,他长期刻苦力学,在家塾教书二十年,至此非常高兴父亲能继起并早早考中。
十二月,欧阳夫人来归。
「甲午」道光十四年,公二十四岁。
肄业岳麓书院,山长为欧阳坦斋先生。公以能诗文,名噪甚,试辄第一。是科领乡荐,中式第三十六名举人。(本科乡式《四书》首题《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次题《武王缵太王、王季、文王之绪》,三题《智譬则巧也,圣譬则力也,出射于百步之外也》。诗题《赋得翦得秋光入卷来》。座主为徐公云瑞、许公乃安,房考官为张公启庚。)
十一月入都。是岁始见刘公蓉于朱氏学舍,与语大悦,因为留信宿乃别。
「乙未」道光十五年,公二十五岁。
公寓长沙郡馆,会试不售,留京师读书,研究经史,尤好昌黎韩氏之文,慨然思蹑而从之。治古文词自此始。
「丙申」道光十六年,公二十六岁。
会试再报罢,出都为江南之游。同邑易公作梅官睢宁知县,因过访之。由清江、扬州、金陵溯江而归。公久寓京师,窘甚,从易公贷百金,过金陵尽以购书,不足则质衣裘以益之。比归里,陈所购廿三史。竹亭公问所自来,且喜且诫之曰:“尔借钱买书,吾不惜为汝弥缝,但能悉心读之,斯不负耳。”公闻而悚息。由是侵晨起读,中夜而休,泛览百家,足不出户者几一年。
「丁酉」道光十七年,公二十七岁。
公闻浏阳文庙用古乐,诣浏阳县,与其邑举人贺以南等谘考声音律吕之源流,留两月乃归。
过长沙,适刘公蓉与湘阴郭公嵩焘均在省城应试,相见欢甚,纵谈今古,昕夕无间。留月馀,始各别去。公妹国蕙出阁,适王氏,婿名待聘。
十月,公生子,命名桢第。
十二月,公谋入都会试,无以为资,称贷于族戚家,携钱三十二缗以行,抵都中,馀三缗耳。时公车寒苦者,无以逾公矣!
「戊戌」道光十八年,公二十八岁。
正月,入都门寓内城西登墀堂。本科会试,钦派大总裁大学士穆彰阿公及朱公士彦、吴公文▯、廖公鸿荃。(钦命《四书》首题《言必信,行必果》。次题《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三题《颂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论其世也,是尚友也》。诗题赋得《泉细寒声生夜壑》。)公中式第三十八名进士。房考官季公芝昌。同乡中式者五人,宁乡梅公钟澍、茶陵陈公源衮,尤公至好。
四月,正大光明殿复试一等,殿试三甲第四十二名,赐同进士出身。朝考一等第三名,进呈宣宗,拔置第二名。
五月初二日引见,改翰林院庶吉士。公少时器宇卓牵,不随流俗,既入词垣,遂毅然有效法前贤,澄清天下之志。读书自为课程,编摩记注,分为五门:曰“茶馀偶谈”,曰“过隙影”,曰“馈贫粮”,曰“诗文钞”,曰“诗文草”。
时有论述,不以示人。读书务内自毖,亦性然也。中式后,更名国藩。
八月请假出都,与凌公玉垣、郭公嵩焘偕行。道出襄樊,舟次安陆,遇大风,邻舟数十,鲜有完者,公舟独无恙。
十二月抵家。曾氏自占籍衡阳以来,无以科名显者,星冈公始督课子姓受学。
宾礼文士。公遂以是年成进士,入翰林,星冈公年六十,健在,后公官至学士,堂上犹重庆。至侍郎,星冈公犹及见之。京朝官无及其盛者。公之以翰林归也,亲友踵门而贺,竹亭公治酒款客。比酒罢,星冈公语竹亭公曰:“吾家以农为业,虽富贵,毋失其旧。彼为翰林,事业方长,吾家中食用无使关问,以累其心。”
自是以后,公官京师十馀年,未尝知有家累也。
「己亥」道光十九年,公二十九岁。
正月,乡里天行痘证大作,公季妹及子桢第皆染痘殇。季妹年十岁,桢第生甫十五月也。
四月,公至衡阳。
五月,至耒阳县,谒杜工部祠堂,遂至永兴。有曾纪诗者,执贽愿从事,公为书勖之以学。
六月,还至耒阳。舟行出昭阳河,至清泉县之泉溪市,还寓石鼓书院,数日乃抵家。议修谱牒,清查源流。
八
译十二月,欧阳夫人嫁入曾家。
「甲午」道光十四年,公二十四岁。
在岳麓书院学习,山长是欧阳坦斋先生。公因为擅长诗文,名声很大,每次考试都考第一。这一年参加乡试考中,是第三十六名举人。(本次乡试《四书》第一题是《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第二题是《武王缵太王、王季、文王之续》;第三题是《智譬则巧也,圣譬则力也,出乎百步之外也》。诗题是《赋得翦得秋光入卷来》。)主考官是徐云瑞、许乃安,房考官是张启庚。
十一月进京。这一年初次在朱氏学舍见到刘蓉,与他交谈后非常高兴,于是挽留他住了两晚才分别。
「乙未」道光十五年,公二十五岁。
公住在长沙郡馆,会试落榜,留在京城读书,研究经史,尤其喜爱韩愈的文章,感慨地想要追随并效法他。研习古文从此开始。
「丙申」道光十六年,公二十六岁。
会试再次落榜,离开京城去江南游历。同乡易作梅担任睢宁县知县,公便去拜访他。从清江、扬州、金陵沿长江逆流而上返回。公在京城久住,非常困窘,向易作梅借了一百两银子,经过金陵时全部用来买书,不够就用衣服皮袍抵押来补充。等到回到家乡,陈列出所买的二十三部史书。竹亭公问书是从哪里来的,又高兴又告诫他说:“你借钱买书,我不吝惜为你弥补亏空,但只要你用心研读,这才不辜负。”公听了感到敬畏。从此清晨起床读书,半夜才休息,广泛阅读各家著作,几乎一年足不出户。
「丁酉」道光十七年,公二十七岁。
公听说浏阳文庙使用古乐,前往浏阳县,与该县举人贺以南等人咨询考察声音律吕的源流,停留两个月才回去。
路过长沙,恰逢刘蓉和湘阴人郭嵩焘都在省城应试,相见非常高兴,纵论古今,早晚不停。停留了一个多月,才各自分别。公的妹妹国蕙出嫁,嫁给王氏,女婿名叫待聘。
十月,公生了儿子,取名叫桢第。
十二月,公计划进京参加会试,没有路费,向宗族亲戚借贷,带着三十二串钱上路,到达京城时,只剩下三串钱了。当时参加会试的举人生活清苦,没有人比公更甚的了!
「戊戌」道光十八年,公二十八岁。
正月,进入京城,住在内城西登墀堂。本次会试,钦派大总裁大学士穆彰阿以及朱士彦、吴文〇、廖鸿荃。(钦定《四书》第一题是《言必信,行必果》;第二题是《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第三题是《颂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是以论其世也,是尚友也》。)公考中第三十八名进士。房考官是季芝昌。同乡考中的有五人,宁乡人梅钟澍、茶陵人陈源衮,都是公的好朋友。
四月,在正大光明殿复试列为一等,殿试三甲第四十二名,赐同进士出身。朝廷考试列为一等第三名,呈报给宣宗皇帝,提拔列为第二名。
五月初二日引见,改任翰林院庶吉士。公年轻时气度卓越,不随波逐流,既然进入翰林院,便毅然立下效法前贤、澄清天下的志向。读书自己制定课程,编辑抄录笔记,分为五类:叫“茶馀偶谈”,叫“过隙影”,叫“馈贫粮”,叫“诗文钞”,叫“诗文草”。
当时有论述文章,不拿给别人看。读书力求内心谨慎,这也是他的本性。考中进士后,改名为国藩。
八月请假离开京城,与凌玉垣、郭嵩焘同行。路经襄樊,船停在安陆,遇到大风,邻近的几十艘船,很少有完好的,只有公的船安然无恙。
十二月到家。曾氏自从落户衡阳以来,没有靠科举功名显达的人,星冈公开始督促子孙接受教育。
以宾客之礼对待文人。公于是这一年考中进士,进入翰林院,星冈公六十岁,身体康健,后来公官至学士,堂上还有双亲健在。官至侍郎,星冈公还来得及见到。京城官员中没有比这更兴盛的了。公以翰林身份回家,亲友登门祝贺,竹亭公摆酒款待客人。等到酒宴结束,星冈公对竹亭公说:“我家以农业为本,即使富贵,也不要丢掉旧业。他做了翰林,事业方兴未艾,家里的日常用度不要让他过问,以免拖累他的心思。”
从此以后,公在京城做官十多年,不曾知道有家庭拖累。
「己亥」道光十九年,公二十九岁。
正月,家乡天花流行,公的小妹妹和儿子桢第都感染天花夭折。小妹妹十岁,桢第出生才十五个月。
四月,公到达衡阳。
五月,到达耒阳县,拜谒杜甫祠堂,于是前往永兴。有个叫曾纪诗的人,拿着拜帖愿意跟随公做事,公写信勉励他学习。
六月,返回耒阳。船行经过昭阳河,到达清泉县的泉溪市,回到石鼓书院住宿,几天后才到家。商议修撰家谱,清查源流。
八
月,公由邵阳至武冈州,还至新化及安化县之蓝田市。
十月,抵家。公妹国芝出阁,适朱氏,婿名咏春。公弟国华出继叔父高轩公为后。
译某月,父亲从邵阳到达武冈州,又回到新化以及安化县的蓝田市。
十月,回到家中。父亲的妹妹国芝出嫁,嫁给朱家,女婿名叫咏春。父亲的弟弟国华过继给叔父高轩公作为继承人。
十一月初二日,子纪泽生。是日启行北上,竹亭公、高轩公送之长沙。
十二月,由汉口行。次罗山县,遇大雪,遂留度岁。是岁始为日记,逐日记注所行之事及所读之书,名曰《过隙影》。公会试座师朱文定公士彦卒于位。
「庚子」道光二十年,公三十岁。
正月,由罗山启行,至周家口,换车入都。寓宣武门外南横街千佛庵,与同年陈公源衮、梅公钟澍联课为诗赋。
四月,移寓淀园挂甲屯,十七日,散馆。(钦命题“正大光明殿赋”,以执两用中怀永图为韵,诗题赋得“人情以为田”。取列二等第十九名,引见授职检讨。是科散馆,改部属者二人,改知县者三人,馀皆留馆。)
六月,移寓果子巷万顺客店,病热危剧,几不救。同寓湘潭欧阳小岑先生兆熊,经理护持,六安吴公廷栋为之诊治。八月初,病渐减,始能食粥。
九月,乃大愈。钦派顺天乡试磨勘官。
十月,移寓达子营之关侯庙,与同年编修钱振伦同寓。
十二月,移寓棉花六条胡同路北。竹亭公入都,公夫人欧阳氏、公弟国荃、子纪泽从入都。
「辛丑」道光二十一年,公三十一岁。
正月元日,入大内,随班朝贺。嗣是岁以为常。初十日,偕同乡京官至淀园递摺谢恩,为湖南岳、常、澧各处被水缓征,借给籽种。去岁大西洋英吉利国兵陷定海,宣宗命大学士琦善往广东查办。是月报英吉利攻破沙角炮台,直逼虎门。
上通谕中外,授奕山为靖逆将军,隆文、扬芳为参赞大臣,琦善革职。
闰三月,竹亭公出都还湘。
五月,梅公钟澍在都病故。公为经理其丧,委曲周至。
六月,管理长沙府会馆事。益阳胡公达源卒,公作诔词挽之。
七月,皇上御门侍班。善化唐公鉴由江宁藩司入官太常寺卿,公从讲求为学之方。时方详鉴前史,求经世之学,兼治诗古文词,分门记录。唐公专以义理之学相勖,公遂以朱子之书为日课,始肄力于宋学矣。
八月,移寓绳匠胡同北头路东。
十月,充国史馆协修官。二十八日,偕同乡京官递摺谢恩,为岳州水灾蠲免钱粮。公寓书善化贺公长龄,自陈其所学所志。
十一月十五日,公长女生,后适湘潭袁氏,婿名秉桢。公弟国荃肄业京寓,公为之讲课。
「壬寅」道光二十二年,公三十二岁。
公益致力程朱之学,同时蒙古倭仁公、六安吴公廷栋、昆明何公桂珍、窦公▯序、仁和邵公懿辰及陈公源衮等,往复讨论,以实学相砥砺。其为日记,力求改过,多痛自刻责之言。每日必有记录,是为日课。每月中作诗、古文若干篇,是为月课。凡课程十有二条:一曰主敬,二曰静坐,三曰早起,四曰读书不二,五曰读史,六曰谨言,七曰养气,八曰保身,九曰日知所亡,十曰月无忘所能,十一曰作字,十二曰夜不出门。
是春,英吉利洋船驶入镇江,沿江诸城多不守,和议成后,乃退出海口。
七月,公弟国荃出都。公送之都门外卢沟桥,以诗为别。有句云:“辰君平正午君奇,屈指老沅真白眉。”公弟国潢生庚辰岁,国华生壬午岁,国荃字沅甫也。
「癸卯」道光二十三年,公三十三岁。
三月初十日,上御正大光明殿考试翰詹。(钦命题《如石投水赋》,以陈善闭邪谓之敬为韵。《烹阿封即墨论》,诗题赋得《半窗残月有莺啼》。)钦定一等五人:万青黎、殷寿彭、张芾、萧良城、罗▯衍。公列二等第一名。十四日引见,奉旨以翰林院侍讲升用。
五月,考试差。
六月,钦命公充四川正考官,以赵楫副之。
七月,公第二女生。公出都,行至保定府,病暑不能食,扶病而行。
闰七月,行至西安。李公星沅时为陕西巡抚,延之署中,治医药,数日病渐愈,即启行入蜀。
八月初四日,抵成都,接准吏部咨文,已于七月十五日补授翰林院侍讲之缺,具呈四川总督宝兴公代奏谢恩摺。(是科四川乡试首题《不
译十一月初二日,儿子纪泽出生。这天启程北上,竹亭公、高轩公送至长沙。
十二月,从汉口出发。在罗山县停留时,遭遇大雪,于是留在那里过年。这一年开始写日记,每天记录所行之事及所读之书,命名为《过隙影》。会试座师朱文定公士彦在任上去世。
庚子年,即道光二十年,公三十岁。
正月,从罗山启程,到达周家口,换乘车辆进入京城。寓居宣武门外南横街千佛庵,与同科进士陈公源衮、梅公钟澍联合课试,作诗赋。
四月,移居淀园挂甲屯。十七日,散馆。(钦定题目为“正大光明殿赋”,以“执两用中怀永图”为韵脚,诗题为赋得“人情以为田”。公被取为二等第十九名,引见后授职检讨。这一科散馆,改任部属的有二人,改任知县的有三人,其余都留在翰林院。)
六月,移居果子巷万顺客店,患热病病情危重,几乎无法救治。同寓的湘潭欧阳小岑先生兆熊,悉心照料护理,六安吴公廷栋为他诊治。八月初,病情逐渐减轻,才能喝粥。
九月,才大病痊愈。被钦派为顺天乡试磨勘官。
十月,移居达子营关侯庙,与同科进士编修钱振伦同住。
十二月,移居棉花六条胡同路北。竹亭公进京,公夫人欧阳氏、公弟弟国荃、儿子纪泽跟随进京。
辛丑年,即道光二十一年,公三十一岁。
正月元旦,进入大内,随班朝贺。从此每年以此为常例。初十日,偕同在京的湖南同乡官员到淀园递交奏折谢恩,为湖南岳州、常德、澧州等地遭受水灾请求缓征赋税,借给种子。去年大西洋英吉利国军队攻陷定海,宣宗命大学士琦善前往广东查办。本月报告英吉利攻破沙角炮台,直逼虎门。
皇帝向中外发布通谕,任命奕山为靖逆将军,隆文、扬芳为赞大臣,琦善被革职。
闰三月,竹亭公离开京城返回湖南。
五月,梅公钟澍在京城病逝。公为他料理丧事,周到细致。
六月,管理长沙府会馆事务。益阳胡公达源去世,公作诔词悼念他。
七月,皇上御门听政,公侍班。善化唐公鉴由江宁布政使升任太常寺卿,公向他请教治学的方法。当时公正详细鉴别前代史书,寻求经世致用之学,兼治诗古文词,分门别类记录。唐公专门以义理之学勉励他,公于是以朱熹的著作作为每日功课,开始致力于宋学。
八月,移居绳匠胡同北头路东。
十月,担任国史馆协修官。二十八日,偕同在京的湖南同乡官员递交奏折谢恩,为岳州水灾请求蠲免钱粮。公寓居在善化贺公长龄家中,陈述自己的所学所志。
十一月十五日,公长女出生,后来嫁给了湘潭袁氏,女婿名叫秉桢。公弟弟国荃在京寓读书,公为他讲课。
壬寅年,即道光二十二年,公三十二岁。
公更加致力于程朱之学,同时与蒙古倭仁公、六安吴公廷栋、昆明公桂珍、窦公〇序、仁和公懿辰以及陈公源衮等人,反复讨论,以实学相互砥砺。他写日记,力求改正过错,多有痛切自责之言。每天必有记录,这是日课。每月写诗、古文若干篇,这是月课。课程共有十二条:一是主敬,二是静坐,三是早起,四是读书不二,五是读史,六是谨言,七是养气,八是保身,九是日知所亡,十是月无忘所能,十一是作字,十二是夜不出门。
这年春天,英吉利洋船驶入镇江,沿江各城大多没有坚守,和议达成后,才退出海口。
七月,公弟弟国荃离开京城。公送他到京门外卢沟桥,以诗告别。其中有诗句说:“辰君平正午君奇,屈指老沅真的白眉。”公弟弟国潢生于庚辰年,国华生于壬午年,国荃字沅甫。
癸卯年,即道光二十三年,公三十三岁。
三月初十日,皇上在正大光明殿考试翰林院和詹事府官员。(钦定题目为《如石投水赋》,以“陈善闭邪谓之敬”为韵脚。《烹阿封即墨论》,诗题为赋得《半窗残月有莺啼》。钦定一等五人:万青黎、殷寿彭、萧良城、罗〇衍。公列为二等第一名。十四日引见,奉旨以翰林院待讲升用。
五月,担任考试差。
六月,钦命公担任四川正考官,以赵楫为副考官。
七月,公次女出生。公离开京城,走到保定府,患暑病不能进食,带病前行。
闰七月,走到西安。李公星沅当时任陕西巡抚,将他延请至官署,治疗医药,几天后病情逐渐好转,随即启程入蜀。
八月初四日,抵达成都,接到吏部咨文,已于七月十五日补授翰林院待讲之缺,具呈四川总督宝兴公代为上奏谢恩折。(这一科四川乡试首题《不
知言,无以知人也》,次题《体群臣也,子庶民也》,三题《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诗题赋得《万点蜀山尘》。)揭晓得士宋文观等六十二名,副榜十二名如例。
译第一题《知言,无以知人也》,第二题《体群臣也,子庶民也》,第三题《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赋题为《万点蜀山尘》。放榜录取举人宋文观等六十二名,副榜录取十二名,均依惯例。
九月二十一日,由成都回节。
十一月二十日,抵都门复命,充文渊阁校理。
公居京师四年矣,宦况清苦,力行节俭,而遇穷困及有疾病死亡者,资助必丰。四川差竣,得俸千金寄家,为馈遗族姻之用。
「甲辰」道光二十四年,公三十四岁。
正月,陈公源衮之妻易安人病卒于京寓。其子远济生甫一月,公携之宅中,雇乳妪字养之,以次女许字之。
二月,侍班于文渊阁,赞经筵大典。
三月二十四日,移寓前门内碾儿胡同西头路北。
四月,考试差。五月初十日,奉上谕:“翰林院自侍读下,詹事府自洗马以下,每日召见二员。”公于二十日召见勤政殿,派充翰林院教习庶吉士。
八月,新宁江公忠源以公车留京师,因郭公嵩焘求见公。江公素以任侠自喜,不事绳检。公与语市井琐事,酣笑移时。江公出,公目送之,回顾嵩焘曰:“京师求如此人才不可得。”既而曰:“是人必立功名于天下,然当以节义死。”时承平日久,闻者或骇之。江公自是遂师事公。二十八日,公第三女生,后适罗氏忠节公泽南之子,名兆升。九月,分校庶常馆。
十二月初七日,上御门,转补翰林院侍读。公作字初学颜、柳帖,在词垣兼临褚帖。于诗则五、七古学杜、韩,近体专学杜,而于苏、黄之古诗,温、李之近体,亦最为致力。还书家中,训勉兄弟,以立志有恒为本,作《五箴》以自警:一曰立志,二曰居敬,三曰主敬,四曰谨言,五曰有恒。公子纪泽是岁入家塾,塾师为长沙冯树堂先生卓怀。
「乙巳」道光二十五年,公三十五岁。
三月,钦派会试同考官。签分第十八房,荐卷六十四本,中试周士炳等十有九人。是科湖南中式八人,皆长沙府籍。贵州中式之黄辅相与侄彭年二人,原籍醴陵。而状元为萧锦忠,朝元为孙鼎臣。去秋乡试,南元为周寿昌,亦于是科入翰林。公时管理长沙郡馆事,题名之日,公为联语云:“同科十进士,庆榜三名元。”盖佳话也。
五月初二日,上御门,公升授詹事府右春坊右庶子。次日具摺谢恩,召见于勤政殿。
六月,转补左庶子。夏间癣疾发,至秋微愈。自是以往,癣疾恒作,以至老年,未得全瘳也。
九月,公弟国潢、国华入都。二十四日,上御门,升授翰林院侍讲学士。次日具摺谢恩,召见。宣宗时,每岁举行御门之典至四、五次,京朝官缺,多以其日简放,示爵人于朝,与众共之之意。合肥李公鸿章,本年家子也,中甲辰科举人,是年入都会试,受业公门。公大器重之。
十月初十日,皇太后万寿。十五日颁恩诏于太和殿,公祖父母、父母以公官皆封中宪大夫、恭人。
十一月,唐公鉴乞假回湖南。公为校刻其所著《学案小识》一书。
十二月十二日,补日讲起居注官。二十二日,充文渊阁直阁事。公名位渐显,而堂上重庆,门祚鼎盛。公每以盈满为戒,自名其书舍曰“求阙斋”。其说云:“求阙于他事,而求全于堂上也。”同乡京官及公车在都门者,遇疾患穷窘之事,恒有求于公。公尝谓:“银钱则量力资助,办事则竭力经营。”人莫不称厚焉。
「丙午」道光二十六年,公三十六岁。
公与弟国潢、国华相砥厉于学,有如师友。为国华纳资入监,应顺天乡试。
五月,考试差。
九月十八日,公第四女生,后适湘阴郭氏郭公嵩焘之子,名刚基。夏秋之交,公病肺热,僦居城南报国寺,闭门静坐,携金坛段氏所注《说文解字》一书,以供披览。汉阳刘公传莹,精考据之学,好为深沉之思,与公尤莫逆,每从于寺舍,兀坐相对竟日。刘公谓近代儒者崇尚考据,敝精神费日力而无当于身心,恒以详说反约之旨交相勖勉。寺前有祠一所,祀昆山顾亭林先生。
十月,公在寺为诗五首赠刘公,以明其志之所向。公尝谓近世所学者,不以身心切近为务,恒视一时之风尚以为程而趋之,不数年风尚稍变,又弃其所业
译九月二十一日,从成都返回官署。
十一月二十日,抵达京城复命,担任文渊阁校理。
您在京城居住四年了,宦途清苦,极力奉行节俭,但遇到穷困以及有病、死亡的人,资助必定丰厚。四川的差事结束后,得到俸禄千金寄回家中,作为馈赠族亲姻党的费用。
甲辰年,即道光二十四年,您三十四岁。
正月,陈公源衮的妻子易安人在京寓所病故。她的儿子远济刚出生一个月,您把他带到家中,雇佣乳母抚养他,并将次女许配给他。
二月,在文渊阁侍班,赞颂经筵大典。
三月二十四日,迁居到前门内碾儿胡同西头路北。
四月,担任考试差事。五月初十日,奉上谕:“翰林院从侍读以下,詹事府从洗马以下,每天召见两人。”您在二十日被召见于勤政殿,被派充翰林院教习庶吉士。
八月,新宁江公忠源以举人身份留在京城,通过郭公嵩焘请求拜见您。江公一向以任侠自喜,不拘泥于礼法约束。您与他谈论市井琐事,畅饮欢笑许久。江公出来后,您目送他,回头对嵩焘说:“京城里寻求这样的人才都不可得。”接着又说:“这个人必定能在天下建立功名,但应当以节义而死。”当时太平日子久了,听到的人有的感到惊骇。江公从此便以师礼侍奉您。二十八日,您的第三个女儿出生,后来嫁给了罗氏忠节公泽南的儿子,名叫兆升。九月,担任庶常馆分校官。
十二月初七日,皇上御门听政,您转补为翰林院侍读。您写字最初学习颜真卿、柳公权的字帖,在翰林院兼临褚遂良的字帖。在诗歌方面,五言、七言古诗学习杜甫、韩愈,近体诗专门学习杜甫,而对于苏轼、黄庭坚的古诗,温庭筠、李商隐的近体诗,也最为致力。写信回家,训勉兄弟,以立志有恒为根本,作《五箴》来自我警戒:一是立志,二是居敬,三是主敬,四是谨言,五是有恒。您的儿子纪泽这一年进入家塾,塾师是长沙冯树堂先生卓怀。
乙巳年,即道光二十五年,您三十五岁。
三月,钦派担任会试同考官。抽签分到第十八房,推荐试卷六十四本,考中的有周士炳等十九人。这一科湖南考中的八人,都是长沙府籍贯。贵州考中的黄辅相和侄子彭年两人,原籍醴陵。而状元是萧锦忠,朝元是孙鼎臣。去年秋天乡试,南元是周寿昌,也在这科进入翰林院。您当时管理长沙郡馆事务,题名之日,您作对联说:“同科十进士,庆榜三名元。”这成为一段佳话。
五月初二日,皇上御门听政,您升授为詹事府右春坊右庶子。第二天上奏折谢恩,在勤政殿被召见。
六月,转补为左庶子。夏天癣疾发作,到秋天稍微好转。从此以后,癣疾经常发作,直到老年,也没有完全痊愈。
九月,您的弟弟国潢、国华进入京城。二十四日,皇上御门听政,您升授为翰林院侍讲学士。第二天上奏折谢恩,被召见。宣宗时期,每年举行御门听政典礼多达四五次,京官缺额,多在那天简放,显示在朝廷任命官员,与众人共有的意思。合肥李公鸿章,是当年的家生子,考中甲辰科举人,这一年入都会试,在您门下受业。您非常器重他。
十月初十日,皇太后万寿节。十五日在太和殿颁布恩诏,您的祖父母、父母因您的官职都被封为中宪大夫、恭人。
十一月,唐公鉴请假回湖南。您为他校刻他所著的《学案小识》一书。
十二月十二日,补任日讲起居注官。二十二日,担任文渊阁直阁事。您的名位逐渐显赫,而家中双亲健在,门庭兴旺。您常常以盈满为戒,将自己的书舍命名为“求阙斋”。他的说法是:“在其他事情上追求缺憾,而在侍奉双亲上追求完美。”同乡在京的官员以及参加会试的举人,遇到疾病、贫困窘迫的事情,常常向您求助。您曾说:“银钱则量力资助,办事则竭力经营。”人们没有不称赞您厚道的。
丙午年,即道光二十六年,您三十六岁。
您与弟弟国潢、国华在学问上互相砥砺,如同师友。为国华纳资进入国子监,参加顺天乡试。
五月,担任考试差事。
九月十八日,您的第四个女儿出生,后来嫁给了湘阴郭氏郭公嵩焘的儿子,名叫刚基。夏秋之交,您患肺热病,租住在城南报国寺,闭门静坐,携带金坛段氏所注的《说文解字》一书,以供阅览。汉阳刘公传莹,精通考据之学,喜好深沉的思考,与您尤为莫逆之交,常常跟随您到寺舍,相对静坐整天。刘公认为近代儒者崇尚考据,耗费精神精力而无益于身心,常常以详说反约的宗旨互相劝勉。寺前有一座祠堂,祭祀昆山顾亭林先生。
十月,您在寺中作诗五首赠给刘公,以表明心志所向。您曾说,近世所学,不以身心切近为务,常常视一时的风尚作为标准而趋之,没过几年风尚稍变,又抛弃所从事的学业
,以趋于新。如汉学、宋学、词章、经济,以及一技一艺之流,皆各有门户,更迭为盛衰,论其原皆圣道所存,苟一念希天下之誉,校没世之名,则适以自丧其守,而为害于世。公与刘公传莹讨论务本之学,而规切友朋,劝诫后进,一以此意为兢兢焉。公在京所为诗古文,不自存录,随时散佚。是冬以后,乃稍择而存之。
译从而趋向于新的境界。像汉学、宋学、辞章之学、经世济民之学,以及各类专门技艺,都各自形成派别,交替兴盛与衰微,推究其本源,都是圣人之道所在;如果起一念追求天下的赞誉,计较身后的名声,就恰好会丧失自己的操守,从而危害社会。先生与刘传莹先生探讨务求根本的学问,规劝切责朋友,劝诫后辈,都以此意谨慎对待。先生在京师所作的诗和古文,自己不保存记录,随时散失。这个冬天以后,才稍微选择并保存下来。
公弟国华应乡试未售,仍留京肄业。公弟国潢赍覃恩诰命南归。十月二十一日,领同乡京官具摺谢恩,为湖南濒湖围田水灾,奉旨蠲缓钱粮。湖南水灾,迭奉恩旨,至是初用公名领衔奏事。
十一月,闻祖妣王恭人之讣。请假两月,设次成服。恭人殁以九月十八日,寿八十岁。
十二月葬湘乡二十四都木兜冲。
「丁未」道光二十七年,公三十七岁。
三月,移寓南横街路北。四月二十七日,奉旨考试翰詹。(钦命题《远佞赋》,以清问下民常厥德为韵。《君子慎独论》。诗题《赋得澡身浴德》。)公名列二等第四名。
五月引见,奉旨记名遇缺题奏,赏大卷缎二件。
六月,奉旨升授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次日,递摺谢恩,召勤政殿。钦派考试汉教习阅卷大臣,取士咸安宫学教习黄文璧等十三名,景山官学刘绍先等十五名,宗学郭昆焘等十五名,觉罗官学崔斌等三十名,八旗学张春第等四十八名。
七月,公弟国荃以府试案首入湘乡县学。
十月,钦派武会试正总裁,中式杨登魁等六十四人。又派殿试读卷大臣。凡武进士弓矢技勇,上亲阅之,派大臣及兵部尚书、侍郎等侍班。十月二十日,领同乡京官具摺谢恩,为沅澧一带水灾奉旨蠲缓钱粮。
十二月初九日,又递摺谢恩,为三厅欠收缓征屯田。是岁,山东、河南亢旱,盗贼蜂起,两省大吏交部严议。钦差柏俊、陈孚恩前往捕盗,平之。李公鸿章、郭公嵩焘、李公宗义均以是科成进士。
「戊申」道光二十八年,公三十八岁。
正月初八日,领同乡京官具摺谢恩,为上年水灾借给籽种。
二月二十四日,子纪鸿生。汉阳刘公传莹移病归籍,公为文以送之。
七月,公弟国荃科试一等,补廪膳生。
九月十四日,领同乡京官具摺谢恩,因水灾奉旨抚恤。十八日,钦派稽查中书科事务。公官至卿贰,名望渐崇,而好学不倦。其于朝章国故,如《会典》、《通礼》诸书,尤所究心。又采辑古今名臣大儒言论,分条编录为《曾氏家训长编》,分修身、齐家、治国为三门,其目三十有二。公尝谓古人无所云经济之学、治世之术,壹衷于礼而已。秦文恭公《五礼通考》,综括天下之事,而于食货之政稍缺,乃取盐课、海运、钱法、河堤各事,抄辑近时奏议之切当时务者,别为六卷,以补秦氏所未备。又采国史列传及先辈文集中志状之属,分门编录,条分近代学术,用桐城姚氏之说,以义理、考据、词章三者为目,依汇辑之。星冈公病风痹逾年,公令弟国华出都还湖南。
十月,闻刘公传莹以病卒于家,公设位哭之,为墓志一篇、家传一篇,刻石寄其家。刘公所著述无成篇,独于金氏《孟子集注考证》中,搜得朱子所编《孟子要略》一书,公为校刻行于世。二十三日,领同乡京官具摺谢恩,为本年水灾之区奉旨蠲缓钱粮。公官京师十年,俸薄不给于用,取资称贷;及官侍郎,每岁以其所得俸银数十两为高堂甘旨之奉,兼以周族戚之贫者。
「己酉」道光二十九年,公三十九岁。
正月初九日,率同乡京官具摺谢恩,为灾区借给籽种。二十二日,奉旨升授礼部右侍郎。次日具摺谢恩,召见,上嘉勉焉。公勤于供职,署中办事无虚日。
八日一至淀园该班奏事,有事加班,不待期日。在部司员,咸服其条理精密。三月十四,值班召见。三十日,又召见。每有奏对,恒称上意。礼部、翰林院、詹事府署中,皆有土地祠,祠皆祀先儒韩愈。礼部之祠,复有孔子木主,胥吏相沿,莫知所自。公取木主焚化,而为文以祀韩子,辩正其谬。夏,督修长沙府会馆,旋又修湖广会馆,位置亭榭,有纡馀卓牵之观。
八月初二日,奉旨兼署兵部右侍郎。二十五日,钦派宗室举人复试阅卷大臣。
九月十七日,钦派顺天乡试复试阅卷大臣。十月初四日,钦派顺天武乡试较射大臣。武乡试分四围,王大臣分较。公所较中式者五十二
译公的弟弟曾国华参加乡试未中,仍留在京城读书。公的弟弟曾国潢捧着皇帝恩赐的诰命文书南归。十月二十一日,公率领同乡在京官员上奏折谢恩,因为湖南滨湖围田发生水灾,奉皇帝旨意减免缓征钱粮。湖南水灾,多次奉到恩旨,至此第一次使用公的名字领衔上奏。
十一月,听到祖母王恭人去世的讣告。请假两个月,设置灵堂穿戴丧服。恭人于九月十八日去世,享年八十岁。
十二月在湘乡二十四都木兜冲安葬。
「丁未」道光二十七年,公三十七岁。
三月,搬居到南横街路北。四月二十七日,奉皇帝旨意参加翰林院和詹事府官员的考试。(钦定题目《远佞赋》,以“清问下民常厥德”为韵脚。《君子慎独论》。诗题《赋得洗澡身体沐浴道德》。)公名列二等第四名。
五月引见皇帝,奉旨记名遇有缺额题奏任用,赏赐大卷缎子两件。
六月,奉旨升任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第二天,上奏折谢恩,被召入勤政殿。钦派担任汉教习阅卷大臣,录取咸安宫学教习黄文璧等十三人,景山官学刘绍先等十五人,宗学郭昆焘等十五人,觉罗官学崔斌等三十人,八旗学张春第等四十八人。
七月,公的弟弟曾国荃以府试第一名的成绩进入湘乡县学。
十月,钦派担任武会试正总裁,录取杨登魁等六十四人。又派任殿试阅卷大臣。凡是武进士的弓矢技艺勇武,皇帝亲自阅看,派遣大臣及兵部尚书、侍郎等侍立班列。十月二十日,率领同乡在京官员上奏折谢恩,为沅水、澧水一带水灾奉旨减免缓征钱粮。
十二月初九日,又上奏折谢恩,为三个厅欠收缓征屯田。这一年,山东、河南大旱,盗贼蜂起,两省大员交部严加议处。钦差柏俊、陈孚恩前往捕贼,平定了叛乱。李公鸿章、郭公嵩焘、李宗义都因这一科考中进士。
「戊申」道光二十八年,公三十八岁。
正月初八日,率领同乡在京官员上奏折谢恩,为上一年水灾借给种子。
二月二十四日,儿子曾纪鸿出生。汉阳刘公传莹因病辞职回乡,公写文章为他送行。
七月,公的弟弟曾国荃科试一等,补为廪膳生。
九月十四日,率领同乡在京官员上奏折谢恩,因水灾奉旨抚恤。十八日钦派稽查中书科事务。公官至副部级,名望逐渐崇高,但好学不倦。对于朝廷典章制度和国家旧事,如《会典》、《通礼》等书,尤其用心研究。又采集辑录古今名臣大儒的言论,分条编录为《曾氏家训长编》分为修身、齐家、治国三门,其条目有三十二条。公曾说古人没有所谓经济之学、治世之术,全都归于礼罢了。秦文恭公《五礼通考》,概括天下事务,而在食货政策方面稍有缺失,于是选取盐税、海运、钱法、河堤各事,摘抄辑录近期奏议中切合当时事务的,另编为六卷,以补充秦氏所未备之处。又采集国史列传及先辈文集中的墓志铭、行状之类,分门别类编录,条分近代学术,采用桐城姚氏的说法,以义理、考据、词章三者为目的,依此汇编。星冈公患风痹病一年多,公让弟弟曾国华出京回湖南。
十月,听说刘公传莹因病在家中去世,公设灵位哭悼他,写一篇墓志铭、一篇家传,刻石寄到他家。刘公的著述没有成篇,只在金氏《孟子集注考证》中,搜到朱子所编《孟子要略》一书,公为之校刻刊行于世。二十三日,率领同乡在京官员上奏折谢恩,为本年水灾地区奉旨减免缓征钱粮。公在京城做官十年,俸禄微薄不够用度,靠借贷维持;等到官至侍郎,每年用所得俸银数十两作为高堂父母的奉养,兼以周济族中亲戚的贫者。
「己酉」道光二十九年,公三十九岁
正月初九日,率领同乡在京官员上奏折谢恩为灾区借给种子。二十二日,奉旨升任礼部右侍郎。第二天上奏折谢恩,被召见,皇帝嘉奖勉励他。公勤于供职,署中办事没有空闲日。
每八天到淀园该班奏事,有事加班,不等定期。在部司员,都佩服他条理精密。三月十四日,值班召见。三十日,又召见。每次有奏对,常称皇帝心意。礼部、翰林院、詹事府署中都有土地祠,祠都祭祀先儒韩愈。礼部的祠,又有孔子木主,胥吏相沿,不知来源。公取木主焚化,而写文章祭祀韩愈,辩正其谬误。夏天,督修长沙府会馆,随即又修湖广会馆,布置亭榭,有纡回曲折、卓然不凡的景象。
八月初二日,奉旨兼署兵部右侍郎二十五日,钦派宗室举人复试阅卷大臣
九月十七日,钦派顺天乡试复试阅卷大臣十月初四日,钦派顺天武乡试比射大臣武乡试分四围,王大臣分别比射公所比射录取者五十二
名。二十六日,率同乡京官具摺谢恩,为水灾奉旨蠲缓钱粮。是岁东南各省大水,民饥,江南、浙江、湖北均展期,九月举行乡试。湖南贼匪李沅发倡乱于新宁,戕官据城,分扰黔、粤边境,粤逆亦从此萌芽矣。先是,江公忠源在籍,擒获会匪雷再浩,遂以知县拣发浙江署秀水县事,办理赈灾及保甲,甚得民誉。公闻新宁之乱,恐匪党寻仇及江公之家,遂致书江公,劝其弃官以赴家难。未几而贼党溃窜,江公家亦无损焉。
译名。二十六日,率领同乡在京官员呈递奏折谢恩,因水灾奉旨减免缓征钱粮。这一年东南各省发生大水灾,百姓饥荒,江南、浙江、湖北均延期,于九月举行乡试。湖南贼匪李沅发在新宁发动叛乱,杀害官员并占据城池,分兵骚扰贵州、广东边境,广东的逆党也从此开始萌芽。在此之前,江忠源在家乡时,擒获了会党匪首雷再浩,于是被选拔为知县,分发到浙江代理秀水县事,办理赈灾及保甲事务,深得百姓赞誉。江公听说新宁发生叛乱,担心匪党寻仇波及江公家中,于是写信给江公,劝他弃官回家以应对家难。不久贼党溃败逃窜,江公家中也未受损失。
十一月十五日,闻祖考星冈公之讣,请假两月,设位成服。星冈公之卒以十月初四日,寿七十有六岁,葬于八斗冲,迁王恭人之柩附葬。
十二月十一日,孝和睿皇后升遐。公以礼部职任所在,不俟假满,即日入内供办。其署中他事,仍不与闻。
「庚戌」道光三十年,公四十岁。
正月十四日,宣宗成皇帝升遐。朱谕遗命四条,其中无用郊配、无用庙附二条,文宗嗣位,谕令臣工详议具奏。十五日,奉移孝和睿皇后梓宫于漪春园。十六日,谕臣下议行三年丧礼。二十三日,召见,咨以大礼。二十六日,上御太和殿,颁登极诏书。二十七日,王大臣九卿集议,复奏郊配、庙附二事。公专摺具奏,称:遗命无用庙附一条,考古准今,万难遵从;无用郊配一条,不敢从者有二,不敢违者有三。疏对甚晰。时恭遇登极覃恩,加一级;请封三代,皆封荣禄大夫。公以本身妻室应得封典,<贝也>封叔父母。
二月初二日,内赐遗念衣一件、玉佩一事。是日奉移大行皇帝梓宫于圆明园正大光明殿。初六日,奉上谕:“侍郎曾国藩所奏,颇有是处;其馀京堂及科道等所奏,各纾己见,殊少折中。各摺均著发还。”钦此。初七日召见,公奏对甚详,上益嘉之。初八日奉上谕“九卿科道有言事之责者,于用人行政一切事宜,皆得据实直陈,封章密奏”等因。钦此。
三月,公递应诏陈言一摺。奏称:用人行政,二者并重。然凡百庶政,著有成宪,未可轻议。今日所当讲求,惟在用人一端。人才有转移之道,有培养之方,有考察之法,三者不可废一。皇上春秋鼎盛,与圣祖仁皇帝讲学之年相似,请俟二十七月后,举行逐日进讲之例,亦请广开言路,借臣工章奏,以为考核人才之具。疏入,奉上谕:“礼部侍郎曾国藩奏陈用人之策,朕详加披览,剀切明辨,切中情事,深堪嘉纳。连日左副都御史文瑞、大理寺卿倭仁、通政使罗▯衍等,各陈时事,朕四降旨褒嘉。其通政副使王庆云、鸿胪寺少卿刘良驹及科道等摺分别准行交议。如该侍郎摺内所请保举人才、广收直言,迭经降旨宣示,谅各大小臣工必能激发天良,弼予郅治。惟称日讲为求治之本,我圣祖仁皇帝登极之初,即命儒臣逐日进讲,寒暑无间,朕绍承丕业,夙夜孜孜,景仰前徽,勉思继述,著于百日后举行日讲。所有一切应行事宜,著各该衙门察例详议以闻。”钦此。
初四日,奏入春以来,雨泽稀少,农田待泽孔殷、亟请设坛祈祷,以迎和甘,而慰民望一摺。十二日,孝和睿皇后升附覃恩,公呈请本身妻室封典。十五日,公弟国潢入都,相见极欢。时以职务繁剧,不遑兼顾家事,悉以属公弟经理。十九日下淀园,恭送孝和睿皇后梓宫奉安昌陵。
四月初四日,奏陈日讲事宜,补前摺所未备,凡十四条。其于讲官员数,进讲之地,所讲之书,陈讲之道,以及讲官仪节体制等事,皆详考圣祖御制文集会典,与国史列传各书。先定大概规模,于赞助圣学之中,寓陶成人才之意,犹前疏中之指也。十二日,宣宗成皇帝升配,覃恩加二级,请封三代,皆封光禄大夫,公仍以本身妻室应得封典<贝也>封叔父母。十七日,钦派会试复试阅卷大臣。十九日,移寓贾家胡同南头路西。二十九日,钦派朝考阅卷大臣,是科入馆选者五十八人。是月,湖南新宁贼酋李沅发就擒,槛送京师斩之。上年收复新宁,巡抚冯公德馨奏报李逆死于乱军中。春间李逆复出,冯德馨逮问遣戍,诏以骆秉章为湖南巡抚。
五月初二日,公第五女生,后殇。十四日,在署考试各省优贡。时奉旨令部院九卿各举贤才,公疏荐五人。奏称李棠阶以学政归家,囊橐萧然,品学纯粹,可备讲幄之选;吴廷栋不欺屋漏,才能干济,远识深谋,可当大任;王庆云闳才精识,脚脚踏实,可膺疆圉之寄;严正基洞悉民隐,才能济变;江忠源忠义耿耿,爱民如子。
六月初四日,奉旨兼署工部左侍郎。十四日,钦派朝考拔
译十一月十五日,得知祖父星冈公去世的消息,请假两个月,设立灵位并穿上丧服。星冈公于十月初四日去世,享年七十六岁,安葬在八斗冲,将王恭人的棺木迁来合葬。
十二月十一日,孝和睿皇后驾崩。公因礼部职务在身,不等假期结束,当天就入宫办理丧事。他署理衙门中的其他事务,仍然不过问。
庚戌年,即道光三十年,公四十岁。
正月十四日,宣宗成皇帝驾崩。朱谕遗命有四条,其中“不用郊配”、“不用庙附”两条,文宗继位后,下诏让臣工详细商议并上奏。十五日,奉命将孝和睿皇后的梓宫移至漪春园。十六日,下诏让臣下商议实行三年丧礼。二十三日,召见公,咨询关于大礼的事宜。二十六日,皇上驾临太和殿,颁布登极诏书。二十七日,王公大臣和九卿集会商议,复奏关于郊配、庙附两件事。公专门上奏折陈述,说:遗命中“不用庙附”这一条,考察古制、准绳今法,万万难以遵从;“不用郊配”这一条,不敢遵从的理由有二,不敢违抗的理由有三。奏疏对答得非常清晰。当时恰逢登极大赦,公加升一级;请求封赠三代祖先,都封为荣禄大夫。公将自己和妻子应得的封典,转封给叔父母。
二月初二日,宫内赏赐遗念衣一件、玉佩一套。当天奉命将刚去世的皇帝梓宫移至圆明园正大光明殿。初六日,奉上谕说:“侍郎曾国藩所奏,很有可取之处;其余京堂及科道等所奏,各自抒发己见,很少折中调和。各奏折都着发还。”钦此。初七日召见,公所奏对答非常详尽,皇上更加赞赏他。初八日奉上谕说:“九卿科道中有言事责任的,对于用人行政的一切事宜,都可以据实直陈,密封奏章秘密上奏”等语。钦此。
三月,公递上应诏陈述意见的奏折。奏称:用人和行政,两者并重。然而各种政务,都有成例,不可轻易议论。当今应当讲求的,只在用人这一端。人才有转移的方法,有培养的途径,有考察的手段,这三者不可废弃任何一项。皇上正值壮年,与圣祖仁皇帝讲学的年纪相似,请求在二十七个月后,举行每日进讲的老例,也请求广开言路,借臣工的章奏,作为考核人才的工具。奏疏呈入,奉上谕说:“礼部侍郎曾国藩奏陈用人策略,朕详细阅览,恳切明辨,切中时弊,非常值得嘉许采纳。连日来左副都御史文瑞、大理寺卿倭仁、太仆寺卿罗某等,各自陈述时事,朕四次下旨褒奖。其中通政副使王庆云、鸿胪寺卿刘良驹及科道等的奏折分别批准施行或交议。如该侍郎奏折中所请保举人才、广收直言,屡次下旨宣示,相信各大小臣工必能激发天良,辅佐我达到大治。只是称日讲为求治的根本,我圣祖仁皇帝登极之初,就命令儒臣每日进讲,寒暑不间断,朕继承大业,日夜勤勉,景仰前代美德,勉力思考继承发扬,着在百日后举行日讲。所有一切应当办理的事宜,着各该衙门查照条例详细商议后上报。”钦此。
初四日,奏入自入春以来,雨水稀少,农田急需雨水,迫切请求设坛祈祷,以迎接和顺甘霖,从而安慰百姓的期望。十二日,孝和睿皇后升配太庙大赦,公呈请自己及妻子应得的封典。十五日,公的弟弟国潢进京,相见极为欢欣。当时因公事繁杂,无暇兼顾家事,全部托付给公的弟弟管理。十九日下淀园,恭敬地护送孝和睿皇后梓宫奉安于昌陵。
四月初四日,奏陈日讲事宜,补充前奏折中未备之处,共十四条。其中关于讲官人数,进讲的地点,所讲的书目,陈讲的方法,以及讲官的仪节体制等事,都详细考证了圣祖御制文集、会典,以及国史列传各书。先确定大概规模,在赞助圣学的过程中,寓含陶成人才的意思,这与前疏中的旨意相同。十二日,宣宗成皇帝升配太庙,大赦加升二级,请求封赠三代祖先,都封为光禄大夫,公仍然将自己和妻子应得的封典转封给叔父母。十七日,钦派会试复试阅卷的大臣。十九日,迁居到贾家胡同南头路西。二十九日,钦派殿试阅卷大臣,这一科入选翰林院庶吉士的有五十八人。这个月,湖南新宁贼首李沅发被擒获,囚车押送京师斩首。上年收复新宁,巡抚冯公德馨上奏报告李逆死于乱军之中。春天李逆复出,冯德馨被逮捕问罪并遣戍,下诏任命骆秉章为湖南巡抚。
五月初二日,公的第五个女儿出生,后来夭折。十四日,在署中考试各省优贡。当时奉旨让部院九卿各自举荐贤才,公上疏推荐五人。奏称李棠阶以学政身份归家,行囊萧条,品行学问纯粹,可备讲席之选;吴廷栋不欺暗室,才能干练,远见深谋,可当大任;王庆云才识宏深,脚踏实地,可承担边疆重任;严正基洞悉民间疾苦,才能济变;江忠源忠义耿耿,爱百姓如子女。
六月初四日,奉旨兼署工部左侍郎
七月,公弟国葆以县试案首入湘乡县学,年二十有三岁,与公入学之年同。
公每绾部务,悉取则例,博综详考,准以事理之宜。事至剖断无滞。其在工部,尤究心方舆之学,左图右书,钩校不倦,于山川险要、河漕水利诸大政详求折中。
八月十一日,召见,询以工部职务。公奏对详悉,移时乃退。二十一日,钦派考试国子监学正学录阅卷大臣,取士五十名,引见记名者二十人。
九月十八日,恭送宣宗成皇帝梓宫奉安慕陵,钦派梓宫前恭捧册宝大臣。二十四日,飨奠礼毕,礼部堂官各加二级。二十五日,具摺谢恩。次日,皇上驻跸秋兰行宫,谕随扈各员均加一级。
十月,回銮,奉旨兼署兵部左侍郎。
十一月十三日,领同乡京官具摺谢恩,为水灾州县蠲缓钱粮。
十二月二十二日,礼部奏元旦礼节。朱批严饬礼部堂官,分别交部议处察议。
寻奉旨准予抵销处分。
是年夏间,广西贼匪大起,巨股数十。六月,逆首洪秀全与其党杨秀清、萧朝贵等起于桂平县之金田村,为数最众且悍。诏以向荣为广西提督,起用林则徐为钦差大臣,驰赴广西督剿,以前云南提督张必禄督师会剿,广西巡抚郑祖琛革职。既而林文忠公则徐卒于道,张武壮公必禄至浔州亦卒,诏以李星沅为钦差大臣,以周天爵署广西巡抚。
「辛亥」咸丰元年,公四十一岁。
正月初十日,领同乡京官具摺谢恩,为上年灾区借给籽种。十四日,上祗谒慕陵,行初周年礼,礼部堂官悉从,公奉旨派留署办事。
二月,上谕广州副都统乌兰太驰往广西帮办军务。二十六日,公弟国潢出都还湖南。粤西贼势益炽。
三月,上命大学士赛尚阿为钦差大臣,前赴广西督师,以都统巴清德、副都统达洪阿为之副。初九日,公奏简练军实以裕国用一摺。奏称:天下大患,一在国用不足,一在兵伍不精。近者广西军兴,纷纷征调,该省额兵竟无一足用者,他省可推而知。当此饷项奇绌,惟有量加裁汰,痛加训练,庶饷不虚糜,而兵归实用。谨抄录乾隆增兵,嘉庆、道光减兵三案进呈。疏入,召见,嘉其切中时弊,谕以俟广西事定,再行办理,疏留中。十四日,礼部奏请以宋臣李纲从祀孔子庙廷。时福建巡抚徐继畲原奏称李纲所著书有《周易传》、《论语说》二种,公复查得纲所著《中兴至言》、《建炎类编》、《乘闲志》、《预备志》各书,文渊阁著录者《梁溪集》、《建炎时政记》二种。奉旨准其从祀,在先儒胡安国之次。
四月二十六日,公奏《敬陈圣德三端预防流弊》一摺。维时上孜孜求治,在廷臣僚,鲜以逆耳之言进者。广西军事日棘,赛尚阿公以端揆大臣出而督师,中外惊慑。公意欲为人臣者趋尚骨鲠,培其风节,养其威棱,遇有事变,乃可倚之以折冲捍患,不至畏葸退缩。公所陈多切直之语,疏入时,恐犯不测之罪。上谕:“曾国藩条陈一摺,朕详加披览,意在陈善责难,预防流弊,虽迂腐欠通,意尚可取。朕自即位以来,凡大小臣工章奏,于国计民生用人行政诸大端有所补裨者,无不立见施行;即敷陈理道,有益身心者,均著置左右,用备省览;其或窒碍难行,亦有驳斥者,亦有明白宣谕者,欲求献纳之实,非徒沽纳谏之名,岂遂以‘毋庸议’三字置之不论也?伊所奏,除广西地利兵机已查办外,馀或语涉过激,未能持平;或仅见偏端,拘执太甚。念其意在进言,朕亦不加斥责。至所论人君一念自矜,必至喜谀恶直等语,颇为切要。自维藐躬德薄,夙夜孜孜,时存检身不及之念,若因一二过当之言不加节取,采纳不广,是即矫矜之萌。朕思为君之难,诸臣亦当思为臣之不易,交相咨儆,坐言起行,庶国家可收实效也。”钦此。
公是疏得奉优旨,时称盛事焉。是月,李文恭公星沅卒于军。
五月,诏授邹鸣鹤为广西巡抚。十八日,唐公鉴入都,召见十馀次,极耆儒晚遇之荣。二十六日,公奉旨兼署刑部左
译七月,公的弟弟国葆以县试第一名的成绩进入湘乡县学,时年二十三岁,与公入学时的年龄相同。
公每当掌管部务,都全面搜集相关则例,广泛综合详细考证,以事理之适宜作为准则。事情到来时剖析判断没有滞碍。他在工部时,尤其用心研究地理之学,左边地图右边书籍,校勘考证不知疲倦,对于山川险要、河漕水利等重大政务,详细寻求折中妥善的方案。
八月十一日,被召见,皇上询问他工部的职务。公奏对详细周密,过了很久才退下。二十一日,钦派为考试国子监学正、学录阅卷的大臣,录取士子五十名,引见记名的有二十人。
九月十八日,恭送宣宗成皇帝的梓宫奉安于慕陵,钦派为梓宫前恭捧册宝的大臣。二十四日,飨奠礼完毕,礼部堂官各加二级。二十五日,上奏谢恩。次日,皇上驻跸秋兰行宫下旨,随从扈从的各官员均加一级。
十月,皇上回銮,奉旨兼任代理兵部左侍郎。
十一月十三日,率领同乡在京官员上奏谢恩,为遭受水灾的州县免除或缓征钱粮。
十二月二十二日,礼部上奏元旦礼节。朱批严厉责成礼部堂官,分别交部议处察议。
不久奉旨准予抵销处分。
这一年夏天,广西贼匪大规模起事,大股贼兵有数十支。六月,逆首洪秀全与其党羽杨秀清、萧朝贵等在桂平县的金田村起事,人数最多且最为凶悍。下诏任命向荣为广西提督,起用林则徐为钦差大人,迅速赶赴广西督率剿匪,以前云南提督张必禄督师会同剿匪,广西巡抚郑祖琛被革职。不久林文忠公则徐在途中去世,张武壮公必禄到达浔州也去世了,下诏任命李星沅为钦差大臣,任命周天爵代理广西巡抚。
辛亥年,即咸丰元年,公四十一岁。
正月初十日,率领同乡在京官员上奏谢恩,为上一年灾区借给籽种。十四日,皇上祗谒慕陵,举行初周年祭礼,礼部堂官全部随从,公奉旨被派留在署中办事。
二月,皇上谕令广州副都统乌兰太迅速前往广西帮办军务。二十六日,公的弟弟国潢离开京城返回湖南。粤西贼势更加炽盛。
三月,皇上命令大学士赛尚阿为钦差大臣,前往广西督师,以都统巴清德、副都统一达洪阿作为副手。初九日,公上奏《简练军实以裕国用》一折。奏称:天下的两大祸患,一是国家用度不足,二是军队不精。近来广西战事兴起,纷纷征调,该省定额士兵竟然没有一个可用的,其他省份可以由此推知。当此军饷极度短缺之时,只有酌情加以裁汰,痛加训练,才能使军饷不致虚耗,而士兵归于实用。谨抄录乾隆增兵、嘉庆、道光减兵三案进呈。奏疏呈入,被召见,皇上嘉奖其切中时弊,谕令等广西事定后再行办理,奏疏留在宫中。十四日,礼部上奏请求让宋代臣子李纲从祀孔子庙廷。当时福建巡抚徐继畲原奏称李纲著有《周易传》、《论语说》两种书,公复查得知李纲所著《中兴至言》、《建炎类編》、《乘闲志》、《预备志》等书,文渊阁著录的有《梁溪集》、《建炎时政记》两种。奉旨准许其从祀,排在先儒胡安国之后。
四月二十六日,公上奏《敬陈圣德三端预防流弊》一折。当时皇上孜孜不倦地追求治国之道,在朝臣僚中,很少有人进献逆耳之言。广西军事日益棘手,赛尚阿公以端揆大臣的身份出来督师,中外震惊慑服。公意在为人臣者应崇尚刚直,培养其风骨节操,涵养其威严气势,遇到事变,才可以依靠他们来抵御外患,不至于畏缩退却。公所陈述的多是切直之言,奏疏呈入时,担心触犯不可测度的罪责。皇上谕令:“曾国藩条陈一折,朕详细披阅,意在陈善责难,预防流弊,虽然迂腐欠通,意思尚可取。朕自即位以来,凡大小臣工的章奏,对于国计民生、用人行政等重大方面有所补益的,无不立即施行;即使敷陈理道,有益身心的,也都放在身边,以备省览;那些窒碍难行的,也有驳斥的,也有明白宣谕的,想要求得献纳的实效,并非徒然沽取纳谏的名声,难道会用‘毋庸议’三个字置之不论吗?他所奏的,除广西地利兵机已查办外,其余有的言语过于激切,未能持平;有的仅见偏端,拘执太甚。念在他意在进言,朕也不加斥责。至于所论人君一念自矜,必至喜欢阿谀、厌恶直谏等语,颇为切要。自思朕德行浅薄,日夜孜孜不倦,时常存有检身不及的念头,如果因为一两句过当之言不加节制取舍,采纳不广,这就是矫矜的萌芽。朕思考为君的艰难,各位臣子也应当思考为臣的不易,互相咨询警戒,坐而言起而行,或许国家可以收到实效。”钦此。
公此疏得到优旨,当时称为盛事。这月,李文恭公星沅在军中去世。
五月,下诏任命邹鸣鹤为广西巡抚。十八日,唐鉴入都,被召见十多次,极尽老儒晚年得遇的荣耀。二十六日,公奉旨兼任代理刑部左
六月,赛尚阿公抵桂林,疏调江公忠源随营差遣。江公方丁忧在籍,应调赴粤。乌兰太公一见而极重之,留于幕府,每事必咨焉。复委募楚勇五百人助剿,是为湖南乡勇出境剿贼之始。公前官翰林时,与倭仁公、唐公鉴辈讲学,逐日记注,中辍数年。刘公传莹为公书斋额曰“养德养身绵绵穆穆之室”,至是公乃仿程氏读书日程之意,为日记曰《绵绵穆穆之室日记》。其说曰:“自戒惧而约之,以至于极中,而天地位,此绵绵者由动以之静也。自谨独而精之,以至于极和,而万物育,此穆穆者由静以之动也。由静之动,有神主之;由动之静,有鬼司之。
终始往来,一以贯之。“每日自课以八事:曰读书,曰静坐,曰属文,曰作字,曰办公,曰课子,曰对客,曰复信。触事有见,则别识于其眉。
八月,钦派顺天乡试搜检大臣。公兼摄刑曹,职务繁委,值班奏事,入署办公,益无虚日。退食之暇,手不释卷,于经世之务及在朝掌故,分汇记录,凡十有八门。大学士琦善公在新疆办理番案得罪,钦差大臣萨迎阿公前往查办,奏请将琦善交刑部治罪,奉旨逮问。
闰八月,琦善至京师,入刑曹,钦派军机大臣三法司会审。琦善自供摺千馀言,谓由萨迎阿之陷害。在廷诸公亦颇咎萨公原奏之过。当时萨公代琦善任,未旋京邸。会审之际,琦善争辩不已。军机章京邵懿辰驳诘供词十九事,诸公不之省,乃议传萨公所随带查办之司员四人,赴法堂与琦善对讯,至有议反坐者,公独曰:“琦善虽位至将相,然既奉旨查办,则研鞫乃其职分;司员职位虽卑,无有传入廷尉与犯官对质之理。若因此得罚,将来大员有罪,谁敢过问者?且谕旨但令会审琦善,未闻讯及司员,必欲传讯,当奏请奉旨然后可。”争之甚力,词气抗厉,四坐为之悚动,其事遂已。广西逆匪窜陷永安州城,僭伪王号。赛尚阿公督师由桂林进剿。二十一日,上御门,闻永安失守之警,督兵将帅。皆奉旨申饬。二十六日,礼部考送军机章京。二十九日,刑部考送军机章京。
九月初一日,领同乡京官具摺谢恩,为水灾州县豁免钱粮。
十月十二日,钦派顺天武乡试大主考,以沈公兆霖为之副。是科中式武举一百六十六名。十七日,试竣复命,召见。十一月初三日,监视郊坛开工。十九日,领同乡京官具摺谢恩,为新宁县经兵乱,奉旨蠲免钱粮与仓谷之未完者;又因武陵等州县水灾蠲缓钱粮。
十二月十八日,公奏备陈民间疾苦一摺。奏称:国贫不足患,惟民心涣散则为大患。目前之急务,其大端有三:一曰银价太昂,钱粮难纳;二曰盗贼太众,良民难安;三曰冤狱太多,民气难伸。其时银价昂贵,朝野均以为苦。宣宗曾饬部院衙门、各省督抚议变通平价之法。公疏于弭盗贼请狱讼二条请申谕外省,思所以更张之。其平银价一条,即于次日续递银钱并用章程一摺。奏称:十年以来,中外臣工奏疏言钱法者,不为不多,臣之所深服者,惟吴文熔、刘良驹、朱▯尊三疏,谨就三臣原奏,参以管见,拟章程凡六条,并抄录吴文▯等原疏,进呈御览。奉旨交户部议奏。二十六日,监视慕陵隧道开工。是岁,公选录古今体诗凡十八家,又选录古文辞百篇,以见体要。
「壬子」咸丰二年,公四十二岁。
正月二十四日,奉旨兼署吏部左侍郎,次日具摺谢恩。
二月十九日,随扈祗谒慕陵。是月,广西永安州贼窜出,官军大挫,总兵官长瑞等四人阵亡。贼扑攻桂林省城,都统武壮公乌兰太追贼至将军桥阵亡。江公忠源之军,初与乌公偕,至是回籍,益募楚勇赴桂林防剿。
三月初二日,奉宣宗成皇帝永安地宫,上行虞祭礼回銮。初七日,奉神牌升附,颁恩诏于太和门。初八日,率同乡京官递摺谢恩,为豁免屯丁实欠。钦派会试搜检大臣。十一日,广西警报至都下,奉旨乌兰太、向荣交部严加议处,赛尚阿交部议处。公赴部会议,以军务关系重大,议处罪名宜从
译六月,赛尚阿公抵达桂林,上疏请求调派江忠源公随营差遣。江公当时正因父母丧事在家守孝,接到调令后应召赴广东。乌兰泰公一见他就极为器重,将他留在幕府,每件事必定咨询他的意见。又委派他招募五百名楚勇协助剿匪,这是湖南乡勇出境剿匪的开始。江公以前在翰林院任职时,与倭仁公、唐鉴公等人讲学,逐日记录笔记,中间中断了几年。刘传莹公为江公的书斋题匾额叫“养德养身绵绵穆穆之室”,至此江公于是仿照程氏读书日程的意思,写日记叫《绵绵穆穆之室日记》。他的说法是:“从戒慎恐惧来约束自己,以至于达到极中,而天地各安其位,这绵绵是从动归于静。从谨守独处来精进自己,以至于达到极和,而万物得以化育,这穆穆是从静归于动。由静到动,有神主宰;由动到静,有鬼掌管。终始往来,用一条道理贯穿。”每天自我考核八件事:读书,静坐,写文章,写字,办公,教导儿子,接待客人,回复书信。遇到事情有见解,就另外记录在页眉。
八月,被钦派为顺天府乡试搜检大臣。江公兼任刑部职务,事务繁重,值班奏事,入署办公,更加没有空闲的日子。退食休息的闲暇,手不释卷,对于经世致用的事务以及在朝掌故,分类汇总记录,共十八门。大学士琦善公在新疆处理番案获罪,钦差大臣萨迎阿公前往查办,上奏请求将琦善交给刑部治罪,奉旨逮捕审问。
闰八月,琦善到达京师,进入刑部,被钦派军机大臣和三法司会审。琦善自供奏折一千多字,说是被萨迎阿陷害。在朝诸公也颇责怪萨公原奏的过错。当时萨公代理琦善的职务,尚未返回京城。会审之际,琦善争辩不停。军机章京邵懿辰驳斥诘问供词十九件事,诸公不醒悟,于是商议传唤萨公所带领查办的司员四人,到法堂与琦善对质,甚至有提议反坐的,江公独自说:“琦善虽然位至将相,但既然奉旨查办,那么审讯是他的职责;司员职位虽然低微,没有传入廷尉与犯官对质的道理。如果因此获罚,将来大员有罪,谁敢过问?况且谕旨只令会审琦善,没听说讯问司员,一定要传讯,应当奏请奉旨然后才可以。”争辩非常有力,言辞气势刚烈严厉,四座为之震动,这件事于是停止。广西逆匪窜犯陷落永安州城,僭称伪王号。赛尚阿公督师从桂林进剿。二十一日,皇上御门,听到永安失守的警报,督兵将帅都被奉旨申斥。二十六日,礼部考送军机章京。二十七日,刑部考送军机章京。
九月初一日,带领同乡京官具折谢恩,为水灾州县豁免钱粮。
十月十二日,被钦派为顺天府武乡试大主考,以沈兆霖公为副。这一科中式武举一百六十六名。十七日,考试结束复命,被召见。十一月初三日,监视郊坛开工。初九日,带领同乡京官具折谢恩,为新宁县经历兵乱,奉旨蠲免钱粮与仓库谷物未完的部分;又因武陵等州县水灾蠲免缓征钱粮。
十二月十八日,江公上奏备陈民间疾苦一折。奏称:国家贫穷不是大患,只有民心涣散才是大患。目前的急务,大体有三:一是银价太昂,钱粮难以缴纳;二是盗贼太多,良民难以安宁;三是冤狱太多,民气难以伸张。当时银价昂贵,朝野都以此为苦。宣宗曾饬令部院衙门、各省督抚商议变通平价的方法。江公在奏疏中对于平息盗贼、请申谕外省狱讼两条,思考如何更张。关于平银价一条,就在次日续递银钱并用章程一折。奏称:十年以来,中外臣工上奏疏言钱法的,不为不多,臣所深深佩服的,只有吴文熔、刘良驹、朱尊三人的奏疏,谨就三臣原奏,参以个人见解,拟定章程共六条,并抄录吴文熔等人的原疏,进呈御览。奉旨交户部议论奏报。二十六日,监视慕陵隧道开工。这一年,江公选录古今体诗共十八家,又选录古文辞百篇,以此体现体要。
壬子年,咸丰二年,江公四十二岁。
正月二十四日,奉旨兼署吏部左侍郎,第二天具折谢恩。
二月十九日,随扈祗谒慕陵。这月,广西永安州贼寇窜出,官军大败,总兵长瑞等四人阵亡。贼寇扑攻桂林省城,都统武壮公乌兰泰追贼到将军桥阵亡。江忠源公的军队,起初与乌兰泰公一起,至此回籍,更加招募楚勇赴桂林防剿。
三月初二日,奉宣宗成皇帝永安地宫安葬,皇上行虞祭礼回銮。初七日,奉神位升附太庙,在太和门颁布恩诏。初八日,率领同乡京官递折谢恩,为豁免屯丁实欠。被钦派为会试搜检大臣。十一日,广西警报传到京城,奉旨乌兰泰、向荣交部严加议处,赛尚阿交部分议处。江公赴部会议,认为军务关系重大,议处罪名宜从轻
会议罢后,公专摺奏请从严议处,诏改从宽典焉。十八日,礼部奏请以宋臣韩琦从祀孔子庙廷。二十七日,奉旨派恭送太庙册宝。三十日,公第六女生,后字衡山聂氏,婿名缉规。欧阳夫人之兄柄铨入都。是时粤匪猖獗,河工未合,京畿亢旱,人情惊惧。上诏求直言,内阁学士胜保上疏失检,交部严议,部议降三级调用。公奏请特旨宽免胜保处分以广言路一摺。上纳用焉,疏留中。
四月初一日,宣宗成皇帝升配,诏礼部诸臣各加一级。广西省城解围,贼窜陷全州,入湖南境,掠民船将浮湘而下。江公忠源以楚勇破之于蓑衣渡。
五月,贼窜陷道州。
六月十二日,钦命充江西乡试正考官。次日递摺谢恩。附片奏请试竣后,赏假两月回籍省亲。公自己亥之冬入都供职十有馀年,由翰林七迁至侍郎,眷遇甚隆,中间星冈公衰老疾笃屡恩乞假归省,于势未得。至是得江西试差,乃请假回籍,朱批允之。二十四日,驰驿出都。二十九日,过河间府,吴公廷栋权守河间,相见于途次。
七月十三日,道过宿州。周公天爵方引病在籍,以函约公相见于旅店,纵谈今古,自夜达旦,乃别去。二十五日,行抵安徽太和县境小池驿,闻讣:江太夫人于六月十二日薨逝。公大恸,改服奔丧,取道黄梅县,觅舟未得,乃乘小舟渡江,至九江府城,雇舟溯江西上。贼于六月由道州窜出,陷桂阳州。是月陷郴州,由安仁、醴陵下犯长沙省城。湖南各郡旧有会匪蠢焉欲动。湘乡尤多匪踪,县令朱孙诒缉治甚勤,礼请邑中儒士罗公泽南、李公续宾兄弟、王公鑫、刘公蓉等,团结乡勇,加以训练,而竹亭公以乡老巨望总其成。是时乡团以湘乡为称首。
八月十一日,公舟至黄州登陆。十三日,抵武昌。常公大醇为湖北巡抚,来唁。公始闻逆匪扑长沙之警。十四日,由武昌启行,十八日,抵岳州,取道湘阴、宁乡。二十三日,抵家哭殡,旋谒星冈公墓。逆贼大股均至长沙,官军亦渐集。
江公忠源于南门外近贼垒为营,贼不得逞。诏以张亮基为湖南巡抚。张公入守长沙,以左公宗棠入赞军幕。
九月十三日,江太夫人葬于下腰里宅后山内。贼用地道轰长沙城,官军拒却之。时承平日久,骤经兵乱,人心惧怯,伪言四起,虽未见贼之地亦相率挈家惊走。公在家遇乡里人,则教之以保守之方、镇静之道。赛尚阿公至长沙,奉旨逮问。以徐文缙为钦差大臣,督兵剿贼。
十月,长沙围解。贼渡湘西窜宁乡、益阳,东出临资口,大掠民船,窜湘阴,陷岳州。官军数自长沙拔营追之。
十一月,贼船蔽江而下,陷汉阳府城。张公亮基于贼退后搜捕土匪甚严。留江公忠源之楚勇二千人驻省城防守,札委湘乡罗泽南、王鑫等招募湘勇千人入省垣防守。时巴陵匪徒晏仲武等作乱,江公忠源以楚勇往讨擒之。是月,湖南巡抚奉上谕:“前任丁忧侍郎曾国藩籍隶湘乡,于湖南地方人情自必熟悉,著该抚传旨,令其帮同办理本省团练乡民搜查土匪诸事务,伊必尽力,不负委任”等因。
钦此。
十二月,武昌省城失守,湖北巡抚常文节公大醇等殉难。十三日,公奉到寄谕,草疏恳请在家终制,并具呈请巡抚张公代奏,缮就未发,适张公专弁以函致公,告武汉失守,人心惶恐,恳公一出。郭公嵩焘至公家,力劝出保桑梓。公乃毁前疏,于十七日起行,二十一日抵长沙,与张公亮基筹商,一以查办匪徒为急务。二十二日,拜摺敬陈团练乡民搜查土匪大概规模;且称长沙省城兵力单薄,行伍空虚,不足以资守御,因于省城立一大团,就各县曾经训练之乡民招募来省,实力操练,既足资以剿捕土匪,于防守省城不无裨益。是摺奉朱批:“知道了,悉心办理,以资防剿。”钦此。公又附片奏称:臣在京供职十有四年,今岁归来,祖父母之墓已有宿草,臣母之葬亦未尽礼。若遽弃庭闱出而莅事,万分不忍。请俟贼氛稍息,团防之事办有头绪,即当回籍守制,以
译会议结束后,公专门上奏折请求从严议处,皇帝下诏改为从宽处理。十八日,礼部上奏请求让宋代臣子韩琦配享孔子庙庭。二十七日,奉旨派遣恭送太庙的册宝。三十日,公的第六个女儿出生,后来嫁给了衡山聂氏,女婿名叫聂缉规。欧阳夫人的哥哥欧阳柄铨进入京城。这时太平军猖獗,黄河工程尚未合龙,京城地区大旱,人心惊恐。皇帝下诏征求直言,内阁学士胜保上疏言辞失检,交部严议,刑部议定降三级调用。公上奏折请求特旨宽免胜保的处分以广开言路。皇帝采纳并使用了这个建议,奏疏留在宫中未发。
四月初一日,宣宗成皇帝配享太庙,下诏礼部各位大臣各加一级。广西省城解围,叛贼逃窜攻陷全州,进入湖南境内,掠夺民船准备沿湘江而下。江忠源率领楚勇在蓑衣渡击败了他们。
五月,叛贼逃窜攻陷道州。
六月十二日,钦命担任江西乡试正考官。次日递送奏折谢恩。附片奏请考试结束后,赏赐两个月假期回籍探亲。公自从己亥年冬天入京任职十馀年,由翰林院七次升迁至侍郎,恩宠待遇非常优厚,中间星冈公衰老病重,多次恩准请假归省,因形势所迫未能成行。至此得到江西试差,于是请假回籍,朱批允准。二十四日,乘驿车出京。二十九日,经过河间府,吴廷栋暂代河间知府,在途中相见。
七月十三日,路过宿州。周天爵正因病在家,写信约公在旅店相见,纵论古今,从夜晚谈到天亮,然后分别离去。二十五日,行至安徽太和县境内的小池驿,听到讣告:江太夫人于六月十二日去世。公大为悲痛,改穿丧服奔丧,取道黄梅县,寻找船只未果,于是乘小船渡江,到达九江府城,雇船溯江西上。叛贼于六月从道州逃窜出来,攻陷桂阳州。当月攻陷郴州,由安仁、醴陵南下侵犯长沙省城。湖南各郡旧有的会匪蠢蠢欲动。湘乡尤其多有匪踪,县令朱孙诒治理非常勤勉,礼请邑中儒士罗泽南、李续宾兄弟、王鑫、刘蓉等人,团结乡勇,加以训练,而竹亭公作为乡老巨望总领其事。这时乡团以湘乡为首。
八月十一日,公的船到达黄州登陆。十三日,抵达武昌。常大醇任湖北巡抚,前来吊唁。公这才听到逆匪扑向长沙的警报。十四日,从武昌出发,十八日,抵达岳州,取道湘阴、宁乡。二十三日回到家哭丧,随即拜谒星冈公墓。逆贼大股部队都到了长沙,官军也逐渐集结。
江忠源在南门外靠近贼垒的地方扎营,贼人无法得逞。下诏任命张亮基为湖南巡抚。张亮基入城守卫长沙,让左宗棠进入军幕参赞。
九月十三日,江太夫人安葬在下腰里宅后的山内。贼人用地道轰击长沙城,官军击退了他们。当时和平日子久了,突然经历战乱,人心恐惧胆怯,谣言四起,即使没见到贼人的地方也相率举家惊恐逃跑。公在家遇到乡里人,就教导他们保守的方法、镇静的道理。赛尚阿到长沙,奉旨逮捕问罪。任命徐文缙为钦差大臣,督兵剿灭贼人。
十月,长沙围困解除。贼人渡过湘江向西逃窜到宁乡、益阳,向东出临资口,大肆掠夺民船,逃窜到湘阴,攻陷岳州。官军多次从长沙拔营追击他们。
十一月,贼船遮蔽江面而下,攻陷汉阳府城。张亮基在贼人退去后搜捕土匪非常严厉。留下江忠源的楚勇二千人驻守省城防守,札委湘乡罗泽南、王�等招募湘勇千人进入省城防守。这时巴陵匪徒晏仲武等作乱,江忠源率领楚勇前往讨伐擒获他们。当月,湖南巡抚奉上谕:“前任丁忧侍郎曾国潘籍贯湘乡,对湖南地方人情自必熟悉,著该抚传旨,令他协助办理本省团练乡民搜查土匪等事务,他必尽力,不负委任”等因。
钦此。
十二月,武昌省城失守,湖北巡抚常大醇等殉难。十三日,公接到寄谕,起草奏疏恳请在家守孝,并具呈请巡抚张亮基代奏,写好后未发出,恰逢张亮基派专弁送信给公,告知武汉失守,人心惶恐,恳请公出山。郭嵩焘到公家,极力劝说出山保卫家乡。公于是毁掉之前的奏疏,于十七日起行,二十一日抵达长沙,与张亮基筹商,以查办匪徒为急务。二十二日,上奏折敬陈团练乡民搜查土匪的大致规模;并且称长沙省城兵力单薄,行伍空虚,不足以依靠防守,因此在省城设立一个大团,从各县曾经训练过的乡民中招募来省,实力操练,既足以依靠剿捕土匪,对防守省城也不无裨益。此奏折奉朱批:“知道了,悉心办理,以资防剿。钦此。”公又附片奏称:臣在京任职十有四年,今年归来,祖父母的墓已有宿草,臣母的安葬也未尽礼。如果立刻离开父母出来任职,万分不忍。请求等到贼氛稍息,团防之事办有头绪时,就回籍守制,以
遂乌私。维时罗公泽南,领所招湘乡练勇三营,已至省城,仿前明戚继光束伍成法,逐日操练,公为之酌定训练章程,故疏中及之。其后良将辈出,实滥觞于此。浏阳会匪煽乱,号曰征义堂,其匪酋为周国瑜,聚党逾万人。江公忠源以楚勇往,出其不意,一战破平之。
译于是消除了私心。当时罗泽南公,率领所招募的湘乡练勇三营,已经到达省城,仿效前明戚继光整编军队的成法,每日操练,公为他酌定训练章程,所以奏疏中提及此事。此后良将辈出,实际上发端于此。浏阳会党煽动叛乱,号称征义堂,其匪首为周国瑜,聚集党徒超过万人。江忠源公率领楚勇前往,出其不意,一战便将其平定。
武昌陷后,诏授向荣为钦差大臣,徐广缙逮问,前湖广总督程■采革职;诏以张亮基署总督,又特命琦善为钦差大臣,偕直隶提督陈金绶、内阁学士胜保督兵驰赴楚豫之交,堵贼北窜;又以两江总督陆建瀛为钦差大臣,出省堵剿。
●卷二「癸丑」咸丰三年,公四十三岁。
正月,公在长沙督办街团,委在籍江苏候补知州黄廷瓒、安徽候补知县曹光汉编查保甲,以书函劝谕,不用公牍告示。又以书遍致各府州县土绅。其大致以为团练之难,莫难于集费,宜择地择人而行之;目前急务,唯在清查保甲,分别良莠,以锄暴为安良之法,遇有匪徒,密函以告,即行设法掩拿处办,庶几省文移之烦,可期无案不破。其书中有“不要钱、不怕死”二语,公所自矢者,一时称诵之。十一日,张公亮基赴湖北署总督任,江公忠源从行,其楚勇留长沙者,江公忠济、刘公长佑接统之。二十二日,耒阳、常宁报有匪徒啸聚白沙堡,扰及嘉禾境。公调派刘长佑、李辅朝带楚勇五百,王鑫带湘勇三百,二十五日启行追剿。未至,而常、耒之匪闻风先溃。适衡山县境之草市土匪窃发,楚勇、湘勇留衡山,一战平之。
二月初三日,奉上谕“封疆大吏翦除百恶即可保卫善良,著该署督抚等认真查办,并著会同在籍侍郎曾国藩体察地方情形,应如何设法团练以资保卫之处,悉心妥筹办理”等因。钦此。十二日,公奏严办土匪以靖地方一摺。奏称:湖南会匪名目甚多,近年有司掩饰弥缝,任其猖獗,非严刑峻法无以销遏、乱萌。时公于长沙城中鱼塘口为行辕,设审案局,委候补知州刘建德、照磨严良■承审,拿获匪徒,立予严讯,用巡抚令旗即行正法,或即毙之杖下。分别会匪、教匪、盗匪及寻常痞匪名目,按情罪以处办。公意纯用重法以锄强暴,而残忍严酷之名,在所不辞也。是疏入,奉朱批:“办理土匪,必须从严,务期根株净尽。”钦此。
初,贼之犯长沙也,调集各省兵勇数万人,既而追贼东下,其馀丁散勇逗留湖南,或十百人为群,出没附近屯墟,■湘水行船上下,辄以兵差为名强封之,而诈索其财。商旅畏惮,百物几不通。会捕得强封民船之川兵三人,径行斩决,枭示江干。由是游手敛迹,风帆畅行无阻。贼陷武、汉两城后,大掠民船数千艘,于正月初旬括掠丁壮妇女数十万人,驱入舟中,顺流而下,旌旗蔽江,沿江城镇皆失守。十一日,陷九江府城,十七日,陷安庆省城,二月初十日,攻陷江宁省城,将军忠勇公祥厚、总督陆公建瀛等殉难。贼遂据为伪都,僭伪号,造宫殿,分其党林凤祥等北窜。二十一日,陷镇江府。二十三日,陷扬州府。皆踞守之。向公荣总统各路兵勇十馀万追至金陵,而城已陷,遂驻营城外。琦善公率领北方各路官兵攻围扬州。是为江南、江北两大营。刘公长佑等既破衡山土匪,馀党窜入攸县界,遂督勇追剿。而安仁县土匪又起,劫狱烧官署,在籍候选知州张荣组带镇■勇数百,与楚勇会剿平之。江公忠源赴鄂,寻奉旨授湖北臬司,又奉旨令赴江南大营帮办军务。江公上书于公,言今日办贼之法,必合江、楚、皖各省,造战船数百艘,调闽、广水师数千人,先肃清江面,而后三城可复,否则沿江各省后患方长。公治水师之议,萌芽于是矣。湖北崇阳、通城两县匪徒大起,聚党数千人。江公领兵勇于三月初旬回南剿捕,公饬江忠济带所部楚勇由平江前往会剿。
初五日,刘公长佑楚勇回长沙,公亦饬其驰赴崇、通会剿。三战而匪徒歼焉。江公遂尽挈楚勇下赴江南。省城所招湘乡练勇千馀人,署巡抚潘公铎议汰之还乡。
公前调取三百馀人,以王鑫领之,剿土匪于衡、永各属。其留未汰者,操练无虚日。塔齐布公方署长沙营都司,忠勇冠时,人鲜知者。公一见大奇之,委密捕巨盗数名,皆克获。千总诸殿元领辰勇数百人,亦经公所识拔。公委塔齐布兼管领辰勇,与湘勇会同操练,胆技精强,遂成劲旅。三月,
译武昌失陷后,朝廷下诏任命向荣为钦差大臣,逮捕徐广缙问罪,前任湖广总督程矞采被革职;朝廷任命张亮基署理总督,又特别任命琦善为钦差大臣,会同直隶提督陈金绶、内阁学士胜保率领军队急速奔赴湖北、河南交界之处,堵截贼军向北逃窜;又任命两江总督陆建瀛为钦差大臣,离开省城进行堵截剿杀。
●卷二「癸丑」咸丰三年,曾国藩四十三岁。
正月,曾国藩在长沙督办街团,委派在籍的江苏候补知州黄廷瓒、安徽候补官曹光汉编查保甲,用书信劝告晓谕,不使用官方公文告示。又用书信普遍送达各府州县的乡绅。其大意认为团练的困难,没有比筹集费用更难的,应当选择地点和人员来推行;目前的紧急事务,只在于清查保甲,区分良民和坏人,以铲除暴徒作为安定良民的方法,遇到有匪徒,秘密写信告知,立即设法掩捕处理,这样大概可以省去公文往来的麻烦,可以期望没有案件不能破获。他的信中有“不要钱、不怕死”两句话,是曾国藩自我勉励的,当时人们称赞传诵。十一日,张亮基前往湖北署理总督职务,江忠源随行,留在长沙的楚勇,由江忠济、刘长佑接替统领。二十二日,耒阳、常宁报告有匪徒在白沙堡啸聚,扰乱到嘉禾县境。曾国藩调派刘长佑、李辅朝带领楚勇五百人,王鑫带领湘勇三百人,二十五日出发追剿。还没到达,常宁、耒阳的匪徒闻风先溃散。恰逢衡山县境的草市土匪起事,楚勇、湘勇留在衡山,一战平定。
二月初三日,奉上谕:“封疆大吏铲除各种恶人就可以保卫善良百姓,著令该署理总督巡抚等认真查办,并著令会同在籍侍郎曾国藩体察地方情形,应当如何设法团练以资保卫之处,悉心妥善筹划办理”等因。钦此。十二日,曾国藩上奏严办土匪以安定地方的奏折。奏称:湖南会匪名目很多,近年官吏掩饰弥补,任其猖獗,不用严刑峻法无法消除遏制、动乱的萌芽。当时曾国藩在长沙城中鱼塘口作为行辕,设立审案局,委派候补知州刘建德、照磨严良槎承审,抓获匪徒,立即严厉审讯,用巡抚令旗立即正法,或者当场杖毙。分别会匪、教匪、盗匪以及寻常痞匪的名目,按照情罪来处办。曾国藩的意思纯粹用重法来铲除强暴,而残忍严酷的名声,在所不辞。这奏疏呈入,奉朱批:“办理土匪,必须从严,务必期望根株净尽。”钦此。
起初,贼军侵犯长沙时,调集各省兵勇数万人,后来追贼东下,其余的丁勇散勇逗留湖南,或十百人为一群,出没在附近的屯墟,湘江上下行船,辄以兵差为名强行封船,而诈骗勒索财物。商旅畏惧,各种货物几乎不通。恰逢抓获强行封民船的川兵三人,直接斩首,枭首示众于江边。从此游手好闲之徒收敛踪迹,风帆畅行无阻。贼军陷落武汉两城后,大肆掠夺民船数千艘,在正月初旬掠夺丁壮妇女数十万人,驱入船中,顺流而下,旌旗遮蔽江面,沿江城镇都失守。十一日,陷落九江府城,十七日,陷落安庆省城,二月初十日,攻陷江宁省城将军忠勇公祥厚、总督陆建瀛等殉难。贼军于是占据作为伪都,僭越伪号,建造宫殿,分派其党羽林凤祥等向北逃窜。二十一日,陷落镇江府。二十三日,陷落扬州府。都占据守卫。向荣公统领各路兵勇十馀万追到金陵,而城已陷落,于是驻营城外。琦善公率领北方各路官兵攻包围扬州。这是江南、江北两大营。刘长佑公等既然平定衡山土匪,余党窜入攸县界,于是督勇追剿。而安仁县土匪又起事,劫狱烧官署,在籍候选知州张罗组带领镇勇数百人,与楚勇会剿平定。江忠源赴湖北,不久奉旨授湖北臬司,又奉旨令前往江南大营帮办军务。江忠源上书给曾国藩,说今日办贼的方法,必须联合江、楚、皖各省,制造战船数百艘,调闽、广水师数千人先肃清江面,而后三城可以收复,否则沿江各省后患方长。曾国藩关于水师的议论,萌芽于此。湖北崇阳、通城两县匪徒大规模起事,聚党数千人。江忠源领兵勇于三月初旬回南剿捕,曾国藩饬令江忠济带领所部楚勇由平江前往会剿。
初五日,刘长佑公楚勇回长沙,曾国藩也饬令他驰赴崇阳、通城会剿。三战而匪徒被歼灭。江忠源于是全部带领楚勇南下前往江南。省城所招募的湘乡练勇千馀人,署理巡抚潘铎议定淘汰他们回乡。
曾国藩先前调取三百馀人,由王鑫统领,在衡州、永州各属剿匪。那些留下未被淘汰的,操练没有虚度一天。塔齐布公当时署理长沙营都司,忠勇冠绝当时,人们很少知道。曾国藩一见大为惊奇,委派秘密抓捕巨盗数名,都成功抓获。千总诸殿元带领辰勇数百人,也是经过曾国藩识拔的。曾国藩委派塔齐布兼管辰勇,与湘勇会同操练,胆识技艺精强,于是成为劲旅。三月,
潘公铎具摺告病。骆公秉章仍奉旨署湖巡抚,以四月十一日到任,奏委塔齐布署抚标中军参将。各州县捕送匪徒来省者渐多,严刑鞫讯,日有斩枭杖毙之案,前后所戮者二百馀名,湘中匪徒闻风敛迹。李公瀚章以己酉选拔朝考,出公门下,时署湖南益阳县事,上书于公,劝以缓刑,公未之从也。安化县属兰田市有串子会匪聚众谋乱,公饬湘乡县知县朱孙诒以练勇往捕,擒百馀人,事乃解。桂东县有江、广边界匪徒窜入,城陷,公与骆公札委张荣组带三厅兵勇往剿,又调候补道夏廷樾督湘勇七百馀人继之。未几,桂东平。骆公增募湘勇一营,以监生邹寿璋领之。欧阳夫人挈子女出都还湘,夫人之兄柄铨随行。
译潘铎上奏折称病告退。骆秉章仍奉旨代理湖南巡抚,于四月十一日到任,奏请委派塔齐布代理抚标中军参将。各州县抓捕送来的匪徒逐渐增多,严刑拷问,每天都有斩首示众或杖毙的案件,前后被杀的两百多人,湖南的匪徒闻风而止。李瀚章在己酉年通过选拔参加朝考,出自骆秉章门下,当时代理湖南益阳县事务,上书给骆秉章,劝他宽缓刑罚,骆秉章没有听从。安化县所属的兰田市有串子会匪聚集谋反,骆秉章命令湘乡县知县朱孙诒率领练勇前往抓捕,擒获一百多人,事情才得以平息。桂东县有江西、广东边界的匪徒窜入,城池陷落,骆秉章与骆秉章发函委派张荣组带领三厅兵勇前往剿灭,又调遣候补道夏廷樾督率湘勇七百多人随后跟进。不久,桂东平定。骆秉章增募湘勇一营,由监生邹寿璋统领。欧阳夫人带着子女离开京城返回湖南,夫人的哥哥欧阳柄铨随行。
五月初三日,抵长沙,寻归湘乡。公弟国葆募湘勇一营,驻扎长沙南门外。
江公忠源奏请招练楚勇三千,赴江南助剿。奉旨允之。公因函致江会以之弟忠■、忠淑与宝庆府知府魁联,令招宝勇,湘乡县知县朱孙诒令招湘勇,来省操练,然后遣赴大营,与江公旧部会成一军,以壮其势。江公以四月初七日,由鄂东下,行抵九江,值贼船数百,自金陵上窜,再陷安庆,直抵湖口,势趋南昌省城。江公方驻守九江,十日即驰至南昌,筹备防守。部署粗定,而贼抵城下,设法堵御,贼不得逞。江公飞檄请援于湖南,湘中闻邻省之警,人心惶恐。公初拟六月归行小祥之祭,而湘省官绅并倚公为防守。公乃札张荣组驻营永州,王鑫驻营郴州,以防南路土匪;而调夏廷樾、罗泽南以湘勇回省。适奉到寄谕,因金陵贼船驶赴上游,有回攻长沙,兼扰南昌之语,有旨令各省督抚严防,并令公与骆公会筹防御。骆公咨提督鲍起豹调兵来省,并札饬所募宝勇、湘勇三千人留省城听调。
六月十二日,公与骆公会奏办理防堵事宜一摺。公又专摺奏称:搜拿土匪,随时正法。省局委员添派候补知县厉云官审讯各案,粗有头绪。臣母丧初周,拟回籍修小祥之礼。适闻粤贼回窜江西,臣应留省城会筹防堵,不敢以事权不属,军旅未娴,稍存推诿。是日又与骆公会摺奏参长沙协副将清德,请旨革职,以儆疲玩而肃军政。又专摺奏保署抚标中军参将塔齐布、千总诸殿元,恳恩破格超擢,并称二人日后有临阵退缩之事,即将臣一并治罪。附片特参副将清德性耽安逸,不理营务等款,请交部从重治罪。江忠淑募新宁勇千人,朱孙诒募湘乡勇千二百人,均抵长沙。公檄江忠淑由浏阳赴江西,朱孙诒由醴陵赴江西,夏廷樾、郭嵩焘、罗泽南以兵勇千四百人,由醴陵继进。合计援江兵勇三千六百人,是为湘勇出境剿贼之始。二十二日,公与骆公会奏拨派兵勇赴江西援剿一摺。湖南调各路兵勇防守省城者数千人,塔齐布逐日抽调操阅,暑雨不辍,公亟奖其勤。提督鲍起豹至省城,乃宣言盛夏操兵之非,由是营伍咸怨塔公以及于公,时复与湘勇争讧。公所奏参之副将清德,乃依附鲍起豹,而与塔齐布为仇者。公前疏入,二十九日奉到上谕:“塔齐布着赏给副将衔,诸殿元以守备补用,先换顶带,以示奖励。”钦此。又奉上谕:“曾国藩奏请将性耽安逸、不理营务之副将革职治罪一摺,清德著革职拿问,交张亮基、骆秉章讯明定拟具奏”等因。钦此。由是兵伍益怨公矣。
七月,公以省城筹防之事粗备,援江之师已成行,遂回籍省亲。家居数日,复出至省垣。时新宁勇援江者,行抵瑞州,遇警而溃,至义宁复行招集以进。湘勇援江者,以七月十九日抵南昌,二十四日与贼战,小挫,阵亡营官谢邦翰、易良干、罗信东、罗镇南四人,湘勇死者八十馀人。罗公泽南以诸生讲学,湘人多从受业者,是役阵亡各员,皆罗公弟子也。贼攻南昌,屡以地道轰城,官军堵之。
江公忠源复以书致公,谓长江上下,任贼船游弈往来,我兵无敢过问者。今日之急,唯当先办船炮,击水上之贼。时郭公嵩焘在江公幕中,力主水师之议。文宗寄谕各督抚,亦屡及之。公商之巡抚骆公,奏请敕调广东琼州红单船放出大洋,由崇明入江口,以击贼于下游;调广东内江快蟹拖罟船,由梧州府江溯漓水,过斗门,浮湘而下,出大江,以收上下夹击之效。长江水师之议,自此始。湖南营兵与湘勇断断不和。七月十三日,提标兵与湘勇械斗,公但将湘勇棍责。
八月初四日,永顺协兵与辰勇械斗。公咨提督请按治军法,未行也。初六夜,永顺协兵掌号执仗至参将署,欲害塔齐布公。塔公匿菜圃草中以免。兵众毁其房室。旋出至公所馆抚署侧射圃中,大哗,骆公步出谕饬之,乃解。时有劝公据实参奏者。公曰:“为臣子者,不能为国家弭乱,反以琐事上渎君父之听,于心未安也。”二月中,曾经奏请移驻衡
译五月初三日,抵达长沙,随即返回湘乡。公的弟弟曾国葆招募了一营湘勇,驻扎在长沙南门外。
江忠源上奏请求招募训练楚勇三千人,前往江南协助剿匪。皇帝下旨批准。公因此写信给江忠源,让他派遣弟弟江忠济、江忠淑与宝庆府知府魁联一起,招募宝勇;湘乡县知县朱孙诒招募湘勇,来到省城操练,然后派遣前往大营,与江忠源的旧部合并成一支部队,以壮大其声势。江忠源于四月初七日从湖北东部南下,行进到九江时,恰逢贼船数百艘从金陵向上游窜犯,再次攻陷安庆,直抵湖口,气势趋向南昌省城。江忠源当时驻守九江,十天内就快马加鞭赶到南昌,筹备防守。部署刚刚大致确定,贼军就抵达城下,设法堵截抵御,贼军未能得逞。江忠源飞速发文向湖南请求援军,湖南听到邻省告急,人心惶恐。公原本打算六月回家举行小祥之祭,但湖南的官员和士绅都倚仗公来防守。公于是发文命令张荣组驻营永州,王鑫驻营郴州,以防范南路的土匪;同时调遣夏廷樾、罗泽南率领湘勇回省。恰逢接到寄谕,因为金陵的贼船驶向上游,有回攻长沙、同时骚扰南昌的说法,皇帝下旨命令各省督抚严防,并命令公与骆秉章共同筹划防御。骆秉章咨文提督鲍起豹调兵来省,并发文命令所招募的宝勇、湘勇三千人留在省城听候调遣。
六月十二日,公与骆秉章共同上奏办理防堵事宜的奏折。公又单独上奏称:搜拿土匪,随时依法处决。省局委员增派候补知县厉云官审讯各案,已初步理清头绪。臣母丧期刚满一年,打算回籍修习小祥之礼。恰好听说粤贼回窜江西,臣应当留在省城共同筹划防堵,不敢因为事权不属于自己、不熟习军事,稍有推诿。当天又与骆秉章共同上奏弹劾长沙协副将清德,请求皇帝下旨革职,以警戒懈怠玩忽职守者并肃清军政。又单独上奏保举署理抚标中军参将塔齐布、千总朱殿元,恳请皇恩破格提拔,并称二人日后若有临阵退缩之事,就将臣一并治罪。附片特别弹劾副将清德生性贪图安逸,不管理营务等罪状,请求交部从重治罪。江忠淑招募新宁勇千人,朱孙诒招募湘乡勇一千二百人,都抵达长沙。公发文命令江忠淑从浏阳前往江西,朱孙诒从醴陵前往江西,夏廷樾、郭嵩焘、罗杰南率领兵勇一千四百人,从醴陵随后进发。合计援助江西的兵勇三千六百人,这是湘勇出境剿匪的开始。二十二日,公与骆秉章共同上奏拨派兵勇赴江西援助剿匪的奏折。湖南调集各路兵勇防守省城的有数千人,塔齐布每天抽调操练检阅,暑天雨天也不停止,公极力奖赏他的勤勉。提督鲍起豹来到省城,便宣称盛夏操练士兵是不对的,因此军营士兵都怨恨塔齐布并波及到公,时常与湘勇发生争执冲突。公所上奏弹劾的副将清德,正是依附鲍起豹,而与塔齐布结仇的人。公之前的奏疏呈入,二十九日接到上谕:“塔齐布赏给副将衔,朱殿元以守备补用,先更换顶戴,以示奖励。”钦此。又接到上谕:“曾国藩奏请将生性贪图安逸、不管理营务的副将革职治罪的奏折,清德著革职拿问,交张亮基、秉章讯问明白定罪后上奏”等语。钦此。从此军营士兵更加怨恨公了。
七月,公因为省城筹防之事大致完备,援助江西的军队已经出发,于是回籍探望亲人。在家住了几天,又出城到省城。当时援助江西的新宁勇,行进到瑞州,遇到警报而溃散,到义宁又重新招集前进。援助江西的湘勇,于七月十九日抵达南昌,二十四日与贼军交战,小败,阵亡营官谢邦翰、易良干、落信东、罗镇南四人,湘勇死亡八十多人。罗泽南以诸生身份讲学,湖南人多跟随他受业,这次战役阵亡的官员,都是罗泽南的弟子。贼军攻打南昌,屡次用地道轰击城墙,官军堵截他们。
江忠源再次写信给公,说长江上下,任由贼船游弋往来,我军没有敢过问的。今天的急务,只应当先制造船炮,打击水上的贼军。当时郭嵩焘在江忠源幕府中,极力主张建立水师的提议。文宗皇帝寄谕各督抚,也屡次提到这一点。公与巡抚骆秉章商议,上奏请求命令调遣广东琼州的红单船开出大洋,从崇明进入江口,以在下游打击贼军;调遣广东内江的快蟹拖罟船,从梧州府江逆流而上,经过斗门,顺湘江而下,出大江,以收到上下夹击的效果。长江水师的提议,从此开始。湖南营兵与湘勇坚决不和。七月十三日,提标兵与湘勇发生械斗,公只将湘勇用棍棒责打。
八月初四日,永顺协兵与辰勇发生械斗。公咨文提督请求按军法惩治,没有执行。初六夜晚,永顺协兵打着号旗拿着武器到参将署,想要杀害塔齐布。塔齐布藏在菜园草中得以幸免。士兵们毁坏了他的房屋。随即出来到公所馆舍抚署侧的射圃中,大声喧哗,骆秉章步行出来告诫制止他们,才解散。当时有人劝公据实参奏。公说:“作为臣子,不能为国家平息动乱,反而因为琐事上烦君父听闻,于心不安。”二月中,曾经上奏请求移驻衡
、宝二郡,就近剿办土匪。遂定计移驻衡州以避之。因与骆公商调塔齐布领宝勇、辰勇八百人,益以抚标兵,移驻醴陵;调邹寿璋领湘勇驻浏阳,以防江西之贼;调训导储玫躬所领湘勇一营,往郴州以防土匪;公弟国葆率所领湘勇上驻衡州。八月十三日,公具摺奏言,湖南衡、永、郴、桂各属为匪徒聚集之薮,数月以来,聚众为乱,巨案叠出,臣即日移驻衡州,就近调遣。附片奏调委员厉云官等随往差遣。十四日,公由长沙起行,绕道湘乡,抵家省亲,以二十七日抵衡州府。先是,南路土匪屡起,次第剿平。江西吉安府属土匪大起,太和、安福二县失守,江公忠源派罗泽南以湘勇往剿,大破之,擒斩数千,克复两城。馀匪溃窜湖南界,茶陵、安仁皆不守。公乃调塔齐布以兵勇往剿,平之。王公鑫驻营郴州,闻江西援军营官阵亡之信,欲回籍募勇,赴江西剿贼,以抒公愤而复私仇。上书于公,词气慷慨。公嘉其义,札令来衡州面商以讨贼之事。公言今日大弊,在于兵勇不和,败不相救。而其不和之故,由于征调之时,彼处数百,此处数十,东抽西拨,卒与卒不相习,将与将不相知。地势乖隔,劳逸不均,彼营出队,而此营袖手旁观,或哆口而笑,欲以平贼,安可得哉!
译宝庆、永州两郡,就近剿办土匪。于是决定计划移驻衡州以避开匪患。因此与骆公商议调派塔齐布率领宝勇、辰勇八百人,加上抚标兵,移驻醴陵;调派邹寿璋率领湘勇驻守浏阳,以防范江西的贼寇;调派训导储玫躬所率领的湘勇一营,前往郴州以防范土匪;公的弟弟国葆率领所部湘勇向上驻守衡州。八月十三日,公上奏折说,湖南衡州、永州、郴州、桂阳各属是匪徒聚集的地方,几个月以来,聚众作乱,大案接连发生,臣即日移驻衡州,就近调遣。附带片奏调派委员厉云官等人随往差遣。十四日,公从长沙出发,绕道湘乡,到家省亲,于二十七日抵达衡州府。在此之前,南路土匪屡次起事,依次被剿平。江西吉安府属地的土匪大举起事,太和、安福两县失守,江公忠源派罗泽南率领湘勇前往剿灭,大破敌军,擒杀数千人,收复两城。残余匪徒溃逃窜入湖南境内,茶陵、安仁都不再坚守。公于是调派塔齐布率兵勇前往剿灭,平定了匪患。王公鑫驻营郴州,听到江西援军营官阵亡的消息,想要回乡招募勇丁,赴江西剿贼,以抒发公愤并报复私仇。上书给公,言辞语气慷慨激昂。公赞赏他的义气,发札令让他来衡州当面商议讨贼之事。公说,如今最大的弊病,在于兵勇不和,战败时不相救援。而他们不和的原因,是由于征调之时,那里数百人,这里数十人,东抽西拨,士兵与士兵不相熟识,将领与将领不相了解。地势阻隔,劳逸不均,那营出兵,而这营袖手旁观,或者张嘴嘲笑,想要平定贼寇,怎么可能做到呢!
今欲扫除更张,非万众一心不可。拟再募勇数千,与援江各营合成一军,交江公忠源统之以平贼。八月二十二日,江西省城解严。贼窜陷九江府湖口县,仍陷安庆省城,皆踞之。复分股上窜湖北。张公亮基以兵五千人扼守田家镇,贼至则大溃。江公忠源间道驰援,战不利,北屯广济。贼因上犯鄂渚。张公亮基奉旨调任山东巡抚,以吴文▯为湖广总督。吴公者,公会试座师也。九月初,由黔赴鄂,道出长沙,以书招公至省垣相见。公以军事方殷,未遑离次。吴公星驰赴任。时贼已陷黄州、汉阳,北扰德安,南及兴国、湖南,岳州戒严。骆公秉章驰书与公谋防堵。公以茶陵、安仁既平,札调塔齐布等军速赴长沙,并调援江之湘勇同援。
二十七日,奉到上谕:“长江上游,武昌最为扼要,若稍有疏虞,则全楚震动。
著骆秉章、曾国藩选派兵勇,并酌拨炮船,派委得力镇将驰赴下游,与吴文▯等会合剿办,力遏贼冲,毋稍延误。“钦此。
十月初三日,奉上谕:“曾国藩团练乡勇,甚为得力,剿平土匪,业经著有成效。著酌带练勇,驰赴湖北。所需军饷等项,著骆秉章筹拨供支。两湖唇齿相依,自应不分畛域,一体统筹也。”钦此。王公鑫募湘勇,初议欲为援江诸军复仇,既而闻贼窜湖北之警,骆公因札令募勇三千,赴防省城。公见王鑫气太锐而难专用也,既为书以戒之。又函致骆公,言兵贵精不贵多,新集之勇,未经训练,见贼易溃,且饷糈难继,宜加裁汰。骆公未能用。维时罗公泽南由吉安率勇回湘。
李公续宾分领一营,战功卓著。又有杨虎臣、康景徽所带湘勇二营,先后自江西回抵长沙,会以王鑫新募之勇所调兵勇,赴防省城者,不下万人。总督吴公到鄂,屡请援师。时又奉上谕:“武昌情形万分危急,着曾国藩遵照前旨,赶紧督带兵勇船炮,驶赴下游会剿,以为武昌策应”等因。钦此。公商之骆公,请饬王鑫带所招湘勇赴鄂。旋以贼船东窜,湖北解严,湘勇亦未北行也。公言今之办贼,不难于添兵,而难于筹饷;不难于募勇,而难于带勇之人;不难于陆战,而难于水战。江公忠源之守南昌也,派夏廷樾、郭嵩焘在樟树镇制造木■数十具,载炮于其上,拟冲贼船。■甫成,将发,而贼退出鄱湖。至是公亦于衡州仿造冲■,既试之水面,钝滞难用。乃买民船改造炮船。二十四日,公具摺奏言:武昌既已解严,臣暂缓赴鄂,并请筹备战船,合力堵剿。该匪以舟楫为巢穴,长江千里,任其横行。欲加攻剿,惟以战船为第一先务。臣即在衡州试行赶办,果有头绪,即亲自统带,驶赴下游。是疏奉朱批:“所虑甚是,汝能斟酌缓急,甚属可嘉。”
钦此。时广东解江南大营饷银过长沙。公附片奏,请截留四万两,以为筹办炮船、召募水勇之资。湘勇营制,以三百六十人为一营,每营用长夫百四十人,合为五百。公之选将领,以四科为格:一曰才堪治民,二曰不畏死,三曰不急名利,四曰耐辛苦。公欲募成六千之数,合江公忠源旧部,足成万人。甫立此议,江公遂奏请以公所练六千人出省剿贼。奉上谕:“湖北情形紧要,已有旨令江忠源暂留剿贼。着曾国藩即将选募之楚勇六千名,酌配炮械,筹雇船只,由该侍郎督带驶出洞庭湖,由大江迎头截剿,肃清江面贼船。想曾国藩与江忠源必能统筹全局也。”钦此。鄂中兵勇前防田家镇者,溃后或逃窜湘中,劫掠行旅。公捕得,即斩以徇,民赖以安。是月,公致书湘乡人士,议建忠义祠于县城,祀援江阵亡营官四人,而以湘勇附祀焉。江公忠源回军汉阳,奉旨授安徽巡抚,并谕令楚、皖一体斟酌缓急,相机进剿。时贼已距安庆,议建卢州为省会。工部侍郎吕文节公贤基在籍办治团练。贼自舒桐北窜,吕公迎剿阵亡。周文忠公天爵亦卒于家。江公见鄂贼甫退,皖事尤棘,力疾提师北趋卢州。行至六安,病甚。
十一月,奉上谕:“宋晋奏曾国藩乡望素孚,人乐为用,请饬挑选练
译如今想要扫除旧弊、重新整顿,非万众一心不可。打算再招募数千名勇丁,与援救江西的各营合并为一支军队,交给江忠源统领,以平定贼寇。八月二十二日,江西省城解除戒严。贼寇窜犯并攻陷九江府湖口县,又攻陷安庆省城,都占据着。又分兵向上游窜入湖北。张亮基率领五千兵力扼守田家镇,贼寇一到,清军便大败溃散。江忠源抄小路驰援,战事不利,向北驻扎在广济。贼寇因此向上进犯鄂渚。张亮基奉旨调任山东巡抚,朝廷任命吴文镕为湖广总督。吴文镕是曾国藩会试时的座师。九月初,吴文镕从贵州前往湖北,路过长沙,写信邀请曾国藩到省城相见。曾国藩因军务正忙,无暇离开驻地。吴文镕星夜兼程赴任。当时贼寇已攻陷黄州、汉阳,向北骚扰德安,向南波及兴国、湖南,岳州戒严。骆秉章派人送信给曾国藩,商议防堵事宜。曾国藩因茶陵、安仁已经平定,发文调令塔齐布等军迅速赶赴长沙,并调派援救江西的湘勇一同支援。
二十七日,接到皇帝谕旨:“长江上游,武昌最为关键,如果稍有疏忽,那么整个楚地都会震动。命令骆秉章、曾国藩选派兵勇,并酌情拨给炮船,委派得力的镇将驰赴下游,与吴文镕等人会合剿办,尽力遏制贼寇冲击,不得稍有延误。”钦此。
十月初三日,接到皇帝谕旨:“曾国藩组织乡勇团练,非常得力,剿平土匪,已经取得成效。命令他酌情带领练勇,驰赴湖北。所需的军饷等项,命令骆秉章筹措拨付供应。两湖唇齿相依,自然应该不分界限,统一筹划。”钦此。王鑫招募湘勇,起初打算为援救江西的诸军报仇,后来听说贼寇窜入湖北的警报,骆秉章因此发文命令招募勇丁三千人,前往防守省城。曾国藩见王鑫气势太盛而难以专任,已经写信告诫他。又写信给骆秉章,说军队贵在精不在多,新招募的勇丁,没有经过训练,见到贼寇容易溃散,而且粮饷难以接续,应当加以裁减淘汰。骆秉章没有采纳。这时罗泽南从吉安率领勇丁返回湖南。
李续宾分领一营,战功卓著。还有杨虎臣、康景徽所带的湘勇两营,先后从江西回到长沙,加上王鑫新招募的勇丁以及调派防守省城的兵勇,不下万人。总督吴文镕到达湖北,屡次请求援军。这时又接到皇帝谕旨:“武昌情形万分危急,命令曾国藩遵照前旨,赶紧督带兵勇船炮驶赴下游会剿,作为武昌的策应”等语。钦此。曾国藩与骆秉章商议,请求命令王鑫带领所招募的湘勇赴湖北。随即因贼寇船只向东窜逃,湖北解除戒严,湘勇也没有北上。曾国藩说,如今平定贼寇,不难于增加兵力,而难于筹措粮饷;不难于招募勇丁,而难于统领勇丁的人;不难于陆战,而难于水战。江忠源防守南昌时,派夏廷樾、郭嵩焘在樟镇制造木排数十具,在上面装载火炮,打算冲击贼船。木排刚造成,将要出发,贼寇却退出了鄱阳湖。至此曾国藩也在衡州仿造冲排,在水面试验后,发现迟钝滞涩难以使用。于是购买民船改造成炮船。二十四日,曾国藩上奏章说:武昌已经解除戒严,臣暂缓赴湖北,并请求筹备战船,合力堵截剿杀。该匪以船只作为巢穴,长江千里,任其横行。想要攻打剿杀,只有以战船为第一要务。臣就在衡州试行赶办,如果有头绪,就亲自统带,驶赴下游。这奏疏得到朱批:“所虑很对,你能斟酌缓急,非常值得嘉奖。”
钦此。当时广东解送江南大营的饷银经过长沙。曾国藩附片上奏,请求截留四万两,作为筹备炮船、招募水勇的费用。湘勇营制,以三百六十人为一营,每一营用长夫一百四十人,合计五百人。曾国藩选拔将领,以四项为标准:一是才能足以治理百姓,二是不畏死,三是不急名求利,四是能忍受辛苦。曾国藩想要招募到六千人,加上江忠源旧部,足以凑成万人。刚立下这个计划,江忠源就上奏请求让曾国藩所练的六千人出省剿贼。接到皇帝谕旨:“湖北情形紧要,已有旨令江忠源暂时留下剿贼。命令曾国藩即将选募的楚勇六千名,酌情配备炮械,筹措雇佣船只,由该侍郎督带驶出洞庭湖,从大江迎头截杀,肃清江面贼船。想必曾国藩与江忠源必能统筹全局。”钦此。湖北兵勇以前防守田家镇的,溃败后有的逃窜到湖南,劫掠行旅。曾国藩抓获后,立即斩首示众,百姓赖以安宁。这月,曾国藩写信给湘乡人士,商议在县城建立忠义祠,祭祀援救江西阵亡的四位营官,并将湘勇附祀其中。江忠源回军汉阳,奉旨授予安徽巡抚,并谕令楚、皖两地一体斟酌缓急,相机进剿。当时贼寇已逼近安庆,商议将卢州建为省会。工部侍郎吕贤基在籍办理团练。贼寇从舒城、桐城北窜,吕贤基迎击剿杀阵亡。周天爵也在家中去世。江忠源见湖北贼寇刚退,安徽事务尤其棘手,带病提师向北趋向卢州。走到六安,病重。
十一月,接到皇帝谕旨:“宋晋上奏曾国藩乡望素孚,人们乐于为他所用,请求命令挑选练
勇,雇觅船只,顺流东下,与江忠源水路夹击,速殄贼氛等语。现在安徽逆匪,势甚披猖,连陷桐城、舒城,逼近卢郡,吕贤基业经殉难,江忠源患病,皖省情形危急,总由江面无水师战船拦截追剿,任令贼▯宗往来自如,以致逆匪日肆鸱张,该侍郎前奏亦曾筹虑及此。着即赶办船只炮位,并前募勇六千,由该侍郎统带,自洞庭湖驶入大江,顺流东下,与江忠源水陆夹击。该侍郎忠诚素著,兼有胆识,朕所素知,必能统筹全局,不负委任也。”钦此。前此寄谕,有肃清江面之语。各省亦苦贼▯宗飙忽,公壹以水师为急。所造木■,既不可用,水师舟舰,无人经见,并为此举,相顾色▯戒。公日夜苦思,博采众议。岳州营守备成名标、广西候补同知褚汝航、知县夏銮等,先后奉委托公行辕。公留置戎幕,遂询知拖罟、长龙、快蟹、舢舨各船式,鸠集衡、永工匠,依式制造。公研精覃思,不遗馀力。
译勇,雇觅船只,顺流东下,与江太平军水路夹击,迅速消灭贼寇气焰等语。现在安徽的叛匪,势力非常猖獗,接连攻陷桐城、舒城,逼近庐州府,吕贤基已经殉难,江忠源患病,安徽全省形势危急,这都是因为江面上没有水师战船拦截追剿,任由贼寇往来自由,以致叛匪日益嚣张,该侍郎以前的奏折也曾筹划考虑到这一点。着即赶紧办理船只炮位,以及先前招募的六千勇丁,由该侍郎统带,从洞庭湖驶入长江,顺流东下,与江忠源水陆两路夹击。该侍郎忠诚一向显著,兼有胆识,是我向来所知道的,必定能够统筹全局,不辜负委任。”钦此。此前寄来的谕旨,有肃清江面的话语。各省也苦于贼寇来去如风,您一致认为水师是当务之急。所造的木船,既然不可使用,水师舟舰,无人曾见过,并因此举措,互相看着脸色警戒。您日夜苦思,广泛采纳众人意见。岳州营守备成名标、广西候补知府褚汝航、知县夏銮等人,先后奉命来到您的行辕。您将他们留在军幕中,于是询问得知拖罟、长龙、快蟹、舢板等各种船只的样式,聚集衡阳、永州的工匠,依照样式制造。您深入研究思考,不遗余力。
彭公玉麟、杨公载福来营,公弟国葆亟称两人之才,公拔而用之。广西巡抚劳公崇光解炮二百尊赴鄂,道出衡州。时田镇防兵已溃,公因截留其炮位并护解之水手,以备教练水师之用。公以湖南库款不敷提用,其募练之饷,恃劝捐接济。公选派员绅,设局于各州县,不用官牍,以防抑勒。自刊军功执照,用抚藩钤印,自六品至九品,按赀填给。常宁县土匪起,县城失守。公调千总周凤山、公弟国葆,带勇往剿。十一日,贼窜踞羊泉洞,又调张荣组、储玫躬带勇会剿。十四日,陷嘉禾,犯蓝山,又窜踞道州之四庵桥。公又添调邹寿璋、魏崇德带勇往剿。各营与贼战,均有斩获,而储玫躬之功为多。公与巡抚骆公会奏常宁土匪滋事戕官现已派勇往剿拿获首要各犯一摺。二十六日,公具摺奏言:筹备水陆各勇,驰赴安徽会剿,而船炮水军一时未能就绪。前经奉旨,特派广西右江道张敬修购办夷炮、广炮千尊,并带工匠,自粤来楚。臣专候该道来楚,乃可成行。附片奏请设立水路粮台,提用湖南漕米二、三万石,以资军食。又附片奏请经手劝捐之款,准归入筹饷新例,随时发给部照,以免捐生观望不前之弊。公前拟募陆勇六千,本以付江公忠源统带。寻奉旨筹备水师,始建水、陆万人,大举东征之计,先派江公之弟忠■带勇一千名赴皖,公则经营战舰,规造炮船二百号,雇民船二百以从其后,船行中流,陆兵则夹江而下。其规画大局如是。庶事草创,经费繁钜,有求弗应,则与巡抚骆公书函往复。骆公委曲应付,渐以就绪。公尝以蚊虻负山、商距驰河自况;又尝有精卫填海、杜鹃泣山之语。盖公之水师为肃清东南之基本,而是年冬间,最为盘错艰难之会矣。
十二月初一日,委褚汝航至湘潭分设一厂,监造战船。其衡州船厂,委成名标监督之。造船大者快蟹,次曰长龙。又购民间钓钩船,改修以为炮船。褚公又依式添造舢舨、小艇数十号。两厂之船,往来比较,互相质证,各用其长。潭厂所造,尤坚利矣。贼船回窜湖北,仍陷黄州。公致书于总督吴公,言今日南北两省,且以坚守省会为主,必俟水师办成,乃可以言剿。湖北巡抚崇纶公奏参督臣闭城株守,奉旨切责。吴公乃出,督师于黄州。吴公遗书于公。其略云:“吾意坚守,待君东下,自是正办。今为人所逼,以一死报国,无复他望。君所练水、陆各军,必俟稍有把握,而后可以出而应敌。不可以吾故,率尔东下。东南大局,恃君一人,务以持重为意,恐此后无有继者。吾与君所处,固不同也。”公得书,深忧之。骆公秉章调罗泽南等湘勇二营,溯湘而上,会剿土匪。初十日,抵衡州。
公与罗公商榷兵事,更定陆军营制,以五百人为一营,每营四哨,每哨八队,亲兵一哨六队,火器刀矛,各居其半。每营用长夫百八十人,营官、哨官、队长以至勇夫薪粮,分毫悉经手定。刊立营制数十条,营规亦数十条。自此以后,湘勇转战遍于各省,一依公所定规制行之。广东协拨鄂饷七万两,委员解楚,道出郴、桂。适永兴土匪起,公乃令罗泽南带勇迎护粤饷,剿捕土匪,平之。公前奏一疏,于十六日奉到朱批:“现在安省待援甚急,若必偏执己见,则太觉迟缓。朕知汝尚能激发天良,故特命汝赴援以济燃眉。今观汝奏,直以数省军务一身克当。试问汝之才力能乎?否乎?平时漫自矜诩,以为无出己之右者。及至临事,果能尽符其言甚好;若稍涉张皇,岂不贻笑于天下?著设法赶紧赴援,能早一步,即得一步之益。汝能自担重任,迥非畏葸者比。言既出诸汝口,必须尽如所言,办与朕看。”钦此。公于二十一日具疏,逐条陈明:其一,起行之期,必俟粤东解炮到楚,稍敷配用,即行起程;其一、黄州巴河,被贼▯宗占踞,必先扫荡鄂境江面,乃能赴皖;其一,武昌为金陵上游,贼所必争,目今宜力保武昌,然后可以进剿;其一臣所练之勇,现在郴、桂一带剿办土匪,不能遽行撤回,俟来年正月
译彭玉麟、杨载福来到军营,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葆极力称赞两人的才能,曾国藩提拔并重用他们。广西巡抚劳崇光解送二百尊炮前往湖北,途中经过衡州。当时田镇防守的军队已经溃败,曾国藩因此截留了这些炮位以及护送的水手,用来准备训练水师。曾国藩因为湖南国库款项不足以提取使用,招募和训练军队的军饷,依靠劝捐来接济。他选派官员和士绅,在各州县设立捐局,不使用官方公文,以防止强行摊派。自行刊印军功执照,使用巡抚、布政使的印章,从六品到九品,按照捐资数额填写授予。常宁县土匪起事,县城失守。曾国藩调遣千总周凤山、弟弟曾国葆,带领勇营前往剿杀。十一日,贼军窜逃占据羊泉洞,又调遣张荣组、储玫躬带领勇营会合剿杀。十四日,贼军攻陷嘉禾,侵犯蓝山,又窜逃占据道州的四庵桥。曾国藩又增调邹寿璋、魏崇德带领勇营前往剿杀。各营与贼军交战,都有斩获,而储玫躬的战功最多。曾国藩与巡抚骆秉章会合上奏,报告常宁土匪滋事杀害官员,现已派勇营前往剿杀并抓获首要各犯。二十六日,曾国藩上奏说:筹备水陆各勇营,奔赴安徽会合剿杀,但船炮水军一时未能准备就绪。此前奉旨,特派广西右江道张敬修购买夷炮、广炮一千尊,并带领工匠,从广东来到湖南。臣专门等候该道来到湖南,才可以成行。附片奏请设立水路粮台,提取湖南漕米二、三万石,用来供给军粮。又附片奏请经手劝捐的款项,准许归入筹饷新例,随时发给朝廷执照,以免捐户观望不前。曾国藩先前计划招募陆勇六千,本打算交给江忠源统带。不久奉旨筹备水师,才开始建立水、陆万人,大举东征的计划,先派江忠源的弟弟江忠济带领勇营一千名赴安徽,曾国藩则经营战舰,规划建造炮船二百艘,雇佣民船二百艘跟随其后,船行江中,陆兵则夹江而下。他规划大局就是这样。各项事务草创,经费繁多巨大,有请求不应允的,就与巡抚骆秉章书信往来。骆秉章委曲应付,逐渐就绪。曾国藩曾以蚊虻背负大山、商距在河中奔驰来自比;又曾有精卫填海、杜鹃泣山的言语。大概曾国藩的水师是肃清东南的基本力量,而这年冬天,正是盘根错节、艰难困苦的时期。
十二月初一日,委派褚汝航到湘潭分设一个船厂,监造战船。衡州的船厂,委派成名标监督。造船大的叫快蟹,次之叫长龙。又购买民间的钓钩船,改修作为炮船。褚汝航又依照样式添造舢舨、小艇几十艘。两个船厂的船,往来比较,互相验证,各用其长处。湘潭船厂所造的,尤其坚固锋利。贼船回窜湖北,仍然攻陷黄州。曾国藩写信给总督吴文镕,说今天南北两省,暂且以坚守省会为主,必须等到水师办成,才可以谈剿杀。湖北巡抚崇纶上奏弹劾督臣闭城株守,奉旨严厉责备。吴文镕于是出城,在黄州督师。吴文镕写信给曾国藩。大意说:“我本意坚守,等待你东下,自然是正确的办法。现在被人所逼,以一死报国,没有别的指望。你所训练的水、陆各军,必须等到稍有把握,然后才可以出而应敌。不可以因为我的缘故,轻率东下。东南大局,依靠你一人,务必以持重为意,恐怕此后没有继承的人。我与你所处的情况,本来不同。”曾国藩收到信,深深担忧。骆秉章调遣罗泽南等湘勇两营,逆流而上,会合剿杀土匪。初十日,抵达衡州。
曾国藩与罗泽南商议军事,重新制定陆军营制,以五百人为一营,每营四个哨,每哨八个队,亲兵一个哨六个队,火器刀矛,各占一半。每营用长夫一百八十人,营官、哨官、队长直到勇夫的薪粮,分毫都由他亲手确定。刊立营制几十条,营规也几十条。从此以后,湘勇转战遍及各省,一律依照曾国藩所定的规制执行。广东协拨湖北军饷七万两,委派官员解送湖南,途中经过郴州、桂阳。恰逢永兴土匪起事,曾国藩于是命令罗泽南带领勇营迎护广东军饷,剿捕土匪,平定了他们。曾国藩先前上奏的一疏,在十六日奉到朱批:“现在安徽等待救援非常紧急,如果一定要偏执己见,那就太迟缓了。我知道你尚能激发天良,所以特别命令你赴援以解燃眉之急。现在看你的奏折,简直把数省军务一身承担。试问你的才力能行吗?不能行吗?平时随意自夸,以为没有超过自己的人。等到临事,果然能完全符合你的话很好;如果稍微张皇失措,岂不被天下人嘲笑?著设法赶紧赴援,能早一步,就得到一步的好处。你能自担重任,远远不是畏缩的人可比。话既然出自你口,必须完全如你所说,办给我看。”钦此。曾国藩在二十一日上疏,逐条陈明:其一,起程的日期,必须等到广东解送的炮到达湖南,稍微敷用,就立即起程;其一,黄州巴河,被贼军占据,必须先扫荡湖北境内的江面,才能赴安徽;其一,武昌是金陵上游,贼军必争之地,目前宜尽力保卫武昌,然后才可以进剿;其一,臣所训练的勇营,现在在郴州、桂阳一带剿办土匪,不能立即撤回,等到来年正月
船炮将齐之时,一并带赴下游。其后一条奏称:饷乏兵单,成效不敢必,唯有愚诚,不敢避死而已。与其将来毫无功绩,受大言欺君之罪,不如此时据实陈明,受畏葸不前之罪。疏入,奉朱批:“成败利钝,固不可逆睹。然汝之心可质天日,非独朕知。若甘受畏葸之罪,殊属非是。”钦此。公又具摺奏称:“衡、永、郴、桂一带,尚有一股会匪,剿捕未毕,馀党尚多。此股会匪,实为湖南巨患,亦是臣经手未完之件。”奉朱批:“汝以在籍人员,能如是出力,已属可嘉。著知会抚臣剿办,或有汝素来深信之绅士,酌量办理亦可。”钦此。公又因衡阳、清泉两县,每用保甲催征银粮,民户抗欠,则追此保甲,而保甲亦包揽为奸,反置团防事于不理。公批饬两县,令但责成保甲稽查土匪,而催征仍责之吏役。亦于是摺附片陈奏。奉朱批:“此亟应改易者,着知照骆秉章将改办章程,速行复奏。”
译在船炮即将齐备之时,一并带往下游。随后又上奏称:军饷匮乏、兵力单薄,成效不敢保证,唯有愚拙的忠诚,不敢逃避死亡罢了。与其将来毫无功绩,遭受大言欺君之罪,不如此时据实陈明,遭受畏缩不前的罪名。奏疏呈入,皇帝朱批:“成败利钝,固然不能预先看清。然而你的心可以昭示天地,不仅我知道。如果甘愿承受畏缩不前的罪名,实在是不对的。”钦此。
公又上奏称:“衡州、永州、郴州、桂阳一带,尚有一股会匪,剿捕尚未完毕,余党尚多。这股会匪,实在是湖南的大患,也是臣经手尚未完结的事情。”皇帝朱批:“你以在籍人员的身份,能如此出力,已经值得嘉奖。着令知会巡抚大臣剿办,或者有你素来深信的绅士,酌情办理也可以。”钦此。
公又因为衡阳、清泉两县,每次使用保甲催征银粮,民户抗缴拖欠,就追究这些保甲,而保甲也包揽舞弊,反而把团防事务置之不理。公批示责令两县,令只责成保甲稽查土匪,而催征仍然责成吏役。也在这一奏折中附片陈奏。皇帝朱批:“这是亟需改变的,着令知照骆秉章将改办的章程,迅速复奏。”
钦此。衡州府县差役,人数甚多,诈索乡闾,倚势作威。公访得恶差数人诛戮之,不少宽贷。公于地方之事,知无不为,意在锄奸宄以安良善,不以侵官越俎为嫌也。江忠烈公忠源自六安力疾入守庐州府,贼纠党合围数重。刘长佑、江忠■等以楚勇往援,及各路援军皆阻隔不得进。十二月十七日,府城陷,江公赴水死之,城中殉难者不能悉记。候补知府陈公源衮、知县邹公汉勋死尤烈。陈公者,公同年友;邹公者,亦公所推许也。船厂趱工,岁暮不息,成者过半。二十七日,公自衡州回籍省亲。
是年夏四月,贼党林凤祥自扬州掠众北窜,陷滁州,踞临淮关,复陷凤阳府。
遂北窜河南,陷归德,扑开封省城,渡黄河。六月,围攻怀庆府。八月,窜入山西,陷平阳府,复出至临氵名关,陷深州。九月,犯天津府,跨静海、独流二城。
江南大营向公荣、江北大营琦善公驻两城外围,攻经年,未得一战。内阁学士胜保公率兵追林逆一股,转战数千里。贼势飙忽不可遏。钦差大臣直隶总督讷尔经额督兵败贼于怀庆。贼之窜山西扰畿辅也。山西巡抚以下失守各员,与督兵之都统、提镇大员多获罪。诏授胜保为钦差大臣,逮讷尔经额治罪,特命惠亲王为奉命大将军,称科尔沁郡王僧格林沁为参赞大臣,会兵进剿,贼势少蹙。左都御史雷以诚募勇于扬州,并收■捐,以济军饷。各省■捐始于此。
●卷三「甲寅」咸丰四年,公四十四岁。
正月初五日,公由家出抵衡州,督催船工,招募水勇。时湘中人未见水师,应募者少,乃招船户水手不怯风涛之民,用广西炮勇为之教习。快蟹船用桨工二十八人,橹八人;长龙船桨工十六人,橹四人;舢舨船桨工十人。每船用炮手数人。又另置舱长一名,头工二名,柁工一名,副柁二名,其口粮较优。亦刊发营制一篇。吴文节公文▯督兵于黄州,驻营堵城,亟攻黄州不下。贼焚毁堵城营垒,吴公力战阵亡。贼船上犯武昌,戒严。十三日,奉到初二日上谕:“前因贼扰安徽,迭次谕令曾国藩置办船炮,督带楚勇,由湖入江,与安徽水陆夹击。本日据袁甲三奏请令曾国藩督带兵勇船炮,由九江直赴安徽安庆,刻下贼数无多,或先复安庆,亦可断贼归路等语。庐州为南北要冲,现在为贼所据,必须乘喘息未定,赶紧进剿,遏贼纷窜之路。曾国藩制办船炮,并所募楚勇数千人,此时谅已齐备,著即遵旨,迅速由长江驶赴安徽,会同和春、福济,水陆并进,南北夹攻,迅殄逆氛,以慰廑念。”钦此。公既闻庐州失守,江公殉难,而探卒自鄂归者,亦报黄州堵城之败,公于时心逾迫矣。二十六日,船厂毕工,成快蟹四十号,长龙五十号,舢舨百五十号,拖罟一号,以为坐船。购民船改造成船者数十号,雇民船百数十号,以载辎重。募水勇五千人,分为十营。其五为正,其五为副。每营置一营官,又设帮办一人。在湘潭募水军四营,以褚汝航、夏銮、胡嘉垣、胡作霖为营官领之。衡州募六营,以成名标、诸殿元、杨载福、彭玉麟、邹汉章、龙献琛为营官领之。二十八日,自衡州起程,会师于湘潭,前、后、左、右、中营旗帜,各用其方色。陆勇五千馀人,则以塔齐布、周凤山、朱孙诒、储玫躬、林源恩、邹吉琦、邹寿璋、杨名声及公弟国葆等领之。水路以褚汝航为各营总统,陆军以塔齐布为诸将先锋。粮台设于水次,载米一万二千石,煤一万八千石,盐四万斤,油三万斤,配炮五百尊,军械数千件,子药二十馀万斤。应需之器物,应用之工匠,相随以行。辎重民船,亦给予旗帜枪炮,以助军势。合计员弁、兵勇、夫役一万七千馀人,军容甚盛。作《讨粤匪檄文》一道,布告远近。贼船上窜,仍陷汉阳。湖北按察使唐公树义迎战,死之。贼上窜湖南境。
二月初一日,岳州失守。初二日,公在衡山舟次,奏报东征起程日期一摺,并奏陈水陆营制、粮台章程大概情形,并奏调署抚标中军参将塔齐布、耒阳
译谨遵圣旨。衡州府县的差役,人数众多,欺诈勒索乡里,倚仗权势作威作福。您查访到几个恶劣的差役将其诛杀,毫不宽恕。您对于地方上的事务,知道该做的就没有不做的,意在铲除奸恶以安抚良善,不认为侵越职权是忌讳。江忠烈公江忠源从六安带病入城守卫庐州府,贼寇纠集党羽重重包围。刘长佑、江忠等率领楚勇前往救援,各路援军都被阻隔无法进入。十二月十七日,庐州府城陷落,江公投水殉国,城中殉难的人无法全部统计。候补知府陈源衮、知县邹汉勋死得尤其壮烈。陈公,是您同年的朋友;邹公,也是您所推许的人。船厂的赶工,年底也不停止,完成的已过半数。二十七日,您从衡州返回家乡探望亲人。
这一年夏四月,贼党林凤祥从扬州掠夺民众向北逃窜,攻陷滁州,占据临淮关,又攻陷凤阳府。
于是向北逃窜到河南,攻陷归德,攻打开封省城,渡过黄河。六月,围攻怀庆府。八月,逃窜进入山西,攻陷平阳府,又出来到达临洺关,攻陷深州。九月,侵犯天津府,横跨静海、独流两座城池。
江南大营向荣、江北大营琦善驻守两城外围,攻打多年,未能取得一场战斗的胜利。内阁学士胜保率领军队追击林凤祥这一股贼寇,转战数千里。贼寇气势迅猛突然不可遏制。钦差大臣直隶总督讷尔经额率领军队在怀庆击败贼寇。贼寇逃窜山西扰乱京城附近地区时。山西巡抚以下失守的各官员,以及率领军队的都统、提督、总兵等大员大多获罪。诏书任命胜保为钦差大臣,逮捕讷尔经额治罪,特别任命惠亲王为奉命大将军,称科尔沁郡王僧格沁为参赞大臣,会合军队进剿,贼寇气势稍受遏制。左都御史雷以诚在扬州招募勇丁,并征收捐输,以接济军饷。各省征收捐输从此开始。
●卷三「甲寅」咸丰四年,您四十四岁。
正月初五日,您从家中出发抵达衡州,督促催促造船工匠,招募水勇。当时湖南人没见过水师,应募的人很少,于是招募不怕风浪的船户水手,用广西的炮勇作为教习。快蟹船用桨工二十八人,摇橹八人;长龙船桨工十六人,摇橹四人;舢舨船桨工十人每船用炮手数人。又另外设置舱长一名,头工二名,舵工一名,副舵二名,他们的口粮比较优厚。也刊发了营制一篇。吴文节公吴文镕在黄州督兵,驻营堵城,急切攻打黄州不下。贼寇焚毁堵城营垒,吴公奋力作战阵亡。贼寇乘船侵犯武昌,戒严。十三日,奉到初二的上谕:“先前因为贼寇骚扰安徽,多次谕令曾国藩置办船炮,督率楚勇,从湖进入长江,与安徽水陆夹击。本日根据袁甲三奏请令曾国藩督率兵勇船炮,从九江直接奔赴安徽安庆,眼下贼寇数量不多,或许先收复安庆,也可以切断贼寇归路等语。庐州是南北要冲,现在被贼寇占据,必须趁贼寇喘息未定,赶紧进剿,遏制贼寇四处逃窜的道路。曾国藩制造船炮,以及所招募的楚勇数千人,此时想必已经齐备,着即遵旨,迅速从长江驶赴安徽,会同和春、福济,水陸并进,南北夹攻,迅速歼灭逆贼,以慰朕的挂念。”谨遵圣旨。您已经听说庐州失守,江公殉难,而侦察兵从湖北回来的,也报告黄州堵城战败,您此时心情更加紧迫。二十六日,船厂完工,建成快蟹四十号,长龙五十号,舢舦百五十号,拖罟一号,作为坐船。购买民船改造成战船的数十号,雇佣民船百数十号,用来运载辎重。招募水勇五千人,分为十营。其中五营为正营,五营为副营。每营设置一名营官,又设帮办一人。在湘潭招募水军四营,以褚汝航、夏銮胡嘉垣、胡作霖为营官统领。衡州招募六营,以成名标、诸殿元、杨載福、彭玉麟、邹汉章、龙獻琛为营官统领。二十八日,从衡州起程,在湘潭会师,前、后、左、右、中营的旗帜,各自使用其方位的颜色。陆勇五千多人,则由塔齐布、周凤山、朱孙诒储玫躬、林源恩、邹吉琦邹寿璋、杨名声以及您弟弟曾国葆等统领。水路以褚汝航为各营总统,陆路以塔齐布为诸将先锋。粮台设在水边,运载米一万二千石,煤一万八千石,盐四萬斤,油三万斤,配备炮五百尊,军械数千件,火药子弹二十多万斤。所需用的器物,所应用的工匠,跟随军队行进。运载辎重的民船,也给予旗帜枪炮,以助长军威。合计员弁、兵勇、夫役一万七千多人,军容非常盛大。撰写《讨粤匪檄文》一道,布告远近地区。贼寇乘船向上游逃窜,仍然攻陷汉阳。湖北按察使唐树义迎战,战死。贼寇向上游逃窜进入湖南境内。
二月初一日,岳州失守。初二日,您在衡山舟次,上奏报告东征起程日期的奏折,并上奏陈述水陆营制、粮台章程的大概情形,并上奏调署抚标中军参将塔齐布
县知县陈鉴源、平江县知县林源恩、善化县知县李瀚章等随同东征差遣。又附片代递唐树义遗摺一件。公之为是役也,水陆兼进,尤注重水师。自上年创为战船,每事必躬自考察,材木之坚脆,纵广之榘度,帆樯楼橹之位,火器之用,营阵之式,下至米盐细事,皆经于目而成于心。粮台设立八所,条综众务:曰文案所、内银钱所、外银钱所、军械所、火顺所、侦探所、发审所、采编所,皆委员司之。罗公泽南、李公续宾湘勇二营,留驻衡州,以防南路土匪,委知府张丞实督办捐局,以资接济。时又奉到上谕“此时惟曾国藩统带炮船兵勇,迅速顺流而下,直抵武汉,可以扼贼之吭。此举关系南北大局,甚为紧要。此时水路进剿,专恃此军。
译衡山县知县陈鉴源、平江县知县林源恩以及善化县知县李瀚章等人,随同东征的差遣任务一同前往。又附呈片纸,代为递送唐树义的遗折一件。
公担任这次差事,水陆两路并进,尤其重视水师。自从去年开始制造战船,每件事必定亲自考察:木材的坚硬或脆弱,长宽的尺寸,帆、桅杆、楼船、橹的位置,火器的使用,军营阵型的样式,下至米盐等细微事务,都经过他的眼睛观察并铭记于心。
粮台设立了八个机构,条理分明地统管各项事务:分别是文案所、内银钱所、外银钱所、火器所、侦探所、发审所、采办所,都委派官员负责管理。
罗泽南、李续宾所率领的湘勇两个营,留驻在衡州,以防备南路的土匪;委派知府张丞实督办捐输局,以资助军需接济。
当时又接到皇帝谕旨:“此时只有曾国藩统带炮船兵勇,迅速顺流东下,直抵武汉,才能扼住贼军的咽喉。此举关系到南北大局,非常紧要。此时水路进剿,专门依赖这支军队。”
该侍郎必能深悉紧急情形,兼程赴援“等因。钦此。贵州候补道益阳胡公林翼应前总督吴公之调,带练勇六百名由黔赴鄂,军抵金口。闻吴公阵亡,贼舟上犯,阻隔不能进。公商之巡抚骆公秉章,由湖南支给饷糈军械。并饬令回军,会剿岳州之贼。王公鑫所招湘勇在长沙者,不用公所定营制,有自树一帜之意。骆公札饬王鑫率所部先趋黄州。军未发而贼已由岳州窜湘阴,上踞靖港市,扰陷宁乡。
公舟师抵长沙,调陆路各营剿之。十五日,公具疏奏称,贼船上窜,东南大局,真堪痛哭。湖广江皖四省,止有臣处一枝兵勇较多,每月需饷银近八万两,专恃劝捐,以济口食。现在湖南、江西、四川较为完善,请旨饬派大员办理捐谕,专济臣军之用。并言世小乱,则督兵较难于筹饷;世大乱,则筹饷更难于督兵。此次成师以出,已属竭力经营,若复饥疲溃散,此后不堪设想。附片奏胡林翼黔勇,暂令驻岳州附近地方,相机会剿。王鑫湘勇剿贼于乔口,败之。公所派陆营赵焕联、储玫躬、公弟国葆等,分投攻剿。储公玫躬击破贼大队于宁乡,旋因追贼阵亡。贼败溃下窜,公饬各营及战船追击之。二十四日,公与骆公会奏逆船上窜派员前往分途截剿连获胜仗一摺,附片奏留胡林翼在楚剿贼,暂未能赴鄂。又附报官军收复湘阴乘胜追剿一片。于时奉到上谕:“曾国藩统带炮船遏,想已开行,著即兼程驰赴下游,迎头截剿。此时水路进攻,专恃湖南炮船,遏其凶焰,务须赶紧前进,勿稍延误。”钦此。又奉到上谕“本日据青麟奏称:探闻曾国藩带勇已距金口百有馀里,贵州道胡林翼随同前来,现复退往上游,贼船飙忽上窜,急须出其不意,顺流轰击。该侍郎炮船早入楚北,胡林翼何以退守?著曾国藩饬知该道迅速前进,无稍迟延”等因。钦此。公乃专摺陈明胡林翼一军未能赴鄂留于湖南之由。并称胡林翼之才胜臣十倍,将来可倚以办贼。胡公之军回湖南境,崇阳、通城各属土匪四起,贼由兴国上窜,陷崇、通二邑,匪党大炽。公调胡公黔勇由平江往剿,平江县知县林源恩带员继之。胡公军至通城,请授于公,公又令塔齐布、周凤山等带勇往剿。贼退出岳州。王鑫湘勇先抵岳州,由蒲圻前进。公所派陆军三营亦抵岳州。公自统水军进剿。
三月初二日,抵岳州。初五日,公由驿具摺奏称:贼踪合数退出南省,臣现驻岳州,搜捕湖汊馀匪,就近剿办崇、通股匪。上游肃清,则驰赴下游,庶无彼此牵掣之患。又具摺奏训导储玫躬,屡著战功,拟保以同知直隶州升用。该员冲锋遇害,恳恩准照同知直隶州例议恤。阵亡之勇目喻西林、文生杨华英均请一体议恤,以慰忠魂。附片奏:在籍道员蒋征蒲损助军饷,请先提银十万两,拨付臣营口粮,并请旨饬令该道员赴行营,总办粮台事务,以期呼应较灵。是日,公派战船搜捕西湖馀匪。卫千总邹国彪遇贼掷火,烧伤而亡。初七日,北风大作,战船及辎重船在岳州湖畔者,漂沉二十四号,撞损数千号,勇夫多溺毙者。骆公秉章屡奉旨筹兵援鄂。骆公于二月内奏称:湖南弁兵存数无多,历次剿办土匪及此次所派追剿贼匪者,俱系臣与曾国藩督饬士绅召募自练之壮勇,较为得力。该逆现窜湖南,鄂省情形较缓,拟俟南省剿办事竣,臣即派兵驰往鄂省跟踪追击。奉朱批:“楚南之贼明系分窜,现在湖北尚有多贼。曾国藩炮船原为肃清江面,第此时道路不通,暂可留在湖南剿办,亦不能专待事竣缓缓北上。楚南办有头绪,仍应速赴湖北为是。曾国藩素明大义,谅不敢专顾桑梓,置全局于不问。北重于南,皖、鄂重于楚南,此不易之局也。”钦此。湖北贼势方炽,武昌省城岌岌不保,公屡奉寄谕,饬令统领舟师,驰赴下游。谕旨又云“此时得力舟师,专恃曾国藩水上一军。倘涉迟滞,致令汉阳大股窜踞武昌,则江路更形阻隔。朕既以剿贼重任付之曾国藩,一切军情,不为遥制”等因。公启行之初,派陆路劲军,由崇、通剿
译该侍郎必定能深切了解紧急军情,兼程赶赴救援等因。钦此。贵州候补道、益阳人胡林翼响应前任总督吴文镕的调遣,率领六百名练勇从贵州前往湖北,军队抵达金口。听说吴文镕战死,贼船向上游进犯,道路被阻隔无法前进。胡林翼与巡抚骆秉章商议,由湖南方面供给军饷和军械。并命令回师,会合剿灭岳州的贼寇。王鑫在长沙招募的湘勇,不采用胡林翼所定的营制,有自树一帜的意思。骆秉章发札命令王鑫率领部下先赶赴黄州。军队尚未出发,贼寇已从岳州窜入湘阴,向上占据靖港,骚扰并攻陷宁乡。
胡林翼的水军抵达长沙,调遣陆路各营剿灭贼寇。十五日,胡林翼上疏奏称,贼船向上游进犯,东南大局,真令人痛哭。湖广、江西、安徽四省,只有臣这里一支兵勇较多,每月需要军饷银近八万两,专门依靠劝捐,来救济口粮。现在湖南、江西、四川较为安定,请旨命令派遣大员办理捐输,专门供给臣军的用度。并说,世道小乱,则督兵比筹饷更难;世道大乱,则筹饷比督兵更难。这次成军出征,已是竭力经营,如果再次因饥饿疲劳而溃散,此后不堪设想。附片奏报胡林翼的黔勇,暂令驻扎在岳州附近地方,相机进行会剿。王鑫的湘勇在乔口剿灭贼寇,打败了他们。胡林翼所派陆营赵焕联、储玫躬、胡林翼弟弟胡国葆等,分头进攻剿灭。储玫躬在宁乡击破贼寇大队,随即因追击贼寇而战死。贼寇败溃向下窜逃,胡林翼命令各营及战船追击。二十四日,胡林翼与骆秉章会奏逆船上窜派员前往分途截剿并连获胜仗一摺,附片奏报留胡林翼在湖南剿贼,暂时不能赴鄂。又附报官军收复湘阴并乘胜追剿一片。这时奉到上谕:“曾国藩统带炮船遏制,想必已经开行,著即兼程驰赴下游,迎头拦截剿灭。此时水路进攻,专门依靠湖南炮船,遏制其凶焰,务必赶紧前进,不要稍有延误。”钦此。又奉到上谕:“本日据青麟奏称:探听到曾国藩带勇已距离金口一百多里,贵州道胡林翼随同前来,现在又退往上游,贼船突然向上游进犯,急需出其不意,顺流轰击。该侍郎的炮船早已进入楚北,胡林翼为何退守?著曾国藩命令该道迅速前进,不要稍有迟延”等因。钦此。胡林翼于是专摺陈述胡林翼一军未能赴鄂而留在湖南的原因。并称胡林翼的才能超过臣十倍,将来可以依靠他来办理剿贼事宜。胡林翼的军队回到湖南境内,崇阳、通城各地土匪四起,贼寇从兴国向上游进犯,攻陷崇阳、通城两县,匪党大为猖獗。胡林翼调遣胡林翼的黔勇由平江前往剿灭,平江县知县林源恩带领人员随后跟进。胡林翼的军队到达通城,请求受胡林翼节制,胡林翼又命令塔齐布、周凤山等带勇前往剿灭。贼寇退出岳州。王鑫的湘勇先抵达岳州,由蒲圻前进。胡林翼所派陆军三营也抵达岳州。胡林翼亲自统率水军进剿。
三月初二日,抵达岳州。初五日,胡林翼由驿站具摺奏称:贼寇踪迹合数退出南省,臣现在驻扎岳州,搜捕湖汊残余匪徒,就近剿办崇阳、通城的股匪。上游肃清,则驰赴下游,才没有彼此牵制的祸患。又具摺奏报训导储玫躬,屡次立下战功,拟保举以同知直隶州升用。该员冲锋时遇害,恳请恩准照同知直隶州例议恤。战死的勇目喻西林、文生杨华英都请一体议恤,以安慰忠魂。附片奏报:在籍道员蒋征蒲捐助军饷,请先提取银十万两,拨付臣营口粮,并请旨命令该道员赴行营,总办粮台事务,以便呼应较为灵便。这天,胡林翼派战船搜捕西湖残余匪徒。卫千总邹国彪遇贼投掷火器,烧伤而死。初七日,北风大作,战船及辎重在岳州湖畔的,漂沉二十四号,撞损数千号,很多勇夫溺死。骆秉章屡次奉旨筹兵援鄂。骆秉章在二月内奏称:湖南官兵存数不多,历次剿办土匪及此次所派追剿匪徒的,都是臣与曾国藩督饬士绅招募自练的壮勇,较为得力。该逆现在窜入湖南,湖北情形较缓,拟等南省剿办事竣,臣即派兵驰往湖北跟踪追击。奉朱批:“楚南的贼寇明显是分窜,现在湖北尚有多贼。曾国藩的炮船原为肃清江面,但此时道路不通,暂可留在湖南剿办,也不能专门等待事竣缓缓北上。楚南办有头绪,仍然应速赴湖北为是。曾国藩素来明大义,想必不敢专顾家乡,置全局于不问。北重于南,安徽、湖北重于楚南,这是不易的局势。”钦此。湖北贼势正盛,武昌省城岌岌可危,胡林翼屡次奉寄谕,命令统领舟师,驰赴下游。谕旨又说:“此时得力的舟师,专门依靠曾国藩水上的一军。如果涉迟滞,致使汉阳大股贼寇窜踞武昌,则江路更加阻隔。朕既将剿贼重任托付给曾国藩,一切军情,不远远制约”等因。胡林翼启程之初,派陆路劲军,由崇阳、通城剿
贼,欲以次扫荡,进援武昌。公自统水师,顺流而下。既至岳州,遇风沉损各船。而王鑫湘勇之前进者,初八日抵羊楼司,遇贼溃败,退回岳州。贼乘胜上犯。公弟国葆、邹寿璋、杨名声等营在岳州者,皆溃退入城。贼扑城甚急。
译贼人,打算依次扫荡,进而增援武昌。公亲自统领水师,顺流而下。到达岳州后,遭遇风浪,船只沉没受损。而王鑫湘勇中先期进军的部队,初八日抵达羊楼司,遭遇贼军溃败,退回岳州。贼军乘胜向上游进犯。公的弟弟国葆、邹寿璋、杨名声等在岳州的营队,都溃败退入城中。贼军攻城非常急迫。
初十日,公急调炮船,齐赴岳州登岸击贼,拔出城中各营溃勇,乘风南返。十四日,泊长沙城外,贼船复上犯湘阴。公在衡州时,原任湖北巡抚杨健之孙杨江捐助军饷银二万两,公因奏请以杨健入祀乡贤祠。奉旨交部议处,部议革职,奉旨改为降二级调用。十五日,骆公奏岳州官失利、省城现筹防剿情形。王鑫革职,留营效力赎罪。十八日,公具摺奏陈:岳州陆军败溃,水师遇风坏船,力难应敌,恐战船洋炮反以资贼,遂乘风退保省城,皆由臣不谙军旅,调度乖方,请交部治罪。附片奏船只遇风沉损情形,邹国彪伤亡请恤。又奏探明前路贼情一片。官军在崇、通者,屡获胜仗,胡公林翼有初六日上塔市之胜,塔齐布公有十四日沙坪之胜。贼势少挫。值贼船上窜,长沙戒严。公乃调胡林翼、塔齐布两军旋省,委林源恩以平江勇扼守,防其南窜。二十二日,奏报崇、通胜仗一摺。奏称:武昌以南等属州县,皆已为贼所踞,臣本拟痛剿崇、通一役,即可直抵鄂省,以资救援。不谓岳州一败,大股上窜,须酌撤通城之兵,回保长沙,此皆臣调度乖方所致也。公之回长沙也,竹亭公为书以诫公,谓其筑垒不坚,调军太散,皆取败之道。结阵之法,缉奸之法,皆宜加意讲求,尤以早起早食为要。自是以后,公每日未明而起,甫明而食,凡十馀年如一日。贼船窜踞靖港市,复分股由陆路扰宁乡南及湘潭。二十七日,湘潭失守,贼于城外筑垒自固,于湘水上游掠民船数百号,竖立木城,以阻援师。二十八日,塔齐布公督军驰至湘潭,奋击贼营,大破之。连战四日夜,毙贼数千人。官军力战杀贼之多,实自此役始。二十九日,公派水师五营,驶赴湘潭助剿。
四月初一时,水师大破贼船于湘潭。陆军攻贼垒,尽破之。初二日,公自督战船四十号、陆勇八百人,击贼于靖港市。西南风发,水流迅急,不能停泊,为贼所乘。水勇溃散,战船为贼所焚,或掠以去。公自成师以出,竭力经营,初失利于岳州,继又挫败于靖港,愤极赴水两次,皆左右援救以出。而是日水师适破贼船于湘潭,连日报捷,军势少振。初三日,水师尽毁贼所掠船。塔齐布公会各军兜剿,屡破之。初五日,克复湘潭县城,贼乃大溃。自粤逆称乱以来,未受大创。湘潭一役,始经兵勇痛加剿洗,人人有杀贼之志矣。公之回长沙也,驻营南门外高峰寺。湘勇屡溃,恒为市井小人所诟侮,官绅之间,亦有讥弹者,公愤欲自裁者屡矣。公言古人用兵,先明功罪赏罚,今时事艰难,吾以义声倡导,乡人诸君,从我于危亡之地,非有所利也,故于法亦有所难施,所以两次致败,盖由于此。湘潭未捷之时,公与骆公会奏贼势全注湖南,大局堪虞,请旨速饬广东、贵州遄调兵勇来楚协剿一摺。初十日,兵部火票递到前摺。奉上谕:“曾国藩奏失州水陆各军接仗情形并自请治罪一摺。此次岳州水军,虽获小胜,惟因陆路失利,以致贼匪复行上窜,曾国藩统领水陆诸军,调度无方,实难辞咎,著交部严加议处。仍著督带师船,迅速进剿,克复岳州,即行赴援武昌,毋得再有延误。”
钦此。又奉上谕:“曾国藩所统各勇,为数过多,既须剿办粤逆,又须搜捕土匪。
即如所奏,有拨赴平江、通城者,有拨赴临湘、蒲圻者,又有不能依限前进者。
散布各处,照料既不能周,剿捕自难得力,一有败衄,人无固志,似此何能力图进取?此时肃清江面,专恃此军。曾国藩初次接仗,即有挫失,且战船被风沉损多只,何事机不顺若是!现在湖北待援孔亟,曾国藩以在籍绅士,若只专顾湖南,不为通筹全局之计,平日所以自许者安在?鲍起豹本系水师大员,何以不令督带舟师剿办贼匪,是否不能得力?且该提督何以陆路亦未带兵前进?著骆秉章查明具奏。“钦此。十二日,公与骆公会奏官军击贼靖港互有胜负,贼由陆路攻陷湘潭,官军水陆夹击大获胜仗,巨股歼克复县城一摺。随摺奏保副将塔齐布、守备周
译初十日,公紧急调遣炮船,一同赶赴岳州登岸攻击贼军,救出城中各营溃散的勇丁,乘着风势向南返回。十四日,停泊在长沙城外,贼船再次向上游侵犯湘阴。公在衡州时,原任湖北巡杨健的孙子杨江捐助军饷银二万两,公因此上奏请求让杨健入祀乡贤祠。奉旨交由吏部议处,吏部议定革职,奉旨改为降二级调用。十五日,骆国公上奏岳州官军失利、省城目前筹划防御剿杀的情形。王鑫被革职,留在军营效力赎罪。十八日,公上奏章陈述:岳州陆军败溃,水师遭遇风浪船只损坏,力量难以应对敌人,恐怕战船和洋炮反而被贼军利用,于是乘着风势退保省城,这都是因为臣不熟悉军旅,调度失当,请求交由吏部治罪。附片上奏船只遇风沉没损坏的情形,邹国彪伤亡请求抚恤。又上奏探明前方贼情的片文。官军在崇阳、通城的,屡次打胜仗,胡公林翼有初六日在塔市获胜,塔齐布公有十四日在沙坪获胜。贼军气势稍受挫折。正值贼船上窜,长沙戒严。公于是调胡林翼、塔齐布两军回省,委派林源恩率领平江勇扼守,防止贼军向南窜逃。二十二日,上奏崇阳、通城胜仗的奏章。奏称:武昌以南等属州县,都已被贼军占据,臣原本打算痛剿崇阳、通城一役,就可以直抵湖北,以资救援。没想到岳州一战失败,大股贼军上窜,必须酌情撤回通城的兵力,回保长沙,这都是臣调度失当造成的。公回到长沙时,竹亭公写信告诫公,说公修筑营垒不坚固,调遣军队太分散,都是导致失败的原因。结阵的方法,缉拿奸细的方法,都应当加倍注意讲求,尤其以早起早食为要务。从此以后,公每天天没亮就起床,刚天亮就吃饭,十多年如一日。贼军占据靖港市,又分出一股由陆路骚扰宁乡南部及湘潭。二十七日,湘潭失守,贼军在城外修筑营垒自我巩固,在湘水上游掠夺民船数百艘,竖立木城,以阻挡援军。二十八日,塔齐布公率领军队疾驰赶到湘潭,奋力攻击贼军营垒,大败贼军。连续战斗四个日夜,杀死贼军数千人。官军奋力作战杀死贼军之多,确实是从这一仗开始的。二十九日,公派遣水师五营,驶往湘潭协助剿杀。
四月初一,水师在湘潭大破贼船。陆军攻击贼军营垒,全部攻破。初二日,公亲自率领战船四十艘、陆勇八百人,在靖港市攻击贼军。西南风刮起,水流迅急,不能停泊,被贼军乘虚而入。水勇溃散,战船被贼军烧毁,或被掠夺而去。公自从组建军队出征,竭力经营,起初在岳州失利,接着又在靖港挫败,愤怒至极两次投水,都被左右救援救出。但这一天水师恰好在湘潭大破贼船,连续上报捷报,军势稍振。初三日,水师全部烧毁贼军掠夺的船只。塔齐布公会同各军包围剿杀,屡次攻破贼军。初五日,收复湘潭县城,贼军于是大溃。自从粤逆叛乱以来,未曾遭受重创。湘潭一役,才开始被兵勇痛加剿杀,人人都有了杀贼的志向。公回到长沙时,驻扎在南门外高峰寺。湘勇屡次溃败,常被市井小人辱骂,官绅之间,也有讥讽弹劾的,公愤怒想要自杀多次。公说古人用兵,先明确功罪赏罚,现在时事艰难,我以义声倡导,乡人各位,跟随我处于危亡之地,并非为了利益,所以法律也难以施行,因此两次导致失败,大概是由于这个原因。湘潭未捷之时,公与骆国公会同上奏贼军势力全部集中在湖南,大局堪忧,请求圣旨迅速命令广东、贵州迅速调派兵勇来湖南协助剿杀。初十日,兵部火票递到之前的奏章。奉皇上谕旨:“曾国藩上奏失守州县水陆各军接战情形并自请治罪的奏章。此次岳州水军,虽然获得小胜,但因为陆路失利,以致贼军再次上窜,曾国藩统领水陆诸军,调度失当,实在难以推卸罪责,著交由吏部严加议处。仍著督率战船,迅速进剿,收复岳州,随即前往救援武昌,不得再有延误。”
钦此。又奉皇上谕旨:“曾国藩所统领的各勇,人数过多,既要剿办粤逆,又要搜捕土匪。
正如所奏,有拨往平江、通城的,有拨往临湘、蒲圻的,又有不能按期前进的。
散布各处,照料既不能周全,剿捕自然难得力,一旦有败绩,人无坚守之志,这样怎么能力图进取?此时肃清江面,专门依赖这支军队。曾国藩初次接战,就有挫败损失,而且战船被风沉没损坏多只,为何事机如此不顺!现在湖北等待救援非常紧急,曾国藩以在籍绅士的身份,如果只专顾湖南,不为通盘筹划全局之计,平日自我期许的在哪里?鲍起豹本系水师大员,为何不让他督率舟师剿办贼军,是否不能得力?况且该提督为何陆路也未带兵前进?著骆秉章查明上奏。”钦此。十二日,公与骆国公会同上奏官军在靖港击贼互有胜负,贼军由陆路攻陷湘潭,官军水陆夹击获得大胜,巨股贼军被歼灭收复县城的奏章。随奏章上奏保举副将塔齐布、守备周
凤山,同知褚汝航、知县夏銮、千总杨载福、文生彭玉麟、哨官张宏邦、训导江忠淑八员。是役以塔齐布公为功首,而水师立功,亦于是始著。公专摺奏:靖港战败,水师半溃,实由臣调度乖方,请交部从重治罪,并请特派大臣总统此军。
译凤山,同知褚汝航、知县夏鸾、千总杨载福、文生彭玉麟、哨张宏邦、训导江忠淑等八人。这次战役以塔齐布公为功劳之首,而水师建立功勋,也是从这里开始显著的。塔齐布公专门上奏折说:靖港战败,水师半数溃散,实在是因为臣调度失误,请求交由刑部从重治罪,并请求特派大臣统领这支军队。
臣未赴部之先,仍当力图补救。附片奏保塔齐布、褚汝航等数员,可分水、陆将领之任。奉上谕:“屯聚靖港,逆船经曾国藩亲督舟师进剿,虽小有斩获,旋以风利水急,战船被焚,以致兵勇多有溃败。据曾国藩自请从重治罪,实属咎有应得。姑念湘潭全胜,水勇甚为出力,著加恩免其治罪,即行革职,仍赶紧督勇剿贼,带罪自效。湖南提督鲍起豹自贼窜湖南以来,并未带兵出省,迭次奏报军务,仅止列衔会奏。提督有统辖全省官兵之责,似此株守无能,实属大负委任。鲍起豹著即革职,所有湖南提督印务,即著塔齐布暂行署理。该部知道。”钦此。又奉上谕:“曾国藩统领舟师,屡有挫失,此摺所陈纰缪各情,朕亦不复过加谴责。
现在所存水陆各勇,仅集有四千馀人。若率以东下,诚恐兵力太单。该革员现复添修战船,换募水勇,据称一两月间当有起色。果能确有把握,亦尚不难转败为功。目下楚北贼踪,由应山窜回德安;随州之贼,亦回武汉。是鄂省望援甚急。
该抚等务当饬督水陆各军,迅将此股败窜之匪歼灭净尽,兼可赴援武昌,以顾大局。“钦此。官军既复湘潭,馀贼溃窜者擒捕殆尽,贼船在靖港者闻风下驶,岳州贼亦退出。公所造战船,经岳州之损,靖港之败,去其大半。旋委员于衡州、湘潭设两厂,续造船六十号,较前更加坚致。长沙亦设厂重修百数十号。已溃之勇丁,不复收集,别募水陆兵勇数千人。每船增设哨官一员。调罗泽南、李续宾带所部湘勇回长沙,又委增募湘勇数营。将领立功者,奖拔保奏,溃败者革退更置。奏调水师弁兵于两粤。广西巡抚委知府李孟群募水勇一千名,广东委派总兵陈辉龙带水师四百员名、炮一百尊,赴湖南会剿。规模重整,军容复壮矣。通城贼南犯,林源恩带勇堵之。公调江忠淑、陈鉴源等带勇会剿,破之。
五月初八日,公具摺恭谢天恩。奏称:臣屡奉谕旨,饬令迅速东下,数月之久,未能前进,复多挫失,且愧且憾。是以吁请治罪。乃蒙皇上俯从宽宥,贷其前愆。期其后效。臣现将水陆各军严汰另募,重整规模。一俟料理完毕,即星夜遄征,誓灭此贼,以雪挫败之耻,赎迟延之罪。又因前摺奉到批谕,有太不明白之语,附片复陈湘潭、宁乡、靖港三处贼踪来去、官兵胜败曲折情形。又附片奏请署提督塔齐布会师东下,出省剿贼。又奏称:臣系革职人员,此后出境剿贼,一切军情,必须随时奏报,请容臣专摺奏事。奉朱批:“淮汝单衔奏事。”钦此。
又奉上谕“曾国藩添募水陆兵勇,及新造重修战船,既据奏称,已可集事,则肃清江面之举,仍借此一军,以资得力。塔齐布胆识俱壮,堪膺剿贼之任。著骆秉章即饬统领弁兵,迅速出境。曾国藩与该署提督共办一事,尤应谋定后战,务期确有把握,万不可徒事孟浪,再致挫失”等因。钦此。贼既退出湖南,旋复上犯,陷华容,踞岳州,分扰洞庭之西湖。十三日,陷龙阳,掠民船,攻常德府。十六日,陷踞之。塔齐布公统带兵勇三千,先赴岳州进剿。公乃调胡林翼与周凤山、李辅朝等,带勇由益阳进剿常德。行抵龙阳,湖水骤涨。贼船乘水攻营,周凤山等小挫。胡公林翼督各勇回益阳,改道绕赴常德。
六月,船厂修造战船毕工。广东总兵陈辉龙到长沙,添造浅水拖罟二号。李孟群所募广西水勇千名,亦到长沙,与公所新募水勇日夜操练,刻期进剿。汉阳之贼,于春初分股溯汉水,陷德安、随州。江汉城邑,大半残破。湖北学政侍郎青麟入守武昌,署巡抚事。将军台涌驻营随州,署总督事。贼于三月陷安陆府,四月陷荆门州,犯荆州府。将军官文公遣兵击却之。贼窜陷宜昌府。五月复下窜宜都、枝江,由太平口南入洞庭,与西湖股匪合并,陷澧州、安乡等城。青麟守武昌数月,城外贼踪四布,粮尽援绝,乃率饥军数千突围南出,就饷于长沙。贼遂陷武昌省城,踞之。公与骆公筹发饷银二万两,以赈鄂军,资遣至荆
译臣在未赴兵部报到之前,仍应竭力谋求补救。在附片中保举塔齐布、褚汝航等几名官员,可以分别担任水师和陆军的将领职务。奉皇帝谕旨:“贼军屯聚在靖港,逆匪船只经过曾国藩亲自督率水师进剿,虽然小有斩获,随即因为风急水猛,战船被焚毁,导致兵勇多有溃败。根据曾国藩自己请求从重治罪,确实是他罪有应得。暂且考虑到湘潭大捷,水师兵勇出力甚多,特加恩免其治罪,立即革去官职,但仍要赶紧督率兵勇剿灭贼寇,带着罪过效力赎罪。湖南提督鲍起豹自从贼寇窜入湖南以来,并没有带兵出省作战,屡次上奏军务,仅仅列名联合上奏。提督有统辖全省官兵的责任,像这样固守不出、无能办事,实在辜负了朝廷的委任。鲍起豹立即革职,所有湖南提督的印信事务,即由塔齐布暂时代理。该部知晓。”钦此。又奉皇帝谕旨:“曾国藩统领水师,屡次遭受挫折损失,这道奏折所陈述的各种错误情况,朕也不再过多谴责。
现在留存的水陆各勇,仅集结有四千多人。如果率领他们向东进发,确实担心兵力太单薄。该革职官员现在又添修战船,招募水勇,据称在一两个月间应当会有起色。如果确实有把握,也不难转败为胜。目前湖北北部的贼寇踪迹,从应山窜回德安;随州的贼寇,也退回武汉。因此湖北方面盼望援军非常紧急。
该巡抚等人务必命令督率水陆各军,迅速将这股溃逃的匪徒歼灭干净,同时可以前往救援武昌,以顾全大局。”钦此。官军收复湘潭后,其余溃逃的贼寇几乎被擒获殆尽,贼船在靖港的听到风声向下驶去,岳州的贼寇也退出了。公所建造的战船,经过岳州的损失、靖港的失败,损失了一大半。随即委派官员在衡州、湘潭设立两个船厂,继续建造战船六十艘,比以前更加坚固精致。长沙也设立船厂重新修造了一百多艘。已经溃散的兵勇,不再收集,另外招募水陆兵勇数千人。每艘船增设哨官一名。调罗泽南、李续宾带领所属湘勇回长沙,又委派增募湘勇数营。将领中立功的,奖赏提拔保奏,溃败的革职替换。奏请调派两广的水师官兵。广西巡抚委派知府李孟群招募水勇一千名,广东委派总兵陈辉龙带领水师四百人、大炮一百尊,赴湖南会合剿匪。规模重新整顿,军容恢复雄壮。通城的贼寇向南侵犯,林源恩带领兵勇阻击他们。公调派江忠淑、陈鉴源等带领兵勇会合剿匪,击破了他们。
五月初八日,公上奏折恭敬地感谢皇恩。奏称:臣屡次奉到谕旨,命令迅速向东进发,几个月之久,未能前进,又多有挫折损失,既惭愧又遗憾。因此请求治罪。却蒙皇上俯从宽恕,宽贷以前的过错。期望以后的成效。臣现在将水陆各军严格淘汰并重新招募,重整规模。一旦料理完毕,就连夜急速出征,发誓消灭这些贼寇,以洗雪挫折失败的耻辱,赎补迟延的罪过。又因为前奏折奉到批谕,有不太明白的话语,附片再次陈述湘潭、宁乡、靖港三处贼寇来去、官兵胜败的曲折情况。又附片奏请代理提督塔齐布会合军队向东进发,出省剿贼。又奏称:臣是革职人员,此后出省剿贼,一切军情,必须随时上奏,请允许臣单独上奏折汇报事务。奉朱批:“准许你单独署名上奏。”钦此。
又奉皇帝谕旨:“曾国藩增募水陆兵勇,以及新造重修战船,既然据奏称,已经可以成事,那么肃清江面的举措,仍然依靠这支军队,以资得力。塔齐布胆识都壮,能够承担剿贼的任务。命令骆秉章立即命令统领官兵,迅速出省。曾国藩与该代理提督共同办理一事,尤其应该谋划确定后再战,务必期望确有把握,万万不可轻率行事,再导致挫折损失”等因。钦此。贼寇既然退出湖南,随即又向上侵犯,攻陷华容,占据岳州,分兵骚扰洞庭湖的西湖。十三日,攻陷龙阳,掠夺民船,进攻常德府。十六日,攻陷并占据它。塔齐布公统领兵勇三千,先赴岳州进剿。公于是调派胡林翼与周凤山、李辅朝等,带领兵勇从益阳进剿常德。行进到达龙阳,湖水突然上涨。贼船乘水势进攻军营,周凤山等小挫。胡林翼公督率各勇退回益阳,改道绕赴常德。
六月,船厂修造战船完工。广东总兵陈辉龙到达长沙,添造浅水拖罟两艘。李孟群所招募的广西水勇一千名,也到达长沙,与公所新招募的水勇日夜操练,确定日期进剿。汉阳的贼寇,在春初分兵逆流而上汉水,攻陷德安、随州。江汉地区的城邑,大半残破。湖北学政侍郎青麟进入武昌防守,代理巡抚事务。将军台涌驻营随州,代理总督事务。贼寇在三月攻陷安陆府,四月攻陷荆门州,侵犯荆州府。将军官文公派遣军队击退他们。贼寇窜入攻陷宜昌府。五月又向下窜入宜都、枝江,从太平口向南进入洞庭湖,与西湖股匪合并,攻陷澧州、安乡等城。青麟防守武昌数月,城外贼寇踪迹四处散布,粮尽援绝,于是率领饥饿的军队数千人突围向南出城,到长沙领取军饷。贼寇于是攻陷武昌省城,占据它。公与骆公筹划发放饷银二万两,用来赈济湖北军队,资助遣散至荆州
州。青麟奉旨正法,台涌革职。诏以杨霈署湖广总督。公水师既集,分三帮起碇。十三日,先遣褚汝航等四营击楫而下。陆师则以塔齐布公之军为中路,驻营于新墙。胡公林翼等军出西路,趋常德。江忠淑、林源恩等由平江追剿崇、通者为东路。先后进剿,合计兵勇数近二万。贼闻官军大至,遂退出常德、澧州各城,将所掠船尽集岳州踞守。公以新墙兵力稍单,调派罗泽南等以勇二千继进,又调周凤山等兵勇齐赴岳州。二十二日,塔齐布破贼于新墙,进逼岳州,晦日,水师破贼于南津港,贼乃宵遁。
译青麟奉旨被处决,台涌被革职。朝廷下诏让杨霈代理湖广总督。曾国藩的水师集结完毕后,分为三队起锚出发。十三日,先派遣褚汝航等四营乘船顺流而下。陆军则以塔齐布的军队为中路,驻扎在新墙。胡林翼等军队走西路,向常德进发。江忠淑、林源恩等从平江出发,追击在崇阳、通城一带的叛军,作为东路。各路军队先后进剿,合计兵勇将近两万人。叛军听说官军大举到来,于是退出常德、澧州各城,把抢来的船只全部集中到岳州据守。曾国藩认为新墙的兵力稍显单薄,调派罗泽南等率领两千勇丁随后跟进,又调周凤山等兵勇一同赶赴岳州。二十二日,塔齐布在新墙击败叛军,进逼岳州。晦日,水师在南津港击败叛军,叛军于是连夜逃遁。
七月初一日,官军收复岳州。初三日,贼船数百来犯,水师力战破之。初六日,公督水师后帮,由长沙起行,陈辉龙、李孟群率师继进。十一日,公会骆公衔驰奏水师克复岳州、越日大股续至,复被水师痛剿,全数歼灭,南省已无贼踪一摺,随摺奏保褚汝航、夏銮、彭玉麟、杨栽福、何南青等五员。附片奏调浙江候补知县龚振麟来楚铸造炮位,接济舟师之用。又附片奏称:水师以造船置炮为最要,出征船舰,不无漂损。臣设衡州、长沙两处船厂,仍不停工,酌留水勇在长沙操演,预备接济,请旨饬催两广督臣赶紧解运夷炮数百尊来楚,以资攻剿。
又附片奏报水师前后起行日期,并雇船载陆勇二千,以资护卫。奉朱批:“览奏稍尉朕怀。汝能迅速东下,借此声威,或可扫除武汉之贼。朕日夜焦盼,忧思弥增,护船陆勇终恐未可深靠。”钦此。又奉上谕:“此次克复岳州,大获胜仗,湖南逆踪业就肃清,江路已通,重湖无阻。即著塔齐布、曾国藩会督水陆兵勇,乘此声威,迅速东下,力捣武汉贼巢,以冀荡平群丑。”钦此。水师既克岳州,进破贼船于道林矶。十四日,贼船上犯,水师复破之于城陵矶。十五日,公抵岳州。十六日,驰奏水师迭获胜仗、将犯岳之贼船全数歼灭一摺。随摺仍奏保褚汝航等五员,阵亡哨官秦国长请恤。是日公专差赍摺,奏请旨饬部颁发部监执照,以速捐务而济要需。现在臣与提臣塔齐布一军,水陆共计一万三千馀人,月需饷银六七万两,万分焦灼。是以专差赴部,守领执照。水师乘风击贼船于城陵矶下,南风大作,官军失利,总兵陈壮勇公辉龙、游击沙公镇邦战殁,褚公汝航、夏公銮等驰救,亦阵亡。战船陷失者数十号,兵勇死伤甚多。十八日,塔齐布公陆军破贼于擂鼓台,阵斩贼目曾天养。二十一日,驰奏水师失利陆军获胜一摺。阵亡总兵陈辉龙、道员褚汝航、同知夏銮、游击沙镇邦、千总何若、澧府经历唐嵘,均奏请恤。随摺奏保陆营将弁童添云、周岐山、黄明魁三人,并自请交部严加议处。其时水师营官道员李孟群之父李愍肃公卿谷在湖北署臬司任内殉难。公附片奏报李卿谷殉难情形,请照臬司例赐恤;并称其子孟群忠勇奋发,思报仇殄逆,请留营剿贼;并请从权统领水师前营,以专责成。奉上谕“览奏曷胜愤懑!曾国藩系在水路督战,视陈辉龙出队时,不能详慎调度。可见水上一军毫无节制,即治以贻误之罪,亦复何辞!惟曾国藩前经革职,此时亦不必交部严议,仍责令督饬水师将弁奋力攻剿,断不可因一挫之后,遂观望不前”等因。钦此。又奉上谕:“李孟群现在丁忧,著准其有留军营带勇剿贼。”钦此。贼屯聚城陵矶者,为数尚众,诸公殿元等击贼阵亡。二十六日,贼党大至,罗公泽南奋击破之。二十八日,湘勇由陆路进攻贼垒。二十九日,水师毁贼船于城陵矶,贼大溃。
闰七月初三日,驰奏岳州水陆官军四获胜仗一摺。随摺奏保知府罗泽南、守备杨名声、千总唐得升、李荣华四员,阵亡都司诸殿元、千总刘士宜请恤。奉上谕:“塔齐布、曾国藩自带兵以来,既未尝遇败而怯,定不致乘胜而骄,总宜于妥速之中,持以慎重,则楚省贼踪,渐可扫荡。”钦此。塔齐布公陆军初二日,攻破贼营十三座,杀贼二千馀人。李公孟群、杨公载福等率水师以火焚贼船,乘胜攻击,尽平沿江两岸贼垒,穷追二百馀里至嘉鱼县境,贼溃下窜。公督水军出江,进驻螺山。初九日,驰奏水陆两军大胜、贼垒尽平、大股歼贼一摺。随摺奏保周凤山、李续宾、何越▯廷、佘星元、滕国献、萧捷三六员。附片奏调湖北藩司夏廷樾总理行营粮台,暂驻岳州,以资转运。又附片奏称:新授四川臬司胡林翼,才大心细,为军中必不可少之员,请旨饬令该臬司管带黔勇,酌拨他路兵勇,自成一队,随同东征。知府罗泽南经江西抚臣咨调赴援,该员现带湘勇,屡次大捷,独当要隘,以寡胜众,亦请随同出境东征,免其赴援江省
译七月初一日,官军收复岳州。初三日,数百艘贼船前来侵犯,水师奋力作战将其击破。初六日,我公率领水师后帮,从长沙出发,陈辉龙、李孟群率领部队随后跟进。十一日,我公会同骆公衔上奏报告水师攻克岳州、次日大股贼兵继续到来,又被水师痛加剿杀,全部歼灭,南省已无贼踪的奏折,随奏折保举褚汝航、夏銮、彭玉麟、杨载福、何南青等五人。附片奏请调浙江候补知县龚振麟来湖南铸造炮位,接济水师之用。又附片奏称:水师以建造战船、配置火炮为最重要,出征的战船,难免有漂没损失。臣在衡州、长沙两处设立船厂,仍不停工,酌情留下水勇在长沙操练,预备接济,请求圣旨饬令催促两广总督赶紧解运数百门洋炮来湖南,以资攻剿。
又附片奏报水师前后出发的日期,并雇佣船只装载两千名陆勇,以资护卫。奉朱批:“看了奏折稍慰朕心。你能迅速东下,借此声威,或许可以扫除武汉的贼寇。朕日夜焦急盼望,忧思更增,护卫战船的陆勇终究恐怕不可深靠。”钦此。又奉上谕:“这次攻克岳州,大获全胜,湖南的逆贼踪迹已经肃清,江路已通,重湖无阻。就着令塔齐布、曾国藩会同督率水陆兵勇,乘此声威,迅速东进,全力捣毁武汉贼巢,以冀荡平群丑。”钦此水师既然攻克岳州,又在道林矶进击击破贼船。十四日,贼船向上游侵犯,水师又在城陵矶将其击破。十五日,我公抵达岳州。十六日,上奏报告水师接连获胜、将侵犯岳州的贼船全部歼灭的奏折。随奏折仍保举褚汝航等五人,阵亡的哨官秦国长请求抚恤。当日我公专门派差官携带奏折,奏请圣旨饬令兵部颁发部监执照,以加速捐务而救济急需。现在臣与提督塔齐布的一军,水陆共计一万三千余人,每月需要军饷六七万两,万分焦灼。因此专门派差官赴兵部,守候领取执照。水师乘风在城陵矶下攻击贼船,南风大作,官军失利,总兵陈辉龙、游击沙镇邦战死,褚汝航、夏銮等驰援,也阵亡。战船陷没丢失的有数十艘,兵勇死伤很多。十八日,塔齐布陆军在擂鼓台击破贼军,阵斩贼首曾天养。二十一日,上奏报告水师失利陆军获胜的奏折。阵亡的总兵陈辉龙、道员褚汝航、同知行夏銮、游击沙镇邦、千总何若澧州府经历唐嵘,均奏请抚恤。随奏折保举陆营将弁童添云、周岐山、黄名魁三人,并自请交部严加议处其时水师营官道员李孟群的父亲李卿谷在湖北署理按察使任内殉难。我公附片奏报李卿谷殉难的情形,请求照按察使例赐恤;并称其子李孟群忠勇奋发,想报仇灭贼,请求留营剿贼;并请权宜统领水师前营,以专责成。奉谕旨:“看了奏折不胜愤懑!曾国藩是在水路督战,看到陈辉龙出队时,不能详细谨慎调度。可见水上一军毫无节制,即使治以贻误之罪,又有什么推辞!只是曾国藩先前已经革职,此时也不必交部严议,仍责令督饬水师将领奋力攻剿,断不可因为一次挫折,就观望不前”等语。钦此。又奉谕旨:“李孟群现在丁忧,着准其留在军营带勇剿贼。”钦此。贼军屯聚在城陵矶的,数量还很多,诸公殿元等击贼阵亡。二十六日贼党大至,罗泽南奋击击破他们。二十八日,湘勇由陆路进攻贼营。二十九日,水师在城陵矶烧毁贼船,贼军大溃。
闰七月初三日,上奏报告岳州水陆官军四次获胜的奏折。随奏折保举知府罗泽南、守备杨名声、千总得升、李荣华四人,阵亡的都司诸殿元、千总刘士宜请求抚恤。奉谕旨:“塔齐布、曾国藩自从带兵以来,既不曾遇败而怯,定不会乘胜而骄,总宜在稳妥迅速之中,持以慎重,那么楚省贼踪,渐渐可以扫荡。”钦此。塔齐布陆军初二日,攻破贼营十三座,杀死贼军两千余人。李孟群、杨载福等率领水师用火焚烧贼船,乘胜攻击,尽平沿江两岸的贼营,穷追二百多里到嘉鱼县境,贼军溃败向下窜逃。我公督率水军出江,进驻螺山。初九日,上奏报告水陆两军大胜、贼营尽平、大股歼贼的奏折。随奏折保举周凤山、李续宾、何廷、佘星元、滕国献、萧捷三人六员。附片奏请调湖北布政使夏廷樾总理行营粮台,暂驻岳状,以资转运。又附片奏称:新任四川按察使胡林翼,才大心细,是军中必不可少的人员,请求圣旨饬令该按察使管带黔勇,酌情拨其他路兵勇,自成一队,随同东征知府罗泽南经江西巡抚咨调赴援,该员现带湘勇屡次大捷,独当要隘,以少胜多,也请求随同出境东征,免除他赴援江西
。贼之上犯也,濒江城市村镇,悉被残掠,岳州城陵矶以下,筑垒江岸,以图抗拒。至是水陆屡捷,乘势扫荡,贼垒悉平,难民焚香跪道以迎。公约束严明,秋毫不犯,解散胁从,抚恤疮痍。军抵湖北境,与将军官文公、总督杨公霈之军声息渐通。奉上谕:“塔齐布、曾国藩奏水陆官军大获胜仗一摺,办理甚合机宜。塔齐布着交部从优议叙,曾国藩著赏给三品顶戴,仍著统领水陆官军,直捣武汉,与杨霈所统官军会合,迅扫妖氛。”钦此。骆公秉章具摺奏称:东南形势,利用舟楫。自逆贼掠取江湖舟舰以数万计,以致糜烂数省,凶焰日张,军官坐受其困。自奉明诏,筹备舟师,始有湘潭、岳州诸大捷。疆圉危而复安,此舟师协剿之明效也。曾国藩所统水师船炮,本不为多;接仗失利,所失不少。现在曾国藩整军东下,通筹防剿大局,以船炮为最要。现饬绅民设局捐办船炮,以固本省藩篱,而资大营接济。
译贼军向上侵犯时,沿江的城市、村镇,全部遭到残杀掠夺,岳州城陵矶以下,在江岸修筑堡垒,企图抵抗。到这时水陆两路屡次获胜,乘势扫荡,贼军堡垒全部被平定,难民焚香跪在道路旁迎接。公军纪严明,秋毫无犯,解散被胁迫跟随的贼众,抚恤遭受战祸的百姓。军队抵达湖北境内,与将军官文、总督杨霈的军队逐渐互通消息。奉上谕:“塔齐布、曾国藩上奏水陆官军大获胜仗的奏折,办理非常符合机宜。塔齐布着交吏部从优议叙,曾国藩着赏给三品顶戴,仍着统领水陆官军,直捣武汉,与杨霔所统官军会合,迅速扫荡妖氛。”钦此。骆秉章上奏称:东南的形势,利于利用舟船。自从逆贼掠夺江湖中的舟舰数以万计,以致数省糜烂,凶焰日益嚣张,军官坐受其困。自从奉到明诏,筹备水军,才有湘潭、岳州等大战的胜利。边疆危而复安,这是水军协同剿匪的明显成效。曾国藩所统水师的船炮,本来就不多;接战失利,损失不少。现在曾国藩整顿军队东下,统筹防剿大局,以船炮为最重要。现命令士绅百姓设立局所捐资办理船炮,以巩固本省屏障,并资助大营接济。
又奏留胡林翼一军仍驻岳州。奉旨皆允之。贼之大股窜回武汉,而江岸支港汊湖,尚有馀匪藏匿,崇阳踞贼数近两万,蒲圻、咸宁等县之匪倚崇阳为巢穴。公与塔布筹商,分路进剿。公督水军搜剿濒江贼船,进扼金口。贼屡来犯,击却之。塔公督陆军驰赴崇阳,连破贼卡。二十六日,破贼于羊楼司。贼败窜,塔公追剿,直抵崇阳。
八月初四日,克复崇阳县城。初九日,追击贼于咸宁,破之。荆州将军官文公所遣魁玉、杨昌泗等,带兵五千会于金口。水陆并势,复破贼于沌口。公于初四日驻军嘉鱼,驰奏水陆官军迭获胜仗及现筹剿办情形一摺,奉批谕:“汝等自湘潭大捷后,屡次得手,有此声威,岂可自馁!惟利在速战,莫待两下相持。师劳饷乏,大有可虑处。塔齐布不致为崇阳一股牵制方好。”钦此。十一日,公进驻金口。十九日,驰奏崇阳克复、咸宁大获胜仗、水师连日接战获胜一摺。又奏恭谢天恩一摺。奏称:臣丁忧在籍,墨▯从戎,常负疚于神明,不敢仰邀议叙,乃荷温纶宠锡,惭悚交增。嗣后湖南一军,再立功绩,无论何项褒荣,概不敢受奉。朱批:“知道了。殊不必如此固执!汝能国尔忘家,鞠躬尽瘁,正可慰汝亡亲之志。尽孝之道,莫大于是。酬庸褒绩,国家政令所在,断不能因汝一请,稍有参差。汝之隐衷,朕知之,天下无不知也。”钦此。胡公林翼军至通城,因骆公奏留,遂回驻岳州。塔齐布公、罗公泽南由咸宁北趋,击破贼党于横沟桥,与公会于金口。而崇阳馀匪仍聚攻县城,陷之。公兼督水陆各军,分途进剿。公与塔齐布公、罗公泽南规画进取武昌之策。贼于城外洪山、花园两路皆驻重兵筑坚垒,罗公自请攻花园一路,塔公攻洪山一路。二十一日,罗公破贼垒九座,塔公亦破洪山贼垒,水师破毁贼船五百馀号。二十二日,驰奏水陆续获胜仗现筹进兵武汉情形一摺。是日,水军奋击贼船,焚毁殆尽;陆军攻武汉城外贼垒,悉破平之,先后毙贼万馀。二十三日,克复武昌省城,汉阳府城贼大溃,湖广总督杨公霈军汉阳以北。驰奏武汉克复大概情形。奉上谕:“曾国藩等攻剿武汉情形尚未奏到,塔齐布路官兵,此时谅与曾国藩水陆合为一军,著俟杨霈抵省后商榷挑选精兵,水陆进剿,朕日盼捷音之至也。”钦此。二十七日,公驰奏水陆大捷、武昌汉阳两城同日克复一摺。奏称:臣等先后入城,镇抚孑黎,飞咨署督臣杨霈,迅速渡江,妥筹进剿。随摺奏保水军营官道员李孟群、游击杨载福、守备萧捷三、陆营将府知府罗泽南、知县李续宾、都司彭三元、守备唐得升、文生李光荣,并奏保荆州将领已革都统魁玉、总兵杨昌泗共十员。附片奏称:军务殷繁,差遣乏员,不能不兼用丁忧降革之员,从权办理。如果奋勉出力,仍当恳请天恩,一律保奖,以收后效而励戎行。又具摺奏:六、七月以来,水陆两军迭次胜仗,已奏请将员弁兵勇保奖,奉旨允准。谨分为三起,先将第一单汇列,并粮台各员,昼夜辛勤,经各营官开单请保,臣等核实,缮单恭呈御览。其武汉克复摺,奉朱批:“览奏感慰实深。获此大胜,殊非意料所及。朕惟兢业自持,叩天速赦民劫也。
另有旨。“钦此。奉上谕”此次克复两城,三日之内,焚舟千馀,蹋平贼垒净尽。
运筹决策,甚合机宜。允宜立沛殊恩,以酬劳勋:曾国藩著赏给二品顶戴,署理湖北巡抚,并加恩赏戴花翎;塔齐布著赏穿黄马褂,并赏给骑都尉世职“等因。
钦此。又奉上谕“楚省大局已定,亟应分路进剿,由九江、安庆直抵金陵,扫清江面。应如何分兵前进,如何留兵防守,著杨霈、曾国藩、塔齐布妥筹商定,即行具奏。曾国藩以杀贼自任,必能谋定后战,计出万全。沿江剿贼之事,朕以责之曾国藩与塔齐布。楚省防贼回窜及搜捕江北等处馀匪事宜,朕以责之杨霈。务当协力妥筹,不可稍存大意”等因。钦此。武汉既克,贼船在襄河者尚多,奔出汉口,以图下窜。公
译又上奏请求留胡林翼的一支军队仍驻守岳州。奉旨全部准许。叛军的大股部队窜回武汉,而江岸支流、港汊湖泊中,仍有残余匪徒藏匿,崇阳据守的叛军人数接近两万,蒲圻、咸宁等县的匪徒以崇阳为巢穴。曾公与塔公商议,分路进剿。曾公督率水军搜剿沿江的叛军船只,进逼扼守金口。叛军屡次来犯,都被击退。塔公督率陆军奔赴崇阳,接连攻破叛军关卡。二十六日,在羊楼司击败叛军。叛军败逃,塔公追击剿杀,一直抵达崇阳。
八月初四日,收复崇阳县城。初九日,在咸宁追击叛军,将其击败。荆州将军官文所派遣的魁玉、杨昌泗等人,率领五千士兵在金口会合。水陆两军合力,再次在沌口击败叛军。曾公于初四日驻军嘉鱼,迅速上奏水陆官军接连获胜以及当前筹划剿办的情况一份奏折,奉批谕:“你们自从湘潭大捷后,屡次得手,有此声威,怎可自己气馁!只是利在速战,不要等到双方相持不下。军队疲劳、粮饷缺乏,大有可忧虑之处。塔齐布不被崇阳这一股叛军牵制才好。”钦此。十一日,曾公进驻金口。十九日,迅速上奏崇阳收复、咸宁大获全胜、水师连日接战获胜一份奏折。又上奏恭谢天恩一份奏折。奏称:臣在籍丁忧守制,身着丧服从军,常对神明感到愧疚,不敢仰求议叙奖赏,却蒙受温和的诏令宠赐,惭愧惶恐交加。此后湖南这一支军队,再立功劳,无论何种褒奖荣耀,一概不敢接受。朱批:“知道了。实在不必如此固执!你能为国忘家,鞠躬尽瘁,正可慰藉你亡亲的志向。尽孝之道,没有比这更大的了。酬谢功绩、褒奖业绩,是国家政令所在,决不能因为你的一个请求,稍有偏差。你的隐衷,朕知道,天下没有不知道的。”钦此。胡公林翼的军队到达通城,因为骆公上奏请求留下,于是回驻岳州。塔齐布公、罗公泽南站由咸宁向北挺进,在横沟桥击破叛军,与曾公会师于金口。而崇阳残余匪徒仍聚集攻打县城,将其攻陷。曾公兼督水陆各军,分路进剿。曾公与塔齐布公、罗公泽南谋划进取武昌的策略。叛军在城外洪山、花园两路都驻扎重兵修筑坚固营垒,罗公自请攻打花园一路,塔公攻打洪山一路。二十一日,罗公攻破叛军营垒九座,塔公也攻破洪山叛军营垒,水师烧毁叛军船只五百多艘。二十二日,迅速上奏水陆接连获胜、当前筹划进兵武汉情况一份奏折。当日,水军奋力攻击叛军船只,焚烧殆尽;陆军攻打武汉城外叛军营垒,全部攻破平定,先后杀死叛军一万多人。二十三日,收复武昌省城,汉阳府城叛军大溃,湖广总督杨公霈驻军汉阳以北。迅速上奏武汉收复的大致情况。奉上谕:“曾国藩等人攻剿武汉的情况尚未上奏,塔齐布一路官兵,此时想必已与曾国藩水陆合为一军,着等杨霈抵达省城后商议挑选精兵,水陆进剿,朕日夜盼望捷报到来。”钦此。二十七日,曾公迅速上奏水陆大捷、武昌汉阳两城同日收复一份奏折。奏称:臣等先后入城,安抚百姓,飞速咨文署理总督臣杨霈,迅速渡江,妥善筹划进剿。随奏折保荐水军营官道员李孟群、游击杨载福,守备萧捷三,陆营将领知府罗泽南,知县李续宾,都司彭三元,守备唐得升,文生李光荣,并奏保荆州将领已革去职的都统魁玉、总兵杨昌泗共十人。附片奏称:军务繁重,差遣缺乏人员,不得不兼用丁忧降革的人员,权宜办理。如果奋勉出力,仍当恳请天恩一律保奖,以收后效并激励军行。又具奏:六、七月以来,水陆两军多次获胜,已上奏请将员弁兵勇保奖,奉旨准许。谨分为三起,先将第一名单汇列,以及粮台各员,昼夜辛勤,经各营官开具名单请求保奖,臣等核实,缮写名单恭敬呈上御览。那武汉收复的奏折,奉朱批:“阅览奏折深感欣慰。获得此大胜,实在出乎意料。朕只是兢兢业业自我持守,叩求上天迅速赦免百姓劫难。另有旨。”钦此。奉上谕:“此次收复两城,三日之内,焚烧战船千余艘,踏平叛军营垒干净彻底。运筹决策,非常合乎机宜。理应立刻施予特殊恩宠,以酬谢劳绩功勋:曾国藩着赏给二品顶戴,署理湖北巡抚,加恩赏戴花翎;塔齐布着赏穿黄马褂,并赏给骑都尉世袭职位”等因。钦此。又奉上谕:“楚省大局已定,亟应分路进剿,经由九江、安庆直抵金陵,扫清江面。应当如何分兵前进,如何留兵防守,着杨霈、曾国藩、塔齐布妥善筹划商定,立即具奏。曾国藩以杀贼为己任,必定能谋定后战,计出万全。沿江剿杀叛军之事,朕责成曾国藩与塔齐布。楚省防备叛军回窜以及搜捕江北等处残余匪徒事宜,朕责成杨霈。务必协力妥善筹划,不可稍存大意”等因。钦此。武汉既然收复,叛军在襄河的船只尚多,奔出汉口,企图向下游窜逃。曾公
派魁玉、杨昌泗带兵进剿,而杨载福等以水师舢板数十号溯流驶入汉口,纵火焚贼船千馀号,几尽。三十日,驰奏水师搜剿襄河续获大胜一摺。奏称:战船用力甚少,成功甚多。江汉以上贼舟无几,从此一意东下,无牵制之虞。然臣细察大局,有可虑者数端:一在兵气之散佚,一在乱民之太多,一则军去湖南日远,军火银米输转为难,恐有缺乏溃散之患,不能不熟虑而缕陈之。
译派遣魁玉、杨昌泗率领军队进剿,而杨载福等人则率领数十艘水师舢板逆流驶入汉口,放火焚烧贼船一千多艘,几乎全部烧毁。三十日,迅速上奏关于水师在襄河搜剿并再次取得大胜的奏折。奏折中称:战船投入的兵力很少,但取得的战功却很大。长江、汉水上游的贼船已经所剩无几,从此一心向东进军,没有后顾之忧。然而臣仔细考察大局,有几处令人担忧的情况:一是兵士士气涣散,二是乱民数量太多,三是军队距离湖南越来越远,军火、银两、粮食的转运变得困难,恐怕会出现物资缺乏、军队溃散的祸患,不能不深思熟虑并详细陈述。
附片奏请旨饬江西抚臣筹银八万两,广东、四川二省各筹银数万两,迅解行营。
现因陆兵太单,拟添募陆勇二千,率以东下。又附片奏鄂省克复以后,查获贼中伪文卷,七月十八日,城陵矶之战,贼酋曾天养被殪情形,前奏未及详悉声明。
又讯据贼供武汉贼情曲折,一并声明。奉上谕:“曾国藩等以剿贼自任,虽当乘此机会,急思顺流而下,以次攻复沿江诸城,然须计出万全,谋定后战,方无挫衄虞。若能由九江、安庆直抵金陵,使长江数千里尽荡妖氛,则从征将弁,朕必破格施恩,以酬懋绩。”钦此。总督杨公霈自德安入驻武昌,时贼已退出黄州。
南则踞兴国州,北则屯聚蕲州、广济,仍以船为巢穴。公与杨公会商进剿,分为三路:以塔齐布公统率湖南兵勇,进剿兴国、大治为南路,派提督桂明等领鄂省兵勇进剿蕲州、广济等处为北路,公自督水军浮江而下。
九月初七日,驰奏统筹三路进兵分别水陆先后直捣下游一摺。附片奏请饬谕陕西抚臣筹银二十四万两,解赴行营。又片奏参都司成名标监造船工,浮开款项,请革职查办。是日,又具摺汇保出力员弁兵勇第二单。奉上谕:“曾国藩等奏统筹三路进兵直捣下游一摺。览奏布置各情,甚合机宜。以长江大局而论,楚北上游既已渐次肃清,则各路官军乘胜东趋,自成破竹之势。但兵机移步换形,贼情亦诡诈百出,总须出奇应变,步步为营,以免孤军深入,方操胜算。其桂明一军,较之楚南兵勇,强弱是否相当?倘彼强此弱,南岸被剿紧急,该逆必至伺隙北渡,该督等曾否虑及?此次东下之师,关系大局转机,务期成算在胸,相机筹办,能制贼而不为贼制,庶可次第廓清也!所请饬拨陕西饷银,已谕知王庆云照数筹拨,源源接济矣。”钦此。十三日,驰摺恭谢天恩,并奏陈:奉命署理湖北巡抚,于公事毫无所益,于臣心万难自安。臣统率水师,即日启行,于鄂垣善后事宜不能兼顾。且母丧未除,遽就官职,得罪名教,何以自立?是以不敢接受关防,仍由督臣收存。公前奉上谕“曾国藩虽系署任巡抚,而剿贼之事重于地方”等因。是摺未奏到时,奉上谕:“曾国藩着赏给兵部侍郎衔,办理军务,毋庸署理湖北巡抚。陶恩培著补授湖北巡抚。未到任以前,著杨霈兼署。”钦此。是摺奏到,奉朱批:“朕料汝必辞,又念及整师东下,署抚空有其名,故已降旨,令汝毋庸署湖北巡抚,赏给兵部侍郎衔。汝此奏虽不尽属固执,然官衔竟不书署抚,好名之过尚小,违旨之罪甚大,著严行申饬!”钦此。又奉上谕:“曾国藩既无地方之责,即可专力进剿。但必须统筹全局,毋令逆匪南北纷窜,方为妥善。并随时知照江、皖各抚及托明阿、向荣等四路兜击,以期直捣金陵。固不可迁延观望,坐失事机;亦不可锐进贪功,致有贻误。谅曾国藩等必能兼权熟计,迅奏肤功也!”
钦此。水师杨公载福领战船先行,公与李孟群等继进。南路陆营以十三日拔营进剿,北路陆军魁玉、杨昌泗等以十七日拔营。十九日,水师破贼于蕲州城下。二十一日,塔齐布公克复大冶县城,罗公泽南等克复兴国州城。公舟次黄州,按行前总督吴文节公堵城营垒,于其殉难之处,为文以祭之,词甚哀厉。(祭文稿今佚。)二十七日,公驻舟道士γ,驰奏陆军克复兴国、大冶,水师在蕲州胜仗一摺。附片奏探明贼踪,于田家镇坚垒抗拒,横江铁锁二道,拟先攻半壁山,夺其要隘。又具摺奏称:臣自入鄂城以来,采访舆论,佥谓武昌再陷之由,实因崇纶、台涌办理不善。督臣吴文▯忠勤忧国,殉难甚烈,官民至今思之。即于前抚臣青麟,亦尚多哀怜之语,无怨憾之词。前任督抚优劣情形,以及年馀之成败始未,关系东南大局,不敢不据实缕陈。又奏遵保出力员弁兵勇第三次汇单请奖一摺。
奉上谕“蕲州贼势尚众,水师既经攻剿得手,何以桂明等陆路一军未能赶到?曾国藩经朕畀以剿贼重任,事权不可不
译附片上奏,请求旨意饬令江西巡抚筹措银两八万两,广东、四川两省各筹措银两数万两,迅速解送至行营。
现在因为陆路兵力过于单薄,打算增募陆勇二千名,率领他们向东进发。又附片上奏,湖北收复之后,查获贼寇中的伪文书卷宗,七月十八日城陵矶之战,贼首曾天养被杀的情形,之前的奏折未能详细陈述。
又审讯贼寇供出武汉贼情的曲折细节,一并陈述。奉皇帝谕旨:“曾国藩等人以剿灭贼寇为己任,虽然应当乘此机会,急思顺流而下,依次攻取收复沿江各城,但必须计谋万全,谋划确定后再作战,才没有受挫的担忧。如果能从九江、安庆直抵金陵,使长江数千里完全扫清妖氛,那么从征的将官,朕必定破格施恩,以酬谢他们的卓越功绩。”钦此。总督杨霈从德安进驻武昌,当时贼寇已经退出黄州。
南面占据兴国州,北面屯聚在蕲州、广济,仍然以船只作为巢穴。杨公与杨公商议进剿,分为三路:由塔齐布统率湖南兵勇,进剿兴国、大冶,作为南路;派提督桂明等率领湖北兵勇进剿蕲州、广济等地,作为北路;杨公亲自督率水军沿江而下。
九月初七日,上奏统筹三路进兵,分别水陆先后直捣下游的奏折。附片上奏,请求饬令陕西巡抚筹措银两二十四万两,解送至行营。又附片上奏参劾都司成名标监造船只工程,虚报款项,请求革职查办。当天,又上奏汇总保举出力员弁兵勇的第二份名单。奉皇帝谕旨:“曾国藩等人上奏统筹三路进兵直捣下游的奏折。阅览奏报中布置的各项情况,非常符合机宜。以长江大局而论,湖北上游既然已经逐渐肃清,那么各路官军乘胜向东进发,自然形成破竹之势。但兵机变化无常,贼情也诡诈百出,总须出奇应变,步步为营以免孤军深入,才能掌握胜算。那桂明的一军,与湖南兵勇相比,强弱是否相当?倘若彼强此弱,南岸被剿紧急,贼寇必定会伺机北渡,该总督等人是否考虑到这一点?此次东下的军队,关系到大局的转机,务必期望成算在胸,相机筹办,能够制服贼寇而不被贼寇所制,这样才能依次廓清!所请饬拨陕西饷银,已经谕知王庆云照数筹措拨付,源源接济了。”钦此。十三日,上奏恭谢天恩,并陈述:奉命署理湖北巡抚,对公事毫无益处,于心万难自安。臣统率水师,即日启程,对于湖北善后事宜不能兼顾。而且母丧未除,就任官职,得罪名教,何以自立?因此不敢接受关防,仍由总督收存。杨公之前奉皇帝谕旨“曾国藩虽然是署任巡抚,但剿贼之事重于地方事务”等语。这份奏折尚未到达时,奉皇帝谕旨:“曾国藩赏给兵部侍郎衔,办理军务,不必署理湖北巡抚。陶恩培补授湖北巡抚。未到任以前,由杨霈兼署。”钦此。这份奏折到达,奉朱批:“朕料定你必定推辞,又考虑到整顿军队东下,署理巡抚只是空有其名,所以已经降旨,让你不必署理湖北巡抚,赏给兵部侍郎衔。你这份奏折虽然不完全属于固执,但官衔竟然不写署理巡抚,好名之过尚小,违抗旨意之罪甚大,著严行申斥!”钦此。又奉皇帝谕旨:“曾国藩既然没有地方责任,就可以专力进剿。但必须统筹全局,不要让逆匪南北纷窜,才为妥善。并随时知会江苏、安徽各巡抚及托明阿、向荣等四路合围打击,以期直捣金陵。固然不可迁延观望,坐失事机;也不可锐进贪功,以致贻误。相信曾国藩等人必定能够权衡熟计,迅速奏凯!”
钦此。水师杨载福率领战船先行,杨公与李孟群等随后进发。南路陆营于十三日拔营进剿,北路陆军魁玉、杨泗昌等于十七日拔营。十九日,水师在蕲州城下击败贼寇。二十一日,塔齐布收复大冶县城,罗泽南等复兴国州城。杨公船至黄州,巡视前总督吴文节公堵城的营垒,在他殉难之处,写文章祭奠他,文辞非常哀痛严厉。(祭文稿现已遗失。)二十七日,杨公驻船道士洑,上奏陆军复兴国、大冶,水师在蕲州获胜的奏折。附片上奏探明贼踪,在田家镇筑坚固营垒抗拒,横江铁锁两道,打算先攻半壁山,夺取其要隘。又上奏称:臣自进入鄂城以来,采访舆论,都说武昌再次陷落的原因,实在是因为崇纶、台涌办理不善。总督吴文节公忠勤忧国,殉难非常壮烈,官民至今思念他。即使是前巡抚青麟,也多有哀怜的话语,没有怨恨的言辞。前任督抚优劣情况,以及一年多来成败的始末,关系东南大局,不敢不据实详细陈述。又上奏遵旨保举出力员弁兵勇第三次汇总名单请奖。
奉皇帝谕旨:“蕲州贼势尚众,水师既然已经攻剿得手,为什么桂明等陆路一军未能赶到?曾国藩被朕赋予剿贼重任,事权不可不
专,自桂明以下文武各员,均归节制,倘有不遵调遣,或迁延畏葸贻误事机者,即著该侍郎专衔参奏,以肃戎行”等因。钦此。是月奉旨:“胡林翼调湖北按察使,杨载福补湖南常德协副将,罗泽南授浙江宁绍台道,均督勇剿贼。”钦此。二十九日,蕲州贼船上犯,杨公载福、彭公玉麟等纵火尽焚之。
译专,自桂明以下文武各员,均归其节制,倘有不遵调遣,或迁延畏惧贻误事机者,即着该侍郎专衔参奏,以肃军纪”等因。钦此。是月奉旨:“调胡林翼为湖北按察使,杨载福补授湖南常德协副将,罗泽南授浙江宁绍道,均督勇剿贼。”钦此。二十九日蕲州贼船向上游侵犯,杨载福、彭玉麟等纵火将其全部焚毁。
十月初一日,罗公泽南陆军破贼于半壁山,夺其营栅。初四日,罗公泽南等大破贼于半壁山,歼贼逾万人。初五日,贼至,复击破之。初七日,驰奏陆军踏破半壁山贼垒水师续获胜仗一摺,阵亡员弁何如海、石炽然、徐国本请恤。附片专奏营官白人虎阵亡请恤。又片奏查明前湖北道员刘若▯殉难情形,请饬部议恤。
又片奏军中子药概系湖南支应,今全军将出楚境,距湘省千数百里,请旨饬江西抚臣遴委干员,筹款开局,监制火药,铸造铁子铅弹,解营接济。是日,具摺谢恩赏兵部侍郎衔。附片陈明前摺未署署湖北巡抚新衔,奉批谕申饬,蒙恩宽宥,谨奏申谢。又代奏浙江宁绍台道罗泽南呈谢天恩,仍请留营剿办贼匪。初八日,水师攻贼船于蕲州,绕出贼前。初十日,贼船退至田家镇南岸,铁锁已为陆营湘勇斫断。杨公载福、彭公玉麟督水军于十三日攻断江中铁链,舟师飞桨而下,至邬穴纵火焚贼舟。适东南风大作,贼船四千五百馀号皆尽,伏尸万数。田家镇北岸之贼大溃,毁营而遁。十四日,驰奏南路陆军大捷、毙贼万馀、斫断江岸铁锁、水师屡获胜仗一摺。随摺奏保李续宾、彭三元、普承尧三员,阵亡千总萧吉祥请恤。附片奏陈贼踪遍扰,驿邮多梗,侦探难遣,文报难通,江、皖各营不克随时知照,请旨饬军械处,将江南、北大营现在情形及红单船现泊何处,随时示知行营,期通消息。奉朱批:“获此大胜,皆因汝等和衷共济,调度有方,故能将士用命,以少击众。朕披览之馀,感慰莫能言喻,仍另有旨。”钦此。奉上谕“此次我军陆路夺取半壁山,水师屡获大胜,逆贼不敢复窥南岸,办理甚为得手。据奏北兵不甚得力,究竟桂明一军现在何处?何以未与南军会合?著杨霈亲督后军,迅速前进,为曾国藩等后路声援,不准稍有迁延,致滋贻误”等因。钦此。十四夜,蕲州之贼弃城窜去。水师追贼,船至九江城下。塔齐布公陆军破平南岸富池口贼垒。二十日,与罗公泽南率师渡江而北。二十一日,公舟次田家镇,驰奏官军水陆大捷、烧毁贼船四千馀号、田家镇蕲州两处贼悉溃窜一摺。随摺奏保副将杨载福、同知彭玉麟、道员罗泽南、游击普承尧、水师将弁刘培元、秦国录、孙昌国、洪定升八员。附片奏报水师前队追逐贼▯宗已至九江城外,陆军即日渡江北岸进剿。又片奏臣等一军,以肃清江面直捣金陵为主,设该逆旁窜他县,陆军竟难兼顾,请旨饬各路带兵大臣及各省督抚择要堵御,预防流贼之患。奉朱批:“续获此胜,皆因汝等筹画尽心,朕甚廑念。”钦此。又奉上谕:“曾国藩、塔齐布自岳州统师东下以来,沿江攻克城池,歼除丑类,所向克捷。缘由同心戮力,调度有方。节次披览奏章,朕心实深欣慰。在事文武员弁兵勇亦能人人用命,奋不顾身,尤堪嘉奖。”钦此。陆军渡江,循北岸而下。二十六日,遇贼于莲花桥,击破之。二十六日,克复广济县城。水师追击贼船,二十八日战于九江城外,破之。
十一月初一日,陆师破贼于双城驿。初三日,破贼于夏新桥。初四日,克复黄梅县城。初六日,驰奏莲花桥胜仗克复广济及水师九江胜仗一摺。阵亡将弁苏胜、郑沐、李金梁请恤。附片预报黄梅胜仗,并陈桂明一军未能会剿缘由。又附片奏蕲州州判魏作霖殉难,请恤。又片奏调湖南永州府知府张丞实来营,添募湘勇,交该守管带,以厚兵力。又附片奏报服关日期,现在办理军务,在营释服。
是日具摺奏保克复武汉及兴国、大冶、蕲州各案水陆两军出力员弁兵勇共三百四十人,开单请奖。罗公泽南自黄梅拔营进剿,破贼于濯港。十一日,公驰奏双城驿、大河埔、夏新桥胜仗黄梅克复一摺。随摺奏保周发胜、佘星元、滕国献三弁,阵亡千总王映轸,请恤。附片奏濯港胜仗。又奏陈近日剿办情形一摺。奏称:九江贼船不多,我师两次苦战,未能大挫凶锋,皆因两岸贼营太多,水陆依护,抵拒甚力。我之水师与陆军隔绝,昼
译十月初一日,罗泽南率领陆军在半壁山击败贼军,夺取了他们的营寨栅栏。初四日,罗泽南等人在半壁山大败贼军,歼灭贼兵超过一万人。初五日,贼军到来,再次被击破。初七日,上奏折报告陆军踏破半壁山贼垒、水师继续获胜的战况,阵亡的官员何如海、石炽然、徐国本请求抚恤。附片专门奏报营官白人虎阵亡,请求抚恤。又附片奏报查明前湖北道员刘若〇殉难的情况,请求命令吏部议定抚恤。
又附片奏报军中的火药全部由湖南供给,如今全军即将离开湖南境内,距离湖南有千余里,请求圣旨命令江西巡抚选派干练官员,筹集款项开设局所,监制火药,铸造铁弹铅丸,运送到军营接济。当天,上奏折感谢恩赏兵部侍郎衔。附片说明前奏折未署理湖北巡抚的新衔,奉批谕申斥,承蒙恩赐宽恕,谨奏谢恩。又代为奏报浙江宁绍台道罗泽南呈谢天恩,仍然请求留在军营剿办贼匪。初八日,水师在蕲州攻击贼船,绕到贼军前方。初十日,贼船退至田家镇南岸,江中铁锁已被陆军湘勇砍断。杨载福、彭玉麟督率水军于十三日攻断江中铁链,战船飞速顺流而下,到达邬穴放火焚烧贼船。恰逢东南风大作,贼船四千五百多艘全部被焚毁,尸体堆积数以万计。田家镇北岸的贼军大败,毁坏营寨逃跑。十四日,上奏折报告南路陆军大捷、毙贼万余、砍断江岸铁锁、水师屡次获胜的战况。随折奏保李续宾、彭三元、普承尧三人,阵亡的千总萧吉祥请求抚恤。附片奏报贼踪遍布骚扰,驿站邮路多被阻断,侦探难以派遣,文书情报难以通达,江、皖各营不能随时知会,请求圣旨命令军械处,将江南、北大营现在的情形以及红单船目前停泊何处,随时告知行营,以期互通消息。奉朱批:“获得此大胜仗,都是因为你们同心协力,调度有方,所以能将士效命,以少击众。朕阅览之余,感激欣慰之情无法言喻,仍另有旨意。”钦此。奉上谕:“此次我军陆路夺取半壁山,水师屡次获得大胜,逆贼不敢再窥视南岸,办理非常得当。据奏报北兵不甚得力,究竟桂明一军现在何处?为何没有与南军会合?著杨霈亲自督率后军,迅速前进,作为曾国藩等人的后路声援,不准稍有拖延,导致贻误战机”等因。钦此。十四日夜间,蕲州的贼军弃城逃窜。水师追击贼军,船只到达九江城下。塔齐布率领陆军攻破南岸富池口的贼垒。二十日,与罗泽南率军渡江向北。二十一日,公船停泊于田家镇,上奏折报告官军水陆大捷、烧毁贼船四千多艘、田家镇蕲州两处贼军全部溃逃的战况。随折奏保副将杨载福、同知彭玉麟、道道罗泽南、游击普承尧、水师将领刘培元、秦国录、孙昌国、洪定升降八人。附片奏报水师前队追逐贼军〇宗已到达九江城外,陆军即日渡江到北岸进剿。又附片奏报臣等一军,以肃清江面、直捣金陵为主,假如该逆贼旁窜到其他县,陆军竟然难以兼顾,请求圣旨命令各路带兵大臣及各省督抚选择要害地方堵御,预防流贼的祸患。奉朱批:“继续获得此胜仗,都是因为你们筹划尽心,朕非常挂念。”钦此。又奉上谕:“曾国藩、塔奇布自从岳州统率军队东下以来,沿江攻克城池,歼灭丑类,所向披靡。缘由是同心协力,调度有方。接连阅览奏章,朕心实在深深欣慰。在事文武官员兵勇也能人人效命,奋不顾身,尤其值得嘉奖。”钦此。陆军渡江,沿着北岸而下。二十六日,在莲花桥遇到贼军,击破他们。二十六日,收复广济县城。水师追击贼船,二十八日在九江城外交战,击破贼军。
十一月初一日,陆军在双城驿击败贼军。初三日,在夏新桥击败贼军。初四日,收复黄梅县城。初六日,上奏折报告莲花桥胜仗、收复广济以及水师九江胜仗的战况。阵亡的将领苏胜、郑沐、李金梁请求抚恤。附片预报黄梅胜仗,并陈述桂明一军未能会剿的原因。又附片奏报蕲州州判魏作霖殉难,请求抚恤。又附片奏报调湖南永州府知府张丞实来军营,增募湘勇,交给该知府管带,以增强兵力。又附片奏报服丧关日期,现在办理军务,在军营中释服。
当天上奏折奏保收复武汉以及兴国、大冶、蕲州各案中水陆两军出力官员兵勇共三百四十人,开列名单请求奖赏。罗泽南从黄梅拔营进剿,在濯港击败贼军。十一日,公上奏折报告双城驿、大河埔、夏新桥胜仗及黄梅收复的战况。随折奏保周发胜、佘星元、滕献国三人,阵亡的千总王映轸,请求抚恤。附片奏报濯港胜仗。又上奏折陈述近日剿办情形。奏称:九江贼船不多,我军两次苦战,未能大挫贼军锋芒,都是因为两岸贼营太多,水陆相互依护,抵抗非常有力。我军水师与陆军隔绝,白天
夜戒严,劳苦倍甚。并陈可恃者数端,可虑者说数端。时迭奉谕旨,令湖北、江西两省派兵会剿,总督杨公霈派桂明一军留驻黄州,魁玉、杨昌泗随同剿贼。蕲州以下,杨公霈自驻黄梅、广济之间。江西派臬司恽光宸、总兵赵如胜驻军九江境上。皆奉旨归公节制调度。又奉上谕:“杨霈奏克复广济、黄梅一摺,所叙进攻九江情形,似该郡贼党尚复不少。塔齐布渡江而北,南岸官军即不能得手,是江西陆路兵勇殊不足恃,塔齐布仍须渡回南岸。
译夜间戒严,劳苦加倍严重。一并陈述了可以倚仗的几项,可以忧虑的几项。当时屡次奉到谕旨,命令湖北、江西两省派兵会合剿匪,总督杨霈派遣桂明的一支军队留驻黄州,魁玉、杨昌泗跟随一同剿匪。蕲州以下,杨霈亲自驻扎在黄梅、广济之间。江西派遣按察使恽光宸、总兵赵如胜在九江境内驻军。都奉旨归杨霈节制调度。又奉到上谕:“杨霈奏报攻克收复广济、黄梅的折子,所叙述进攻九江的情形,似乎该郡的贼党还不少。塔齐布渡江北上,南岸的官军就不能得手,因此江西陆路的兵勇实在不足倚仗,塔齐布仍然必须渡回南岸。”
倘南北两岸专恃一塔齐布奔驰追剿,则湖北、江西两省官兵,岂不皆成虚设耶?“
钦此。十二日,塔齐布公、罗公泽南等破贼于孔陇驿。十三日,小池口贼遁去。
十四日,水师焚贼船■,浔郡江面贼▯宗略尽。公即日进驻九江城外。十五日,塔公陆军抵小池口。水师击破贼船,进泊湖口。贼踞守九江,坚不可下。十八日,陆军渡江南岸,驻营九江南门外。二十一日,驰奏濯港孔陇驿小池口胜仗、浔郡江面肃清,水师进扼湖口一摺。随摺奏保朱南桂、童添云二员。附片奏参鄂军营官李光荣所带川勇掳掠滋扰,请革职讯办。又片奏称:攻围九江陆兵单薄,湖北臬司胡林翼识略冠时,已札饬带勇二千,驻防田家镇,就近飞调该军来浔助剿;副将王国才、都司毕金科朴实勇敢,驭军有法,请拨带劲旅,交臣调遣;皖省道员何桂珍、知县李沛苍在六安等处带勇防剿,亦请归臣调遣。又片奏请旨饬江西抚臣赶造攻具,解交行营。均奉旨允准。又奉上谕:“曾国藩、塔齐布运筹决胜,戮力同心,麾下战士率皆转战无前,争先用命,皆由曾国藩等调度有方。览奏之馀,实堪嘉慰。曾国藩著赏穿黄马褂,并发去狐腿黄马褂一件,白玉四喜搬指一个,白玉巴图鲁翎管一枝,玉靶小刀一柄,火镰一把,交曾国藩祗领,以示优奖。”钦此。贼踞九江、湖口两域,浚濠坚垒,结木■于湖口城下,以阻官军入湖之路,而别筑石于梅家洲,水陆相倚。贼舟屯踞大姑塘,扰犯南康府。二十一日,罗公泽南湘军渡江未毕,为贼所乘,回军击却之。彭公林翼军亦至,均驻九江城外。水军登岸攻贼,屡破之。贼每乘夜惊营,水师亦彻夜戒严。二月初一日,陆军合攻九江城,未克。初三日,驰奏水军屡获胜仗、陆军围逼浔城、现筹攻剿情形一摺。阵亡将弁曾献成、周福友、罗嘉典请恤。奉上谕:“我军自肃清浔江进扼湖口以后,满拟九江郡城乘胜可克,乃连日焚毁贼船,蹋破贼垒。而该逆死党仍负固坚守,殊属凶悍。贼情变幻靡常,著曾国藩、塔齐布相机筹画,不可稍有孟浪,致误事机。”钦此。初六日,胡公林翼、罗公泽南击贼于梅家洲,破之。
水师乘势攻破湖口木■贼卡。初八日,童壮节公添云因攻城受伤,卒于军。初十日,水陆合攻湖口贼营,未克。十二日,水师舢板驶入内湖,焚贼舟数十号,乘胜追逐至大姑塘以上。贼复于湖口设卡筑垒增栅,以断其后。舢板船遂不得出。
其在外江者,皆快蟹、长龙诸大船,掉运不灵,贼以小艇乘夜来袭,战船被焚者三十九号,馀皆退回九江大营。十四日,驰奏九江、湖口水陆攻剿情形一摺。随摺奏保刘国斌、孙昌国二弁,阵亡参将童添云暨兵弁叶楚南、杨玉芳、黄韵南、姜凌浩请恤。水师既退,集九江城外湖口之贼分股渡江,踞小池口皖贼复上犯鄂境。公派周凤山陆营渡江,攻剿小池口贼垒,大挫而还。公急调胡林翼、罗泽南回援九江,驻营南岸官牌夹。二十五日,贼复以小艇夜袭水军,放火焚战船十馀号。公座船陷于贼,文卷册牍俱失。公棹小舟驰入陆军以免。调舟师悉泊南岸,与罗公泽南湘勇陆营,紧相依护。粮台辎重各船皆退驶至邬穴,以上战舰亦多溃而上溯者。公愤极,欲策马赴敌以死,罗公泽南、刘公蓉及幕友等力止之。三十日,驰奏水师在内湖三获胜仗一摺,外江水师两次败挫一摺。奏称:水师屡获大捷,声威尤震。自至湖口苦战经月,忽有挫失,皆由臣国藩调度无方,请交部严加议处。水师阵亡将弁史久立、李允升、李选众、沈光荣、葛荣册及座船弁兵刘盛槐等请恤。奉上谕:“水师锐气过甚,由湖口驶至姑塘以上,长龙、三板各船与外江师船隔绝,以致逆氛顿炽,两次被贼袭营,办理未为得手。曾国藩自出岳州以后,与塔齐布等协力同心,扫除群丑,此时偶有小挫,尚与大局无损。曾国藩自请严议之处,著加恩宽免。”钦此。杨公载福留邬穴养病,闻败,力疾而下,督战船拒贼却之。寻以病
译如果南北两岸专门依赖塔齐布一人奔驰追剿,那么湖北、江西两省的官兵,岂不是都成了摆设吗?
奉旨。十二日,塔齐布、罗泽南等人在孔陇驿击败贼军。十三日,小池口的贼军逃遁。
十四日,水师焚毁贼船,浔阳郡江面上的贼寇几乎被肃清。塔齐布当天进驻九江城外。十五日,塔齐布的陆军抵达小池口。水师击破贼船,进军停泊于湖口。贼军占据防守九江,坚固得难以攻克。十八日,陆军渡过长江南岸,驻扎在九江南门外。二十一日,上奏报告濯港、孔陇驿、小池口获胜战功,以及浔阳郡江面肃清、水师进军扼守湖口的奏折。随奏折保举朱南桂、童添云二人。附片弹劾鄂军营官李光荣所率领的四川勇丁抢劫滋扰,请求革职查办。又附片奏称:围攻九江的陆军兵力单薄,湖北按察使胡林翼见识谋略冠绝当时,已发公文命令他率领两千勇丁,驻防田家镇,就近迅速调遣该军来浔阳协助剿匪;副将王国才、都司毕金科朴实勇敢,治军有方,请求拨给精锐部队,交由臣调遣;安徽道员何桂珍、知县李沛苍在六安等地率领勇丁防剿,也请求归臣调遣。又附片奏请圣旨命令江西巡抚赶快制造攻城器械,解送到行营。均获旨批准。又奉谕旨:“曾国藩、塔齐布运筹决胜,同心协力,麾下战士都转战向前,争先效命,这都是因为曾国藩等人调度有方。阅览奏折之余,实在值得嘉奖欣慰。曾国藩赏穿黄马褂,并发去狐腿黄马褂一套,白玉四喜扳指一枚,白玉巴图鲁翎管一枝,玉柄小刀一把,火镰一把,交给曾国藩恭敬领受,以示优厚奖赏。”奉旨。贼军占据九江、湖口两地,挖掘壕沟,修筑坚固营垒,在湖口城下设置木排,以阻挡官军进入内湖的道路,又在梅家洲另筑石垒,水陆相互倚靠。贼船屯驻大姑塘,侵扰南康府。二十一日,罗泽南的湘军渡江尚未完毕,被贼军乘虚而入,回军击退贼军。胡林翼的军队也到达,都驻扎在九江城外。水军登岸攻打贼军,屡次获胜。贼军常常趁夜惊扰军营,水师也整夜戒备森严。二月初一日,陆军合力攻打九江城,未能攻克。初三日,上奏报告水军屡次获胜、陆军围逼浔阳城、目前筹划攻剿情况的奏折。阵亡的将官曾献成、周福友、罗嘉典请求抚恤。奉谕旨:“我军自从肃清浔阳江面、进军扼守湖口以后,满以为九江郡城可以乘胜攻克,然而连日来焚毁贼船,踏破贼垒,而该逆贼死党仍然负隅坚守,实在凶悍。贼情变幻无常,着曾国藩、塔齐布相机筹划,不可稍有轻率,以致贻误战机。”奉旨。初六日,胡林翼、罗泽南在梅家洲攻打贼军,击败贼军。
水师乘势攻破湖口的木排贼卡。初八日,童添云因攻城受伤,死于军中。初十日,水陆合力攻打湖口贼营,未能攻克。十二日,水师舢板驶入内湖,焚烧贼船数十艘,乘胜追击到大姑塘以上。贼军又在湖口设置关卡、修筑营垒、增加栅栏,以断绝后路。舢板船于是无法驶出。
那些在外江的,都是快蟹、长龙等大型船只,运转不灵,贼军用小艇趁夜来袭,战船被焚毁的有三十九艘,其余都退回九江大营。十四日,上奏报告九江、湖口水陆攻剿情况的奏折。随奏折保举刘国斌、孙昌国两名武官,阵亡的参将童添云以及兵弁叶楚南、杨玉芳、黄韵南姜凌浩请求抚恤。水师撤退后,集结在九江城外湖口的贼军分股渡江,占据小池口,安徽的贼军又上犯湖北境内。曾国藩派遣周凤山的陆军渡江,攻打剿灭小池口的贼垒,大受挫折而还。曾国藩急忙调遣胡林翼、罗泽南回援九江,驻扎在南岸官牌夹。二十五日,贼军又用小艇夜袭水军,放火焚烧战船十余艘。曾国藩的坐船陷入贼军,文书卷宗全部丢失。曾国藩划小船驰入陆军得以幸免。调遣水师全部停泊在南岸,与罗泽南的湘勇陆军营垒,紧密相依护卫。粮台辎重各船都退驶到邬穴,以上的战舰也多溃败而上溯。曾国藩愤怒至极,想要策马赴敌以死殉国,罗泽南、刘蓉以及幕僚等人极力劝阻。三十日,上奏报告水师在内湖三次获胜的奏折,以及外江水师两次败挫的奏折。奏称:水师屡次获得大捷,声威尤其震骇。自从到湖口苦战一个月,忽然遭受挫折损失,都是因为臣曾国藩调度无方,请求交部严加议处。水师阵亡的将官史久立、李允升、李选众、沈荣光、葛荣册以及坐船兵弁刘盛槐等人请求抚恤。奉谕旨:“水师锐气过盛,从湖口驶到大姑塘以上,长龙、三板各船与外江水师船只隔绝,以致逆贼气焰顿时炽盛,两次被贼军袭击营垒,办理未能得手。曾国藩自从离开岳州以后,与塔齐布等人协力同心,扫除群贼,此时偶有小挫,尚且对大局没有损害。曾国藩自请严议之处,着加恩宽免。”奉旨。杨载福留在邬穴养病,听说战败,带病而下,督战战船抵御贼军,击退贼军。不久因病
甚回籍。水军在外江者,李公孟群、彭公玉麟与陆军依岸而守;其入鄱湖者,营官萧捷三、段莹器、孙昌国、黄翼升等领之。由是水师遂有内湖、外江之分。
译于是回籍。驻扎在外江的水军,由李公孟群、彭公玉麟率领,与陆军依靠岸线防守;那些进入鄱阳湖的水军,则由营官萧捷三、段莹器、孙昌国和黄翼升等人统领。从此水师便有了内湖与外江的区分。
是岁正月,科尔沁郡王僧格林沁及胜保公督兵相破于独流。二月,破贼于阜城。三月,贼由安徽分股窜山东,陷临清州。四月,胜保公歼贼于临清,僧王大军克阜城。五月,贼陷高唐州,大兵围之。江北大军五去冬收复扬州,贼窜踞瓜洲。
是年二月,瞿威壮公腾龙阵亡于瓜洲。贼陷太平府,孙文节公铭恩死之。闰七月,江南官军克太平府,江督师文勤公琦善卒于军,江宁将军托明阿代其任。
芦州陷后,皖北城邑多残破,诏以福济为安徽巡抚。江南大营复遣提督和春以兵援皖。五月,克六安州。捻匪乘乱起于皖、豫之交,副都御史袁公甲三督师驻临淮关防剿。何公桂珍奉旨授皖南兵备道。道阻不得之任,袁公委以带勇剿贼,驻于霍山。屡有功,欲西与楚军会合。公亦疏调来营,阻于贼而不能达。
●卷四「乙卯」咸丰五年,公四十五岁。
正月,公驻罗泽南湘陆营中。贼既踞小池口,皖中大股续至,塔齐布公、罗公泽南率勇渡江击之,挫败而还。贼以一股循江北岸上窜蕲州,一股窜犯广济。
官军溃退,总督杨公霈退驻汉口,又退守德安。贼至汉口,溯襄河大掠民船,武昌戒严,江、汉之间纷扰矣。公派臬司胡林翼、总兵王国才、都司石清吉领兵勇六千馀人,先后回援武汉。李孟群以战船四十号溯江上驶,以援蕲、黄。初四日夜,东北风大作,巨浪撞击,水师老营战船在九江城外者,漂沉二十二号,撞损数十号。公乃饬外江炮船全赴鄂省,扼扎金口,李公孟群、彭公玉麟领之。而于沔阳州境之新堤镇,设立船厂,修补已损之船,添造舢板小艇。其陷入内湖之水师,闻老营被袭及大风坏船之警,相率赴南昌,巡抚陈公启迈给以口粮,抚而辑之,军心渐定。公自督陆军,急攻九江城,未克。贼屡出扑营,均击退之。初五日,拜摺恭谢天恩,上年十二月奉旨赏穿黄马褂等,并年终奉赏福字荷包银钱银锞食物等件。是日,驰奏陆军渡江挫于小池口、北岸贼踪大股上窜、并陈近日贼势军情一摺。奏称:目前局势可虑者多端,臣等一军进止机宜有万难者。初八日,驰摺奏报大风击坏战船,饬令全数赴鄂,并自陈办理错谬之处:一在武汉既克,未留重兵防守;一在九江未克,遽攻湖口,又遭风坏船,事机不顺。目前筹办之法凡四条:其一在鄂省添修外江水师,以固荆湘门户;其一飞饬鄂省兵勇胡林翼等军先后回援武昌;其一拟亲至南昌,修整内湖水师;其一围攻九江之陆军有进无退,攻克浔城,仍当鼓行东下,直捣金陵,以雪积愤。又奏浔城贼出扑营陆军获胜一摺。奉上谕“览奏殊深悬系,所称办理错误之处,如水师冲入内河,以致声势隔绝,诚不免锐进贪功。至武汉收复,未留后路声援一节,则其势本有不及,水陆两军全数进剿,犹恐兵力单弱,若彼时即分防武汉,兵数愈少,刻下更不知如何棘手!曾国藩等既定直捣金陵之计,即著迅速设法攻克九江,合军东下,毋得再存顾虑”等因。钦此。十二日,公由九江启行。十六日,抵南昌,谕营官萧捷三等抚辑众心。委员设局制造炮位子药,专供楚军炮船之用。是为楚师三局。
派委员弁回湘增募水勇,拨用江省命造长战舰三十号,归入楚军,添造快蟹十馀号。又委在籍候造知府刘于浔设立船厂,添造各船。署臬司邓仁坤总理船炮,支应各局。内湖水师,自成一军矣。援鄂之师,胡公林翼一军先发,抵鄂后驻军沌口。石公清吉之军继行。王公国才一军守领饷项,犹驻九江城外。贼出扑营,塔公合击破之。蕲州贼党由富池口渡江而南窜,踞兴国、通山、崇阳、通城、咸宁各城邑,扰陷殆遍,并扰及江西武宁县境,武昌戒严。陶公恩培入守武昌,飞书请援。公急调王国才一军,取道武宁,转战而前,以为之援。二十七日,驰奏九江陆军胜仗、内湖水师重加整理情朝形及调派鄂援剿情形一摺。附片奉奏江西署臬司邓仁坤经理船炮等各要务,于秋审事件势难兼顾,江西臬司恽光宸拟即
译这一年正月,科尔沁郡王僧格林沁和胜保公率领军队在独流与敌军交战。二月,在阜城击败敌军。三月,敌军从安徽分兵窜入山东,攻陷临清州。四月,胜保公在临清歼灭敌军,僧王的大军攻克阜城。五月,敌军攻陷高唐州,清军包围了它。江北大军在去年冬天收复扬州,敌军逃窜占据瓜洲。
这一年二月,瞿威壮公腾龙在瓜洲阵亡。敌军攻陷太平府,孙文节公铭恩殉难。闰七月,江南官军攻克太平府,江督师文勤公琦善在军中去世,江宁将军托明阿代理他的职务。
芦州陷落后,皖北的城邑大多残破,朝廷下诏任命福济为安徽巡抚。江南大营又派遣提督和春率兵救援皖北。五月,攻克六安州。捻匪趁乱在皖、豫交界处起事,副都御史袁公甲三督师驻扎临淮关进行防御和剿杀。何公桂珍奉旨被任命为皖南兵备道。因道路受阻无法赴任,袁公委派他带领勇丁剿贼,驻扎在霍山。多次立下战功,想要向西与楚军会合。公也上疏调他来到军营,但因被敌军阻隔而无法到达。
●卷四「乙卯」咸丰五年,公四十四岁。
正月,公驻扎在罗泽南的湘军陆营中。敌军已经占据小池口,皖中的大股敌军相继到达,塔齐布公、罗公泽南率领勇丁渡江攻击他们,受挫败退回来。敌军分出一股沿江北岸向上窜至蕲州,另一股窜犯广济。
官军溃退,总督杨公霈退守汉口,又退守德安。敌军到达汉口,逆流而上在襄河大肆掠夺民船,武昌戒严,江、汉之间一片纷乱。公派遣臬司胡林翼、总兵王国才、都司马清吉率领六千多名兵勇,先后回援武汉。李孟群率领四十艘战船逆流而上,以救援蕲州、黄州。初四日夜,东北风大作,巨浪冲击,水师老营的战船在九江城外的,漂沉二十二号,撞损数十号。公于是命令外江炮船全部前往鄂省,扼守金口,由李公孟群、彭公玉麟统领。而在沔阳州境内的新堤镇,设立船厂,修补已损坏的船只,增造舢板小艇。那些陷入内湖的水师,听说老营被袭击以及大风损坏船只的消息,相继前往南昌,巡抚陈公启迈供给他们口粮,安抚并整顿他们,军心逐渐安定。公亲自督率陆军,急攻九江城,未能攻克。敌军屡次出营冲击,都被击退。初五日,上奏折恭谢天恩,去年十二月奉旨赏穿黄马褂等,以及年终奉赏福字荷包、银钱、银锞、食物等物品。当天,急奏陆军渡江在小池口受挫、北岸敌军大股向上窜扰、并陈述近日敌军态势和军情的奏折。奏称:目前局势令人担忧的地方很多,臣等这一支军队的进退机宜有万分困难之处。初八日,急奏大风击坏战船,命令全部前往鄂省,并自陈办理错误之处:一是在武汉攻克后,没有留下重兵防守;二是在九江未攻克时,就攻打湖口,又遭遇风灾损坏船只,事机不顺。目前筹办的方法共有四条:其一是在鄂省增修外江水师,以巩固荆湘门户;其一是飞令鄂省兵勇胡林翼等军先后回援武昌其一是打算亲自到南昌,修整内湖水师;其一是围攻九江的陆军有进无退,攻克浔城后,仍应鼓行东下,直捣金陵,以洗雪积愤。又上奏浔城敌军出营冲击、陆军获胜的奏折。奉皇上谕旨:“看了奏折深感挂念,所称办理错误之处,如水师冲入内河以致声势隔绝,确实不免于锐进贪功。至于武汉收复后,未留后路声援这一节,则当时形势本来来不及,水陆两军全部进剿,还恐怕兵力单薄,如果那时就分兵防守武汉,兵数更少,现在更不知如何棘手!曾国藩等既然已定下直捣金陵的计划,就着迅速设法攻克九江,合军东下,不得再存有顾虑”等语。钦此。十二日,公从九江出发。十六日,抵达南昌,谕令营官萧捷三等安抚整顿众心。委派官员设立局所制造炮位和火药,专供楚军炮船使用。这就是楚军三局。
派遣委员回湖南增募水勇,拨用江西省命令制造的长战舰三十号,归入楚军,增造快蟹十余号。又委派在籍候补知府刘于浔设立船厂,增造各类船只。署臬司邓仁坤总理船炮事务,支应各局。内湖水师,自成一支军队了。援鄂的军队,胡公林翼一军先出发,抵达鄂省后驻扎在沌口。石公清吉的军队随后行进。王公国才一军负责统领饷项,仍驻扎在九江城外。敌军出营冲击,塔公合力击破敌军。蕲州的敌军从富池口渡江南窜,占据兴国、通山、崇阳、通城、咸宁等城邑,侵扰攻陷几乎遍及,并侵扰到江西武宁县境内,武昌戒严。陶公恩培进入武昌防守,飞书请求救援。公急调王国才一军,取道武宁转战前进,作为他的援军。二十七日,急奏九江陆军胜仗、内湖水师重新整理情形以及调派援鄂剿杀情形一折。附片上奏江西署臬司邓仁坤经理船炮等各项要务,对于秋审事件难以兼顾,江西臬司恽光宸拟立即
调回本任,所带之勇归九江镇将居隆阿统辖。又片奏水师哨官万瑞书乘贼匪袭营之时,搬抢粮台银两,请旨饬湖南抚臣严拿正法。又奏保上年半壁山、田家镇、蕲州、广济、黄梅五案出力员弁勇一摺。奏称:武汉以下,复为贼踪往来之地,前此战功,竟成空虚。可愤可憾!然事机之不顺,调度之失宜,咎在臣等,而将士之劳勋究不可没。惟录其既往之功,冀作其将来之气。奉旨允之。又奉上谕:“楚北贼焰复燃,于曾国藩等剿贼机宜大有关系。此时惟有会合各兵迎贼攻剿,使曾国藩、塔齐布各军无腹背受敌之患,方为妥善。”钦此。二十八日,公在南昌,派大小战船六十馀号进泊康山。贼在九江、湖口及江北小池口者,益浚濠增垒,守备益固。湖口之贼,由都昌窜陷饶州府,分犯乐平、景德镇、祁门、徽州,拢及广信之境。公调派罗公泽南统带湘勇三千,由南昌绕出湖东攻剿。又增募平江勇四千名,同出东路会剿。塔齐布公所统陆营在浔城者,仅五千人,但主坚守,不复仰攻矣。水师至武昌,泊舟城外,连遇大风,复多沈损,乃上泊金口,以扼贼上窜。胡公林翼一军。亦退驻金口。
译调回原职,所率领的勇营归九江镇将居隆阿统辖。又另片奏报水师哨官万瑞书趁贼匪袭击营垒之时,搬抢粮台的银两,请旨饬令湖南巡抚严拿正法。又奏报保荐上年半壁山、田家镇、蕲州、廣济、黄梅五案出力官员勇丁一折。奏称:武汉以下,又成为贼踪往来的地方,此前的战功,竟成空无。实在令人愤慨遗憾!然而时运不顺,调度失当,罪责在于臣等,但将士们的劳绩终究不可埋没。只记录他们过去的功劳,希望激发他们将来的士气。奉旨允准。又奉上谕:“楚北贼势复燃,与曾国藩等人剿贼的机宜大有关系。此时只有会合各兵迎击贼寇攻剿,使曾国藩、塔齐布等各军没有腹背受敌的忧患,才为妥善。”钦此。二十八日,公在南昌,派遣大小战船六十余艘进泊康山。贼寇在九江、湖口及江北小池口的,更加深挖壕沟增筑营垒,守备更加坚固。湖口的贼寇,由都昌窜入攻陷饶州府,分兵侵犯乐平、景德镇、祁门、徽州,波及广信的地界。公调派罗泽南统带湘勇三千人,由南昌绕出湖东进行攻剿。又增募平江勇四千名,一同从东路会合剿杀。塔齐布公所统领的陆营在浔城的,仅五千人,只主张坚守,不再仰攻了。水师到达武昌,停泊在城外,接连遭遇大风,又多有沉没损失,于是向上游停泊在金口,以遏制贼寇向上游窜犯。胡林翼一军,也退驻金口。
二月,贼扑武昌省城。十七日,城陷,巡抚陶文节公恩培死之,各军驰援皆不及。二十七日,公驰奏统筹全局一摺。奏称:臣来江省,已逾月馀,探悉各路贼情大略。论江、楚、皖三省全局,陆路必须劲兵四支,水路须兵两支,乃足以资剿办。江之北岸,自蕲水、广济、黄梅以达于太湖、宿松为一路,自汉口、黄、蕲循江岸而下达于小池口为一路。南岸自九江以上兴国、通山等属为西一路,湖口以下至于皖南为东一路。臣之水军,已分为两支,陆军者再分,则立形单弱,谨就目前急务,凡臣力所能办者,分条陈奏。并声明前月奏报,均未奉批谕,此次改由湖南绕出荆州驿递进京。附片奏称凤阳、临淮由寿州、光固以达于麻城、黄州,不过八百馀里,请旨饬令袁甲三募勇五千,练成劲旅,驰出黄州,以通皖、鄂声息,以挽江北大局。又片奏水师大营被贼袭毁之时,座船被夺,文卷全失,其所领部照监照遗失数目,俟查明咨报。又片奏:臣军万馀人,饷道梗阻,请旨饬拨江西漕折银两就近接济,并请闽浙两省每月各筹银二万两,解赴行营。是日,又奏恭谢天恩宽免处分一摺。时袁公甲三奉旨革职来京,公所筹四路分兵剿办之策,谕旨嘉之,亦未能行也。杨公霈军驻德安,贼复遍扰江、汉各城邑,由岳家口、仙桃镇窥犯荆、襄,荆州将军官文公拒却之。胡公林翼抵鄂后,擢授湖北藩司,寻奉旨署理湖北巡抚。水陆两军在金口者为数无多,而贼势益炽。鄂军在德安者屡败不振,饷尤绌无所出。胡公与李公孟群、彭公玉麟、王公国才等竭力守御,荆、湘,上游赖以稍安。江西新募平江勇至南康,公委幕中候选同知李元度管带操练。因调战船,前赴南康,令陆军紧相依护。公言此军之起原,专为肃清江面而设,陆军所以护水营,九江、湖口之挫失,皆以水师孤悬,与陆师远隔之故。时塔公军在浔城,罗公东剿广饶,不得合并。
三月,公在南昌登舟,督将弁操练,分起调赴南康,与平江勇水陆驻扼,使贼不得掠舟来往湖中:十九日,罗公泽南一军由贵溪进剿。二十日,击贼破之。
二十一日,克弋阳县城。公两奉旨统筹全局。二十三日,复奏谨陈水陆军情一摺。
奏称:臣等一军,水陆分为四支。回援武汉之师,距臣营在八百里外,江之两岸,仍为贼踞,欲以楚军回剿武汉,其难有三端:一则浔郡为长江腰膂,陆兵未可轻撤;一则内湖水师乘此春涨,可以由湖出江,所虑在既出以后孤悬无依;一则金口水陆诸军饷项缺乏,若再添师前往,更无可支拨,恐饷匮而有意外之虞。臣实乏良策,惟有坚扼中段,保全此军,以供皇上之驱策而已。奉上谕:“行兵之道,合则力厚,分则力薄。自师船陷入鄱湖,贼匪再扰武汉,广饶一带,复有贼踪窜突。该侍郎等水陆两军,实有不能不分之势。该侍郎所谓千里驰逐,不如坚扼中段,所奏亦不为无见。当此上下皆贼,总宜计出万全,勿以浪战失机,勿以迟回误事。一切机宜,朕亦不为遥制。该侍郎不可因挫失之馀,遂至束手无策,当激厉军士,踊跃用命,谋定后动,勿负初心,以副委任。塔齐布攻剿九江,近日情形,未据奏及,岂为贼氛阻隔,竟不能声息相通耶?并著随时奏报,以纾悬系。”
钦此。邢部侍郎黄公赞汤在籍,公于上年奉请督办江西劝捐,至是计捐银数四十馀万两。公军入江西后,皆赖黄公筹捐银两接济。湖南协饷,专拨供湖北金口之师。公所请拨浙、闽协饷,以有警不时解到,公乃议借运浙盐,行销于江西、湖南。旧日淮南引地,川盐抵饷,仍请以黄公赞汤总理盐饷事务。江西巡抚陈公启迈与公谋调遣兵勇,意见多不合,饷尤掣肘。万载知县李皓,与其乡团举人彭寿颐,以团事互相控诉。公见彭寿颐,赏其才气可用,札调来营差遣。陈公乃收系彭寿颐,令臬司恽光宸严刑讯治之。以是尤多龃龉。二十三日,贼窜陷广信,罗公泽南由弋阳追剿破之。二十七日,克广信府城。贼窜入浙
译二月,贼军攻扑武昌省城。十七日,城池陷落,巡抚陶文节公恩培殉难,各路援军奔赴支援都来不及。二十七日,陶公呈递统筹全局的奏折。奏称:臣来到江西,已有一个多月,探知各路贼情的大致情况。论及江西、湖北、安徽三省的全局,陆路必须配备四支精锐部队,水路须配备两支军队,才足以用来剿办贼寇。江西北岸,从蕲水、广济、黄梅到达太湖、宿松为一路,从汉口、黄州、蕲州沿着江岸向下到达小池口为一路。南岸从九江以上到兴国、通山等地为西一路,湖口以下到皖南为东一路。臣的水军,已分为两支,陆军如果再分,就会立刻显得单薄弱小,谨就目前的紧急事务,凡是臣力所能办理的,分条陈述奏报。并声明前月奏报,都没有接到批谕,这次改由湖南绕道荆州驿递进京。附片奏称凤阳、临淮河由寿州、光州、固始到达麻城、黄州,不过八百多里,请旨命令袁甲三招募勇丁五千,训练成精锐部队,快速开出黄州,以沟通安徽、湖北的消息,以挽回江北的大局。又附片奏称水师大营被贼军袭击毁坏的时候,座船被夺,文书卷宗全部丢失,其所领部照、监照遗失的数目,等查明后咨文上报。又附片奏称:臣军一万多人,粮饷道路受阻,请旨命令拨给江西漕折银两就近接济,并请求福建、浙江两省每月各筹银二万两,解送到行营。当天,又上奏恭谢天恩宽免处分的奏折。当时袁公甲三奉旨革职来京,陶公所筹划的四路分兵剿办策略,皇帝下旨嘉奖,但也未能实行。杨公霈的军队驻扎在德安,贼军又遍布骚扰江、汉各城邑,从岳家口、仙桃镇窥探侵犯荆州、襄阳,荆州将军官文公击退了他们。胡公林翼到达湖北后,提拔授予湖北布政使,不久奉旨代理湖北巡抚。水陆两军在金口的数量不多,而贼军势力更加炽盛。湖北军队在德安的屡次战败不振,粮饷尤其匮乏没有来源。胡公与李公孟群、彭公玉麟、王国才等竭力防守抵御,荆州、湖南上游赖以稍微安定。江西新招募的平江勇到达南康,陶公委派幕府中候选同知李元度管带操练。因为调遣战船,前往南康,命令陆军紧紧相依护。陶公说这支军队的建立,专门为肃清江面而设,陆军用来保护水营,九江、湖口的挫败损失,都是因为水师孤立无援,与陆师远隔的缘故。当时塔公的军队在浔城,罗公东剿广饶,不能合并。
三月,陶公在南昌登上船,督率将弁操练,分批次调往南康,与平江勇水陆驻守扼要,使贼军不能掠夺船只来往湖中:十九日,罗公泽南的一支军队由贵溪进剿。二十日,攻击贼军击破他们。
二十一日,攻克弋阳县城。陶公两次奉旨统筹全局。二十三日,回复奏报谨陈水陆军情的奏折。
奏称:臣等这一支军队,水陆分为四支。回援武汉的军队,距离臣的军营在八百里外,长江两岸,仍然被贼军占据,想要用楚军回剿武汉,困难有三点:一是浔郡是长江的要害,陆兵不可轻易撤走;二是内湖水师趁着这次春汛,可以由湖出江,所担心的是既出江以后孤立无依;三是金口水陆各军粮饷缺乏,如果再添派军队前往,更没有可支拨的,恐怕粮饷匮乏而有意外之虞。臣实在缺乏良策,只有坚守扼守中段,保全这支军队,以供皇上驱策而已。奉上谕:“行军的道理,合则力量雄厚,分则力量薄弱。自从战船陷入鄱阳湖,贼匪再次骚扰武汉,广饶一带,又有贼军踪迹窜突。该侍郎等水陆两军,实在有不能不分的形势。该侍郎所说的千里追逐,不如坚守扼守中段,所奏也不是没有见解。当此上下都是贼军,总应计出万全,不要因轻率作战失去战机,不要因迟疑徘徊误事。一切机宜,朕也不作远程控制。该侍郎不可因为挫败损失之后,就束手无策,应当激励军士,踊跃听命,谋定后动,不要辜负初心,以符合委任。塔齐布攻剿九江,近日的情形,没有据奏报,难道被贼军气氛阻隔,竟然不能消息相通吗?并着随时奏报,以缓解悬系。”
钦此。刑部侍郎黄公赞汤在籍,陶公于上年奉请督办江西劝捐,至此计捐银数四十多万两。陶公军队进入江西后,都依靠黄公筹捐银两接济。湖南协饷专拨供给湖北金口的军队。陶公所请拨浙江、福建协饷,因为有警报不时解到,陶公于是议定借运浙江盐,在江西、湖南销售。旧日淮南引地,川盐抵饷仍请由黄公赞汤总理盐饷事务。江西巡抚陈某启迈与陶公谋划调遣兵勇,意见多不合,粮饷尤其掣肘。万载知县李皓,与他的乡团举人彭寿颐,因团事互相控诉。陶公见到彭寿颐,赏识他的才气可用,札调来营差遣。陈某于是收捕彭寿颐,命令臬司恽光宸严刑审讯治罪。因此尤其多有龃龉。二十三日,贼军窜陷广信,罗公泽南由弋阳追击剿破他们。二十七日,攻克广信府城。贼军窜入浙江
四月初一日,驰奏罗泽南陆军克处复弋阳一摺,阵亡勇弁张以德、易传武、喻能益请恤。又奏陈湖北兵勇不可复用、大江北岸宜添劲旅一摺。奏称:自粤匪至鄂,迄今不满三载,而全军覆溃者五次,小溃小败,不可胜数。既溃之后,仍行收集兵勇,习为故常,恬不为怪。宜变易前辙,扫除而更新之。请饬下湖北督抚另立新军,涤除旧习,使江之北岸得两路足恃之兵,则不惟有益大局,即臣等水陆各军,亦有恃而不恐。奉寄谕:“交湖广总督杨霈、署巡抚胡公林翼办理。”
时鄂军屯聚德安,湘军回援武汉者为数无多。公屡函致胡公林翼,论东南大势,以武昌据金陵上游,为必争之地,宜厚集兵力,以图恢复。杨公载福伤病在籍,病稍痊,湖南巡抚骆公秉章委令招募水勇,又添造战船,赴鄂助剿。李公孟群补授湖北臬司。胡公委令添募陆勇,扼防金口,饷械均仰给于湘中,兵势稍振。是日,又奏请拨浙引用盐抵饷一摺。奏称:贼踞金陵,长江梗塞。淮南盐务,片引不行。奸民偷送贼中,贱售于各岸,江西、湖南民间皆食私盐。方今饷项缺乏,请旨饬拨浙盐三万引,设法运销于淮引口岸,以济军饷之不足。附片奏现当干弋扰攘,招商领运为难,拟仍用劝捐之法行之。请旨饬派在籍侍郎黄赞汤,在江西临江府属樟树镇设局,劝谕绅富,措资办运,并请浙江学政、侍郎万青■,在浙督办盐运,江西道员史致谔、万启琛协理西省盐运,湖南盐法道裕麟、在籍知府黄廷瓒,协理楚省盐运。又将盐饷章程分条咨商户部,并咨商浙江巡抚及江西、湖南、湖北巡抚。户部议准。既而贼氛大扰,未能畅行也。公又奏湖北在籍礼部主事胡大任、江西在籍礼部主事甘晋,并办理臣军粮台,未能赴部当差,请饬吏部查明办理。是时南昌设立后路粮台,公委甘晋、李瀚章综理之。罗公泽南移军剿贼于景德镇。贼窜入徽州境,罗公乃移驻饶州,以图湖口。十二日,公驰奏陆军克复广信郡城一摺,奏保泽南转战千里,谋深勇沉,常能从容镇定,以少胜众,请交部从优议叙。十三日,军由吴城进驻南康,派前队船进泊青山,以攻湖口。
十九日,贼由姑塘上犯,水师击之,挫败,退泊火焰山。二十一日,水师焚贼船于马家堰,于徐家埠,又追焚之于都昌城下,计百数十号。湖北兴国崇通等属贼党日炽。分股窜入江西境,陷踞义宁州,杀掠甚惨。
五月初八日,公派水师搜剿贼船于都昌。十三日,水师击贼船于青山,破之,追奔至鞋山以下。罗公泽南驻军饶州。浙江巡抚檄调湘军往徽州会剿,未行,而江西闻义宁之警,省城戒严。陈公启迈亟调军回南昌,罗公遂移军而西。二十一日,公驰奏内湖水师近日接仗情形一摺。附片奏:臣前在江省吴城,近在南康,与臣塔布信息常通。九江与南康仅隔一庐山,因贼匪时时窥伺,昼夜巡防,臣等二人不敢远离营次,屡约以匹马相见,而未能也。又称,罗泽南一军既须回省,则不能由都昌进剿湖口。东岸无陆兵,则水军孤悬可虑。奉上谕:“该侍郎等务当通筹大局,谋勇兼施,以副朕望。”钦此。杨公载福督带舟师,由岳州出大江剿贼于蒲圻,会扎金口。三十日,内湖水师击贼于青山,破之,夺回拖罟大船,并获他船炮等。拖罟,即九江之败所失座船也。
六月初五日,湖南巡抚咨送万瑞书到案正法。十二日,驰奏水师胜仗、夺回拖罟大船一摺,阵亡外委苏光彩请恤。公又专摺奏参江西巡抚陈启迈劣迹较多、恐误大局一摺。奏称:臣与陈启迈同乡同年,同官翰林,向无嫌隙。自共事数月,观其颠倒错谬,迥改常度,深恐贻误全局,不敢不缕晰陈之。奉上谕:“江西巡抚著文俊补授。未到任以前,著陆元▯良署理。陈启迈著即革职,按察使恽光宸先行撤任,听候新任巡抚文俊查办该抚。到任后,著即将曾国藩所参各情节逐款严查,据实具奏,不得稍有徇隐。”钦此。十三日,公派水师攻贼于徐家埠,委知县李锟带陆勇会剿
译四月初一日,上奏罗泽南陆军攻克并收复弋阳的奏折,请求抚恤阵亡的勇弁张以德、易传武、喻能益。又上奏陈述湖北兵勇不可再任用、长江北岸应当增派精锐部队的奏折。奏称:自从粤匪到达湖北,到现在不满三年,而全军覆没溃败的就有五次,小规模的溃败更是数不胜数。溃败之后,仍然收集残兵败将,习以为常,安然处之而不以为怪。应当改变以前的做法,彻底清除旧习而更新军队。请求命令湖北督抚另外组建新军,涤除旧习,使长江北岸有两路可以倚仗的兵力,那么不仅对大局有益,即使臣等水陆各军,也有依靠而不必恐惧。奉寄谕:“交由湖广总督杨霈、署理巡抚胡林翼办理。”
当时鄂军屯聚在德安,湘军回援武汉的人数不多。曾国藩屡次写信给胡林翼,论述东南大局,认为武昌占据金陵上游,是必争之地,应当厚集兵力,以图恢复。杨载福因病在籍,病稍痊愈,湖南巡抚骆秉章委派他招募水勇,又增造战船,赴湖北协助剿匪。李孟群补授湖北按察使。胡林翼委派他增募陆勇,扼守金口,军饷器械都仰赖湖南供给,兵势稍振。这天,又上奏请求拨用浙江盐引抵充军饷的奏折。奏称:贼军占据金陵,长江阻塞。淮南盐务,盐引无法通行。奸民偷运盐到贼军中,低价卖给各岸,江西、湖南民间都吃私盐。如今军饷缺乏,请旨命令拨用浙江盐三万引,设法运销到淮盐口岸,以弥补军饷不足。附片上奏说现在正值战乱,招商领运困难,打算仍用劝捐的方法实行。请旨命令派在籍侍郎黄赞汤,在江西临江府所属樟树镇设局,劝谕绅士富户,筹措资金办理运输,并请浙江学政、侍郎万青藜,在浙江督办盐运,江西道员史致谔、万啟琛协理江西盐运,湖南盐法道裕麟、在籍知县黄廷瓒,协理湖南盐运。又将盐饷章程分条咨文给户部,并咨商浙江巡抚及江西、湖南、湖广巡抚。户部议准。不久贼军大举侵扰,未能顺利实行。曾国藩又上奏说湖北在籍礼部主事胡大任、江西在祠礼部主事甘晋,一并办理臣军粮台,未能赴部当差,请求命令吏部查明办理。这时南昌设立后路粮台,曾国藩委派甘晋、李瀚章总管。罗泽南移军到景德镇剿贼。贼军窜入徽州境内,罗泽南于是移驻饶州,以图谋湖口。十二日,曾国藩上奏陆军收复广信郡城的奏折,奏保罗泽南转战千里,谋略深远勇敢沉着,常能从容镇定,以少胜多,请求交部从优议叙。十三日,军队由吴城进驻南康,派前锋船只停泊青山,以进攻湖口。
十九日,贼军由姑塘向上游进犯,水师击退他们,挫败其锐气,退泊火焰山。二十一日,水师在马家堰、徐家埠焚烧贼船,又追到都昌城下焚烧,共计一百多艘。湖北兴国、崇阳、通山等属贼党日益猖獗。分股窜入江西境内,攻陷占据义宁州,杀掠非常惨烈。
五月初八日,曾国藩派水师在都昌搜剿贼船。十三日,水师在青山击破贼船,追击溃逃到鞋山以下。罗泽南驻军饶州。浙江巡抚发檄调湘军往徽州会剿,还未出发,而江西听说义宁的警报,省城戒严。陈启迈急忙调军回南昌,罗泽南于是移军向西。二十一日,曾国藩上奏内湖水师近日接战情况的奏折。附片上奏说:臣以前在江省吴城,最近在南康,与臣塔布信息常通。九江和南康仅隔一座庐山,因为贼军时时窥伺,昼夜巡防,臣等二人不敢离开军营,屡次约定单骑相见,而未能实现。又说,罗泽南一军既然必须回省,就不能由都昌进剿湖口。东岸没有陆军,那么水军孤悬可虑。奉上谕:“该侍郎等人务必通盘筹划大局,谋勇兼施,以符合朕的期望。”钦此。杨载福督带舟师,由岳州进入大江在蒲圻剿贼,会同驻扎金口。三十日,内湖水师在青山击贼,击破他们,夺回拖罟大船,并缴获其他船炮等。拖罟,就是九江战败时所失的座船。
六月初五日,湖南巡抚咨送万瑞书上案正法。十二日,上奏水师胜仗、夺回拖罟大船的奏折,请求抚恤阵亡的外委苏光彩。曾国藩又专折上奏参劾江西巡抚陈启迈劣迹较多、恐怕贻误大局的奏折。奏称:臣与陈启迈同乡同年,同在翰林院任职,向来没有嫌隙。自从共事几个月,观察他颠倒错谬,完全改变常度,深恐贻误全局,不敢不详实陈述。奉上谕:“江西巡抚著由文俊补授。未到任以前,著由陆元烺署理。陈启迈著即革职,按察史恽光宸先行撤任,听候新任巡抚查办该抚。到任后,著即将曾国所参各情节逐款严查,据实具奏不得稍有徇隐。”钦此。十三日,曾国藩派水师在徐家埠攻贼,委派知县李锟带领陆勇会剿
十五日,水师攻贼卡■梅家洲,冲出卡外,战船四号陷于贼,兵勇伤亡数十人。
罗公泽南军至南昌。二十四日,拔营进剿义宁之贼。湖北德安府失守,杨霈退走襄阳,革职。官文公奉旨授湖广总督、钦差大臣,都统西凌河,由河南赴湖北督师,以攻德安。二十七日,塔齐布公与公相见于青山营次,会商攻剿之策。
七月初六日,驰奏浔城陆军胜仗、水师在徐家埠获胜湖口小挫一摺,阵亡将弁黄明魁、洪建勋、李文田请恤。附片奏浔郡陆营久无成功,日对坚城,顿兵糜饷。拟于七月臣与塔齐布移驻青山,渡湖而东,会剿湖口,是亦大局旋转之一策。
又片奏新选湖北督粮道万启琛现在樟树镇协理盐饷事务,请暂缓赴任。罗公泽南陆军抵义宁。初八日,破贼于梁口。十三日,破贼于乾坑。十四日,大破贼于鳌岭鸡鸣山,毙匪六千馀名。水师萧捷三等破贼于鞋山。李元度率平江勇渡湖而东。
十五日,击贼于徐家埠,破之。罗公泽南陆军攻贼营,大破之。十六日,克复义宁州城。十八日,湖南提督忠武公塔齐布卒于军。十九日,公驰赴九江陆营,哭之恸,派副将周凤山接统其军。公亲巡营垒,抚定其众,派副将玉山等弁兵三百人护丧至南昌。李元度击贼于文桥。二十一日,李元度攻贼于苏官渡,破之。二十三日,平江营与水师会攻湖口。破贼营数座,烧贼船几尽。舟师驶出大江,仍回泊青山。是日,萧节愍公捷三阵亡。平江勇攻下钟山贼营,未克,仍驻军苏官渡。周凤山督军会操,贼出扑营,力战却之。公在大营中,复督众攻城,未克。
二十四日,驰奏:提督塔齐布因病出缺,臣驰赴大营,料理丧事,兼统陆军,拊循士卒,保此劲旅。请旨将提臣塔齐布交部从优议恤,准于湖南省城建立专祠,以慰忠魂而洽民望。附片奏派广东罗定协副将周凤山统领全军,旋获胜仗,士气犹锐,可无涣散之虞。又附片奏报义宁、湖口水陆三路胜仗大略,当名将新失之际,而事机尚为顺利,军威尚足自振,堪以抑慰圣怀。公于是日闻萧捷三阵亡,即带陆勇数百名驰赴青山,抚定水勇。二十五日,公回驻南康水营,札调彭玉麟来江西督领内湖水师。二十七日,平江营击贼于流澌桥。二十八日,烧贼栅于柘矶。
八月初四日,贼扑平江营,拒却之。初七日,驰摺奏报罗泽南陆军攻剿义宁,迭次大胜,克复州城。随摺奏保罗泽南及李续宾、李杏春、唐训方、蒋益澧五员。
又奏水陆两军攻剿湖口、迭获胜仗、湖内贼船几尽一摺,阵亡都司萧捷三,请照副将例议恤。罗公泽南既克义宁,军威振于南服。是时湖南四境皆有贼氛,两粤匪徒攻陷郴州,逆焰尤盛。骆公秉章奏调湘军折回湖南剿贼,罗公由义宁策单骑谒公于南康舟次,指画吴、楚形势。谓方今欲图江、皖,必复武昌;欲图武昌,必先清岳、鄂之交。定计率军出崇、通以援武汉。公从其策。初八日,罗公渡湖,督平江勇攻湖口下钟山贼垒。未克。是日,水师击贼于海家洲,大败,失战船二十一号。其时江西之贼,惟存九江湖口两城、梅家洲下钟山两垒未克,坚踞不可攻。罗公旋至南康,谓湖口水陆官军但当坚守,不宜数数进攻,以顿兵损威,仍当俟江汉上游攻剿有效,以取建瓴之势。公又从之,饬水师勿事浪战,抽调九江大营宝勇千五百人并归罗公统带,由义宁进剿。十六日,罗公还义宁营。胡公林翼攻武昌未下,乃议先攻汉阳。由金口渡江,军于■山,进攻汉阳。杨公载福、彭公玉麟率水师进泊沌口,毁贼船数百号。南岸崇、通各属之贼,攻金口李孟群陆营,陆营大溃。德安贼党回援汉阳,■山陆营亦溃,惟沌口水师屹然未动。胡公度不可攻,率水军退驻新堤,以扼荆湘之路。委都司鲍超增募湘勇数千以为援。
驰疏奏调罗泽南湘军援鄂,公已令罗公由义宁拔营前进矣。二十一日,驰奏陆军攻剿湖口胜仗水师小挫一摺。奏称:去年湖南水师靖港、城陵矶之役,均因风顺水利
译十五日,水师进攻贼军在梅家洲设立的卡口,冲出卡口之外,四艘战船陷于贼军之中,兵勇伤亡数十人。
罗泽南的军队抵达南昌。二十四日,拔营进剿义宁的贼军。湖北德安府失守,杨霈撤退到襄阳,被革去职务。官文奉旨授予湖广总督、钦差大臣,都统西凌阿从河南前往湖北督师,以进攻德安。二十七日,塔齐布与官文在青山军营相遇,会商攻剿的策略。
七月初六日,上奏浔城陆军获胜、水师在徐家埠获胜而湖口小挫的奏折,阵亡的将弁黄明魁、洪建勋、李文田请求抚恤。附片上奏浔郡陆营长久没有成功,每日面对坚固的城池,军队停滞耗费粮饷。计划在七月臣与塔齐布移驻青山,渡过湖泊向东,会合进剿湖口,这也是扭转大局的一种策略。
又附片上奏新选任的湖北督粮道万启琛现在在樟树镇协助办理盐饷事务,请求暂缓赴任。罗泽南的陆军抵达义宁。初八日,在梁口击败贼军。十三日,在乾坑击败贼军。十四日,在鳌岭鸡鸣山大败贼军,杀死匪徒六千多人。水师萧捷三等人在鞋山击败贼军。李元度率领平江勇渡过湖泊向东。
十五日,在徐家埠攻击贼军,击败他们。罗泽南的陆军进攻贼军营地,大败贼军。十六日,收复义宁州城。十八日,湖南提督塔齐布在军中去世。十九日,官文赶赴九江陆营,痛哭哀悼,派遣副将周凤山接替统领他的军队。官文亲自巡视营垒,安抚稳定众人,派遣副将玉山等三百名弁兵护送灵柩到南昌。李元度在文桥攻击贼军。二十一日,李元度在苏官渡进攻贼军,击败他们。二十三日,平江营与水师会合进攻湖口。攻破贼军营地数座,烧毁贼船几乎殆尽。水军驶出大江,仍然回泊青山。这一天,萧捷三战死。平江勇攻下钟山贼军营地,未能攻克,仍然驻军在苏官渡。周凤山督军会合操练,贼军出击冲击营地,奋力战斗击退他们。官文在大营中,又督率众人攻城,未能攻克。
二十四日,上奏:提督塔齐布因病去世,臣赶赴大营,料理丧事,兼领陆军,抚慰士卒,保全这支精锐部队。请求旨意将提督塔齐布交由有关部门从优议定抚恤,准许在湖南省城建立专祠,以安慰忠魂并满足民心。附片上奏派遣广东罗定协副将周凤山统领全军,随即获得胜仗,士气依然锐利,没有涣散的担忧。又附片上奏报告义宁、湖口水陆三路胜仗的大致情况,正当名将新近去世之际,而事机尚且顺利,军威尚足以自我振奋,足以抑制并安慰圣上心怀。官文在这一天听说萧捷三战死,立即带领陆勇数百名赶赴青山,安抚稳定水勇。二十五日,官文回驻南康水营,发文调彭玉麟来江西督领内湖水师。二十七曰,平江营在流澌桥攻击贼军。二十八日,在柘矶烧毁贼军栅栏。
八月初四日,贼军冲击平江营,被击退。初七日,上奏报告罗泽南陆军攻剿义宁,多次大胜,收复州城。随奏折保荐罗泽南及李续宾、李杏春、唐训芳、蒋益澧五员。
又上奏水陆两军攻剿湖口、多次获胜、湖内贼船几乎殆尽的奏折,阵亡的都司萧捷三,请求按照副将的例制议定抚恤。罗泽南既然攻克义宁,军威震动南方。这时湖南四境都有贼军气息,两广匪徒攻陷郴州,逆焰尤其旺盛。骆秉章上奏调湘军折回湖南剿贼,罗泽南从义宁单人匹马到南康船次拜见官文,指点谋划吴、楚形势。说如今想要谋取江、皖,必须收复武昌;想要谋取武昌,必须先清除岳、鄂交界之处。定计率军出崇阳、通城以救援武汉。官文听从他的策略。初八日,罗泽南渡过湖泊,督率平江勇进攻湖口下钟山贼军堡垒。未能攻克。这一天,水师在海家洲攻击贼军,大败,损失战船二十一号。那时江西的贼军,只有九江、湖口两城、梅家洲、下钟山两垒未能攻克,坚守不可攻击。罗泽南随即到南康,说湖口水陆官军应当坚守,不宜频繁进攻,以导致军队停滞损害威势,仍然应当等待江汉上游攻剿有效,以取得居高临下的形势。官文又听从他,命令水师不要轻率作战,抽调九江大营宝勇一千五百人一并归罗泽南统带,从义宁进剿。十六日,罗泽南回到义宁营地。胡林翼进攻武昌未能攻克,于是商议先攻汉阳。从金口渡江,驻扎在■山,进攻汉阳。杨载福、彭玉麟率领水师进泊沌口,烧毁贼船数百号。南岸崇阳、通城各属的贼军,攻击金口李孟群陆营,陆营大败。德安贼党回援汉阳,■山陆军也溃败,只有沌口水军屹立不动。胡林翼估计不可进攻,率领水军退驻新堤,以扼守荆湘之路。委派都司鲍超增募湘勇数千人作为援军。
上疏奏调罗泽南湘军救援湖北,官文已令罗泽南从义宁拔营前进了。二十一日,上奏陆军攻剿湖口胜仗、水师小挫的奏折。奏称:去年湖南水师靖港、城陵磯之战,都因为风顺水利
,不能收队,以致挫败。臣屡饬水营,不令顺风开仗,乃各弁勇轻进,致蹈覆辙。请将营官吴嘉宾、秦国禄等分别撤革。阵亡千总葛维柱请恤。又奏调派罗泽南一军由崇、通回剿武汉一摺。附片奏:提臣塔齐布病故后,周凤山新领全军,尚为奋勉,臣令其专意防守,不图进取。又片奏派委员弁护送塔齐布灵柩。时长江梗塞,塔公之柩由南昌取道长沙、荆州以北也。公又专摺汇报安徽道员何桂珍在江北英山、蕲水、罗田等处剿贼胜仗。附片奏称蕲、黄、英、霍当楚皖之交,匪党最多,与粤逆勾结响应,何桂珍以二千饥疲之卒,转战于群盗出没之区,与地方绅民以信义相孚。请旨饬令何桂珍督办皖楚交界英山、麻城各处团练,严清土匪,实于大局有益。公前奏调何公一军归东征大营调遣,既而阻于贼,不得合并。何公提一旅,崎岖苦战,屡立战功,克英山、蕲水两城,斩贼目田金爵,而军饥饷匮,皖中大府不之恤,专恃劝捐米麦接济军食。频遣探卒,间关跋涉,抵公大营以求援。公为缕陈其战绩十馀案,请旨授以团练之任,盖欲设法以援之,而势未能也。罗公泽南回义宁营,上书于公,申陈前议。公所调九江之宝勇,以参将彭三元、都司普承尧领之,并湘勇各营为五千人。刘公蓉在公幕中二年,至是亦从罗公军赴鄂。二十七日,由义宁州拔营,直趋通城。彭公玉麟接公札调,阻于贼未能前,公因委刘于浔暂统内湖水师。
译(因)无法收拢部队,导致战败。臣多次告诫水营,不准顺风开战,然而各军官士兵轻敌冒进,致使重蹈覆辙。请将营官吴嘉宾、秦国禄等人分别撤职革除。阵亡的千总葛维柱请给予抚恤。又上奏调派罗泽南一军从崇阳、通城回师剿灭武汉的奏折。附片上奏说:提督塔齐布病故后,周凤山新统领全军,尚且十分勤勉,臣命令他专心防守,不要图谋进取。又附片上奏派遣委员弁护送塔齐布灵柩。当时长江航道阻塞,塔公的灵柩从南昌取道长沙、荆州向北运送。公又专门上奏汇报安徽道员何桂珍在江北英山、蕅水、罗田等地剿灭贼寇获胜的战报。附片上奏称蕲州、黄州、英山、霍山地处湖北与安徽交界,匪党最多,与广东逆军勾结响应,何桂珍率领两千饥饿疲惫的士兵,在群盗出没的地区辗转作战,与地方士绅百姓以信义相互信任。请求圣旨命令何桂珍督办皖楚交界英山、麻城各地的团练,严厉清除土匪,实在对大局有益。公先前上奏调何公的一支军队归东征大营调遣,不久被贼寇阻隔,未能合兵。何公率领一支军队,在崎岖险阻中苦战,屡次建立战功,攻克英山、蕲水两城,斩杀贼首田金爵,然而军队饥饿、军饷匮乏,安徽的大官不加以体恤,专门依靠劝捐米麦来接济军粮。频繁派遣侦察兵,历经艰险跋涉,抵达公的大营以求援。公详细陈述其十余起战绩,请求圣旨授予他团练的职务,大概是想要设法援助他,但形势未能做到。罗公泽南回到义宁营,上书给公,重申之前的建议。公所调集的九江宝勇,由参将彭三元、都司普承尧统领,连同湘勇各营共五千人。刘公蓉在公的幕府中两年,至此也跟随罗公的军队前往湖北。二十七日,从义宁州拔营,直趋通城。彭公麟接到公的调令,被贼寇阻隔未能前进,公因此委任刘于浔暂时统领内湖水师。
九月初三日,公至青山巡视水陆各营。初五日,公驻屏风水营。具摺奏保陆军克复广信一案,水师肃清鄱湖一案。出力员弁兵勇,汇单请奖。附片请饬浙江巡抚补解五月以后饷银。又片奏:罗泽南一军去臣营日远,湖北抚臣胡林翼尚在江北,亦恐为贼氛所隔。拟令罗泽南自行具摺奏报军情。又奏称:臣自抵江西,整理水师已逾半年。师久无功,虚糜饷项,请交部严加议处。至助臣办理军务、实有劳绩、不可泯灭者:侍郎黄赞汤,督办捐输,力拯大局;南昌府知府史致谔,支应军需;候补知州李瀚章,办理粮台,权衡缓急;湖南巡抚骆秉章与其幕友同知左宗棠,一力维持,接济军饷,明料船炮;知府彭玉麟,保守金口,力能坚忍;主事胡大任,劝捐济饷,历险不渝;知府黄冕,造炮精利,实属有用之才。除黄赞汤、骆秉章未敢仰邀恩叙外,其史致谔等各员,拟归入义宁案内,开单保奏。
奉上谕:“曾国藩奏师久无功,自请严议,并保劳绩较多人员等语。兵部侍郎曾国藩督带水师,屡著战功。自到九江,虽未能迅即克复,而鄱湖贼匪已就肃清。
所有自请严议之处,著加恩宽免。著刑部侍郎黄赞汤督办捐输,以济军饷,尤为出力,着加恩赏戴花翎。“钦此。初六日,公渡湖至苏官渡,巡视陆营。留二日,还屏风营。罗公泽南进攻通城。初六日,克之,贼大溃。十四日,进克崇阳县。
二十三日,公弛奏罗泽南一军进剿获胜克复通城一摺,阵亡把总李懋勋请恤。附片奏探明湖北抚臣胡林翼驻扎嘉鱼县六溪口,与罗泽南之军声息可通,此后援鄂一军,由胡林翼转奏。又遵奏谕旨保举堪任总兵人员一摺。奏保副将杨载福、周凤山、参将彭三元三人。湖南兵勇援鄂者,至羊楼司大溃,江壮节公忠济殉难。
罗公泽南驻军崇阳,派李公续宾等五营进剿羊楼司,旋派彭公三元等营进剿濠头堡。二十四日,贼大股来犯,彭勤勇公三元、李公杏克等阵亡,弁勇挫溃。二十六日,罗公督军至羊楼司,击贼破之。二十七日,奏到上谕:“兵部右侍郎著曾国藩补授。曾国藩现在督办军务,兵部右侍郎著沈兆霖兼署。”钦此。夏秋之间,黔、粤匪徒侵扰湖南西南境,其东北岳、鄂之交,贼势正炽。公弟国潢、国华皆治团练于乡邑。公弟国荃考取是科优贡,亦办乡团。是月,广东匪徒自茶陵窜入吉安境,江西之西境又纷扰矣。
十月初三日,罗公泽南大破贼于羊楼司。十三日,胡公林翼至羊楼司会商军事。十七日,拔营进剿蒲圻。二十日,公具摺谢恩授兵部侍郎。又奏报罗泽南一军在濠头堡挫败,在羊楼峒获胜。阵亡参将彭三元、知府李杏春、将弁彭献杰、萧馥山、李光炽、刘碧山请恤。奏称:此次军情应由楚省具报,缘彭三元系臣军屡战得力之将,未便没其忠绩,是以仍行奏报。附片奏称:臣前请于湖南省城为塔齐布建立专祠,奉旨允准,应请以去年阵亡参将童添云及彭三元入祠■祀。二十一日,罗公泽南克蒲圻,转战而前,师锐甚。杨公载福以水师破贼于金口。湖广总督官文公至德安,接受钦差大臣关防。都统西凌阿督兵力攻德安府城,克之,乘胜收复江北各城邑。官文公督各军进逼汉阳,收集王国才、李孟群陆营兵勇兼辖之,与南岸楚军为犄角之势。九江、湖口陆营数月无大战事,贼亦不以大股来犯。水师泊扎青山、屏风各岸,陆勇二营护之。公自驻屏风水营,不时巡视青山、苏官渡各营,一意严防,不事进剿。而贼酋石达开由湖北崇、通等处,纠合匪党,窜入江西境,陷踞新昌县。其在吉安境内匪徒连陷安福、分宜、万载等县,与石逆合股。于是赣水以西,乱民响应,众至十馀万。瑞、临、袁、吉同时告警。署巡抚陆公元▯良调兵援剿,日不暇给,乃抽调湖口陆勇回援西路。
十一月初五日,九江贼出扑营,周凤山击却之。初七日,湖口贼出扑营,李元度击却之。初十日,贼陷瑞州府。十一日,陷临江府,攻扑袁州、吉安二府。
译九月初三日,曾国藩抵达青山,巡视水陆各营。初五日,曾国藩驻扎在屏风水营。他撰写奏折,保奏陆军攻克收复广信一案,以及水师肃清鄱阳湖一案中出力的人员,并将名单汇总请求奖赏。另附片请求命令浙江巡抚补解五月以后的军饷银两。又另片奏报:罗泽南的军队离我的军营越来越远,湖北巡抚胡林翼尚在江北,也担心被贼寇气势隔绝。打算让罗泽南自行上奏军情。又上奏称:我自从抵达江西,整理水师已超过半年。军队久战无功,白白耗费军饷,请求交由吏部严加议处。至于协助我办理军务、确实有功劳、不可磨灭的人员:侍郎黄赞汤,督办捐输,竭力挽救大局;南昌知府史致谔,供应军需;候补知州李瀚章,管理粮台,权衡轻重缓急;湖南巡抚骆秉章与其幕僚同知左宗棠,全力维持,接济军饷,明确筹划船炮;知府彭玉麟,坚守金口,意志坚忍;主事胡大任,劝募捐款接济军饷,历经艰险而意志不变;知府黄冕,制造火炮精良锋利,确实是可用之才。除黄赞汤、骆秉章我不敢仰求恩赏外,其余史致谔等官员,拟归入义宁案内,开列名单保奏。
奉皇帝谕旨:“曾国藩上奏说军队久战无功,自请严加议处,并保举功劳较多的人员等语。兵部侍郎曾国藩统领水师,屡次建立战功。自从到达九江,虽然未能迅速攻克收复,但鄱阳湖的贼寇已经肃清。
所有自请严加议处的地方,着加恩宽免。着刑部侍郎黄赞汤督办捐输,以接济军饷,尤为出力,着加恩赏赐花翎。”钦此。初六日,曾国藩渡湖到达苏官渡,巡视陆营。停留两日,返回屏风营。罗泽南进攻通城。初六日,攻克通城,贼寇大败溃逃。十四日,进军攻克崇阳县。
二十三日,曾国藩上奏罗泽南一军进剿获胜、攻克收复通城的奏折,阵亡的把总李懋勋请求抚恤。附片奏报探明湖北巡抚胡林翼驻扎在嘉鱼县六溪口,与罗泽南的军队声息相通,此后援鄂的一军,由胡林翼转奏。又遵照谕旨保举堪任总兵的人员一折。奏保副将杨载福、周凤山,参将彭三元三人。湖南援鄂的兵勇,在羊楼司大败,江忠济殉难。
罗泽南驻军崇阳,派遣李续宾等五营进剿羊楼司,随即派遣彭三元等营进剿濠头堡。二十四日,大批贼寇来犯,彭三元、李杏春等阵亡,官兵溃败。二十六日,罗泽南督军到达羊楼司,击败贼寇。二十七日,奏折送达,皇帝谕旨:“兵部右侍郎着曾国藩补授。曾国藩现在督办军务,兵部 right 侍郎着沈兆霖兼署。”钦此。夏秋之际,贵州、广东的匪徒侵扰湖南西南边境,其东北岳阳、湖北交界处,贼寇势力正盛。曾国藩的弟弟曾国潢、曾国华都在家乡治理团练。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考取了本科的优贡,也办理乡团。这个月,广东匪徒从茶陵窜入吉安境内,江西西部边境又纷扰不安。
十月初三日,罗泽南在羊楼司大破贼寇。十三日,胡林翼到达羊楼司会商军事。十七日,拔营进军进剿蒲圻。二十日,曾国藩上奏谢恩,感谢授予兵部侍郎之职。又奏报罗泽南一军在濠头挫败,在羊楼峒获胜。阵亡的参将彭三元、知府李杏春,将弁彭献杰、萧馥山、李光熾、刘碧山请求抚恤。奏称:此次军情应由湖南上奏,因为彭三元是我军屡战得力的将领,不便埋没他的忠绩,所以仍然上奏。附片奏称:我先前请求在湖南省城为塔齐布建立专祠,皇帝批准,应请将去年阵亡的参将童添云及彭三元入祠祭祀。二十一日,罗泽南攻克蒲圻,转战向前,士气锐利。杨载福率领水师在金口击败贼寇。湖广总督官文到达德安,接受钦差大臣关防。都统西林阿督兵攻打德安府城,攻克后,乘胜收复江北各城邑。官文督率各军进逼汉阳,收集王国才、李盂群陆营兵勇兼辖之,与南岸楚军形成犄角之势。九江、湖口陆营几个月没有大战事,贼寇也不以大股兵力来犯。水师停泊在青山、屏风各岸,两营陆勇护卫。曾国藩自己驻扎在屏风水营,不时巡视青山、苏官渡各营一心严防,不从事进剿。而贼首石达开从湖北崇阳、通城等地,纠合匪党,窜入江西境内,攻占新昌县。其在吉安境内的匪徒接连攻陷安福、分宜、万载等县,与石头合股。于是赣水以西,乱民响应,人数多达十几万。瑞州、临江、袁州、吉安同时告警。署理巡抚陆元烺调兵援剿,日不暇给,于是抽调湖口陆勇回援西路。
十一月初五日,九江贼寇出营攻击,周凤山击退他们。初七日,湖口贼寇出营攻击,李元度击退他们。初十日,贼寇攻陷瑞州府。十一日,攻陷临江府,攻击袁州、吉安二府。
四郡属邑大半失守,省城戒严。维时江西官军,西路则臬司周玉衡、总兵阿隆阿一军,援剿吉安;东路则道员耆龄、游击遮克敦布一军,防守饶州;其平江勇由湖口调回者,剿贼于瑞州。营官李锟、刘希洛阵亡,勇遂溃散。陆公元▯良复调耆龄、遮克敦布之师回援。十五日,公调周凤山九江军回南昌,调水师防守省河,添调平江一营驻扎青山,以护水师。十七日,九江贼扑营,周凤山击却之。十八日,周凤山拔营回省。二十日,湖口贼扑营,李元度击却之。二十一日,公具摺谢恩宽免处分。又奏九江湖口陆师、青山水师接仗情形一摺。又奏逆匪攻陷瑞州、临江,逼近省垣,急调周凤山全军并抽拨水师驰往堵剿一摺。分条奏目前布置情形:其一,江省腹地别无重兵,不得不撤九江之军,先其所急;其一,江西水军单薄,抽调战船驶赴省河,防其东渡;其一,拟调罗泽南一军回驻通城,牵掣逆贼后路,亦可兼顾楚省;其一拟留遮克敦布一军防守东北四府,庶钱粮有可征之处,奏报有可通之路凡四条。又声明本年三月以后,奏报均由湖南驰递,此次道途梗塞,仍由浙江驰驿呈递。奏上谕:“曾国藩、陆元■着妥筹兼顾,万不可因有警信张皇失措,徒使兵勇有调拨之烦,转授贼以可乘之隙也。”钦此。又奉上谕:“石逆所带贼党虽多,一经罗泽南痛剿,即连次挫败,可见兵力不在多寡,全在统领得人。曾国藩等着激励在事文武奋勉图功,殄此巨寇。至九江一路能否足资堵剿,倘有疏懈,不特江西内地堪虞,并碍长江大局。该侍郎等不得顾此失彼,是为至要。”钦此。罗公泽南克咸宁县,大破贼于山坡,会师金口,进攻武昌。二十八日,大破城外贼垒,驻营于洪山。水师进泊沌口。三十日,贼陷袁州府城。彭公玉麟屡接公催调函牍,由衡州赴江西。值贼氛遍布,彭公间关微服,徒步七百馀里,行抵南康。公见大喜,派领战船赴临江扼剿。何文贞公桂珍驻军英山,是月为降人李兆受所戕,皖中大吏不为奏请议恤。公闻而深痛之。
译四郡所属县邑大半失守,省城进入戒严状态。此时江西官军,西路是臬司周玉衡、总兵阿隆阿的一支军队,前往增援吉安;东路是道员耆龄、游击遮克敦布的一支军队,防守饶州;那从湖口调回的平江勇,在瑞州剿匪。营官李锟、刘希洛战死,勇丁于是溃散。陆公元〇良又调耆龄、遮克敦布的军队回援。十五日,陆公调周凤山的九江军队回南昌,调水师防守省城河道,增调平江一营驻扎青山,以护卫水师。十七日,九江贼军冲击军营,周凤山击退他们。十八日,周凤山拔营回省城。二十日,湖口贼军冲击军营,李元度击退他们。二十一日,陆公上奏折谢恩,请求宽免处分。又上奏九江湖口陆军、青山水师接战情形一折。又上奏逆匪攻陷瑞州、临江,逼近省城,紧急调周凤山全军并抽调水师迅速前往堵剿一折。分条上奏目前的布置情况:其一,江省腹地没有重兵,不得不撤九江之军,先救急处;其一,江西水军单薄,抽调战船驶往省城河道,防备贼军东渡;其一,拟调罗泽南一支军队回驻通城,牵制逆贼后路,也可兼顾湖北;其一,拟留遮克敦布一支军队防守东北四府,使得钱粮有可征收之处,奏报有可通达之路,共四条。又声明本年三月以后,奏报都由湖南快马传递,此次道路阻塞,仍由浙江驿站呈递。奏上皇帝下谕:“曾国藩、陆元良着妥善筹划兼顾,万不可因有警讯而惊慌失措,白白使兵勇有调拨的烦扰,反而给贼军以可乘之机。”钦此。又奉上谕:“石达开所带贼党虽然众多,一经罗泽南痛剿,就连续受挫败,可见兵力不在多寡,全在于统领得人。曾国藩等要激励在事文武官员奋勉图功,消灭这大寇。至于九江一路能否足以资堵剿,倘有疏忽松懈,不仅江西内地堪忧,并且妨碍长江大局。该侍郎等不得顾此失彼,这是至关重要的。”钦此。罗公泽南攻克咸宁县,在山坡大破贼军,在金口会师,进攻武昌。二十八日,大破城外贼军营垒,驻营于洪山。水师进军停泊在沌口。三十日,贼军攻陷袁州府城。彭公玉麟屡次接到陆公催调的函件,从衡州赴江西。正值贼氛遍布,彭公辗转艰难,微服出行,徒步七百多里,抵达南康。陆公见之大喜,派他率领战船赴临江扼守剿匪。何文贞公桂珍驻军英山,这个月被降人李兆受杀害,安徽大吏不为他上奏请求议恤。陆公听闻后深感悲痛。
十二月初三日,九江贼出扑青山陆营。营官林湖恩、黄虎臣、胡应元等击却之。贼既踞临江,分股屯聚樟树镇。周凤山回至南昌。初四日,进击樟树镇,克之。刘于浔以水师毁贼之浮桥。初十日,周凤山陆军进剿新淦县城,克之。
十二日,驰奏九江、湖口、青山、姑塘水陆接仗情形,阵亡千总吕国恩请恤。
附奏瑞州剿贼殉难之知县李锟、刘希洛二员,请加赠知府衔议恤。又附报樟树镇胜仗一征。十九日,驰奏周凤山一军会合水师、克复樟树镇、收得新淦县城一摺。
又具摺汇保陆军克复义宁攻剿湖口两案,出力员弁兵勇,开单请奖。公每于军事孔棘之际,奖拔有功,优恤死伤。二者必详必慎。由是人心维系,军虽屡挫,气不少衰。江西巡抚文俊公到任。贼攻吉安,臬司周公玉衡入城,坚守经月,请援甚急。周凤山既克樟树,收新淦,将赴吉安。虑贼复至,拨派八百人回驻樟树,以护水师,扼防南昌之西南路。
是年正月,江苏巡抚吉尔杭阿公克上海县。僧王督军歼灭连镇之贼,擒贼酋林凤祥,槛送京师斩之。河北肃清。二月,僧王攻克高唐州。贼窜冯官屯,官军围之。四月,克之。山东肃清,官兵凯撤。七月,江南大营分兵克芜湖县。十月,安徽官军克庐州府,皖、鄂贼势少衰。吉尔杭阿公督师攻镇江,未克。苏州、浙江、湖北、湖南皆于是年仿办■捐以济军饷,浸及于川、广矣。
「丙辰」咸丰六年,公四十六岁。
正月,公驻南康水营。初二日,贼扑樟树镇,陆营挫溃,营官岳炳荣走丰城;刘于浔以水师击贼船,破之。初三日,周凤山自新淦回援樟树,遇贼于瓦山,击破之。彭公玉麟水师至樟树镇。初七日,击贼船,破之。初九日,攻临江贼垒,又破之。先是,御史萧浚兰条陈江西军务,公奉谕旨责问。又奉兼顾临江及严扼九江之旨。公遂复奏缕陈各路军情一摺。奏称:瑞、临接近省城,臣与抚臣文俊商令周凤山一军先剿临江之贼。湖口、青山水陆存营至为单薄。九江之贼日夜环伺。又有湖北兴国土匪窜扰德安县,去来无常。勉力支撑,深虞决裂。臣军自岳州而下,水陆万馀人,并为一支。今则分调为四、五支,其得力之将,如塔齐布中道殂谢,罗泽南、杨载福分往鄂省,不克合并。所以久困一隅,未能扫荡群丑。
寸心焦灼,愧悚难名。江西西路四郡,贼踪遍扰,值冬春水落,赣水处处可涉。
贼可于上游掠民船,兼造小艇,有东犯抚州扑省城之势。公饬令彭玉麟、刘于浔以战船往来扼截,饬周凤山一军驻扎樟树镇,与水师战船全力扼守。十八日,青山陆营出队击贼于九江,破之。二十二日,驰摺奏报周凤山分兵小挫,旋以全队击贼大胜,水师在樟树三获胜仗。附片奏报青山陆营同知林源恩、都司黄虎臣等击贼获胜,请奖拔数人,归案汇保。又奏:楚军在江西境内,每月需饷六万有奇,而入款约有三端:一曰拨用漕折,二曰督办捐输,三曰借运浙盐。今贼匪大势全注江西,漕折难以催征,捐输不能措办,盐引无处销售,来源俱竭,有坐困之势。
惟查江苏上海县商货云集,请旨饬令该省督抚转饬道府等官,于上海抽■,拨解臣营,专济楚军之用。臣军无饥溃之虞,得专心于战守机宜,不复以请饷之奏屡渎圣聪也。公于上年奏议借运抵饷,及盐引到江时,贼氛大扰,不复行销。江楚之交,文报梗阻,不能通者累月。贼围攻吉安,外援不至。赣州周汝筠一军来援,阻于泰和之贼,不得前。文俊公派遮克敦布率勇赴援,行至乐安。二十五日,吉安府城失守,周贞恪公玉衡等死之。文俊公因令遮克敦布驻军乐安,扼抚、建之路。二十九日,青山水师击贼于姑塘,挫失战船六号。
二月初五日,奉到上谕“文俊甫经到任,于该省地势军情一时未能周悉。现当万分棘手之时,倘布置稍疏,难免贻误。曾国藩自抵江西,为时已久,贼情亦所深悉。此时江西匪踪几欲蔓延全省,既不能处处调兵,又
译十二月初三日,九江的贼军出动,攻击青山陆营。营官林湖恩、黄虎臣胡应元等人将其击退。贼军既然占据了临江,便分出一部分兵力屯聚在樟树镇。周凤山回到南昌。初四日,进军攻击樟树镇,攻克了它。刘于浔率领水师摧毁了贼军的浮桥。初十日,周凤山的陆军进剿新淦县城,攻克了它。
十二日,急速上奏九江、湖口、青山、姑塘水陆交战的情况,阵亡的千总吕国恩请求抚恤。
附奏瑞州剿贼殉难的知县李锟、刘希洛二人,请求加赠知府衔议定抚恤。又附报樟树镇获胜的战报。十九日,急速上奏周凤山一军会合水师、收复樟树镇、收复新淦县城的奏折。
又具折汇总保举陆军收复义宁、攻剿湖口两案中出力的官员、士兵,开列名单请求奖赏。公每当军事紧急之际,奖拔有功之人,优厚抚恤死伤之人。这两件事必定详细必定谨慎。因此人心维系,军队虽然屡次受挫,士气却没有丝毫衰减。江西巡抚文俊公到任。贼军攻打吉安,按察使周公玉衡入城,坚守了一个多月,请求援军非常紧急。周凤山既然攻克樟树,收复新淦,将前往吉安。担心贼军再次到来,拨派八百人回驻樟树,以保护水师,扼守防御南昌的西南路。
这一年正月,江苏巡抚吉尔杭阿公攻克上海县。僧王督军歼灭连镇的贼军,擒获贼首林凤祥,用囚车押送京师斩首。河北肃清。二月,僧王攻克高唐州贼军逃窜到冯官屯,官军包围了他们。四月,攻克了冯官屯。山东肃清,官兵凯旋撤回。七月,江南大营分兵攻克芜湖县。十月,安徽官军攻克庐州府,安徽、湖北的贼势稍有衰减。吉尔杭阿公督师攻打镇江,未能攻克。苏州、浙江、湖北、湖南都在这一年仿办捐输以救济军饷,逐渐波及四川、广东了。
“丙辰”咸丰六年,公四十六岁。
正月,公驻扎在南康水营。初二日,贼军攻击樟树镇,陆营挫败溃散,营官岳炳荣逃往丰城;刘于浔率领水师攻击贼船,击破了它们。初三日,周凤山从新淦回援樟树,在瓦山遇到贼军,击破了他们。彭公玉麟的水师到达樟树镇。初七日,攻击贼船,击破了它们。初九日,攻打临江的贼垒,又击破了它们。在此之前,御史萧浚兰条陈江西军务,皇上命令责问公。又奉兼顾临江及严扼九江的命令。公于是复奏,详细陈述各路军情的奏折。奏称:瑞州、临江接近省城,臣与抚臣文俊商议,命令周凤山一军先剿灭临江的贼军。湖口、青山的水陆存营非常单薄。九江的贼军日夜环伺。又有湖北兴国土匪窜扰德安县去来无常。勉力支撑,深怕决裂。臣军自从岳州而下,水陆一万多人,合并为一支。现在则分调为四、五支,得力的将领,如塔齐布中途去世,罗泽南、杨载福分往湖北,不能合并。所以久困在一隅,未能扫荡群丑。
内心焦灼,惭愧恐惧难以名状。江西西路四个郡,贼踪遍布侵扰,正值冬春水落,赣水处处可以涉水。
贼军可以在上游掠夺民船,兼造小艇,有向东侵犯抚州、攻击省城的势头。公命令彭玉麟、刘于浔率领战船往来扼截,命令周凤山一军驻扎樟树镇,与水师战全力扼守。十八日,青山陆营出兵在九江攻击贼军,击破了他们。二十二日,急速上奏报告周凤山分兵小挫,随即以全队攻击贼军大胜,水师在樟树三次获胜。附片奏报青山陆营同知林源、都司黄虎臣等人攻击贼军获胜,请求奖拔数人,归入案件汇总保举。又奏:楚军在江西境内,每月需要军饷六万多,而收入大约有三项:一是拨用漕折,二是督办捐输,三是借运浙盐。现在贼军大势全注江西,漕折难以催征,捐不能筹措办理,盐引无处销售,来源都枯竭,有坐困之势。
只查江苏上海县商货云集,请求圣旨命令该省督抚转饬道府等官,在上海抽捐,拨解臣营,专门救济楚军之用。臣军没有饥饿溃散的担忧,得以专心于战守机宜,不再以请饷的奏章屡次烦扰圣聪了。公在上年奏议借运抵饷,等到盐引到江西时,贼氛大扰,不再行销。江楚交界,文书报告梗阻,不能通行的有几个月。贼军围攻吉安,外援不到。赣州周汝筠一军来援,被泰和的贼军阻挡,不能前进。文俊公派遮克敦布率领勇丁赴援,行至乐安。二十五日,吉安府失守,周贞恪公玉衡等人战死。文俊公因此命令遮克敦布驻军乐安,扼守抚州、建昌之路。二十九日,青山水师在姑塘攻击贼军,挫败损失战船六艘。
二月初五日,奉到上谕:“文俊刚刚到任,对于该省地势军情一时未能周知。现在正当万分棘手之时,倘若布置稍有疏忽,难免贻误。曾国藩自从抵达江西,时间已久,贼情也深知。此时江西匪踪几乎想要蔓延全省,既不能处处调兵,又”
不能顾此失彼,自应择其最要之处,先为攻剿。着曾国藩与文俊妥速会商,务筹全局,不可徒事张皇,亦不可专顾一处。军情变幻靡常,大势所关,应从何处下手,则身在其间者,必能挈其纲领。该侍郎与该抚酌度机宜,即著会同驰奏,以慰廑念”等因。钦此。
译不能顾此失彼,自然应当选择最关键的地点,先行攻击剿灭。着曾国藩与文俊妥善迅速地会商,务必统筹全局,不可只是虚张声势,也不可只顾及一处。军情变幻无常,关乎大局,应从何处着手,身处其中的人,必定能抓住纲领。该侍郎与该巡抚斟酌权衡时机,即着会同上奏,以慰朕的挂念”等因。钦此。
贼既陷吉安,大股东窜,江西官军溃于乐安。贼扑犯抚州、建昌,所属城邑多失守。十四日,扑樟树营,周凤山击破之。十七日,大股扑营,周凤山出击之,挫败。十八日,周凤山出队大败,营垒全陷,弁勇溃回南昌省城,人心大震,夺门奔走者,不可禁御,或相践以死。公亟棹舟赴省,途次闻警,飞调青山陆营赴南昌,调水师退扎吴城镇,调李元度一军由饶州绕回,进剿抚州之贼。二十日,公至南昌,收集溃勇暂统之。筹备守御,抚定居民,人心稍安。时自鄂渚以南,达于梅岭,贼踪绵亘千数百里,众号数十万。公遣弁勇怀密函赴楚请援,多为贼所截杀,不得达。湖南巡抚骆公秉章派委刘长佑、萧启江等募勇分道赴援。刘公长佑由醴陵克萍乡,萧公启江由浏阳攻万载。皆募死士,怀赍函牍,间行赴南昌,旬月而始达。公与文俊公会商军事,意见甚叶。二十一日,具摺会奏各路堵剿情形,并奏复谕旨垂询各件。奏称:江西全省,赣水中分,以樟树镇最为扼要。石逆久居临江,凶悍之贼必萃于此。意图尽披枝叶,困我省会。至德安县城,被贼窜踞,乃湖北新到之股匪。既乃窜入武宁,并归石逆。至周汝筠一军,不能救援吉安,拟令其退守赣州。赣郡天然雄镇,为古来必争之地,倘存疏虞,则两广、湖南股匪皆得以赣州为巢穴,后患不可胜言。请旨饬广东督抚迅派兵勇数千赴赣,会同战守,保此重镇,顾全大局。又奏江西贼氛日炽,岌岌将殆,请旨饬湖北抚臣速令罗泽南一军,兼程来江援剿。又奏江西需饷甚迫,请旨饬江苏督抚借拨上海关税银十万两,迅解江西,以济眉急。又片奏:臣国藩单舟晋省,途次闻周凤山全军挫败之警,飞调湖口、青山水陆各营同回省城,以固根本。公又专摺奏谢年终恩赐福字荷包等件。又奏捐输实官人员请给部照一摺。附片奏:布政司衔罗泽南、盐运司衔李续宾经湖北抚臣胡林翼奏请,给予二品、三品封典,奉特旨允准。臣军水陆员弁,奋勇出力,未经补缺者实不乏人,请照罗泽南、李续宾之例,容臣择尤照升阶咨请封典,以示鼓励。又片奏:水师在姑塘小挫,请将营官陈炳元、刘国宾参处,阵亡勇弁周华堂请恤。又奏:知府李瀚章、知县黎福畴、张秉均三员,在营闻讣丁忧,该员等办理臣军粮台,洵为得力熟手,仍请留营当差。
二十二日,贼陷杭州府。二十九日,陷建昌府,分股由安仁、万年窜入徽州境。
李元度带平江勇由湖口拔营至饶州,与耆龄会军驻守。公之调回青山诸军也,南康府亦没于贼。综计是时贼陷江西府城八,州县城邑五十有奇。屡分股党,南扑赣州,东扰广信。文报往来,饷需转运,仅广饶一路可通,亦时有贼踪焉。
三月初一日,奏报周凤山陆军在樟树镇挫败情形,请将副将周凤山革职,营官岳炳荣、黄玉芳分别参革,并自请交部议处。阵亡委员马丕庆、林长春、李清华请恤。附片奏称:广信一府,为奏报进京、江浙转饷之路,一有疏虞,四面梗塞,现调李元度一军由饶州绕回,进剿抚州,以保广信。上年九江、湖口水陆万馀人,今全数撤入内地。前功尽弃,回首心伤,然舍此亦无他策。广东援防赣州之师,请旨再饬催迅速来江,并请饬浙、闽督抚严防窜越。公在南昌孤危之中,奏报军情,每以赣州、广信为急,是后全局之转机,亦赖两城之存也。初二日,贼犯吴城镇,水师击退之。初四日,彭公玉麟赴吴城水营督领防剿,分派水师扎饶州南河。公又派战船分扎省河及市汊,扼截防守。又与巡抚文俊公调派驻省城之平江勇二千人,委候选知府邓辅纶、同知林源恩带领进剿抚州,又派周凤山、毕金科等带勇随往会剿辅纶者,臬司邓公仁■之子也。罗忠节公泽南攻武昌,未克,亲督队进攻受伤。初八日,卒于洪山营次。胡公林翼奏派李续宾接统湘军。
公回省后,收集陆军,裁并训练,每日巡视操场。既而出居营盘,虽当士民惶恐之际,从容镇定。时以诗古文自娱,羽檄
译贼军既已攻陷吉安,太平军主力逃窜,江西官军在乐安溃败。贼军进犯抚州、建昌,所属城池大多失守。十四日,贼军进犯樟树营,周凤山将其击破。十七日,太平军大股兵力进犯营垒,周凤山出击,挫败敌军。十八日,周凤山出兵大败,营垒全部陷落,军官和士兵溃退回南昌省城,人心大为震动,夺门奔逃的人,无法禁止控制,有的人互相践踏而死。曾国藩急忙乘船赶赴省城,途中听到警报,飞速调遣青山陆营赶赴南昌,调遣水师退守驻扎在吴城镇,调遣李元度一军从饶州绕回,进剿抚州的贼军。二十日,曾国藩到达南昌,收集溃散的士兵暂时统领。筹备守御措施,安抚居民,人心稍安。当时从鄂渚以南,直到梅岭,贼军踪迹绵延千余里,号称有数十万人。曾国藩派遣军官和士兵携带密函前往湖北请求援兵,大多被贼军截杀,无法到达。湖南巡抚骆秉章委派刘长佑、萧启江等人招募勇丁分路赴援。刘长佑从醴陵攻克萍乡,萧启江从浏阳进攻万载。他们都招募死士,携带函件,从小路奔赴南昌,经过一个月才到达。曾国藩与文俊公会商军事,意见非常一致。二十一日,联名上奏各路堵截剿杀的情形,并上奏回复谕旨垂询的各件事项。奏称:江西全省,赣水从中分开,以樟树镇最为关键。石达开长期占据临江,凶悍的贼军必定聚集在这里。意图扫清外围,困守我省会。至于德安县城,被贼军窜入占据,乃是湖北新来的股匪。随后窜入武宁,并归附石达开。至于周汝筠一军,不能救援吉安,打算让他退守赣州。赣州天然雄镇,是古来必争之地,倘若存有疏忽,那么两广、湖南的股匪都可以以赣州为巢穴,后患不可胜数。请求圣旨命令广东督抚迅速派遣数千兵勇赶赴赣州,会同战守,保住这个重镇,顾全大局。又上奏江西贼军气势日益炽盛,岌岌可危,请求圣旨命令湖北抚臣速令罗泽南一军,加倍行程来江西援剿。又上奏江西急需军饷,请求圣旨命令江苏督抚借拨上海关税银十万两,迅速解往江西,以解燃眉之急。又附片上奏:臣曾国藩独自乘船进省,途中听到周凤山全军挫败的警报,飞速调遣湖口、青山的水陆各营一同返回省城,以巩固根本。曾国藩又专门上奏感谢年终恩赐福字荷包等物品。又上奏捐输实官人员请求发给部照一折。附片上奏:布政司衔罗泽南、盐运司李续宾经湖北抚臣胡林翼上奏请求,给予二品、三品封典,奉特批允准。臣军水陆军官,奋勇出力,未经补缺的人实在不少,请求按照罗泽南、李续宾的例子,容臣择优按照升阶咨请封典,以示鼓励。又附片上奏:水师在姑塘小挫,请求将营官陈炳元、刘国宾参办惩处,阵亡勇丁军官周华堂请求抚恤。又上奏:知府李瀚章、知县黎福畴,张秉均三人,在营中听到讣告丁忧,这几人办理臣军粮台,确实是得力熟手,仍请求留营当差。
二十二日,贼军攻陷杭州府。二十九日,攻陷建昌府,分兵由安仁、万年窜入徽州境内。
李元度带领平江勇从湖口拔营到饶州,与耆龄会合驻守。曾国藩调回青山各军时,南康府也陷落于贼军。总计此时贼军攻陷江西府城八座,州县城邑五十多座。屡次分兵,南扑赣州,东扰广信。文书往来,军饷转运,只有广饶一路可以通行,也时有贼军踪迹。
三月初一日,上奏报告周凤山陆军在樟树镇挫败的情形,请求将副将周凤山革职,营官岳炳容、黄玉芳分别参办革职,并自请交部议处。阵亡委员马不庆、林长春、李清华请求抚恤。附片上奏称:广信一府,是奏报进京、江浙转运军饷的道路,一旦有疏忽,四面阻塞,现调李元度一军从饶州绕回,进剿奉州,以保住广信。上年九江、湖口水陆万余人,如今全部撤入内地。前功尽弃,回首伤心,然而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策略。广东援防赣州的军队,请求圣旨再行催促迅速来江西,并请求命令浙江、福建督抚严防贼军窜越。曾国藩在南昌孤危之中,上奏军情,每每以赣州、广信为急,此后全局的转机,也依靠这两座城池的保全。初二日,贼军进犯吴城镇,水师将其击退。初四日,彭玉麟前往吴城水营督领防剿,分派水师驻扎在饶州南河。曾国藩又派战船分驻省河及市汊,扼守截击防守。又与巡抚文俊公调派驻在省城的平江勇二千人,委派候选知府邓辅纶、同知林源恩带领下进剿抚州,又派周凤山、毕金科等带勇随往会剿辅纶,邓辅纶是臬司邓仁之子。罗忠节公泽南攻武昌,未能攻克,亲自督队进攻受伤。初八日,死于洪山营次。胡林翼上奏派李续宾接统湘军。
曾国藩回省后,收集陆军,裁并训练,每天巡视操场。随后出居营盘,虽在士民惶恐之际,从容镇定。当时以诗古文自娱,羽檄
交驰,不废吟诵,作《陆师得胜歌》、《水师得胜歌》以教军士,于战守技艺、结营布阵诸法曲尽其理,弁勇咸传诵之。
译军队往来奔驰,也不荒废吟诵,创作了《陆师得胜歌》、《水师得胜条》来教导军士,对于作战防守的技艺、扎营布阵的各种方法都详尽地阐述了其中的道理,军官和士兵都传诵这些歌谣。
十一日,邓辅纶、林源恩击贼于罗溪。十二日,克进贤县城。彭公玉麟击贼于吴城,却之。十四日,水师破贼于涂家埠。二十日,李元度克东乡县城。二十二日,邓辅纶、周凤山等会军于东乡,公派都司黄虎臣带勇三营,赴吴城镇会水师。二十三日,克建昌县城。抚州贼扑东乡,李元度、林源恩等击破之。二十四日,黄虎臣回军南昌。二十五日,李元度等军进扎江桥,以攻抚州。二十六日,驰奏陆军平江营在湖口罗溪胜仗、克复进贤县城一摺,又奏吴城水师三获胜仗并水师分布各处情形一摺,又奏报湖南援军刘长佑等克复萍乡一摺。附片奏报:贼分大股窜至徽州、婺源一带,江西贼势稍分,剿办较易措手。又片奏:正月二十一日所奏摺片,未奉批谕,想因贼氛方盛,中途沈失,请饬军机处抄录,寄交臣营。又专摺奏保樟树、新淦两案水军出力员弁,开单请奖;其陆军后来溃败,前功尽弃,应无庸保奏,以示惩警。文俊公屡疏请援师,楚、粤、闽、浙各省督抚均奉寄谕,派拨兵勇赴江西援剿。方江西之初警也,众议请调罗公东南军回援。公函致胡公林翼、罗公泽南,谓东南大局,当力争上游,亟望武汉速克,水陆东下,不欲其奔驰于崇、通之郊,以援瑞、临也。及贼氛大炽,及从众议,奏调罗公湘勇驰回援剿,而罗公已伤亡。公弟国华奉竹亭公命,赴鄂请援师。胡公曾派知县刘腾鸿、刘连捷湘勇千五百人,同知吴坤修彪勇七百人,参将普承尧宝勇千四百人,交公弟国华总领之,以援江西。募勇夫怀蜡丸书,间行以达南昌。公始闻罗公之亡,鄂军之来援矣。二十七日,李元度、林源恩击抚州贼垒,破之。
四月初二日,平江军渡抚河,扎五里塘,进攻抚州,未克。初四日,调派黄虎臣陆军,又派刘于浔市汊水师,进攻瑞州。初八日,进攻未克。初九日,水师回泊市汊。黄虎臣剿奉新县之贼小挫,回军南昌。平江营连日攻抚州,未克。湖南援军刘公长佑等攻万载县贼,以大股踞守不下。湘击贼垒,尽平之。二十日,刘于浔领水师克丰城县。南昌省城附近各城邑均陷于贼,建昌、进贤、东乡、丰城四邑经官军收复,而贼踪犹往来不绝。二十一日,奉报李元度等军克复东乡破贼五营围攻抚州一摺,奏报黄虎臣等水陆两军克复建昌攻剿瑞州、奉新一摺。附片奏:臣请拨上海关税银两,经户部议驳,臣等何敢再渎。惟江西饷源已竭,补救无术,请旨仍饬江苏督抚于上海税项筹拨银十万两,以济急需。又片奏称:吉、袁、临、瑞、抚、建等府之贼,浚濠坚守,近者各县,亦有老贼踞守城池,盖欲使省会成坐困之势。目前剿办之法,惟当力保广、饶,通苏、杭之饷道;先剿抚、建,固闽、浙之藩篱。其南路赣州,必借广东之援;西路吉、袁,必借湖南之援。
请旨饬催广东援兵,星驰逾岭,保全赣州,不胜■幸。又奏江西士民请建罗泽南专祠以伸爱慕一摺。二十八日,杨公载福焚汉阳贼船几尽。刘公长佑进军袁州。
萧公启江攻万载。二十九日,克万载,进军合攻袁州。耆龄公一军防守饶州,贼屡犯境,公调派都司毕金科带勇千人,扎营童子渡以援之。建昌府城陷后,知府何■、团绅张家驹等,招勇谋收复。公派委都司黄虎臣、彭山屺、训导罗萱等带勇三千馀名,驰往助也。
五月初一日,杨公载福督水军沿江下剿,破焚两岸贼船,贼溃,莫敢抵拒。
初三日,水军直抵九江城外。初四日,回舟溯江旋鄂。公遣卒探知水军江面之捷,函告楚军各营,士气为之一振。抚州城贼踞守益坚,屡攻不克。建昌、临江之贼各分股来援城贼,亦屡出扑营。李元度等均击却之。十二日,黄虎臣等军至建昌,与何■、张家驹分途进攻。十三日,贼船犯吴城,彭公玉麟击却之。十五日,毕金科击贼于由墩,破之。十九日,贼援抚州,李元度等渡河击贼,破之。二十三日,公驰奏官军攻剿抚州情形一摺,又奏饶州防剿情形及毕金科在饶州胜仗。奏称:毕金
译十一日,邓辅纶、林源恩在罗溪攻打贼军。十二日,攻克进贤县城。彭玉麟在吴城攻打贼军,将其击退。十四日,水师在涂家埠击败贼军。二十日,李元度攻克东乡县城。二十二日,邓辅纶、周凤等人率领军队在东乡会合,我派遣都司黄虎臣带领三营勇丁,前往吴城镇与水师会合。二十三日,攻克建昌县城。抚州的贼军扑向东乡,李元度、林源恩等人将其击破。二十四日,黄虎臣率军返回南昌。二十五日,李元度等军队进军驻扎在江桥,以攻打抚州。二十六日,上奏报告陆军平江营在湖口罗溪获胜、收复进贤县城的奏折,又上奏报告吴城水师三次获胜以及水师分布各处情况的奏折,又上奏报告湖南援军刘长佑等人收复萍乡的奏折。附片上奏报告:贼军分出一大股窜至徽州、婺源一带,江西的贼势稍显分散,剿办起来比较容易着手。又附片上奏:正月二十一日所上的奏折和附片,未接到批谕,想必是因为贼势正盛,中途遗失,请命令军机处抄录,寄交到我军营。又专门上奏保举樟树、新淦两案水军出力的官员弁员,列出名单请求奖赏;至于陆军后来溃败,前功尽弃,应当不必保奏,以表示惩戒警示。文俊公多次上疏请求援军,楚、粤、闽、浙各省的总督巡抚均接到寄谕,派拨兵勇赴江西援助剿匪。当初江西刚有警报时,众人商议请求调回罗泽南的东南军回援。我写信给胡林翼、罗泽南,说东南大局,应当力争上游,急切盼望武汉迅速攻克,水陆军队向东进发,不希望他们奔波于崇阳、通山之郊,去救援瑞州、临江。等到贼势大盛,才听从众人意见,上奏调回罗泽南的湘勇驰援剿匪,而罗泽南已经战死。我的弟弟国华奉竹亭公之命,赴湖北请求援军。胡林翼曾派知县刘腾鸿、刘连捷率领湘勇一千五百人,同知吴坤修率领彪勇七百人,参将普承尧率领宝勇一千四百人,交给我的弟弟国华统领,以援助江西。招募勇夫怀揣蜡丸书信,从小路行走到达南昌。我才得知罗泽南战死、鄂军来援的消息。二十七日,李元度、林源恩攻打抚州贼军营垒,将其攻破。
四月初二日,平江军渡过抚河,驻扎在五里塘,进攻抚州,未能攻克。初四日,调派黄虎臣的陆军,又派刘于浔率领市汊水师,进攻瑞州。初八日进攻未能攻克。初九日,水师返回停泊在市汊。黄虎臣剿灭奉新县的贼军受挫,率军返回南昌。平江营连日攻打抚州,未能攻克。湖南援军刘长佑等人攻打万载县的贼军,因贼军以大股兵力据守,未能拿下。湘军攻打贼军营垒,全部平定。二十日,刘于浔率领水师攻克丰城县。南昌省城附近的各城邑都陷落于贼军,建昌、进贤、东乡、丰城四个县邑经官军收复,但贼军踪迹仍然往来不断。二十一日,上奏报告李元度等军队收复东乡、攻破贼军五营围攻抚州的奏折,上奏报告黄虎臣等水陆两军收复建昌、攻剿瑞州、奉新的奏折。附片上奏:臣请求拨给上海关税银两,经户部议驳,我们怎敢再冒昧请求。只是江西饷源已枯竭,补救无方,请旨仍命令江苏督抚从上海税项中筹拨银两十万两,以济急需。又附片上奏称:吉安、袁州、临江、瑞州、抚州、建昌等府的贼军,挖掘壕沟坚守,近处各县,也有老贼占据城池,大概是想让省会陷入坐困之势。目前剿办的方法,只应当全力保卫广信、饶州,打通苏州、杭州的饷道;先剿抚州、建昌,巩固福建、浙江的屏障。其南路赣州,必须借助广东的援军;西路吉安、袁州,必须借助湖南的援军。
请旨命令催促广东援兵,星夜兼程翻越岭峤,保全赣州,不胜荣幸。又上奏江西士民请求建立罗泽南专祠以表达爱慕之情的奏折。二十八日,杨载福焚烧汉阳贼船几乎殆尽。刘长佑进军袁州。
萧启江攻打万载。二十九日,攻克万载,进军合攻袁州。耆龄的一支军队防守饶州,贼军屡次侵犯边境,他调派都司毕金科带领勇丁千人,扎营童子渡以援助。建昌府城陷落后,知府何某、团绅张家驹等人,招募勇丁谋划收复。我派委都司黄虎臣、彭山屺、教谕罗萱等人带领勇丁三千多名,驰往援助。
五月初一日,杨载福督率水军沿江向下剿匪,攻破焚烧两岸贼船,贼军溃败,不敢抵抗。
初三日,水军直抵九江城外。初四日回船溯江返回湖北。我派遣士兵探知水军在江面获胜,写信告知楚军各营,士气为之一振。抚州城内贼军据守更加坚固,屡次攻打未能攻克。建昌、临江的贼军各分出一股来援助城内贼军,也屡次出营扑击我军。李元度等人均将其击退。十二日,黄虎臣等军队到达建昌,与何某、张家驹分路进攻。十三日,贼船侵犯吴城,彭玉麟将其击退。十五日,毕金科在由墩攻打贼军,将其击败。十九日,贼军援助抚州,李元度等人渡河攻打贼军,将其击败。二十三日,我上奏官军攻剿抚州情况的奏折,又上奏饶州防剿情况及毕金科在饶州获胜的奏折。上奏称:毕金
科身先士卒,骁勇冠伦,军中称为塔齐布之亚。此次以少胜众,请赏加勇号。又奏建昌官绅办理防剿并由省城拨兵会剿一摺。附片奏报水师刘于浔克复丰城,彭玉麟吴城胜仗,水师分扎要地,均尚得力,但无陆军以辅之,只能扼守,未能进剿。又片奏报:湖南援军已至袁州,湖北援军已克咸宁而进两湖,集厚力以相拯救,贼亦出死力以相抗拒,臣等募长发探卒,蜡丸隐语,以通消息,但能知其大略,而不能详悉。浙江边防孔亟,不暇议及援江,福建援军亦未入境确信。
译科身先士卒,骁勇冠绝同辈,军中称他为仅次于塔齐布的人。此次以少胜多,请赏赐勇号。又上奏建昌官员和士绅办理防剿,并由省城调拨军队会同进剿的折子。附片奏报水师刘于浔收复丰城,彭玉麟在吴城取得胜利,水师分驻要地,都还得力,但没有陆军辅助,只能扼守,未能进剿。又附片奏报:湖南援军已到达袁州,湖北援军已攻克咸宁并向两湖进军,集结雄厚兵力相互救援,贼军也拼死抵抗,臣等招募长发探卒,用蜡丸传递隐语,以互通消息,但只能知道大概,不能详细知晓。浙江边防非常紧急,无暇商议援助江西,福建援军也未入境的确切消息。
每念赣州天险必争之地,非得厚援,终恐疏虞。恳恩饬下广东督抚,迅拨兵勇,保守赣州,不独江西之幸,亦广东之先著也。公是时注意赣州,而兵力不及,吁请援师。疏已三上矣。又奏:江西城池沦陷甚多。凡在地方有守土防汛之责者固应一律严办,其中不无情有可原之人,如建昌府知府何■、万载县知县李吉言、宜春县知县锡荣,此三人者,实系失守案内愧奋有为之员。臣等责令襄办一切,如果出力,再请宽免处分。黄虎臣等攻建昌,未克。二十八日,福建援军至建昌。
副将陈上国、张从龙领之。公调派参将阿达春带勇赴饶州,与耆龄、毕金科合军防剿。公谓兵家以攻坚为最忌,再三谕饬各营将领,勿徒事仰攻,以损精锐,而贼踞城垒,亦以坚守为坐困我师之计。数月以来,无大战事可纪,惟力支危局,以待援师而已。江西学政廉兆纶奏陈江西军务,奏参臬司邓仁■物议沸腾,其子捐职知府邓辅纶,本不知兵,不宜管带兵勇。公遂札撤邓辅纶解兵回省。周凤山督勇攻抚州久未下,自请间道回湘,招募旧部,以援江西。公批答许之。周凤山遂由建昌取道于闽、广,绕回湖南。其在抚州之勇,并归李元度、林源恩兼辖之。
六月初二日,建昌援贼大至,都司黄公虎臣阵亡。初五日,贼扑饶州,耆龄、毕金科、阿达春军皆败溃,府城失守。公闻警,急调建昌六营,彭山屺、罗萱、李大雄、胡应元等撤回抚州,仍调回南昌。学使廉兆纶方驻河口,公又与咨商,奏调建昌城外官兵撤赴广信防守,其福建援师在建昌者未撤也。十九日,彭公玉麟带水师收复南康府城。城荒不能守,乃回泊吴城镇。毕金科回南昌,整辑弁勇,仍赴饶州。公调派总兵居隆阿、都司林葆带勇会剿。二十二日,毕金科等力攻饶州,克之。公弟国华、总领刘腾鸿、普承尧、吴坤修等军,克咸宁、蒲圻、崇阳、通城四县,转战而前,暑雨不息,进抵江西境。十八日,克新昌。二十四日,克上高。二十九日,军抵瑞州城外,其锋锐甚。公闻上高之捷,急调彭山屺、李新华、滕加洪、胡应元等带勇四千,先后拔营,驰赴瑞州以迎之。南赣道汪报闰于春间剿贼泰和,失利,退守赣州。阿隆阿、遮克敦布均以溃兵入城协守。贼来扑犯郡城,屡拒却之。五月,广东援军抵赣州入守。是月,出攻贼,破平之。赣郡解严。三十日,驰奏抚州攻剿情形一摺,会剿建昌府城一摺,阵亡都司黄虎臣请恤。随摺奏保李大雄、胡应元、王永和三弁。又奏水师收复南康府城一摺。又奏报饶州失守旋经克复一摺。布政司耆龄专办饶防,与知府张澧瀚等均有应得处分,惟以克捷迅速,请免议。阵亡将弁李鹤龄、李遐龄请恤。附片奏报福建援江兵勇现到建昌者,已有二千六百人;湖北援师已克新昌、上高,两湖声息可通;广东援师,已入守赣州,当可保全要郡。先是,贼踪四布,赣、吉、袁、瑞声息久不达于南昌,至是音问渐通。贼至江西以来,水师扼剿屡胜,贼不得逞。乃于吉、袁、瑞、临各处造战船,制攻具,乘夏水涨盛时,齐举以赴南昌,于瑞河口、临河口、塘头■、生米司皆为营垒。
七月初一日,贼舟下犯,刘于浔以水师击贼瑞河口,破之。湖北援军抵瑞州。
初二日,扎营西门外。初三日,拔瑞州之南城,公之遣军迎援军也。贼之大股扰犯省河西岸,屯垒于沙井。初四日,营官羊瀛、万泰、胡应元、李大雄、滕加洪带勇五营,渡河击贼,破之。初五日,援军攻瑞州,未克。水师击生米司贼垒,贼溃走。初九日,彭山屺、李新华拔营赴瑞州。瑞州城贼屡出扑营,援军击却之。
楚军中以刘公腾鸿谋勇最著。公所派彭山屺、羊瀛等带勇四千人,委彭山屺总理营务,又以训导罗萱兼理各营营务。十五日,军抵瑞州,与援师会合。公令罗萱与刘腾鸿合并为营,以联合江、楚两军之势。十七日,瑞州贼出扑营,江军稍却,刘腾鸿、普承尧击破之。公弟国华以暑月行师,得病甚剧,棹小
译每每想到赣州是天险必争之地,如果没有重兵支援,终究担心出现疏漏和意外。恳请皇上恩准,命令广东总督和巡抚,迅速调拨兵勇,保守赣州,这不仅是江西的幸运,也是广东的远见卓识。曾国藩此时关注赣州,但兵力不足,于是呼吁请求援军。奏疏已经呈递三次了。又上奏说:江西城池沦陷很多。凡是在地方上有守土防汛责任的人,固然应该一律严厉惩处,其中也不乏情有可原的人,比如建昌府知府何某、万载县知县李吉言、宜春县知count锡荣,这三个人,实在是失守案件中愧疚奋发、有所作为的官员。臣等责令他们协助办理一切事务,如果出力,再请求宽免处分。黄虎臣等人攻打建昌,没有攻克。二十八日,福建援军到达建昌。
副将陈上国、张从龙率领他们。曾国藩调派参将阿达春带兵勇前往饶州,与耆龄、毕金科合兵防守剿敌。曾国藩说,兵家最忌讳的是攻打坚城,再三告诫各营将领,不要只是仰攻,从而损耗精锐部队,而贼军占据城垒,也是以坚守来坐困我军的计策。几个月以来,没有大战事可记录,只是尽力支撑危局,等待援军罢了。江西学政廉兆纶上奏陈述江西军务,弹劾按察使邓仁某议论沸腾,他的儿子捐纳职衔知府邓辅纶,本来不懂军事,不适合统领兵勇。曾国藩于是发公文撤换邓辅纶,解除兵权回省。周凤山督率兵勇攻打抚州很久没有攻克,自己请求从小路回湖南,招募旧部,来支援江西。曾国藩批复答应了他。周凤山于是从建昌取道福建、广东,绕回湖南。他在抚州的兵勇,一并归李元度、林源恩兼管。
六月初二日,建昌援贼大量到达,都司黄虎臣阵亡。初五日,贼军扑向饶州,耆龄、毕金科、阿达春的军队都败溃,府城失守。曾国藩听到警报,急忙调遣建昌六营,彭山屺、罗萱、李元度、胡应元等撤回抚州,仍然调回南昌。学政廉兆纶正驻扎在河口,曾国藩又与他协商,上奏调遣建昌城外的官兵撤往广信防守,福建援师在建昌的没有撤走。十九日,彭玉麟带水师收复南康府城。城池荒废不能坚守,于是回泊吴城镇。毕金科回南昌,整顿官兵,仍然前往饶州。曾国藩调派总兵居隆阿、都司林保带兵勇会合剿敌。二十二日,毕金科等奋力攻打饶州,攻克了它。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总领刘腾鸿、普承尧、吴坤修的军队,攻克咸宁、蒲圻、崇阳、通城四个县,转战前进,暑雨不停,进抵江西境内。十八日,攻克新昌。二十四日,攻克上高。二十九日,军队抵达瑞州城外,其锋芒锐利。曾国藩听到上高获胜的消息,急忙调遣彭山屺、李新华、滕加洪、胡元等带兵勇四千,先后拔营,奔赴瑞州以迎接他们。南赣道汪报闰在春天剿贼泰和,失利,退守赣州。阿达阿、遮克敦布都以溃兵入城协助防守。贼军来扑犯郡城,屡次被击退。五月,广东援军抵达赣州入城防守。这个月,出城攻打贼军,平定了他们。赣州解除戒严。三十日,迅速上奏抚州攻剿情形一道折子,会剿建昌府城一道折子,阵亡都司黄虎臣请求抚恤。随折奏保李大雄、胡应元、王永和三个武官。又上奏水师收复南康府城一道折子。又上奏报告饶州失守随即攻克一道折子。布政使耆龄专办饶州防务,与知府张澧瀚等都有应得的处分,只是因为攻克迅速,请求免予议处。阵亡将弁李鹤龄、李遐龄请求抚恤。附片奏报福建援江兵勇现在到达建昌的,已有二千六百人;湖北援师已经攻克新昌、上高,两湖消息可以相通;广东援师,已经进入赣州防守,应当可以保全重要郡县。在此之前,贼军踪迹四处散布,赣、吉、袁、瑞消息很久不能通达南昌,至此音信逐渐相通。贼军到江西以来,水师扼守剿敌屡次获胜,贼军不能得逞。于是他们在吉、袁、瑞、临各处制造战船,制作攻城器具,趁着夏水涨盛的时机,一齐举兵奔赴南昌,在瑞河口、临河口、塘头某、生米司都建立了营垒。
七月初一日,贼军船只下犯,刘于浔用水师在瑞河口击破贼军。湖北援军抵达瑞州。
初二日,在西门外扎营。初三日,拔除瑞州的南城,这是曾国藩派遣军队迎接援军。贼军的大股扰犯省河西岸,在沙井屯兵筑垒。初四日,营官羊瀛、万泰胡应元、李大雄、滕加洪带兵勇五营,渡河击贼,击破他们。初五日,援军攻打瑞州,没有攻克。水师击打生米司贼军营垒,贼军溃逃。初九日,彭山屺、李新华拔營赴瑞州。瑞州城贼军屡次出城扑营,援军击退他们。
楚军中刘腾鸿谋略勇武最显著。曾国藩所派彭山屺、羊瀛等带兵勇四千人,委任彭山屺总理营务,又让训导罗萱兼理各营营务。十五日,军队抵达瑞州,与援师会合。曾国藩命令罗萱与刘腾鸿合并为营,以联合江西、湖北两军的气势。十七日,瑞州贼军出城扑营,江西军队稍退,刘腾鸿、普承尧击破他们。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因为暑月行军,得病严重,划小
舟至南昌见公,公为之悲喜。吴公坤修偕至南昌迎饷,还瑞州。公与文俊公筹拨银五千两,以犒援军。公弟国华留省养病,旬日渐愈。二十七日,瑞州贼出扑营,楚军、江军合击破之。彭公玉麟以水师击贼于南康,破走之。刘于浔水师击临河口贼船,破之。
译船到南昌见到您,您为此悲喜交加。吴公坤修一同到南昌迎接并犒劳,随后返回瑞州。您与文俊公筹划拨出银五千两,用来犒劳援军。您的弟弟国华留在省城养病,十天左右逐渐痊愈。二十七日,瑞州的贼军出城冲击军营,楚军和江军合力攻击,击溃了他们。彭公玉麟率领水师在南康攻击贼军,击溃并使其逃走。刘于浔率领水师攻击临河口的贼船,将其击破。
二十八日,水师攻临河口贼垒,悉平之。饶州之复,都司毕金科战功为最。藩司耆龄揭参毕金科,公与文俊公商调藩司回省复任,委毕金科驻军饶州防剿。楚军既至瑞州、新昌、上高仍为贼陷,吴坤修率勇收复二邑,回剿奉新,为援军之游兵。是月,有边钱会匪起于吉安、建昌之界,勾结粤匪游勇,有众千数百人,窜陷广昌、南丰、新城、泸溪,复窜贵溪县境。建昌府官军分途援剿,贼势飙忽不可遏。
八月初一日,贼大股援瑞州,城贼亦出扑营,官军迎击破之。初四日,瑞州军击贼垒,破之,贼溃走。楚军、江军立营始固。初七日,驰摺奏湖北援师进攻瑞州府城,江省派兵四千前往会合,屡获胜仗,江、楚之路渐通,全局转机,胥系乎此。奏保知县刘腾鸿谋勇为全军之冠,参将普承尧、同知吴坤修战功卓著,请将该员等分别保奖。曾国华系臣胞弟,未敢仰邀奖叙。又奏刘于浔水师在瑞河口、临河口胜仗,彭玉麟水师在南康胜仗。随摺奏保刘于浔请赏戴花翎。又奏攻剿抚州胜仗一摺。附片奏请敕山西、陕西两省,每月各筹银三万两,拨解至江西瑞州等处,专供两湖援师之用。又奏虎字营哨长周万胜私逃回籍,请饬湖南抚臣严拿正法。又奏遵奉谕旨咨催广东提督昆寿赴江南大营,并奏称:江西贼势浩大,党类众多,刻下兵力不为不厚,鏖战不为不苦,迄未能克复要郡,挽回全局。臣惟当一意镇静,化大为小,以安军民之心。又具摺奏报赣州府城解严,并防守剿办情形,实为江省大局转旋之一端。又奏查明吉安府阵亡及殉难文武员弁,请从优议恤。又附报瑞州胜仗一片。建昌城外官军,设粮台于新城县。会匪窜陷新城,何■率领兵勇援剿。在建昌者,惟存福建援军。贼出犯营,闽军击却之。江西练勇曰广义营者,道员石景芬等领之,由广信赴贵溪迎剿会匪失利。匪徒大炽,由弋阳窜犯河口镇及铅山县,扑广信府城,吏民惊走,城为之空。署知府沈公葆桢登陴固守,飞函请援于浙江总兵饶公廷选。方驻防玉山,率浙兵二千赴援。十五日,浙军击贼于广信城外,破之。贼溃走和徽州境,广信以平。瑞州援贼既退,城贼犹时出犯,官军皆击却之。吴坤修军破贼于奉新,分军收复靖安、安义二县。
公弟国华病痊愈,仍回瑞州营。公弟国荃在长沙招募湘勇千五百人,周凤山既抵长沙,募勇千七百人,黄公冕、夏公廷樾督领以行,由南路直趋吉安,是为楚军援江之第三支。(黄公冕时奉旨放吉安府知府。)三十日,驰奏官军攻围端州,屡获大胜,分军出剿奉新,收复靖安、安义二县。随摺奏保营务处彭山屺、罗萱,将领万泰、滕加洪、詹荣清、黄纯珍、黄在玉七员。阵亡千总黄兆麟请恤。又具摺奏报边钱会匪窜陷各属,围攻广信府城,浙兵援剿解围。奏称:近年以来,江西连陷数十郡县,皆因守土者先怀去志,惟沈葆侦守广信,独能伸明大义,裨益全局,参将荣寿、知县杨升、千总胡再升协同坚守,请分别保奖。其在新城殉难之官绅杨坤、诸葛槐、马长■、吴毓浚、周光裕、陈德亮、陈济之、何彦琦八员名均请优恤。何■之妻薛氏及其女三人,仆婢八人,全家尽节,请旨旌表。仍请分别建祠立坊,以慰忠魂。又奏闽兵援剿建昌府前后获胜情形,阵亡兵弁曾瑞英请恤。附片奏闽兵都司玉亮在建昌军营病故,请照阵亡例议恤。又片奏请饬湖南抚臣筹拨硝磺火药十万斤,迅解来江,以资攻剿。又片奏:臣营发审委员李沛苍,系何桂珍军营差遣之员,因案革职,交部治罪,现在营中,实为得力,恳恩免其治罪,留营当差,仍饬确具亲供,咨皖定结。奉上谕:“李沛苍着准其免罪,仍留江西军营,交曾国潘差遣。”钦此。
九月初三日,公至瑞州劳师。巡视营垒,刘公腾鸿治军严整,公深嘉奖之。
李元度等军围攻抚州数月,大小五十馀战,虽屡攻未克,而江西东路十馀州县赖以屏蔽无患。广信、饶州,通苏、杭之道,许湾、河口,商贩所集,
译二十八日,水师攻打临河口的贼军堡垒,全部平定。饶州得以收复,都司毕金科的战功最为显著。藩司耆龄揭发参劾毕金科,我与文俊公商议,调藩司回省城复职,委派毕金科驻军饶州进行防剿。楚军到达瑞州、新昌、上高后,这三地仍然被贼军攻陷,吴坤修率领勇丁收复了这两个县,回师剿灭奉新的贼军,作为援军的游兵。这个月,有边钱会匪在吉安、建昌边界起事,勾结广东贼军的游勇,有一千多人的众数,窜入攻陷广昌、南丰、新城、泸溪,又窜入贵溪县境内。建昌府的官军分路援剿,贼军气势迅猛变幻,不可遏制。
八月初一日,贼军大股兵力援救瑞州,城内的贼军也出来冲击军营,官军迎击打败了他们。初四日,瑞州的军队攻打贼军堡垒,攻破它,贼军溃败逃走。楚军、江军建立营垒才开始稳固。初七日,快马加鞭上奏折报告湖北援军进攻瑞州府城,江西省派兵四千前往会合,屡次获得胜仗,江西、湖北之间的道路逐渐畅通,全局的转机,都系于此。奏请保举知县刘腾鸿谋略勇敢为全军之首,参将普承尧、同知吴坤修身战功卓著,请求对这些官员分别保举奖赏。曾国华是我的胞弟,不敢仰求奖赏叙录。又上奏刘于浔水师在瑞河口、临河口的胜仗,彭玉麟水师在南康的胜仗。随奏折保举刘于浔请求赏戴花翎。又上奏攻打剿灭抚州的胜仗一份奏折。附片奏请敕令山西、陕西两省,每月各筹措银三万两,拨解到江西瑞州等地,专门供给两湖援军使用。又上奏虎字营哨长周万胜私自逃跑回籍,请求饬令湖南巡抚大臣严拿正法。又上奏遵奉谕旨咨文催促广东提督昆寿赴江南大营,并称:江西贼军势力浩大,党羽众多,眼下兵力不算不雄厚,激战不算不艰苦,却始终未能攻克收复重要郡县,挽回全局。我只应当一心镇静,化大为小,以安定军民之心。又具奏折报告赣州府城解除戒严,以及防守剿办的情况,这确实是江西省大局转机的一个关键。又上奏查明吉安府阵亡及殉难的文武官员,请求从优议定抚恤。又附报瑞州胜仗一片。建昌县外的官军,在新城县设置粮台。会匪窜入攻陷新城,何■率领兵勇援剿。在建昌平的,只有福建援军。贼军出营侵犯,闽军击退他们。江西练勇中叫广义营的,由道员石景芬等统领,从广信赴贵溪迎剿会匪失利。匪徒声势大盛,从弋阳窜犯河口镇及铅山县,冲击广信府城,官吏百姓惊慌逃走,城池因此空虚。署理知府沈公葆桢登上城墙固守,飞函向浙江总兵饶公廷选请求援军。饶公廷选正驻防玉山,率领浙兵二千赴援。十五日,浙军在广信城外击贼,攻破贼军。贼军溃败逃往徽州境内,广信因此平定。瑞州的援贼既已退去,城内的贼军还时常出来侵犯,官军都击退他们。吴坤修军在奉新击败贼军,分兵收复靖安、安义两县。
我的弟弟国华病愈,仍回瑞州军营。我的弟弟国荃在长沙招募湘勇一千五百人,周凤山既到长沙,招募勇丁一千七百人,黄公冕、夏公廷樾统领前行,从南路直趋吉安,这是楚军援江的第三支军队。(黄公冕当时奉旨任命为吉安府知府。)三十日,快马加鞭上奏官军攻围端州,屡次获得大胜,分军出剿奉新,收复靖安、营义两县。随奏折保举营务处彭山屺、罗萱,将领万太、滕加洪、詹荣清、黄纯珍、在玉七员。阵亡千总黄兆麟请求抚恤。又具奏折报告边钱会匪窜入攻陷各属,围攻广信府城,浙军援剿解围。奏称:近年来,江西接连陷落数十个郡县,都是因为守土者先怀有离去的念头,只有沈葆桢守卫广信,独能伸明大义,对全局有益,参将荣寿、知县杨升、千胡再升协同坚守,请求分别保举奖赏。那些在新城殉难的官绅杨坤、诸葛槐、马长■、吴浚、周光裕、陈德亮、济之、何彦琦八员名,均请求优抚。何■的妻子薛氏及其三个女儿,仆婢八人,全家尽忠节,请求圣旨旌表。仍请求分别建祠立坊,以慰忠魂。又上奏闽军援剿建昌府前后获胜情况,阵亡兵弁曾瑞英请求抚恤。附片上奏闽军都司玉亮在建昌军营病故,请求照阵亡例议定抚恤。又片上奏请求饬令湖南巡抚大臣筹措硝磺火药十万斤,迅速解运到江西,以资攻剿。又片上奏:臣营发审委员李沛苍,是何桂珍军营差遣的官员,因案革职,交部治罪,现在军中,实在得力,恳请恩准免其治罪,留营当差,仍饭令确实具结亲供,咨文安徽定结。奉皇上谕旨:“李沛苍着准其免罪,仍留在江西军营,交曾国藩差遣。”钦此。
九月初三日,我到瑞州慰劳军队。巡视营垒,刘公腾鸿治军严明整肃,我深深嘉奖他。
李元度等军围攻抚州数月,大小战斗五十多次,虽然屡次攻打未能攻克,但江西东路十余州县赖以屏蔽无患。广信、饶州是通往苏州、杭州的道路,许湾、河口是商贩聚集的地方,
饷需器械,赖以接济。公饬诫平江各营一意坚守,且令其退扎十里之外,勿事进攻。李元度志在克城,未能从也。是月初二日,分军攻剿近县。初四日,收复宜黄县。初九日,收复崇仁县。抚州之贼,乃自城出扑营,复有援贼扰犯东乡至抚州。十七日,大营为贼扑陷,林公源恩等阵亡,李元度力战突围以走。崇仁贼势愈张,南昌戒严,广信、建昌皆震。二十日,公由瑞州营还至南昌。咨留浙军饶廷选驻防广信,调李元度收集溃勇,扼守贵溪以保河口,调吴坤修率勇赴广信。吴坤修为奉新绅民所留,未果往。二十七日,瑞州军分剿南路贼。二十八日,贼出扑营,击破之。
译粮饷和军械,依赖(朝廷)接济。公严令告诫平江各营一心坚守,并且命令他们退驻十里之外,不要从事进攻。李元度立志攻克城池,没有听从。这个月初二日,分兵攻剿邻近县邑的贼寇。初四日,收复宜黄县。初九日، 收复崇仁县。抚州的贼寇,于是从城中出动冲击军营,又有援贼侵扰东乡直至抚州。十七日,大营被贼寇冲击陷落,林公源恩等人战死,李元度奋力作战突围逃走。崇仁的贼势更加嚣张,南昌实行戒严,广信、建昌都为之震动。二十日,公从瑞州军营返回南昌。咨请留驻浙江的军队由饶廷选驻防广信,调派李元度收编溃散的勇丁,扼守贵溪以保卫河口,调派吴坤修率领勇丁赶赴广信。吴坤修被奉新的士绅百姓挽留,未能成行。二十七日,瑞州军队分兵剿灭南路的贼寇。二十八日,贼寇出动冲击军营,(我军)将其击破。
连日与贼战,皆破之。上高县再陷,知县傅自铭阵亡。
十月初四日,瑞州分军收复上高县。初十日,军回瑞州,遇贼,击破之。十一日,驰奏瑞州胜仗收复上高一摺。阵亡知县傅自铭、守备詹荣清请恤。又奏抚州一军被贼扑陷一摺。李元度调度失宜,请以知县降补;殉难同知林源恩,请赏加道衔,照道员例议恤;营官唐得升、耿光宣、委员周尚桂,均请从优议恤。附片奏请旨饬浙江抚臣咨行总兵饶廷选率得胜之师,仍驻广信府城。臣等札饬李元度驻扎贵溪,则河口商民可以复业。饶廷选一军仍可策应四路,于浙江兵力无损,于江西筹饷有益。又片奏:新授吉安府知府黄冕与前任湖北藩司夏廷樾,在湖南劝捐募勇,规复吉安。已革副将周凤山,怀樟树挫败之耻,亦欲另募劲勇,力扫寇氛。两军合并,兵力较厚。臣等即饬径捣吉安,取上游建瓴之势。请饬颁部照二千张,发交黄冕、夏廷樾劝办捐输,专济此军之用,归臣处粮台报销。又片奏:江西捐输,请照湖南章程,以制钱千六百文抵银一两,俾捐生踊跃乐输,实于军饷有济。瑞州军攻城未克,贼之出入接济者,屡被各营截击,仍不能绝。刘公腾鸿等督率弁勇夫役,毁瑞州之南城,筑新垒二座,以劲兵五千人坚守;分调各军,分途雕剿,以扼截贼援。吴坤修击贼于奉新,屡破之。抚州既败,建昌之贼屡出扑营,江西兵勇、福建援军皆溃。二十五日,大营失陷,闽军副将陈上国等死之,张从龙领闽兵退回杉关。新淦县复陷于贼。刘于浔以水师再克之。是月奉上谕:“曾国藩、文俊自八月奏报瑞州、建昌胜仗之后,已及月馀未见续报。前闻贼匪多回至金陵,而江西失陷,各郡尚无一处克复。据江、浙各省奏报,皆言金陵内乱,恐石逆不得志于皖、楚,势必窜入江西。该逆于诸贼之中最为凶悍,若令回窜江西,占踞数郡,煽惑莠民,其势愈难收拾。著曾国藩等乘此贼心涣散之时,赶紧克复数城,使该逆退无所归,自不难穷蹙就擒。若徒事迁延,劳师糜饷,日久无功,朕即不遽加该侍郎等以贻误之罪,该侍郎等何颜对江西士民耶!又闻石达开与韦逆不睦,颇有投诚之意。倘向曾国藩处乞降,应如何处置之法,亦当预为筹画,经权互用,以收实效。现在仍将失陷各城先图攻克,使该逆无所凭借,不敢退至江西,是为至要。”钦此。
十一月初一日,刘公长佑、萧公启江等力攻袁州,克之。十三日,公弟国荃、周凤山会克安福县城,进攻吉安。十七日,驰奏:瑞州一军屡次胜仗,现在新修南北两城,并力坚守,以为西路官军根本,以通江、楚要路。并奏报吴坤修一军在奉新胜仗,阵亡将弁王吉昌请恤。又具摺奏:赣州南安一路,匪势蔓延,兵勇战守,渐形疲乏。赣南距省城千里而遥,路途多梗,实有鞭长莫及之势,仍请添调粤兵来江会剿。又奏建昌官军挫败、营垒被陷、闽兵退回本境一摺。阵亡副将陈上国与其殉难员弁苏廷美、伍连青、吕文▯介、丁弄第请恤。又奏报湖南援军克复袁州一摺。又具摺复陈江西近日军情。奏称:石逆若归命投诚,当令其献城为质,乃为可信,不敢贪招抚之虚名,驰防剿之实务。刻下瑞州、奉新剿办尚为得手。周凤山吉安之师,差称劲旅。袁州新复,西路大有振兴之机。水师则彭玉麟、刘于浔均甚得力。惟抚、建屡挫,东路空虚,惟当严饬诸将,克复数城,以副圣主拯民水火之意。奉朱批:“尔等主见,甚属允妥。剿抚固应并用,尤重先剿后抚。可随时审其机宜,好为之。”钦此。先是,湖南巡抚骆公秉章奏称侍郎曾国藩招募乡勇,屡著战功,请加湘乡县文武学额。江西巡抚文俊公奏保曾国华以同知选用。均奉旨允准。公于是日具二摺恭谢天恩。又奏保饶州、丰城等前后六案出力员弁汇单请奖一摺。阵亡员弁汪涣文、赵德溶、黄邦治请恤。附片奏彭泽、都昌、湖口、鄱阳四县久陷贼中,其间颇有忠义之士,抗节不屈,办团杀贼,忠愤激发,不避艰险,请将该四县
译连日来与贼军交战,都将其击破。上高县再次失陷,知县傅自铭在阵中战死。
十月初四日,瑞州分出的军队收复了上高县。初十日,军队返回瑞州,遭遇贼军,将其击破。十一日,迅速上奏瑞州获胜及收复上高县的奏折。阵亡的知县傅自铭、守备詹荣清请求给予抚恤。又上奏抚州的一支军队被贼军突袭陷落的奏折。李元度调度不当,请求以知县的身份降职补用;殉难的同知林源恩,请求赏加道员衔,按照道员的例子议定抚恤;营官唐得升、耿光宣,委员周尚桂,都请求从优议定抚恤。附片上奏请求圣旨命令浙江巡抚行文总兵饶廷选率领得胜的军队,仍然驻扎在广信府城。臣等发函命令李元度驻扎贵溪,那么河口的商人和百姓就可以恢复生计。饶廷选的一支军队仍然可以策应四面,对浙江的兵力没有损害,对江西筹措军饷有益。又附片上奏:新授吉安府知府黄冕与前任湖北布政使夏廷樾,在湖南劝捐招募勇丁,谋划收复吉安。已被革职的副将周凤山,怀着在樟树战败的耻辱,也想另外招募精锐勇丁,尽力扫除贼寇的势力。两军合并,兵力较为雄厚。臣等立即命令他们直接攻打吉安,取得居高临下的优势。请求命令颁发部照二千张,发给黄冕、夏廷樾办理劝捐,专门供给这支军队使用,归臣处的粮台报销。又附片上奏:江西的捐输,请求按照湖南的章程,以制钱一千六百文抵银一两,使捐输的人踊跃乐意缴纳,实在对军饷有补益。瑞州的军队攻打城池未能攻克,贼军出入接济的,屡次被各营截击,仍然不能断绝。刘公腾鸿等督率军官勇丁夫役,毁坏瑞州的南城,修筑新堡垒两座,用五千精锐士兵坚守;分调各军,分路搜剿,以扼制截断贼军的援兵。吴坤修在奉新攻打贼军,屡次将其击破。抚州既然战败,建昌的贼军屡次出营冲击,江西的兵勇、福建的援军都溃败了。二十五日,大营失陷,闽军副将陳上国等战死,张从龙率领闽兵退回杉关。新淦县再次陷落于贼军。刘于浔率领水师再次攻克了新淦县。本月奉到圣旨:“曾国藩、文俊自从八月奏报瑞州、建昌获胜之后,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继续上报。先前听说贼匪大多回到金陵,而江西失陷,各郡还没有一处收复。根据江、浙各省的奏报,都说金陵内部发生动乱,恐怕石达开在安徽、湖北不得志,势必窜入江西。该逆贼在众贼之中最为凶悍,如果让他回窜江西,占据几个郡县,煽惑不良之民,那局势就愈发难以收拾。命令曾国藩等人趁着贼军人心涣散的时候,赶紧收复几座城池,使该逆贼退无归处,自然不难困迫就擒。如果只是拖延时日,劳师糜饷,日久无功,朕即使不立即加给该侍郎等人贻误军机的罪责,该侍郎等人有何颜面面对江西的士民呢!又听说石达开与韦昌辉不和,颇有投降之意。如果向曾国藩处乞降,应当如何处置,也应当预先筹划,经权互用,以收实效。现在仍然先将失陷的各城谋划攻克,使该逆贼无所凭借,不敢退至江西,这是最为重要的。”钦此。
十一月初一日,刘公长佑、萧公启江等人奋力攻打袁州,攻克了它。十三日,公的弟弟曾国荃、周凤山合力攻克安福县城,进攻吉安。十七日,迅速上奏:瑞州的一支军队屡次获胜,现在新修南北两座城,合力坚守,作为西路官军的根本,以打通江、楚的要道。并奏报吴坤修的一支军队在奉新获胜,阵亡的将弁王吉昌请求抚恤。又具奏:赣州南安一路,匪势蔓延,兵勇作战防守,渐渐显得疲乏。赣南距离省城千里之遥,路途多有阻隔,实在有鞭长莫及之势,仍然请求增调广东军队来江西会合剿匪。又上奏建昌官军战败、营垒被陷、闽兵退回本境的奏折。阵亡的副将陈上国与其殉难的员弁苏廷美、伍连青、吕文介、丁弄第请求抚恤。又上奏湖南援军收复袁州的奏折。又具奏回复陈述江西近日的军情。奏称:石逆如果归顺投降,应当让他献出城池作为人质,才值得信任,不敢贪图招抚的虚名,而放松防剿的实务。眼下瑞州、奉新的剿办尚为得手。周凤山在吉安的军队,差可称为劲旅。袁州新近收复,西路大有振兴之机。水师方面,彭玉麟、刘于浔都很得力。只有抚州、建昌屡次受挫,东路空虚,只应当严令诸将,收复几座城池,以符合圣主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心意。奉朱批:“你们的主见,非常妥当。剿抚固然应当并用,尤其重视先剿后抚。可以随时审察时机,好好去做。”钦此。在此之前,湖南巡抚骆公秉章上奏称侍郎曾国藩招募乡勇,屡次建立战功,请求增加湘乡县文武学额。江西巡抚文俊上奏保荐曾国华以同知选用。都奉旨允准。公在这一天具奏两封奏折恭敬地谢恩。又上奏保荐饶州、丰城等前后六案出力员弁汇总名单请求奖赏的奏折。阵亡员弁汪涣文、赵德溶、黃邦治请求抚恤。附片上奏彭泽、都昌、湖口、鄱陽四县久陷贼中,其间颇有忠义之士,坚守节操不屈,办理团练杀贼,忠愤激发,不避艰险,请求将该四县
出力绅董开单保奖。袁州克后,贼窜樟树镇,聚党日盛。刘于浔以水师攻战连日,击破之。毕金科驻防饶州数月,破贼于泥湾,又破贼于陶溪渡,又破贼于线州。鄱阳境内肃清。贼之初起,以飙忽见长。及去年再陷武汉,窜扰江西各府州县,则坚垒浚濠,以困官军。兵勇仰攻,累月不下。
译出力绅董开单保奖。袁州攻克后,贼军逃窜至樟树镇,聚集党羽日益兴盛。刘于浔率领水师连日进攻作战,将其击破。毕金科驻防饶州数月,在泥湾击败贼军,又在陶溪渡击败贼军,还在线州击败贼军。鄱阳境内得以肃清。贼军起初兴起时,凭借迅猛之势迅速壮大。等到去年再次攻陷武汉,逃窜骚扰江西各府州县时,则修筑坚固营垒、深挖壕沟,以此困住官军。官兵仰攻,数月未能攻克。
官文公、胡公林翼之师攻武汉两城,迭奉严旨督促。李公续宾、杨公载福击各路援贼,戡除几尽,惟两城未下。江西八府,惟南康贼众不多,馀城则皆以悍贼数千守之。公在军终日凝然,奏牍书札,躬亲经理,不假手于人。益治书史,不废吟诵。尝谓军事变幻无常,每当危疑震撼之际,愈当澄心定虑,不可发之太骤。
盖其数年所得力者在此,所以能从容补救,转危为安也。二十二日,湖北官军水陆大举,克复武昌、汉阳两城,乘胜东下江宁。将军都兴阿公总统马队,李公续宾总统步军,杨公载福总统水军,水陆并进。沿江贼党,望风瓦解。二十四日,克武昌县。二十五日,克黄州府。遂连克兴国、大冶、蕲州、蕲水四城。李孟群、王国才、石清吉等以兵勇从将军都公。
十二月,克广济、黄梅。水军直抵九江,焚夺贼舟净尽,江面肃清,合力以攻九江。李公续宾一军八千人屯九江城外,杨公载福率战舰四百号泊江两岸,都公马队益以副将鲍超之步军三千六百人扼小池口,兵威鼎盛。公由南昌至吴城镇,巡视水师。十八日,驰至九江,迎劳诸军。二十三日,驰奏湖南援师周凤山等克安福县一摺,饶州防军毕金科等屡次胜仗、鄱阳县境肃清一摺,江西水师刘于浔再克新淦、在樟树镇迭次胜仗一摺,随摺奏保刘于浔、蔡康业二员。又奏保瑞州援军出力员弁开单请奖一摺,阵亡将弁潘河清、李经元、呙长源、唐梅洪、李上安、彭益胜、姚长青、刘家全、吴秀山、向秀武请恤。附片奏:臣驰赴九江,迎劳水陆各军,见其军威严肃,士气朴诚,实为不可多得之劲旅。请旨饬催山西、陕西将每月协江之饷,解交湖北抚臣胡林翼经收,专济九江大军之用。其江西分驻各府兵勇,再请敕广东督抚,每月筹拨银四万两,解交湖南抚臣骆秉章,转解江西各营。夏间,奉旨饬查邓仁■被参各款。是日具摺复奏,请将臬司邓仁■交部严加议处,并陈明邓辅纶带勇原委。自公入南昌以来,军务章奏,与文俊公会衔,均推公主稿。二十八日,公旋至南昌。是时楚军在江西东路者,李元度贵溪一军,毕金科饶州一军,势稍单弱,裁足自守。西路军势大振,瑞昌、德安、武宁、建昌、新喻、永宁六县城先后收复,刘公长佑、萧公启江等进军临江府。南昌、袁州两郡全境肃清。九江、南康、瑞、临、吉安各属邑,收复过半。贼势益衰。湖北崇、通一带,迭经官军剿克,仍为贼踪扰踞。王公鑫募勇一军曰老湘营,既剿平湖南南路各匪,巡抚骆公调令赴鄂,进剿通城、崇阳、通山、咸宁等县,皆破平之。
是年三月,扬州复陷,托明阿、陈金绶、雷以П均革职。钦差大臣都统德兴阿接统江北大营,翁同书帮办军务,收复扬州。贼陷宁国府城,皖南大扰,浙江戒严。邓绍良率兵援之。四月,江苏巡抚勇烈公吉尔杭阿阵亡,道员刘刚愍公存厚、副都统勇节公绷阔亦战死。五月,江南大营失陷,向荣、张国梁退走丹阳。
六月,贼攻丹阳,张公国梁击破之。七月,向忠武公荣卒于丹阳。八月,金陵贼内乱。贼酋杨秀清、韦昌辉皆毙,石达开窜安庆。和春奉旨授饮差大臣,由皖北渡江,接统江南大营。
●卷五「丁巳」咸丰七年,公四十七岁。
正月,公在南昌。初五日,吴公坤修克奉新县城,毕刚毅公金科由饶州率军剿贼于景德镇,遇伏阵亡。十七日,奏报吴坤修一军迭获胜仗,克奉新县城。随摺奏保吴坤修请以道员用,并保杜霖、孔广晋二员,阵亡勇弁陈有才、余瑞林请恤。又奏报江西官军克建昌、武宁二县,湖北援军收复瑞昌、德安,湖南军收复新喻、永宁等县城。附片奏:九江南北两岸水陆至二万馀人之多,臣即日拟由瑞州前往九江料理联络,惟现患目疾,请赏假一月,即在军营调理。是日拜摺后,出至奉新,督带吴坤修一军赴瑞州。扼扎府城东面,始合长围,掘堑周三十里,以断贼之接济。西安将军福兴奉旨领兵千人,由浙江赴江西会剿,于是月抵
译官文公、胡公林翼的军队攻打武汉两城,屡次奉到严厉旨意督促。李公续宾、杨公载福攻击各路援救的贼军,几乎全部平定,只有两城没有攻下。江西八府,只有南康贼众不多,其余各城都以数千悍贼防守。公在军中整天神情凝重,奏章书信,亲自处理,不假手于人。更加致力于读书史籍,不废吟诵。曾经说军事变幻无常,每当危急疑惑震撼之际,更应当使心境澄澈、思虑安定,不可行动过于急躁。
大概他多年来所致力修养的就是这一点,所以能够从容补救,转危为安。二十二日,湖北官军水陆大举进攻,攻克收复武昌、汉阳两城,乘胜向东进军江宁。将军都兴阿公统领骑兵,李公续宾统领步兵,杨公载福统领水军,水陆并进。沿江的贼党,望风瓦解。二十四日,攻克武昌县。二十五日,攻克黄州府。于是接连攻克兴国、大冶、蕲州、蕲水四座城池。李孟群、王国才、石清吉等人率领兵勇跟随将军都公。
十二月,攻克广济、黄梅。水军直抵九江,焚烧夺取贼船殆尽,江面肃清,合力攻打九江。李公续宾一支军队八千人驻扎在九江城外,杨公载福率领战舰四百艘停泊在江两岸,都公的骑兵加上副将鲍超的步兵三千六百人扼守小池口,军威鼎盛。公从南昌到吴城镇,巡视水师。十八日,快马赶到九江,慰劳各军。二十三日,快马奏报湖南援军周凤山等人攻克安福县一份奏折,饶州防军毕金科等人屡次胜仗、鄱阳县境肃清一份奏折,江西水师刘于浔再次攻克新淦、在樟树镇屡次胜仗一份奏折,随奏折奏请保举刘于浔、蔡康业二人。又奏请保举瑞州援军出力官员开单请奖一份奏折,阵亡将弁潘河清、李经元、咼长源、唐梅洪、李上安、彭益升、姚长青、刘家全、吴秀山、向秀武将请抚恤。附片奏报:臣快马赶赴九江,慰劳水陆各军,见其军威严肃,士兵朴实忠诚,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精锐部队。请旨令山西、陕西将每月协济江西的粮饷,解交湖北巡抚胡林翼经手收取,专门接济九江大军之用。那江西分驻各府的兵勇,再请敕令广东督抚,每月筹拨银四万两,解交给湖南巡抚骆秉章,转解江西各营。夏季,奉旨令查邓仁■被参劾的各款。当日具折复奏,请将按察使邓仁■交刑部严加议处,并陈述邓辅纶带勇的原委。自从公进入南昌以来,军务章奏,与文俊公联合署名,都推举公起草。二十八日,公返回南昌。这时楚军在江西东路的,李元度在贵溪一支军队,毕金科在饶州一支军队,势力稍显单薄,仅够自守。西路军势大振,瑞昌、德化、武宁、建昌、新喻、永宁六个县城先后收复,刘公长佑、萧公启江等人进军临江府。南昌、袁州两郡全境肃静。九江、南康、瑞州、临江、吉安各属县,收复过半。贼势更加衰弱。湖北崇阳、通城一带,屡次被官军剿灭攻克,仍被贼踪骚扰占据。王公鑫招募勇丁一支军队叫老湘营,既已剿平湖南南路各匪,巡抚骆公调令他赴湖北,进剿通城、崇阳、通山、咸丰等县,都攻破平定。
这一年三月,扬州再次陷落,托明阿、陈金绶、雷以諴均被革职。钦差大臣都统德兴阿接替统领江北大营,翁同书帮办军务,收复了扬州。贼军陷落宁国府城,皖南大乱,浙江戒严。邓绍良率兵援助。四月,江苏巡抚勇烈公吉尔杭阿战死,道员刘刚愍公存厚、副都统一勇节公绷阔也战死。五月,江南大营失陷,向荣、张过梁退走丹阳。
六月,贼军攻打丹阳,张公国梁击破他们。七月,向忠武公荣在丹阳去世。八月,金陵贼军内乱。贼首杨秀清、韦昌辉都死了,石达开逃窜到安庆。和春奉旨授予钦差大臣,由皖北渡江,接替统领江南大营。
●卷五「丁巳」咸丰七年,公四十五岁。
正月,公在南昌。初五日,吴公坤修复克奉新县城,毕刚毅公金科从饶州率军到景德镇剿贼,遭遇埋伏战死。十七日,奏报吴坤修一支军队屡次胜仗,攻克奉新县城。随奏折奏请保举吴坤修请以道员任用,并保举杜霖、孔广晋二人,阵亡勇弁陈有才、余瑞林请求抚恤。又奏报江西官军攻克建昌、武宁二县,湖北援军收复瑞州、德化,湖南军收复新喻、永宁等县城。附奏片:九江南北两岸水陆军队多达二万余人,臣即日打算从瑞州前往九江料理联络,只是现在患眼疾,请赏假一月,就在军营调理。当日拜发奏折后,出到奉新,督带吴坤修一支军队赴瑞州。扼守驻扎在府城东面,开始合成长围,挖掘壕沟周围三十里,以断绝贼军的接济。西安将军福兴奉旨领兵千人,从浙江赴江西会剿,在这个月抵达
南昌。
二月初四日,公由瑞州回至南昌,会商军务。初九日,仍还瑞州营。竹亭公以初四日薨于里第。十一日讣至瑞州,公大恸,仆地欲绝。次日赴告南昌及湘军各营,设次成服。十六日,驰摺奏报丁忧开缺,奏称:微臣服官以来,二十馀年未得一日侍养亲闱。前此母丧未周,墨▯襄事,今兹父丧,未视含殓。而军营数载,又功寡而过多,在国为一毫无补之人,在家有百身莫赎之罪。瑞州去臣家不过十日程途,即日奔丧回籍。查臣经手事件,以水师为一大端。提督杨载福、道员彭玉麟,外江、内湖所统战船五百馀号,炮位至二千馀尊之多。此非臣一人所能为力,合数省之物力,各督抚之经营,杨载福等数年之战功,乃克成此一枝水军。请旨特派杨载福总统外江、内湖水师事务,彭玉麟协理水师事务,该二人必能了肃清江面之局,并请饬湖北抚臣、江西抚臣每月筹银五万两,解交水营,以免饥溃。仍恳天恩,准臣在籍守制,稍尽人子之心。合家感戴皇仁,实无既极!
译南昌。
二月初四日,曾国藩从瑞州回到南昌,会商军务。初九日,又返回瑞州军营。父亲曾竹亭公于初四日在老家去世。十一日,讣告传到瑞州,曾国藩悲痛欲绝,昏倒在地,几乎断气。第二天,他前往南昌及湘军各营报丧,设立灵堂并穿上丧服。十六日,他迅速上奏折报告因父丧离职,奏折中说:微臣自从做官以来,二十多年没能有一天侍奉供养父母。此前母亲去世时,丧期未满,我就穿着丧服办理公务;这次父亲去世,我没能亲眼看见装殓入棺。而在军营多年,功劳少而过错多,对国家是一个毫无补益的人,对家庭有着即使粉身碎骨也无法赎罪的罪过。瑞州离我家不过十天路程,我立即奔丧回乡。查核我经手的事务,以水师为一大项。提督杨载福、道员彭玉麟所统辖的外江、内湖战船五百多艘,炮位多达两千多尊。这并非我一人之力所能达成,而是汇聚了数省的物力,各总督巡抚的经营,以及杨载福等人多年的战功,才成就了这支水军。请求圣旨特派杨载福总统外江、内湖水师的事务,彭玉麟协理水师事务,这两人必定能够肃清江面的局势,并请命令湖北巡抚、江西巡抚每月筹款五万两,解交给水师军营,以免士兵因饥饿而溃散。仍恳请天恩,准许我在籍守孝,稍尽做儿子的心意。全家感激皇上的仁德,实在达到极点!
抑或赏假数月,仍赴军营效力之处,听候谕旨遵行。江西巡抚文俊公派委督粮道李桓至瑞州营,李公续宾之弟续宜,自九江驰赴瑞州唁公。二十一日,公与公弟国华自营启行。二十九日,抵里门。越数日,公弟国荃自吉安营奔丧回籍。湖南巡抚骆公秉章奏报公丁父忧一摺。奉上谕:“该侍郎现在江西督师,军务正当吃紧。古人墨▯从戎,原可夺情,不令回籍。惟念该侍郎素性拘谨,前因母丧未终,授以官职,具摺力辞,今丁父忧,若不令其奔丧回籍,非所以遂其孝思。
曾国藩著赏假三个月,回籍治丧,并赏银四百两,由湖南藩库给发,俾经理丧事。
俟假满后,再赴江西督办军务,以示体恤。“钦此。三十日,具呈骆公请代奏报奔丧到籍日期。
三月初一日,奉上谕:“曾国藩奏丁忧回籍请派员督办军务一摺,业经降旨赏假三个月,回籍治丧。所有曾国藩前带水师兵勇,著派提督衔湖北郧阳镇总兵杨载福就近统带,广东惠潮嘉道彭玉麟协同调度。所需兵饷,并著官文、胡林翼、文俊源源接济,毋使缺乏。该侍郎假满后,著仍遵前旨,即赴江西督办军务,以资统率。”钦此。安徽官军溃于桐城,皖北之贼大炽。官文公檄调李孟群督军援皖。二十六日,公具呈骆公,请代奏谢恩赏假并银两。
四月,贼酋陈玉成由安徽纠党犯鄂境,蕲、黄以北各州县城皆扰陷,李公续宜由瑞州分军回鄂以击贼。江西吉安、临江、瑞州等府城,久攻未克,贼酋石达开率贼党往来江、楚境,为城贼之援。骆公秉章檄调王鑫老湘营三千人,赴江西为雕剿游击之师。
五月,石逆大股援吉安,王公鑫驰往奋击,大破之。二十二日,公以假期将满,具摺奏沥陈下情,恳请终制:臣在京十四年,在军五年,祖父母、父母先后见背。生前未伸一日之养,没后又不克守三年之制,寸心愧负,实为难安。臣恭阅邸抄,大学士贾桢丁忧,皇上赏假六个月。旋因贾桢奏请终制,奉旨允其所请。
臣葬事未毕,恳照贾桢之例,在籍终制。
闰五月,奉上谕:“曾国藩奏沥情恳请终制一摺。曾国藩在江西军营闻丁父忧,前经降旨赏假三个月,回籍治丧。俟假满时,再赴江西,督办军务,以示体恤。并据该侍郎奏称,假期将满,葬事未毕,吁准在籍终制。曾国藩本以母忧守制在籍,奉谕帮办团练,当贼氛肆扰皖、鄂,即能统带湖南船勇,墨▯从戎。数载以来,战功懋著,忠诚耿耿,朝野皆知。伊父曾麟书因闻水师偶挫,又令伊子曾国华带勇远来援应,尤属一门忠义,朕心实深嘉尚。今该侍郎以假期将满,陈请终制,并援上年贾桢奏请终制蒙允之例。览其情词恳切,原属人子不得已之苦心。惟现在江西军务未竣,该侍郎所带楚勇,素听指挥,当兹剿贼吃紧,亟应假满回营,力图报效。曾国藩身膺督兵重任,更非贾桢可比。著仍遵前旨,假满后即赴江西督办军务,并署理兵部侍郎,以资统率。俟九江克复,江面肃清,朕必赏假,令其回籍营葬,俾得忠孝两全,毫无馀憾。该侍郎殚心事主,即以善承伊父教忠报国之诚,当为天下后世所共谅也。”钦此。初三日,奉竹亭公葬于湘乡二十四都周壁冲山内丙山壬向为茔。李元度驻贵溪御贼,屡有功,专弁诣公函商军事。公复书谓:江西军务,刻不去怀。所以奏请终制者,实以夺情两次,乃有百世莫改之愆。至所自愧憾者,上无以报圣主优容器使之恩,下无以答诸君子患难相从之义。常念足下与雪芹皆有极不忘者。前年困守江西,贼氛环逼,雪芹之芒鞋徒步,千里赴援;足下之力支东路,隐然巨镇。鄙人自读礼家居,回首往事,眷眷于辛苦久从之将士,尤眷眷于足下与雪芹二人。(雪芹,彭公玉麟字也。)
王公鑫击贼于宁都州永丰县境,皆大破之。
六月初六日,公具摺恭谢天恩,请开兵部侍郎署缺。又具摺沥陈历年办事艰难竭蹶情形:臣处一军,概系募勇,虽能奏保官阶,不能挑补实缺。将领之在军中,权
译或者赏赐假期数月,仍令前往军营效力之处,听候谕旨遵行。
江西巡抚文俊公委派督粮道李桓到瑞州营,李公续宾的弟弟续宜,从九江快马加鞭赶到瑞州吊唁文俊公。二十一日,文俊公与其弟国华从军营出发。二十九日,抵达家乡城门。过了几天,文俊公的弟弟国荃从吉安营奔丧回籍。湖南巡抚骆秉章公上奏报告文俊公遭父丧一事。
皇上谕旨说:“该侍郎现在江西督师,军务正当紧急。古人墨绖从戎,原本可以夺情,不让他回籍。只是考虑到该侍郎性情一向拘谨,先前因为母丧未终,授予他官职,他上奏极力推辞,如今遭父丧,如果不让他奔丧回籍,就无法成全他的孝心。
曾国藩著赏假三个月,回籍治丧,并赐银四百两,由湖南藩库发放,以便料理丧事。
等假期满后,再赴江西督办军务,以显示体恤。”钦此。三十日,文俊公上呈骆秉章公,请求代为上奏报告奔丧到籍的日期。
三月初一日,皇上谕旨:“曾国藩上奏遭父丧回籍请求派员督办军务一折,已经降旨赏假三个月,回籍治丧。曾国藩先前带领的水师兵勇,著派提督衔湖北郧阳总兵杨载福就近统带,广东惠潮道彭玉麟协同调度。所需的兵饷,并著官文、胡林翼、李续宜源源接济,不要使其缺乏。该侍郎假期满后,著仍遵前旨,立即赴江西督办军务,以资统率。”
钦此。安徽官军在桐城溃败,皖北的贼寇大为猖獗。官文公发文调李孟群督军救援安徽。二十六日,文俊公上呈骆秉章公,请代为上奏谢恩赏假并银两。
四月,贼首陈玉成从安徽纠集党羽侵犯湖北境内,蕲州、黄州以北各州县城都被攻陷,李公续宜从瑞州分兵回湖北以击贼。江西吉安、临江、瑞州等府的城池,久攻不下,贼首石达开率领贼党往来江、楚边境,作为城内贼寇的援军。骆秉章公发文调王鑫老湘营三千人,赴江西作为游弋剿杀之师。
五月,石逆大股援军攻打吉安,王公鑫驰往奋力攻击,大破贼军。二十二日,文俊公因为假期将满,上奏陈述下情,恳请守完丧期:臣在京十四年,在军中五年,祖父母、父母先后去世。生前未能尽一日之孝,死后又不能守三年之丧,内心愧疚,实在难以安宁。臣恭阅邸报,大学士贾桢遭父丧,皇上赏假六个月。随即因为贾桢上奏请求守完丧期,奉旨允许了他的请求。
臣的葬事尚未完毕,恳请照贾桢的先例,在籍守完丧期。
闰五月,皇上谕旨:“曾国藩上奏沥情恳请守完丧期一折。曾国藩在江西军营闻知父丧,先前已经降旨赏假三个月,回籍治丧。等假期满时,再赴江西,督办军务,以显示体恤。又据该侍郎上奏称,假期将满,葬事未毕,请求允许在籍守完丧期。曾国藩本因母丧守制在籍,奉谕帮办团练,当时贼氛肆虐皖、鄂,他就能统带湖南船勇,墨绖从戎。数年以来,战功显著,忠诚耿耿,朝野皆知。他的父亲曾麟书因为听说水师偶有挫折,又让儿子曾国华带勇远来救援,尤其属于一门忠义,朕心实在非常赞赏。如今该侍郎因为假期将满,陈请守完丧期,并援引上年贾桢上奏请求守完丧期蒙允的先例。看他的情词恳切,原本是人子不得已的苦心。只是现在江西军务未竣,该侍郎所带的楚勇,向来听从指挥,当此剿贼紧急之时,理应假期满后回营,力图报效。曾国藩身负督兵重任,更非贾桢可比。著仍遵守前旨,假期满后即赴江西督办军务,并署理兵部尚书,以资统率。等九江攻克,江面肃清,朕必赏假,让他回籍营葬,使得忠孝两全,毫无遗憾。该侍郎尽心事主,也就是很好地秉承了他父亲教忠报国的诚意,应当为天下后世所共同谅解。”
钦此。初三日,奉竹亭公安葬在湘乡二十四都周壁冲山内,丙山壬向为墓穴。李元度驻守贵溪抵御贼寇,屡建战功,专门派使者到文俊公处函商军事。文俊公复信说:江西军务,时刻挂在心头。之所以上奏请求守完丧期,实在是因为夺情两次,乃有百世不可更改的过错。至于我所自愧遗憾的,对上无以报答圣主优容器使的恩德,对下无以报答诸君子患难与共的情义。常念足下与雪芹都有极难忘之处。前年困守江西,贼氛环逼,雪徒芒鞋徒步,千里赴援;足下竭力支撑东路,俨然成为巨镇。鄙人自从读礼家居,回首往事,眷念于辛苦久从的将士,尤其眷念于足下与雪芹二人。(雪芹,是彭公玉麟的字。)
王公鑫在宁都州永丰县境击贼,都大破贼军。
六月初六日,文俊公上奏恭谢天恩,请求开缺兵部侍郎署缺。又上奏沥陈历年办事艰难竭蹶的情形:臣所部一军,全是招募的勇丁,虽然能够奏保官阶,不能挑补实缺。将领在军中,权
此其一端也。筹饷之事,如地丁漕折,劝捐抽■,均需经地方官之手,臣职在军旅,与督抚势分主客,难以呼应灵通。此又一端也。臣办团之始,仿照通例,刻木质关防,文曰“钦命帮办团防查匪事务前任礼部右侍郎之关防”。四年八月,剿贼出境,湖南巡抚咨送木印一颗,文曰“钦命办理军务前任礼部侍郎关防”。
五月正月换刻,文曰“钦差兵部侍郎衔前礼部侍郎关防”。秋间又换刻,文曰“钦差兵部右侍郎之关防”。臣前后所奉寄谕,援鄂援皖,筹备船炮,肃清江面,外间皆未明奉谕旨,时有讥议。关防更换既多,往往疑为伪造。如李成谋已保至参将,周凤山已保至副将,出臣印札,以示地方官而不见信,反被诘责。甚至捐生领臣处实收,每为州县猜疑。号令所出,难以取信。此又一端也。三者其端甚微,关系甚大。臣处客寄虚悬之位,又无圆通济变之才,恐终不免贻误大局。目下江西军势,无意外之虞,无所容其规避,若果贼氛逼迫,当专摺驰奏,请赴军营,不敢避难。若犹是平安之状,则由将军福兴、巡抚耆龄两臣会办。事权较专,提挈较捷。臣在籍守制,多数月尽数月之心;多一年,尽一年之心。疏入,奉上谕:“曾国藩以督兵大员,正当江西吃紧之际,原不应遽请息肩。惟据一再陈请,情词恳切。朕素知该侍郎并非畏难苟安之人,着照所请,准其先开兵部侍郎之缺,暂行在籍守制。江西如有缓急,即行前赴军营,以资督率。此外各路军营,设有需才之处,经朕特旨派出,该侍郎不得再行冫卖请,致辜委任。”钦此。王公鑫破贼于广昌,又破贼于乐安。贼回窜吉安。周凤山等军败溃。胡公林翼督军于黄州击贼,连破之。王刚介公国才阵亡于黄梅。
七月,楚军攻克瑞州府城,刘武烈公腾鸿阵亡。耆龄公檄调普承尧等移师公攻临江府。
八月初四日,王壮武公鑫卒于乐安营次。其老湘营一军,以张运兰、王开化分领之。十四日,奉上谕:“昨据给事中李鹤年奏曾国藩自丁父忧后,迭蒙赐金给假,褒奖慰留。此后墨▯从戎,宜为天下所共谅,岂容以终制为守,经再三冫卖请,请饬仍赴江西,及时图报等语。军务夺情,原属不得已之举。朕非必欲该侍郎即入仕途,然如该给事中所奏,亦可见移孝作忠,经权并用,公论自在人心。现在江西军务,有杨载福统带,虽无须曾国藩前往,而湖南本籍逼近黔、粤,贼氛未息,团练筹防,均关紧要。该侍郎负一乡重望,自当极力图维,急思报称。
所有李鹤年原摺,著钞给阅看。“钦此。李公续宜引军渡江,至黄州,会鄂军克蕲水、广济、黄梅,击小池口贼垒,破平之。湖北全境肃清。胡公林翼至小池口,督诸军合攻九江。
九月初八日,官军水陆齐举,克湖口县城,攻破梅家州贼垒,内湖、外江水师始合。初九日,公具摺复奏:臣两奉谕旨,现在江西军务,办理得手,自可无庸前往。湖南目下全省肃清,臣仍当暂行守制。如果贼氛不靖,应须团练筹防之处,届时商之抚臣,奏明办理。臣自到籍以来,日夕惶悚。欲守制,则无以报九重之鸿恩;欲夺情,则无以谢万世之清议。惟盼各路军事日有起色,即微臣寸心亦得以稍安。附片奏称:此后不轻具摺奏事,前在江西经手未完事件,拟函致江西抚臣耆龄,请其代奏。疏入,奉朱批:“江西军务渐有起色,即楚南亦就肃清,汝可暂守礼庐,仍应候旨。大臣出处,以国事为重,抒忠即为全孝,所云惧清议之訾,犹觉过于拘执也。”钦此。十三日,杨公载福督水师,破小姑山贼卡。二十一日,克彭泽县,拔其伪城,乘胜而下,连克望江、东流,直抵安庆城外。进克铜陵县,又拔其伪城二座,逐北千里,遂与定海镇之红单船相接。红单船见楚师旗帜,大惊以为神。杨公分银米火药以饷下游船兵,皆大感服,仍率水师回泊湖口。自公在衡州创立舟师,苦战四载,至是克奏奇功,肃清江面之势成矣。胡公林翼以水面一军,本自公建立,
译这是其中一个方面。筹集军饷的事,如地丁漕折、劝捐抽厘,都需要经过地方官员之手,臣的职责在于军旅,与总督巡抚在地位上分主客,难以呼应灵通。这是另一个方面。臣办理团练之初,仿照通例,刻制木质关防,文字为“钦命帮办团防查匪事务前任礼部左侍郎之关防”。四年八月,剿灭贼寇出境,湖南巡抚咨送木印一颗,文字为“钦命办理军务前任礼部侍郎关防”。
五月正月换刻,文字为“钦差兵部侍郎衔前礼部侍郎关防”;秋间又换刻,文字为“钦差兵部右侍郎之关防”。臣先后所奉寄谕,援救湖北、安徽,筹备船炮,肃清江面,外界都不明白奉有谕旨,时有讥讽议论。关防更换既多,往往被怀疑为伪造。如李成谋已保举至参将,周凤山已保举至副将,出示臣的印信札子,给地方官看却不被信任,反被诘问责备。甚至捐生领取臣处的实收,每被州县猜疑。号令所出,难以取信于人。这是又一个方面。这三者起因甚微,关系甚大。臣处于客寄虚悬之位,又没有圆通济变之才,恐怕最终不免贻误大局。目前江西军势,没有意外之虞,没有借口可以规避,如果贼寇逼迫,应当专折驰奏,请求奔赴军营,不敢避难。如果还是平安之状,则由将军福兴、巡抚耆两位大臣会办。事权较专,提挈较快捷。臣在籍守制,多数月就尽数月的心;多一年,就尽一年的心。疏入,奉上谕:“曾国藩作为督兵大员,正当江西吃紧之际,原本不应立即请求卸任。只是根据他一再陈请,情词恳切。朕一向知道该侍郎并非畏难苟安之人,着按照所请,准他先开缺兵部侍郎,暂行在籍守制。江西如有缓急,立即前赴军营,以资督率。此外各路军营设有需才之处,经朕特旨派出,该侍郎不能再行推辞请求,以致辜负委任。”钦此。王公鑫在广昌破贼,又在乐安破贼。贼寇回窜吉安。周凤山等军败溃。胡林翼在黄州督军击贼,连破之。王刚介公曾国才阵亡于黄梅。
七月,楚军攻克瑞州府城,刘腾鸿阵亡。耆龄檄调普承尧等移师共同攻打临江府。
八月初四日,王壮武公王鑫卒于乐安营次。他的老湘营一军,由张运兰、王开化分领。十四日,奉上谕:“昨日据给事中李鹤年奏称,曾国藩自从丁父忧后,迭蒙赐金给假,褒赏慰留。此后墨缞从戎,应当为天下所共谅,岂容以终制为借口,经再三推辞请求,请饬令仍赴江西,及时图报等语。军务期间夺情,原属不得已之举。朕并非一定要该侍郎立即入仕途,然而如该给事中所奏,也可看出移孝作忠,经权并用,公论自在人心之中。现在江西军务,有杨载福统领,虽无须曾国藩前往,而湖南本籍逼近贵州、广东,贼氛未息,团练筹防,都关系紧要。该侍郎负一乡重望,自然应当极力图谋,急思报称。
所有李鹤年原折,著抄给阅看。”钦此。李续宜引军渡江,至黄州,会同鄂军攻克蕲水、广济、黄梅,击破小池口贼垒,平定之。湖北全境肃清。胡林翼至小池口,督诸军合攻九江市。
九月初八日,官军水陆齐举,攻克湖口县城,攻破梅家州贼垒,内河、外江水师始合。初九日,曾国藩具折复奏:臣两奉谕旨,现在江西军政,办理得手,自然可以无须前往。湖南目前全省肃清,臣仍应当暂行守制。如果贼氛不靖,应当须团练筹防之处,届时与巡抚大臣商议,奏明办理。臣自到籍以来,日夜惶恐。欲守制,则无以报答九重之鸿恩;欲夺情,则无以答谢万世之清议。只盼各路军事日有起色,即使微臣寸心亦得以稍安。附片奏陈:此后不轻易具折奏事,前在江西经手未完事件,打算函致江西巡抚大臣耆龄,请他代奏。疏入,奉朱批:“江西军政渐有起色,即使楚南也就肃清,你可暂守礼庐,仍应候旨。大臣出仕或退隐,以国事为重,抒忠即为全孝,所说惧怕清议之讥,犹觉过于拘执也。”钦此。十三日杨载福督水师,破小姑山贼卡;二十一日,攻克彭泽县,拔除其伪城,乘胜而下,连克望江,东流,直抵安庆城外。进克铜陵县,又一拔其伪城二座,逐北千里,于是与定海镇之红单船相接。红单军见楚军旗帜,大惊以为神。杨载福分银米火药以饷下游船兵,都大感服,仍率水师回泊湖口口。自曾国藩在衡州创立舟师,苦战四载,至此克奏奇功,肃清江面之势成也。胡林翼以水面一军,本自曾国藩建立,
杨公载福、彭公玉麟皆经公识拔于风尘之中,所统将弁,皆公旧部。遂于二十四日在九江营次,驰奏起复水师统将以一事权一摺。奉上谕“曾国藩丁忧后,奏派杨载福总统内湖、外江水师,彭玉麟协同办理。
译杨载福、彭玉麟都是曾国藩从微贱之中识别提拔的,他们所统领的将官,都是曾国藩的旧部。于是曾国藩在二十四日于九江军营驻地,上奏请求起复水师统帅以统一事权。奉皇帝谕旨:“曾国藩守孝期间,奏派杨载福总领内湖、外江水师,彭玉麟协同办理。”
业经明降谕旨,允其所请。朕因该侍郎恳请终制,情词恳切,且江西军务渐有起色,是以令其暂守礼庐“等因。钦此。湘军之攻吉安也,公弟国荃所部湘勇曰吉字营。夏间周凤山之败,公弟国荃方在籍,而吉字营独全军而退,保守安福。于是江西巡抚耆龄公奏请起复曾国荃治军吉安,旋令总统吉安各军。公居礼庐,■念江西援军连失刘腾鸿、王鑫二劲将。于国荃之行也,反复训诫,以和辑营伍、联络官绅与夫攻战之法,至数千言,并令辞总统之任。
十月,公弟国荃抵安福,约会各军,并集吉安城外。
十一月,石达开纠贼党由皖入江,犯湖口。李公续宜击破之。贼由饶、抚疾趋吉安,官军合力迎击,破贼于吉水县之三曲滩,城围遂合。
十二月初八日,楚军克临江府城。刘公长佑因病回籍,其所部勇,并归萧公启江总统,而以刘公坤一分领之,进攻抚州。张公运兰等进军建昌府。于时江西西路,仅吉安、九江两城未复而已。公治军五载,粮台无定处,经涉三省,头绪繁多。公于读礼之次,酌拟报销大概规模。于是月具摺咨江西巡抚附奏。奏称:臣处一军,未经奏派大员综理粮台,亦无专司之员始终其事。越境剿贼,用银渐多,历时既久,散漫难清。拟将水陆各军,分为数大款,在臣处领饷之月日截清起讫,归臣处报销。至若经手人员,如同知陶寿玉、知府李瀚章、道员裕麟、厉云官、礼部员外郎胡大任、甘晋等,经臣前后派委,分处江、楚各省,俟江西军务将毕,即饬该员等为臣办理报销事件,造册送部。如有款目不符,著赔追缴之处,皆臣一身承认,不与该员等相干。请旨饬部核议施行。附奏报邓辅纶捐造战船请叙一片,请注销李新华捐案一片。
是岁安徽之贼与河南之捻匪相结,党众炽盛。安徽巡抚福济罢职,以李孟群署理巡抚。钦差大臣都统胜保与副都御史袁甲三,均驻皖豫之交,督办军务,又以翁同书为安徽巡抚。十一月,德兴阿公克瓜洲,张公国梁克镇江府。
「戊午」咸丰八年,公四十八岁。
正月,公在里第卜宅兆,将谋迁葬。公过罗忠节公家、刘武烈公家,慰其老亲,抚其孤子。又至刘公蓉家,小住二日,畅谈忘倦。江西巡抚耆龄公奏委公弟国荃总理吉安攻剿事务。
二月,行小祥礼,公弟国华除服。公与弟国华议立家庙,祀曾祖以下,置祭田四十六亩,庙中庋藏御赐衣物若干事,诰命十一轴,祖考遗念衣履、几砚、宗器、祭器若干件,书籍数千卷,分条记注于簿。公之为学,雅重礼典,国朝尚书徐公乾学《读礼通考》,秦文恭公蕙田更为《五礼通考》,二书皆公素所服膺。
自上年奉讳家居以来,日取二书,昕夕研校,读之数反。凡几延奠祭,必参考古今,衷于至是而后已。
三月,公弟国华出,从军于九江。李公续宾留之军中,遇事谘之。户部议复东征一军水陆各营报销规模,如公前疏中所拟,奉旨依议。公初行军,粮台设于水次,总属于内银钱所。公之回里也,彭公玉麟兼综理之。公致书胡公林翼商立报销局,又致书彭公玉麟筹拨恤银数千两,给内湖、外江水师殉难员弁及陆军平江营殉难员弁之家,如褚汝航、夏銮、林源恩、唐得升、白人虎、伍宏鉴六人,尤公所加意。又如毕金科之在饶州,力战死绥,李元度之驻贵溪,坚忍扼守,屡捍巨股,均以公不在军中,赏与恤为之缺然。然公恒自谓负之。李元度军驻贵溪两年,贼酋石达开由江西窜入浙江之境,连陷城邑。胡公林翼奏保李元度,请旨饬令率所部平江勇前赴浙江,择要扼守,以遏贼锋,并由鄂省筹银一万两以资之,从公所请也。
四月初七日,水陆两军合攻九江府城,克之,屠戮无遗。二十日,萧公启江、刘公坤一等克复抚州府城。二十四日,张公运兰、王公开化等克复建昌府城。贼悉窜入浙江境。将军福兴驻军广信,奉旨切责,以总兵周天受督办浙江防剿事宜。
寻诏和春兼督江浙军务。李公续宾补授
译朝廷已经下达谕旨,批准了他的请求。朕因为该侍郎恳请守满丧期,情词恳切,况且江西军务渐渐有了起色,所以命令他暂时在守丧的庐舍中值守”等语。钦此。湘军攻打吉安时,公的弟弟曾国荃所率领的湘勇称为吉字营。夏天周凤山战败时,公的弟弟曾国荃正在家乡守丧,而吉字营独自全军撤退,保守了安福。于是江西巡抚耆龄上奏请求起用曾国荃治理吉安军务,随即命令他统领吉安各路军队。公居住在守丧的庐舍中,挂念江西援军接连失去了刘腾鸿、王鑫两位勇将。在曾国荃出发时,公反复训诫他,关于和睦营伍、联络官员士绅以及攻战的方法,写了数千字,并命令他辞去总统之职。
十月,公的弟弟曾国荃抵达安福,约会各路军队,并集结在吉安城外。
十一月,石达开纠集贼党从安徽进入江西,侵犯湖口。李续宜将其击破。贼军从饶州、抚州快速赶往吉安,官军合力迎击,在吉水县的三曲滩击败贼军,吉安的包围圈于是合拢。
十二月初八日,楚军攻克临江府城。刘长佑因病返回家乡,他所率领的勇丁,一并归萧启江统领,而由刘坤一分别率领,进攻抚州。张运兰等人进军建昌府。当时江西西路,只有吉安、九江两城没有收复罢了。公治理军队五年,粮台没有固定的地点,经过三个省,头绪繁多。公在守丧期间,斟酌拟定了报销的大致规模。于是当月具折咨会江西巡抚附奏。奏称:臣所部一军,没有经过奏请派遣大员总管粮台,也没有专职人员始终负责此事。越境剿贼,用银逐渐增多,历时既久,散漫难以厘清。拟将水陆各军,分为几大款项,在臣处领取军饷的月份日期截清起止时间,归臣处报销。至于经手人员,如同知陶寿玉、知府李翰章、道员裕麟、厉云官、礼部郎中胡大任、甘晋等,经臣先后委派,分别驻扎在江、楚各省,等到江西军务即将结束,即命令这些官员为臣办理报销事务,造册送交兵部。如果有款项不符,需要赔偿追缴的地方,都由臣一人承担,不与这些官员相干。请旨命令兵部核议施行。附奏报告邓辅纶捐造战船请求叙功一片,请求注销李新华捐案一片。
这一年安徽的贼军与河南的捻匪勾结,党羽众多势力炽盛。安徽巡抚福济被罢免职务,由李孟群代理巡抚。钦差大臣都统胜保与副都御使袁甲三,都驻扎在安徽河南交界处,督办军务,又任命翁同书为安徽巡抚。十一月,德兴攻克瓜洲,张国梁攻克镇江府。
「戊午」咸丰八年,公四十八岁。
正月,公在老家占卜墓地,打算谋划迁葬。公拜访了罗忠节公家、刘武烈公家,安慰他们的老亲,抚恤他们的孤子。又到刘蓉家,小住两天,畅谈忘记疲倦。江西巡抚耆龄上奏委派公的弟弟曾国荃总理吉安攻剿事务。
二月,举行小祥祭礼,公的弟弟曾国华脱去丧服。公与弟弟曾国华商议建立家庙,祭祀曾祖父以下祖先,购置祭田四十六亩,庙中收藏御赐衣物若干件,诰命十一轴,祖辈遗留的衣履、几案砚台、宗器、祭器若干件,书籍数千卷,分项记录在簿册上。公做学问,非常看重礼典,清初尚书徐乾学的《读礼通考》,秦蕙田的《五礼通考》,这两本书都是公平时所信服接受的。
自从去年接到丧讯在家守丧以来,每天拿出这两本书,早晚研读校勘,读了多遍。凡是延请祭奠,必定参考古今,合乎最恰当的道理才停止。
三月,公的弟弟曾国华出山,在九江从军。李续宾将他留在军中,遇事咨询他。户部议复东征一军水陆各营的报销规模,如公先前奏疏中所拟定的,奉旨依议。公起初行军,粮台设在水边,总属于内银钱所。公返回家乡时,彭玉麟兼管此事。公写信给胡林翼商议设立报销局,又写信给彭玉麟筹拨恤银数千两,发给内湖、外江水师殉难员弁以及陆军平江营殉难员弁的家属,如褚汝航、夏銮、林源恩唐得升、白人虎、伍宏鉴六人,尤其受到公的特别关照。又如毕金科在饶州,力战死节,李元度驻守贵溪,坚忍扼守,多次抵御大股贼军,都因为公不在军中,赏赐和抚恤有所欠缺。然而公常自认为辜负了他们。李元度军队驻守贵溪两年,贼首石达开从江西窜入浙江境内,接连攻陷城池。胡林翼上奏保举李元度,请旨命令他率领所部平江勇前往浙江,选择要害扼守,以遏制贼军锋芒,并由湖北筹银一万两资助他,这是遵从公的请求。
四月初七日,水陆两军合攻九江府城攻克它,屠戮无遗。二十日,萧启江、刘坤一等收复抚州府城。二十四日,张运兰、王开化等收复建昌府城。贼军全部窜入浙江境内。将军福兴驻军广信,奉旨严厉责备,任命总兵周天受督办浙江防剿事宜。
不久诏命和春兼督江浙军务。李续宾补授
浙江布政史,既克浔城,军威大振,浙人官都中者奏请其移军援浙,浙中官绅争催其督师赴任。适逆酋陈玉成窜扰皖、鄂之交,城邑多陷,势方大炽,李公续宾率师回援。
译浙江布政使在攻克浔阳城后,军威大振,在京城做官的浙江籍官员上奏请求他移兵救援浙江,浙江当地的官员和士绅也争相催促他率领军队赴任。恰逢叛军首领陈玉成窜扰安徽、湖北交界之地,许多城邑沦陷,叛军气势正盛,李续宾便率领军队回师救援。
五月,击贼于黄安、麻城,克之,楚境以清。官文公、胡公林翼会奏统筹东征大局:先剿皖北,次及皖南,节节扫荡,请以陆路军事专属之李续宾,奉旨嘉奖。寻复奉旨:“李续宾加巡抚衔,军入皖境后,专摺奏事。而调湘军之在江西东路者,悉移师以援浙。”五月二十一日,奉上谕:“前因江西贼匪窜入浙江,恐周天受资望较浅,未能统率众军,复谕和春前往督办。兹据和春奏现在患病未痊,刻难就道。东南大局攸关,必须声威素著之大员督率各军,方能措置裕如。
曾国藩开缺回籍,计将服阕。现在江西抚、建均经克复,止馀吉安一府,有曾国荃、刘腾鹤等兵勇,足敷剿办。前谕耆龄饬令萧启江、张运兰、王开化等驰援浙江。该员等皆系曾国藩旧部,所带勇丁,得曾国藩调遣,可期得力。本日已明降谕旨,令曾国藩驰驿前往浙江办理军务。著骆秉章即传旨,令该侍郎迅赴江西,督率萧启江等星驰赴援浙境,与周天受等各军,力图扫荡。该侍郎前此墨▯从戎,不辞劳瘁,朕所深悉。现当浙省军务吃紧之时,谅能仰体朕意,毋负委任。何日启程,并着迅速奏闻,以慰廑念。“钦此。二十五日,骆公秉章具疏奏称:现在援江各军将领,均前侍郎曾国藩所深知之人,非其同乡,即其旧部,若令其统带赴浙,则将士一心,于大局必有所济。且江、浙本属泽国,利用舟师,杨载福、彭玉麟两军,皆系曾国藩旧部。曾国藩统陆师赴浙,若从常山更造战船,顺流而下;或派船由长江入太湖,溯流而上。江南大军既免后顾之虞,援浙陆军亦得戈船之助。其勇饷一项,拟由湖南每月筹解饷银二万两。请旨饬下湖北抚臣胡林翼,每月筹解银二万两,专供曾国藩一军之用。
六月,奉上谕:“骆秉章奏分拨楚军援浙,并请饬曾国藩统率前往。与前降谕旨,适相符合。每月筹解银二万两,作为援浙勇饷,实能统筹大局,不分■域,著即照办。该侍郎兵力既精,饷需又足,必当迅奏肤功也。”钦此。初三日,接奉谕旨。初七日,公治装由家启行。初九日,过湘乡县城。十二日,抵长沙,与骆公秉章、左公宗棠会商军事。刻木质关防,其文曰“钦命办理浙江军务前任兵部侍郎关防”。具札调派萧启江、张运兰、王开化等湘军,由江西抚、建一路,拔营进驻铅山县之河口镇。公拟由水路东下,过九江登陆,会军于河口,督师以赴浙。骆公派委主簿吴国佐管带练勇千二百人,隶公麾下。公札令由陆路先赴江西。十七日,具摺恭报起程日期,并陈明进兵援浙之道。奉朱批:“汝此次奉命即行,足证关心大局,忠勇可尚。俟抵营后,迅将如何布置进剿机宜,由驿驰奏可也。”钦此。是日又会奏萧启江请假两月回籍一片。十九日,由长沙登舟。二十四日,行抵武昌,与胡公林翼会商进兵之路、筹饷之数、大营转运粮台报销各事。留署中旬日。鄂省协饷二万两,亦奉旨允准饬拨。公素称胡公才大心细,事无钜细,虚衷商度。胡公亦悉心力代为之谋,谈议每至夜分不息。
七月初三日,由武昌解缆。初四日,泊巴河。公弟国华、李公续宾、续宜、彭公玉麟等,先后谒见于巴河,筹商陆营统领营官哨长及随营委员章程、兵勇行军止营出队之法。李公续宾派拨湘勇二营,以副将朱品隆、唐义训领之,隶公麾下,以为亲兵营。公与李公议改修湘乡忠义祠。李公捐银二千两,公捐银一千两,以为之倡。十一日,行抵九江府,致祭塔忠武公祠。杨公载福来见公。十二日,舟次湖口。彭公玉麟修建水师昭忠祠于石钟山,祀楚军水师之死事者萧公捷三以下弁勇夫役等,凡数千人。十五日,公至昭忠祠致祭,遍赏外江、内湖水勇,为钱二千二百馀贯。札调朱品隆、唐义训率所部勇先行赴河口镇。公之初出也,以肃清江面为期。公自驻水营,设粮台于水次。至是楚、皖江面,以渐廓清。下游虽有贼踪,势不得复逞。贼酋石达开,由江西窜扰浙、闽边界,所陷郡县,不复踞守,渐成流寇之
译五月,在黄安、麻城攻打贼军,攻克了那里,楚地的边境得以肃清。官文、胡林翼联名上奏,统筹东征的大局:先剿灭皖北的贼军,其次再及皖南,节节扫荡,请求将陆路军事专门委任给李续宾,奉旨嘉奖。不久又奉旨:“李续宾加授巡抚衔,军队进入皖境后,专门上奏章汇报军情。而调集在江西东路的湘军,全部移师去援助浙江。”五月二十一日,奉上谕:“先前因为江西的贼匪窜入浙江,恐怕周天受资历声望较浅,不能统率众军,又谕令和春前往督办。现在根据和春上奏,他目前患病未愈,暂时难以启程。东南大局关系重大,必须由声威素著的大员督率各军,才能从容处置。
曾国藩被免去官职回籍,计算日期即将守孝期满。现在江西的抚州、建昌都已经收复,只剩下吉安一府,有曾国荃、刘腾鹤等人的兵勇,足够剿办。先前谕令耆龄命令萧启江、张运兰、王开化等人驰援浙江。这些官员都是曾国藩的旧部,所带的勇丁,由曾国藩调遣,可以指望得力。本日已经明确下达谕旨,命令曾国藩乘驿马前往浙江办理军务。着令骆秉章立即传达圣旨,命令这位侍郎迅速赶赴江西,督率萧启江等人星夜驰援浙江境内,与周天受等各军,力图扫荡贼军。这位侍郎此前投笔从戎,不辞劳苦,朕深深知晓。现在正值浙江军务吃紧之时,相信他能体谅朕的心意,不辜负委任。何日启程,并着迅速上奏,以慰朕的挂念。”钦此。二十五日,骆秉章上疏奏称:现在援助江西的各军将领,都是前任侍郎曾国藩所熟知的人,不是他的同乡,就是他的旧部,如果让他统带赴浙,那么将士一心,对大局必定有所裨益。况且江西、浙江本属水乡,利于使用水军,杨载福、彭玉麟两支军队,都是曾国藩的旧部。曾国藩统率陆军赴浙,如果从常山重新制造战船,顺流而下;或者派船由长江进入太湖,逆流而上。江南大军既免去了后顾之忧,援助浙江的陆军也能得到战船的协助。关于勇丁的军饷一项,拟由湖南每月筹集解送饷银二万两。请旨命令湖北巡抚胡林翼,每月筹集解送银二万两,专门供曾国藩一军使用。
六月,奉上谕:“骆秉章上奏分拨楚军援助浙江,并请求命令曾国藩统率前往。与先前下达的谕旨,恰好相符。每月筹集解送银二万两,作为援助浙江的勇丁军饷,确实能统筹大局,不分彼此,着即照办。这位侍郎兵力精良,军饷充足,必定能迅速建立大功。”钦此。初三日,接到圣旨。初七日,曾国藩整理行装从家中出发。初九日,经过湘乡县城。十二日,抵达长沙,与骆秉章、左宗棠会商军事。刻制木质关防,上面的文字是“钦命办理浙江军务前任兵部侍郎关防”。“具札调派萧启江、张运兰、Wang开化等湘军,由江西抚州、建昌一路,拔营进驻铅山县的河口镇。曾国藩打算由水路东下,经过九江登陆,在河口会合军队,督师赴浙。骆秉章委派主簿吴国佐管带练勇一千二百人,隶属曾国藩麾下。曾国藩发札令他们由陆路先赴江西。十七日,上奏章恭报起程日期,并陈述进军援助浙江的道路。奉朱批:“你此次奉命立即行动,足以证明关心大局,忠勇可嘉。等到抵达军营后,迅速将如何布置进剿的机宜,由驿马驰奏。”钦此。这天又联名上奏萧启江请假两月回籍一事。十九日,从长沙登船。二十四日,行至武昌,与胡林翼会商进兵的道路、筹集军饷的数额、大营转运粮台报销等事。留在武昌住了十几天。湖北协饷二万两,也奉旨允准命令拨给。曾国藩一向称道胡林翼才大心细,事情无论大小,都虚心商讨。胡林翼也竭尽心力代为谋划,谈论商议常常到深夜不停。
七月初三日,从武昌解缆出发。初四日,停泊在巴河。曾国藩的弟弟曾国华、李续宾、李续宜、彭玉麟等人,先后在巴河拜见,筹商陆军统领、营官、哨长及随营委员的章程、兵勇行军、扎营、出队的法则。李续宾拨派湘勇二营,由副将朱品隆、唐义训统领,隶属曾国藩麾下,作为亲兵营。曾国藩与李续宾商议改建湘乡忠义祠。李续宾捐银二千两,曾国藩捐银一千两,以此倡导。十一日,行至九江府,祭奠塔忠武公祠。杨载福来拜见曾国藩。十二日,船停在湖口。彭玉麟在石钟山修建水师昭忠祠,祭祀楚军水师中死事的萧捷三以下的弁勇夫役等人,共数千人。十五日,曾国藩到昭忠祠祭奠,遍赏外江、内湖的水勇,赏钱二千二百多贯。发札调派朱品隆、唐义训率领所属勇丁先行赴河口镇。曾国藩刚出来时,以肃清江面为期。曾国藩自己驻扎在水营,在水边设立粮台。至此,楚、皖江面,逐渐廓清。下游虽然有贼军踪迹,但势力不能再逞强。贼首石达开,由江西窜扰浙江、福建边界,所攻陷的郡县,不再占据守卫,逐渐成为流寇之
势。公督师援浙,舍舟而登陆,治兵转饷,均改前规。设立报销总局于湖口,札调李瀚章来江总理报销局,清■东征水陆各军饷粮收发之数,分款核销。设陆路随营粮台,派委喻吉三、彭山屺带勇数百以护之。武昌、九江、贵溪皆设转运局,南昌省城设支应局,札委道员李元度、知府王勋综理营务处,札委陆营管理银钱所、军械所、发审所,公牍案卷各员弁十有馀人。二十一日,舟抵南昌,与巡抚耆龄公会商军饷。札撤前年江省所设楚军支应炮位子药三局,以所馀硝磺水器之属归于陆军支领。撤遣李大雄、腾加洪两营。其上年在江西差委员弁,分别撤留。是时楚军在江西者,张运兰、萧启江所领两军,已集于河口镇,合以朱品隆等军,共万馀人。其刘公长佑一军,经江西巡抚派委,由抚州移防杉关;李元度一军,亦奏派由贵溪拔营援浙。贼既解浙江衢州之围,由处州窜入福建,分股由浦城窜出二度关,围攻广丰、玉山二县,广信戒严。李元度力守二城,击贼却之。寻接公札委办营务处,以所部平江勇属沈公葆桢权领之。二十四日,公由南昌解缆,泊瑞洪。江西水师道员刘于浔来见公。途次奉上谕:“前因浙江军务紧急,谕令曾国藩赴浙剿办,现在衢州业已解围,处州等府县亦相继克复,境内馀匪,不难克日肃清。惟闽省浦城、崇安、建阳、松溪、政和等处贼势蔓延,亟应赶紧剿办。和春等现饬总兵周天培于援浙兵勇内,挑选精锐三千数百名,由龙泉一带进剿;饶廷选带漳州兵勇,亦驰往浦城;曾国藩业已奏报起程,著即以援浙之师,由江西铅山直捣崇安,相机进剿。迅将闽省各匪一律扫除,毋少延误。”钦此。又奉上谕:“总兵李定泰,前令帮办和春军务,此时周天受等会剿窜闽各匪,著总归曾国藩调度。”钦此。又奉上谕:“署福建漳州镇总兵周天受,著加恩赏还提督衔,即著驰往福建与周天培、饶廷选、张腾蛟等分路进剿,俟前任侍郎曾国藩到后,即归曾国藩调度。”钦此。是月,胡公林翼丁母忧,解任回籍,诏官文兼署巡抚事。
译局势。公督师救援浙江,舍弃水路而改走陆路,整顿军队、转运粮饷,都改变了以前的规章。在湖口设立报销总局,发文调李瀚章来到江西,总领报销局事务,清理核算东征水陆各军粮饷收发的数目,分项核销。设立陆路随营粮台,委派喻吉三、彭山屺带领数百名勇丁护卫粮台。武昌、九江、贵溪都设立了转运局,南昌省城设立了支应局,发文委派道员李元度、知府王勋总管营务处,发文委派陆营管理银钱所、军械所、发审所的官员及公牍案卷等十余人。二十一日,船抵达南昌,与巡抚耆龄共同商议军饷事宜。发文撤销前年江西所设的楚军支应、炮位、子药三个局,将剩余的硝磺、水器等物资归由陆军支领。撤遣李大雄、腾加洪两个营。对于上年在江西差遣的委员弁,分别撤职或留任。此时楚军在江西的,张运兰、萧启江所率领的两军,已集结于河口镇,加上朱品隆等军,共一万多人。其中刘长佑的一军,经江西巡抚派委,从抚州移防至杉关;李元度的一军,也奏请派由贵溪拔营救援浙江。贼军既然解除了对浙江衢州的包围,从处州窜入福建,分股从浦城窜出二度关,围攻广丰、玉山两县,广信戒严。李元度奋力坚守两城,击退贼军。不久接到公的札文委派办理营务处,将自己所部的平江勇交由沈葆桢暂代统领。二十四日,公从南昌解缆出发,停泊在瑞洪。江西水师道员刘于浔前来拜见公。途中奉到上谕:“先前因浙江军务紧急,谕令曾国藩前往浙江剿办,现在衢州已经解围,处州等府县也相继收复,境内残余匪类,不难在短期内肃清。只是福建浦城、崇安、建阳、松溪、政和一等地贼势蔓延,应当赶紧剿办。和春等现已命令总兵周天培在援浙兵勇中,挑选精锐三千数百名,从龙泉一带进剿;饶廷选带领漳州兵勇,也驰往浦城;曾国藩已经奏报起程,着即率领援浙之师,从江西铅山直捣崇安,相机进剿。迅速将闽省各匪一律扫除,不得稍有延误。”钦此。又奉到上谕:“总兵李定泰,先前命令帮办和春军务,此时周天受等人会剿窜入福建的各匪,着全部归曾国藩调度。”钦此。又奉到上谕:“署理福建漳州镇总兵周天受,着加恩赏还提督衔,即着驰往福建与周天培、饶廷选、张騰蛟等人分路进剿,等前任侍郎曾国藩到达后,即归曾国藩调度。”钦此。当月,胡林翼因母亲去世守孝,解职回籍,诏令官文兼署巡抚事务。
八月初八日,公抵河口营。沈葆桢、李元度来见。札各营营官支发勇粮,每日每名领银一钱四分,夫粮每名一钱,画一定制。楚军在江西境内者,迭被乡团截杀,多至数十百人。公出示晓谕各兵勇,严禁骚扰。又出示晓谕团练,禁毋得妄杀人。委员提各案证讯鞫得实,按法处办。十二日,驰奏遵旨援闽拟即日由崇安进剿、并陈明现在贼情军事一摺。又奏报闽贼窜扑广丰、玉山两县,官军力战获胜,两城解围一摺。奏称:李元度自从军以来,备尝艰险,百折不回。臣丁忧回籍,该员以孤军支柱东路,屡能以少胜众。此次力保两城,有裨大局。请赏加按察使衔,并给勇号。阵亡弁勇易金榜、李传纶、龚茂发、张应龙、龚拱纶、李家纯、黄查七名请恤。附片奏调游击喻吉三随营差遣。又奏:此次由江入闽,应于广信府城、铅山县城设立粮台,转运米粮军火等件,已札委驻防广信之九江道沈葆桢兼理。臣军粮台,并委在籍道员雷维翰经理铅山水陆转运。又札调李元度带所部平江勇一营,随臣赴闽办理营务处,馀勇并交沈葆桢接管,留防广信。札调王勋来营会办营务处。又会奏九江府城建立提督塔齐布祠,湖口建立水师昭忠祠。臣在途次,经历两处,见其祠宇将次工竣,请敕下地方官春秋致祭。又奏湘乡县城捐建忠义祠汇祀阵亡员弁勇丁一摺。附片奏:湖南补用知府李瀚章在臣军粮台经手最久,该员现回庐州原籍,应令迅来湖口水营办理报销。所请皆奉旨允之。公弟国荃督各营攻克吉安府城。江西全省肃清。江西、湖南巡抚会奏,保曾国荃以知府遇缺即选,并加道衔。贼由福建邵武分股窜出铁牛关,刘公长佑击贼失利。泸溪、金▯皆失守。贼窜陷安仁县。十五日,公率军移驻弋阳县,调张运兰回军截剿。十九日,克复安仁县,贼由万年窜入饶州境,屯踞景德镇。公调吴国佐会剿安仁之贼。吴国佐追贼于万年,小挫,帮办营官刘本杰阵亡。二十四日,驰奏闽贼窜入江西,官军克复安仁一摺。随摺奏保道员张运兰、知府王文瑞二员,阵亡千总周玉田请恤。附片奏阵亡知县刘本杰请恤。又片奏请旨敕四川督臣每月筹银二万两,由湖北转解行营。又片奏同知胡兼善在营病故,请恤。二十七日,公拔营赴云际关。二十九日,行抵双港,闻警驻营。闽中之贼,分大股回窜新城县。吉安馀匪窜陷崇仁、宜黄两县。抚州、建昌两郡戒严。公调张运兰一军进剿新城。公改道南趋建昌。
九月初二日,李元度请假回籍。刘公长佑击贼于新城,大破之。贼退回闽境,崇仁、宜黄股匪亦窜入闽境。初七日,公行抵金▯,闻新城大捷。初九日,抵建昌府,驻军城外。刘公长佑来见公。公登麻姑山,周览建昌形势,高下远近攻守之途,浚濠坚垒,委弁勇严守垒门,每夜亲巡查之。委员弁专司更鼓,晨昏漏刻,毋得参差。委员分巡营垒附近数里之地,严禁赌博及吸食鸦片之馆。出示晓谕弁勇,严禁强索夫役,抑勒货物。每日传见哨长三人,察其材力能否,密为记注。
十三日,驰摺奏移师建昌,商筹抚、建各府防剿事宜,拟从杉关入闽剿贼。附片请给捐生纪以凤等执照。萧公启江假满还江西,抵建昌大营。公调张运兰一军,由杉关进剿,萧启江一军由广昌进剿,派吴国佐一军为后路策应。时闽中贼氛方炽,官绅函牍迭至,催公赴援。而岭路崎岖难行,天雨不止,疾疫大作,不能速进。公弟国荃克吉安后,撤遣所部之勇回湘。所统湖南援军各营,亦先后遣回湖南境。自率所部勇千人,从公于建昌。二十六日。抵大营。公留其勇为亲兵,谓之护卫军。其营官、哨长,亦每日传见数人,视其能者奖拔之。公弟国荃留营十馀日。李公瀚章由庐州应调来营。公核定在营委员夫役等薪水口粮章程,查核火器大小炮位抬枪鸟枪等项所食子药多少轻重之数,为表以记之。
十月十一日,公弟国荃回湘。公送之行,以课子读书为属。十六日,具摺奏保玉山、广丰守城案内出力员弁,开单
译八月初八日,曾国藩抵达河口营。沈葆桢、李元度前来拜见。曾国藩发文指令各营营官发放士兵粮饷,规定每日每名士兵领取银一钱四分,每名夫役领取银一钱,制定统一标准。楚军在江西境内的部队,屡次遭到乡团截杀,死伤多达数十百人。曾国藩发布告示晓谕各兵勇,严禁骚扰百姓。又发布告示晓谕团练,禁止妄杀无辜。委派官员提取各案证据审讯查实,依法处理。十二日,曾国藩急奏遵旨援闽,拟即日由崇安进剿,并陈述当前贼情军务的奏折。又上奏报告闽贼窜扰广丰、玉山两县,官军奋力作战获胜,两城解围的奏折。奏称:李元度自从军以来,历经艰险,百折不回。臣丁忧回乡期间,该员以孤军支撑东路防线,屡次能以少胜多。此次竭力保全两城,对大局有益。请求赏加按察使衔,并赐予勇号。阵亡的弁勇易金榜、李传纶、龚茂发、应龙、龚拱纶、李家纯、黄查等七人请求抚恤。附片奏请调游击喻吉三随营差遣。又上奏:此次由江西进入福建,应在广信府城、铅山县城设立粮台,负责转运米粮军火等物资,已发文委派驻防广信的九江道沈葆桢兼理。臣军的粮台,并委派在籍道员雷维翰经理铅山的水陆转运。又发文调李元度带领所部平江勇一营,随臣赴福建办理营务处事务,其余勇丁交给沈葆桢接管,留驻广信防守。发文调王勋来营会办营务处事务。又联名上奏九江府城建立提督塔齐布祠堂,湖口建立水师昭忠祠。臣在途中,经过这两处,见其祠堂即将完工,请求敕令地方官春秋两季致祭。又上奏湘乡县城捐建忠义祠,汇祀阵亡的员弁勇丁的奏折。附片奏称:湖南补用知府李瀚章在臣军粮经手事务最久,该员现回庐州原籍,应当令其迅速来湖口水营办理报销事宜。所请各项均奉旨允准。曾国藩之弟曾国荃督率各营攻克吉安府城。江西全省肃清。江西巡抚、湖南巡抚联名上奏,保举曾国荃以知府遇缺即选,并加授道员衔。贼军由福建邵武分股窜出铁牛关,曾国藩之弟曾国荃击贼失利。泸溪、金溪皆失守。贼军窜陷安仁县。十五日,曾国藩率军移驻弋阳县,调张运兰率军回师截剿。十九日,收复安仁县,贼军由万年窜入饶州境内,屯驻景德镇。曾国藩调吴国佐会剿安仁的贼军。吴国佐在万年追击贼军,小挫,帮办营官刘本杰阵亡二十四日,急奏闽贼窜入江西,官军收复安仁的奏折。随奏折保举道员张运兰、知府王文瑞二人,阵亡千总周玉田请求抚恤。附片奏请阵亡知县刘本杰请求抚恤。又附片奏请旨敕令四川督臣每月筹银二万两,由湖北转运解至行营。又附片奏请同知胡兼善在营病故,请求抚恤。二十七日,曾国藩拔营前往云际关。二十九日,行进至双港,闻警驻营。福建的贼军,分大股回窜新城县。吉安余匪窜陷崇仁、宜黄两县。抚州府、建昌府两郡戒严。曾国藩调张运兰一军进剿新城。曾国藩改道向南趋向建昌。
九月初二日,李元度请假回乡。曾国藩之弟曾国荃在新城击贼,大破贼军。贼军退回福建境内,崇仁、宜黄股的匪军也窜入福建境内。初七日,曾国藩行进至金溪,闻新城大捷。初九日,抵达建昌府,驻军城外。曾国藩之弟曾国荃前来拜见。曾国藩登上麻姑山,周览建昌形势,观察高下远近攻守的路径,疏浚壕沟加固营垒,委派弁勇严守垒门,每夜亲自巡查。委派官员专门负责更鼓,晨昏时刻,不得参差。委派官员分巡营垒附近数里之地,严禁赌博以及吸食鸦片的馆舍。发布告示晓谕弁勇,严禁强索夫役,压低货物价格。每日传见哨长三人,考察其材力能否胜任,秘密记录。
十三日,急奏移师建昌,商议筹划抚州、建昌各府防剿事宜,拟从杉关进入福建剿贼。附片请求发给捐生纪以凤等人执照。曾国藩之弟曾国荃假满还江西,抵达建昌大营。曾国藩调张运兰一军,由杉关进剿;萧启江一军由广昌进剿;派吴国佐一军为后路策应。当时福建贼势正盛,官员绅士书信接连到来,催促曾国藩赴援。而山路崎岖难行,天雨不止,瘟疫大作,不能迅速进军。曾国藩之弟曾国荃攻克吉安后,遣散所部勇丁回湖南。所统湖南援军各营,也先后遣回湖南境内。曾国荃自率所部勇丁千人,跟随曾国藩在建昌。二十六日,抵达大营。曾国藩留其勇丁为亲兵,称为护卫军。其营官、哨长,也每日传见数人,视其能者奖拔。曾国藩之弟曾国荃留营十馀日。曾国藩之弟李瀚章由庐州应调来营。曾国藩核定在营委员夫役等薪水口粮章程,查核大小炮位抬枪鸟枪等火器所消耗子药多少轻重之数,制成表格以记录。
十月十一日,曾国藩之弟曾国荃回湖南。曾国藩送行之,以督促儿子读书相嘱托。十六日,具奏保举玉山、广丰守城案中出力员弁,开列名单
请奖。又驰奏调派官军分道入闽并陈现在办理情形一摺。附片奏报:疾疫盛行,从前所未见。张运兰、萧启江、吴国佐等军,报病多者千数百人,少或数百人,臣亦不忍亟催其进。刘长佑一军,积劳过深,患病尤众,请移驻抚州调理。奉上谕:“曾国藩奏办理情形,朕亦不为遥制。
译请求奖赏。又急速上奏,调派官军分路进入福建,并陈述当前办理的情况,呈上一道奏折。附片奏报:瘟疫流行,前所未有。张运兰、萧启江、吴国佐等人的军队,报告患病人数多的有上千数百人,少的也有数百人,臣也不忍心急切催促他们前进。刘长佑的一支军队,因长期劳累过度,患病的人尤其众多,请求移驻抚州进行调理。奉皇帝谕旨:“曾国藩奏报办理情形,朕也不在远方强行制约。
该侍郎惟当督饬将士,相机剿办,探知何处有贼,即由何处进剿,以期迅歼丑类。
至建昌等属疾疫流行,各营兵勇现多染病,著该侍郎妥为拊循,俾得迅速调治,无误军行。“钦此。李忠武公续宾、公弟愍烈公国华于巴河相见,别后督军入皖。
八月,克太湖、潜山。九月,克桐城、舒城,兵势甚锐。时庐州复陷,贼屯聚三河镇,李公续宾督军攻三河贼垒。是月,贼酋陈玉成纠合大股援贼,连营围之。
官军全覆,李公赴敌阵亡,公弟国华及在军员弁兵勇从殉难者六千人。湘军精锐歼焉!桐城后路之军,相率溃退,楚、皖之间大震。都兴阿公由宿、太进攻安庆之师,亦退屯鄂境。李公续宜抚定溃卒,屯于黄州。官文公奏请公移师援皖。奉寄谕,以江西援闽之军疾疫方盛,难以跋涉长途。诏起复胡林翼署理湖北巡抚,督办军务,以援皖北。是月,公编记江、浙、皖、闽各省府州县所属山川扼塞,逐日记注,以为常课。出示晓谕被贼州县流亡户口,招集复业。
十一月,公闻三河之警,悲恸填膺,减食数日,作《母弟温甫哀词》。专遣弁勇,间行入皖北,收觅骸骨。公核定大营阅视操练之期。每月逢三日,阅步箭刀矛之属,逢八日阅马箭火器之属。其时江西乡团犹有截杀楚勇之案,公作《爱民歌》一篇,令军中习诵之。张公运兰进军福建邵武府,贼已悉数南窜,由汀州窜扰江西赣州,南安之境,萧公启江军至石城县,值潮勇为匪,扰乱县境萧公捕讨平之。皖北军覆后,贼之在景德镇者,乘势益张,江西之兵进剿失利。公乃调萧启江剿江西南路之贼,调张运兰回军建昌,移剿景德镇,与刘于浔水师会剿。
二十六日,驰奏分调官军追剿闽省窜贼,移剿景德镇股匪一摺,附片奏萧启江军过石城讨捕潮匪一案。又奏探明贼踪大略一片。胡公林翼营葬甫毕,驰至湖北接受关防,进驻黄州,拊循士卒,人心稍安。刘公长佑因军中多病,由抚州撤遣楚勇回籍。骆公秉章奏陈军情缓急,请公由江援皖。奉上谕:“皖北贼势鸱张,楚省边防吃紧,谅曾国藩亦必有探报。此时闽省之贼已南趋漳、泉,距江西渐远。
若照骆秉章请,令该侍郎移师赴皖,而留萧启江所部四千馀人防守江西,亦未始非权衡缓急之计。惟曾国藩所部各军多染疾疫,前奏尚需休息。且景德镇尚有大股逆匪,随剿随进,亦非计日可到。著曾国藩豫为筹度。如果闽省兵勇足资剿办,而江西边境防剿有人,自以赴援皖省尤为紧要。不独庐州省城可收南北夹攻之效,即上窜湖北之路,亦可借资堵扼。傥因汀州等处尚须兵力,一时不能移军,或须俟景镇股匪歼除,再回楚北,亦著斟酌具奏。“钦此。
十二月十一日,公具摺复奏:近日贼势,以皖江南北两岸为最重。皖南大山绵亘,自山以北,久为粤匪出没之区;自山以南,现惟婺源县、景德镇两处有贼。
皖北贼势浩大,实倍甚于皖南。论大局之轻重,则宜并力江北,以图清中原;论目前之缓急,则宜先攻景镇,保全湖口。臣已札张运兰一军驰剿景镇。至福建之贼,为数无多,其回窜江西者,已饬萧启江一军,迅速追剿。奉朱批:“所拟尚属妥协。”钦此。公又附片奏目疾请假一月,在营调理。李公鸿章来谒于建昌,因留幕中。十五日,李元度假满来营,王勋请假回籍。十七日,张公运兰等军至景德镇,吴国佐遇贼军败,公批饬责之,令其撤营回湘。贼陷南安府城,萧公启江进军攻之。张公运兰击贼于景德镇,破之。
是岁二月,和春公、张公国梁克秣陵关,复进攻金陵。诏授何桂清为两江总督。前江西巡抚张芾督办皖南军务,驻徽州。七月,江南大营筑长围于金陵以困贼。九月,德兴阿军大溃于浦口。贼复陷扬州府城及仪征、天长、六合等县,温壮勇公绍原死于六合。张公国梁引兵渡江,克扬州。十月,捻匪李兆受以天长归顺,更名世忠。十二月,戴武烈公文英、邓忠武公绍良剿贼于宁国府之黄池湾▯
译该侍郎只应督饬将士,根据战机进行剿办,探知何处有贼寇,就从何处进剿,以期迅速歼灭这些丑类。
至于建昌等地瘟疫流行,各营兵勇现在大多染病,着令该侍郎妥善安抚慰问,使他们得到迅速调治,不耽误军队行进。“钦此。”李忠武公续宾、李公的弟弟愍烈公国华在巴河相见,分别后督军进入安徽。
八月,攻克太湖、潜山。九月,攻克桐城、舒城,兵势非常锐利。当时庐州再次失陷,贼寇屯聚在三河镇,李公续宾督军攻打三河的贼垒。当月,贼首陈玉成纠集大股援贼,连营包围官军。
官军全军覆没,李公赴敌阵亡,李公的弟弟国华以及在军中的官员、兵勇跟随殉难的有六千人。湘军的精锐被歼灭了!桐城后路的军队,相继溃退,湖北、安徽之间大为震动。都兴阿公从宿州、太湖进攻安庆的军队,也退驻在湖北境内。李公续宜安抚平定溃散的士兵,屯驻在黄州。官文公上奏请求李公移师救援安徽。奉到寄谕,因为江西救援福建的军队瘟疫正盛,难以跋涉长途。诏令起复胡林翼署理湖北巡抚,督办军事,以救援皖北。当月,李公编录江西、浙江、安徽、福建各省府州县所属山川险要关塞,每天记录标注,作为日常功课。出示告示晓谕被贼寇占据州县的流亡户口,招集他们恢复生计。
十一月,李公听到三河失守的消息,悲痛填胸,几天减少饮食,作《母弟温甫哀词》。专门派遣弁勇,从小路进入皖北,收寻骸骨。李公核定大营检阅操练的日期。每月逢三日,检阅步箭、刀矛之类,逢八日检阅马箭、火器之类。那时江西乡团还有截杀楚勇的案件,李公作《爱民歌》一篇,令军中熟读背诵。张公运兰进军福建邵武府,贼寇已经全部向南逃窜,从汀州窜扰江西赣州、南安一带,萧公启江的军队到达石城县,正值潮勇作乱,扰乱县境,萧公捕讨平定了他们。皖北军队覆没后,贼寇中在景德镇的,乘势更加嚣张,江西的军队进剿失利。李公于是调萧启江剿灭江西南路的贼寇,调张运兰回军建昌,移师剿灭景德镇,与刘于浔的水师会合进剿。
二十六日,李公上奏分调官军追剿窜入福建的贼寇,移师剿灭景德镇股匪的奏折,附片上奏萧启江军队经过石城捕讨潮匪一案。又上奏探明贼寇踪迹大略的一片。胡公林翼安葬完毕,驰往湖北接受关防,进驻黄州,安抚慰问士卒,人心稍安。刘公长佑因为军中多病,从抚州撤遣楚勇回籍。骆公秉章上奏陈述军情缓急,请求李公从江西救援安徽。奉到上谕:“皖北贼势嚣张,湖北边防吃紧,想必曾国藩也一定有探报。此时福建的贼寇已经向南趋向漳州、泉州,距离江西渐远。
如果按照骆秉章的请求,令该侍郎移师赴皖,而留下萧启江所部四千余人防守江西,也未尝不是权衡缓急的计策。只是曾国藩所部各军多染疾疫,之前的奏折还说需要休息。况且景德镇还有大股逆匪,随剿随进,也不是几天就能到达的。着令曾国藩预先筹度。如果福建兵勇足以资剿办,而江西边境防剿有人,自然以救援皖省尤为紧要。不仅庐州省城可以收南北夹攻之效,即使贼寇上窜湖北之路,也可以借此堵扼。倘若因为汀州等处尚须兵力,一时不能移军,或者须等景德镇股匪歼除,再回湖北,也着令斟酌具奏。”钦此。
十二月十一日,李公上奏复奏:近日贼势,以皖江南北两岸最为严重。皖南大山绵延,自山以北,长久以来是粤匪出没的地区;自山以南,现在只有婺源县、景德镇两处有贼。
皖北贼势浩大,实在比皖南加倍严重。论大局的轻重,应当并力江北,以图清理中原;论目前的缓急,应当先攻景德镇,保全湖口。臣已札令张运兰一军驰剿景德镇。至于福建的贼寇,数量不多,其回窜江西的,已饬令萧启江一军,迅速追剿。奉到朱批:“所拟尚属妥协。”钦此。李公又附片上奏目疾请假一月,在营调理。李鸿章来建昌拜见,因此留在幕府中。十五日,李元度假期已满来到军营,王勋请假回籍。十七日,张公运等军到达景德镇,吴国佐遭遇贼军战败,李公批饬责罚他,令其撤营回湖南。贼寇攻陷南安府城,萧公启江进军攻打它。张公运兰在景德镇击贼,破敌。
这一年二月,和春公、张公国梁攻克秣陵关,又进攻金陵。诏令授何桂清为两江总督。前江西巡抚张�督办皖南军务,驻守徽州。七月,江南大营在金陵修筑长围以困贼。九月,德兴阿军在浦口大溃。贼寇再次攻陷扬州府城及仪征、天长、六合等县温壮勇公绍原死于六合。张公国率兵渡江,攻克扬州。十月,捻匪李兆受以天长归降,改名为世忠。十二月,戴武烈公文英、邓武公绍良在宁国府的黄池湾剿贼〇
正月,公在建昌营中,奉谕旨通筹全局。十一日,公具摺奏称:数省军务,安徽吃重,江西次之,福建又次之。计惟大江两岸,各置重兵,水陆三路,鼓行东下。剿皖南,则可以分金陵之势;剿皖北,则可以分庐州之势。北岸须添足马步军三万人,都兴阿、李续宜、鲍超等任之;南岸须添足马步军二万人,臣率张运兰等任之;中流水师万馀人,杨载福、彭玉麟任之。至江西军务,分南北两路,臣当与抚臣耆龄分任之。粤贼勾结捻匪,近来常以马队冲锋,拟调察哈尔马三千匹,募马勇数千,择平旷之地,驰骋操习。臣愿竭数月之力,训练成熟,皖豫军务,可期大有起色。附片请敕健锐营、内外火器营选派精练弓马、曾经战阵之员,咨送来营。并奏调翰林院编修郭嵩焘、礼部主事李榕二员。又片奏江西南路防剿吃紧,暂难移师北行,请饬赣南镇总兵饶廷选带兵来江,驻防南路。是日,又奏陈明李续宾死事甚烈功绩最多一摺。又奏陈臣弟曾国华殉难情形一摺。奉上谕:“巡抚衔浙江布政使李续宾前在三河阵亡,业经降旨,优加褒恤。兹据曾国藩胪陈该员功绩具奏,览之,亦深悼惜。李续宾从军数载,所向成功,乃其见危授命,麾下将士无一偷生,实有古名将之风。允宜垂诸信史,百世流芳。著将曾国藩奏交国史馆采入列传,以示褒嘉。”钦此。又奉上谕:“曾国藩此奏伊弟曾国华殉难情形一摺。候选同知曾国华在三河镇殉难,当经降旨,追赠道员,从优议恤。
该故员历著战功,一门忠义,著再加恩,赏给伊父曾骥云从二品封典,以示褒嘉。“钦此。同日又奉上谕:”曾国藩奏遵筹全局请添马队进取一摺。该侍郎统筹全局,意在并力大江两岸为节节进剿之计,所见甚是。惟现在江西南赣等处贼氛尚炽,该侍郎未能即日北行。俟南路稍松,再赴楚皖交界,筹办大局。编修郭嵩焘现随僧格林沁前赴天津,俟该处撤防,再降谕旨。主事李榕已令赴营差委。汝弟曾国华在三河阵亡,可嘉可悯,业经追赠道员,从优赐恤。该员之子,例有应得世职。本日复明降谕旨,赏给伊父曾骥云从二品封典,以示褒奖。“钦此。公作《圣哲画像记》,图画昔时圣贤先儒三十三人,系之以说明,抗希古人之意,略依孔门四科及近世桐城姚氏论学,以义礼、考据、词章三者,分门依类而图之。
官军攻景德镇小挫,公调驻防广信之平江勇等营赴镇助剿,饬张运兰等坚守营垒,与贼相持,军心以安。萧公启江击贼于南康县,大破之,克新城墟及池江贼垒。
二月初三日,萧公启江等攻克南安府城,收复崇义县城。贼酋石达开纠党西窜,入湖南境。初四日,公在营中,行大祥祭礼。初九日,奏报萧启江一军胜仗,阵亡将弁龙复胜等十七名请恤。又奏张运兰一军攻剿景德镇情形一摺。汇奏水陆各军阵亡病故员弁何长庚等八十员名,开单请恤。又奏汇保新城、安仁两案老湘营、平江营出力员弁兵勇开单请奖一摺。是日,又具摺谢弟国华从优赐恤恩,又摺恭谢年终恩赏。附片奏:邓辅纶捐造战船请叙一案,经工部咨查何项工例。臣查江楚创造战船,本系臣新立规模,并未仿造他省战船成式,实无工例可援,仍请照前案议叙。奉朱批:“著照所请奖励该部知道。”钦此。十一日,公查核报销七柱清单。公闻闽省已无贼扰。十二日,由建昌拔营,移驻抚州。李贵武公遗骨,经难民收得,负送大营。胡公林翼遣弁觅得公弟愍烈公遗骨,而丧其元。公闻而益悲之。胡公委员弁先后殓送回湘。十五日,公在途次驰摺奏报萧启江一军,协同各勇攻克南安府城,现在引兵驰援信丰县,江省南路可望肃清。随摺奏保道员萧启江请加勇号。附片奏移军抚州,距景德镇较近,军中声息易通。又具摺恭谢天恩,并奏称:臣胞叔曾骥云,臣在侍郎任内,恭遇两次覃恩,曾邀■封至正一品光禄大夫。兹复渥荷褒嘉之典,诰轴则祗领新纶,顶戴则仍从旧秩。奉上谕:“前因曾国藩奏伊弟曾国华殉难情
译正月,曾国藩在建昌军营中,奉皇帝谕旨全面筹划战局。十一日,曾国藩上奏折说:各省军务中,安徽最为吃紧,江西次之,福建又次之。计划只有在大江两岸,各自部署重兵,水陆三路,鼓噪向东进发。剿灭皖南,就可以分散金陵(南京)的敌军势力;剿灭皖北,就可以分散庐州(合肥)的敌军势力。北岸需要增补马步军三万人,由都兴阿、李续宜、鲍超等人负责;南岸需要增补马步军二万人,由臣率领张运兰等人负责;长江中流水师一万多人,由杨载福、彭玉麟负责。至于江西军务,分为南北两路,臣应当与巡抚耆龄分别负责。粤贼勾结捻匪,近来常常用骑兵冲锋,打算调拨察哈尔马三千匹,招募骑兵数千名,选择平坦空旷的地方,驰骋操练。臣愿意竭尽几个月的力量,训练成熟,安徽、河南的军务,可以期望大有起色。附片请求敕令健锐营、内外火器营选派精通弓马、曾经经历过战阵的官员,咨文送来军营。并奏请调翰林院编修郭嵩焘、礼部主李榕两人。又附片上奏江西南路防剿吃紧,暂时难以移师北上,请求饬令赣南镇总兵饶廷选带兵来到江西,驻防南路。这一天,又上奏陈述李续宾死事壮烈、功绩最多的奏折。又上奏陈述臣弟曾国华殉难情形的奏折。奉皇帝谕旨:“巡抚衔浙江布政使李续宾此前在三河阵亡,已经降旨,优厚地加以褒奖抚恤。现在根据曾国藩详细陈述该员功绩上奏,阅览后,也深深哀悼惋惜。李续宾从军数年,所向披靡,如今他面临危难献出生命,麾下将士没有一人苟且偷生,实在有古代名将的风范。确实应该载入信史,百世流芳。着将曾国藩的奏折交给国史馆采录入列传,以显示褒奖。”钦此。又奉皇帝谕旨:“曾国藩此次上奏他弟弟曾国华殉难情形的奏折。候选同知曾国华在三河镇殉难,当时已经降旨,追赠道员,优厚地议定抚恤。
该已故官员屡立战功,一门忠义,着再施恩,赏给他父亲曾骥云从二品封典,以显示褒奖。”钦此。同日又奉皇帝谕旨:“曾国藩上奏遵旨筹划全局请求增派马队进取的奏折。该侍郎统筹全局,意在合力于大江两岸作为节节进剿的计划,所见很正确。只是现在江西、南赣等地贼寇气焰尚盛,该侍郎不能立即北上。等到南路稍松,再赴楚皖交界,筹划大局。编修郭嵩焘现在跟随僧格林沁前赴天津,等那里撤防后,再降谕旨。主事李榕已经令其赴营差遣。你弟弟曾国华在三河阵亡,可嘉可悯,已经追赠道员,优厚赐恤。该员之子,按例有应得的世职。本日再次明确降谕旨,赏给他父亲曾骥云从二品封典,以显示褒奖。”钦此。曾国藩作《圣哲画像记》,图画古代圣贤先儒三十三人,附以说明,表达仰慕古人的心意,大致依据孔门四科及近世桐城姚氏论学的观点,以义理、考据、词章三者,分门别类地绘制。
官军攻打景德镇小挫,曾国藩调驻防广信的平江勇等营赴景德镇助剿,饬令张运兰等人坚守营垒,与贼寇相持,军心因此安定。萧启江在南康县击贼,大破敌军,攻克新城墟及池江贼垒。
二月初三日,萧启江等攻克南安府城,收复崇义县城。匪首石达开纠集党羽向西逃窜,进入湖南境内。初四日,曾国藩在营中,举行大祥祭礼。初九日,上奏报告萧启江一军胜仗,阵亡将弁龙復胜等十七名请求抚恤。又上奏张运兰一军攻剿景德镇情形的奏折。汇总上奏水陆各军阵亡病故员弁何長庚等八十员名,开列清单请求抚恤。又上奏汇总保举新城、安仁两案老湘营、平江营得力员弁兵勇开列清单请求奖赏的奏折。这一天,又具折感谢弟弟国华从优赐恤的恩德,又折恭谢年终恩赏。附片上奏:邓辅纶捐造战船请求叙功一案,经工部咨查何项工程条例。臣查江楚创造战船,本是臣新立的规模,并未仿造他省战船的成式,实在没有工程条例可援引,仍请求照前案议叙。奉朱批:“着照所请奖励,该部知道。”钦此。十一日,曾国藩查核报销七柱清单。曾国藩听说福建已无贼寇骚扰。十二日,由建昌拔营,移驻抚洲。李贵武的遗骨,经难民收得,背负送到大营。胡林翼派遣弁兵觅得曾国藩弟弟曾国华的遗骨,但失去了头颅。曾国藩听说后更加悲伤。胡林翼委派弁兵先后将遗骨殓送回湖南。十五日,曾国藩在途中驰奏报告萧启江一军,协同各勇攻克南安府成,现在引兵驰援信丰县,江西南路可望肃清。随折奏保道员萧启江请加勇号。附片上奏移军抚州,距景德镇较近,军中消息容易通达。又具折恭谢天恩,并上奏说:臣胞叔曾骥云,臣在侍郎任职期间,恭遇两次覃恩,曾受封至正一品光禄大夫。现在又蒙受褒奖之典,诰轴则只领受新纶,顶戴则仍从旧秩。奉皇帝谕旨:“前因曾国藩上奏他弟弟曾国华殉难情
本日曾国藩谢恩摺内,声明曾骥云曾邀■封正一品封典等语。所有曾国华之子曾纪寿,著再加恩,俟及岁时,由吏部带领引见,以示朕褒崇忠节有加无已之至意。“钦此。十六日,公至抚州,赁城内谢氏宅以为行馆。萧公启江援剿信丰县,力战贼解围去。贼之窜湖南者,连陷桂阳、郴州各城邑,攻扑永州府。江西南境馀匪相继西窜。公乃调萧启江一军,驰赴吉安府境,以为湖南援应之师。骆公秉章亦奏调萧启江由间道回军湖南,听候调遣。自是南路军饷,不复关公虑矣。公以景镇之贼,久攻未克,委副将朱品隆、游击喻古三、知县张岳龄、县丞凌荫廷等,回湖南续招湘勇四千人,赴抚州训练,以备攻剿。二十七日,派委员弁巡查抚州城防。二十八日,具摺奏谢弟国荃保选用知府加道衔恩。又奏报萧启江一军力解信丰城围,现在飞调该军驰赴吉安为湖南援应一摺,阵亡将弁李先益、李楚文、黄龙光、刘文友请恤。附奏添招练勇,即由江西添筹月饷一片。
三月,朱品隆所募乡勇先后抵抚州。公按日阅操,传见各营哨官,时时训饬之。十三日,张公运兰击贼于景德镇,军势复振。刘公腾鹤领湘军驻防湖口。皖南之贼窜陷建德,刘公进剿阵亡。公调派平江勇千人,委知府屈蟠领之,以防湖口。二十六日,奏报景德镇官军两月以来攻剿情形一摺。阵亡将弁喻福庆、易福升等五十二员名,开单请恤。附片奏添募湘勇,在抚州教练,俟吉安防务稍松,即调派各营合攻景镇之贼。又具摺奏谢曾纪寿由吏部带领引见恩。是月,李武愍公孟群攻剿庐州阵亡。
四月,湖南永州解围,贼以全股围扑宝庆府城。公弟国潢治团练于乡邑。湘勇从军在外者,人怀家乡之虑。公札饬各营官禁勇丁告假回籍。委员至衡州府城,坐探湖南贼势军情,三日一报,随时函告各营以慰之。公出城阅视操演,其队伍整齐者,亟犒赏以奖励之。二十五日,拜发万寿贺摺,专弁入都。二十七日,公弟国荃到抚州营。
五日初九日,公与弟国荃设次行释服礼,仿《通礼》中品官祭仪,而略变通以行之。初十日,派调湘军之在抚州者旧部四营、新募者七营,为数共五千八百人,公弟国荃总领之,赴景德镇助剿,李公鸿章同住赞画。二十二日,总兵饶公廷选来见公。二十六日,奏报楚军进攻景德镇连获胜仗,现在添军助剿一摺。附片奏饬九江道沈葆桢赴本任,调总兵饶廷选接防广信。又奏记名道编修李鸿章留营襄办军务,檄令会同曾国荃等督剿景镇。又奏陈明服阕日期一片。时公麾下各军悉赴景德镇,其留防抚州者千数百人,皆本归江省调度之营,借公为之镇抚而已。
六月初三日,礼部主事李榕来抚州见公。湖南贼围宝庆,久不解,萧公启江军亦至宝庆。总督官文公奏探知湖南贼势将窜入蜀,请令公带兵赴夔州一带,择要扼守。奏上谕:“官文奏请饬曾国藩迅赴夔州一摺。详览该大臣所奏各情,实为通筹大局起见,本日已谕令有凤派兵扼要严防。惟该省兵力恐不能当此悍贼。
曾国藩前派萧启江带兵援剿湖南,现在湖南吃重,此一军自未能调回。此外如江西、湖北等兵,素称得力,著曾国藩即日统带,由楚江前赴四川夔州扼守,以据两湖上游之势。倘贼踪窜至,即可有备无患。至江西景德镇之贼,尚未剿平,著曾国藩斟酌情形,咨商耆龄,妥为布置。俾得迅扫逆氛,不至顾此失彼,是为至要。“钦此。公弟国荃督军至景德镇,三战皆获胜。十四日,克景德镇。贼窜浮梁县。十五日,公弟国荃、张公运兰等追击贼于浮梁,克之。贼溃入徽州境。江西全省肃清。十八日,复奏寄谕防蜀一摺。奏称:臣所部兵勇为数无多,目下景德镇攻剿之师,难以遽行抽动。若令由鄂赴蜀,应须兵力稍厚,乃可携以入峡。
维时湖南宝庆贼势犹盛,湘军既克景镇后,弁勇等思归尤切,势不能止。公乃调张运兰引军回湘,以援宝庆。拟自率六千人,溯江西上至宜昌,驻军扼湖广之西路。
译本日曾国藩谢恩奏折中,声明曾骥云曾受封正一品封典等语。所有曾国华的儿子曾纪寿,著再加恩,等到他成年时,由吏部带领引见,以显示朕褒奖推崇忠节有加无已的至意。“钦此。十六日,曾国藩到达抚州,租下城内谢氏宅院作为行馆。萧启江援救信丰县,奋力作战,贼军解围离去。窜入湖南的贼军,接连攻陷桂阳、郴州各城邑,攻打永州府。江西南境残余匪徒相继向西逃窜。曾国藩于是调派萧启江一军,奔赴吉安府境,作为湖南的援应之师。骆秉章也上奏调派萧启江由小路回军湖南,听候调遣。从此南路军饷,不再让曾国藩忧虑了。曾国藩因为景德镇的贼军,久攻不下,委派副将朱品隆、游击喻古三、知县岳龄、县丞凌荫廷等人,回湖南继续招募湘勇四千人,赴抚州训练,以准备攻剿。二十七日,派委员弁巡查抚州城防守备。二十八日,上奏谢恩弟弟曾国荃保举选用知府加道衔之恩。又上奏报告萧启江一军奋力解信丰城之围,现在飞速调派该军奔赴吉安作为湖南援应一事,阵亡将弁李先益、李楚文、黄光、刘文友请求抚恤。附奏添招练勇,即由江西增添筹措月饷一片。
三月,朱品隆所招募的乡勇先后抵达抚州。曾国藩每天检阅操练,传见各营哨官,时时训诫他们。十三日,张运兰在景德镇击贼,军势再次振奋。刘腾鹤率领湘军驻防湖口。皖南的贼军窜入攻陷建德,刘腾鹤进剿阵亡。曾国藩调派平江勇千人,委派知府屈蟠统领,以防守湖口。二十六日,上奏报告景德镇官军两个月以来攻剿情形一折。阵亡将弁喻福庆、易福升等五十员名,开列清单请求抚恤。附片奏请添募湘勇,在抚州教练,等到吉安、抚州防务稍松,即调派各营合攻景德镇的贼军。又上奏谢恩曾纪寿由吏部带领引见之恩。这个月,李孟群攻剿庐州阵亡。
四月,湖南永州解围,贼军以全部兵力围扑宝庆府城。曾国藩的弟弟曾国潢在乡邑治理团练。湘勇从军在外的人,都怀着对家乡的忧虑。曾国藩发札饬令各营官禁止勇丁请假回籍。委派官员到衡州府城,坐探湖南贼军态势军情,三天一报,随时函告各营以安慰他们。曾国藩出城检阅操演,那些队伍整齐的,立即犒赏以奖励他们。二十五日,拜发万寿贺折,专派官员入京。二十七日,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到达抚州军营。
五月初九日,曾国藩与弟弟曾国荃设次举行释服礼,仿照《通礼》中品官祭仪,而略微变通以施行。初十日,调派在抚州的湘军旧部四营、新招募的七营,共计五千八百人,由曾国荃总领,赴景德镇助剿,李鸿章同住赞画。二十二日,总兵饶廷选来见曾国藩。二十六日,上奏报告楚军进攻景德镇连获胜仗,现在添军助剿一事。附片奏请饬令九江道沈葆桢赴本任,调派总兵饶廷选接防广信。又上奏记名道编修李鸿章留营襄办公务,檄令会同曾国荃等督剿景德镇。又上奏陈明服阕日期一片。当时曾国藩麾下各军全部赴景德镇,留守抚州的千数百人,都是归江省调度的营伍,借曾国藩为之镇抚而已。
六月初三日,礼部主事李榕来抚州拜见曾国藩。湖南贼军围困宝庆,久不解除,萧启江军也到达宝庆。总督官文上奏探知湖南贼军将窜入四川,请求令曾国藩带兵赴夔州一带,择要扼守奏上谕:“官文奏请饬令曾国藩迅赴夔州一折。详览该大臣所奏各情,实为统筹大局起见,本日已谕令有凤派兵严守要害。只是该省兵力恐怕不能抵挡此悍贼。
曾国藩先前派萧启江带兵援剿湖南,现在湖南局势吃重,这一军自然未能调回。此外如江西、湖北等兵,向来称得力,著曾国藩即日统带,由长江前赴四川夔州扼守,以占据两湖上游之势。倘若贼踪窜至,即可有备无患。至于江西景德镇的贼军,尚未剿平,著曾国藩斟酌情形,咨询耆龄,妥为布置。使得迅速扫清逆氛,不至于顾此失彼,这是最重要的。“钦此。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督军至景德镇,三战皆获胜利。十四日,攻克景德镇。贼军窜入浮梁县。十五日,曾国荃、张运兰等追击贼军于浮梁,攻克浮梁。贼军溃逃入徽州境。江西全省肃清。十八日,回复上奏寄谕防蜀一折。奏称:臣所部兵勇数量不多,目前景德镇攻剿之师,难以立即抽调。若令由湖北赴四川,应当须兵力稍厚,才可携带入峡。
当时湖南宝庆贼军态势犹盛,湘军既攻克景德镇后,弁勇等思归之心尤为迫切,势不能止。曾国藩于是调派张运兰引军回湖南,以援救宝庆。打算亲自率领六千人,溯江西上至宜昌,驻军扼守湖广西路。
二十二日,驰奏克复景德镇及浮梁县城,江西全省肃清一摺。奏称:曾国荃系臣亲弟,不敢仰邀议叙。随摺奏保道员张运兰、王文瑞、游击任星元三员,阵亡都司李印典、守备向其昌、陈玉才、高成春请恤。附片奏:调张运兰一军会剿宝庆,以副弁勇迫救桑梓之情,可期得力。臣拟先驻湖北宜昌等郡,如贼果入川,再行酌量前进。又奏保已革编修吴嘉宾、前奏保升同知,经吏部核驳,请以内阁中书选用,并加五品衔。又片奏副将黄翼升复姓归宗一案。二十八日,张公运兰拔营回湘。公弟国荃率吉字中营拔赴抚州。公饬调朱品隆等军由景镇拔营,取道湖口渡江,驻军于小池口。
译二十二日,呈递奏折,报告攻克收复景德镇及浮梁县城,江西全省肃清的战况。奏折中称:曾国荃是臣的亲弟弟,不敢仰求朝廷给予议叙封赏。随奏折保举道员张运兰、王文瑞、游击任星元三人,为阵亡的都司李印典、守备向其昌、陈玉才和高成春请求抚恤。附片上奏:调遣张运兰的一支军队会合剿灭宝庆的贼寇,凭借副将弁勇迫切救援家乡的情谊,可以期望发挥效力。臣打算先驻扎在湖北宜昌等地,如果贼寇果然进入四川,再酌情向前推进。又保举已被革职的编修吴嘉宾,此前曾奏请保举升任同知,经吏部审核驳回,现请求以内阁中书的身份选用,并加五品官衔。又附片上奏副将黄翼升恢复原姓、回归宗族一案。二十八日,张公运兰拔营返回湖南。张公的弟弟国荃率领吉字中营拔营赶赴抚州。张公命令调遣朱品隆等军队从景德镇拔营,经由湖口渡江,在小池口驻军。
七月初一日,公弟国荃至抚州。公作《林君殉难碑记》刊石立于抚州城外林源恩殉难之处,以表其忠。初六日,奏报景镇官军分两路赴楚拔营日期一摺,奏保萧启江一军南安、信丰两案出力员弁,开单请奖。附片奏:臣前在江西,重整水师,设立楚师子药炮位三局,历时三载有馀,始行裁撤,请将该局员量予保奖。
公弟国荃以病留抚州数日。初七日,公由抚州启行,绅民酌酒于路,以饯公行。
初十日,公行抵南昌省城,奉上谕:“现在江西全省一律肃清,剿办甚为得力。
曾国藩调度有方,著交部从优议叙。在事出力之道衔候选知府曾国荃,著免选知府,以道员用。“钦此。李公续宜由黄州率军回援湖南,击贼于宝庆城外,大破之。石达开窜入广西境。湖南解严。公弟国荃病愈,由抚州拔营回湘。公弟国葆更名贞干,从军于黄州。胡公林翼奏办理军事,是月至抚州,旋至南昌见公。沈公葆桢见公于南昌。十五日,公登舟启行,李公瀚章、鸿章皆从。十七日,泊吴城镇。李公瀚章所设报销总局在焉。十八日,核阅报销清册。十九日,泊湖口。
彭公玉麟、杨公载福来见。公棹小舟石钟山下,作《湖口水师昭忠祠记》,彭公立石焉。是月奉上谕:“该侍郎原摺所称驻札宜昌等处,即可稳占上游,但为镇守湖北起见,尚未筹防蜀省。曾国藩当熟思大势,应如何定计之处,详悉驰奏,毋得迁延。”钦此。又奉上谕:“曾国藩虽先驻宜昌等处,仍当侦探贼情。如宝庆一带未能遏其入川之路,即当亲督兵勇赴蜀,以便调度堵剿机宜,未可迁延贻误。”钦此。又奉暂留兵勇赴徽州会剿之旨。又奉酌拨兵勇留防江西之旨。二十五日,复奏四次谕旨一摺。奏称:江西北路,饶州有刘于浔一军,彭泽有普承尧一军。臣与耆龄熟商,拟令饶廷选、吴坤修各添置一军,或以留防本省,或以助攻皖南。臣所带领人数无多,不能抽拨赴皖,亦不能酌留防江。臣筹防全蜀,断不能迁延贻误。俟抵鄂后,察看贼势,与官文、胡林翼会商,再行驰报。是日,又奏摺恭谢天恩交部优叙,弟国荃以道员用。公舟次湖口,所调朱品隆、唐义训等营咸集,驻营于江之两岸。触暑多病,公留湖口旬日,令各营休息医调。
八月初一日,札调朱品隆拔营,由陆路赴鄂,驻扎巴河。公舟解缆,溯江而上,泊九江,谒先贤周子墓。十一日,行抵黄州,与胡公林翼相见于行馆,留七日而行。公在舟中,定每日静坐读书日课。武昌门人张裕钊谒见公舟中,公教以文词甚详。途次奉到上谕“官文奏皖省贼势日张筹议由楚分路剿办一摺。皖省粤匪与捻匪勾结,蔓延日甚,官文以宝庆解围,败贼悉数南窜,川省已有备无患。
请饬曾国藩缓赴川省,暂驻湖口,分军四路进剿皖省。所筹实于大局有益,曾国藩如已启程赴鄂,著与官文商酌。如湖南大局已定,川境可保无虑,即暂驻湖北,调回湖南各军,为分路追剿皖省之计“等因。钦此。二十三日,公至武昌省城。
与官文公会商军事,留旬日。是月公弟国潢、国荃迁葬竹亭公、江太夫人于台洲新茔。胡公林翼委公弟贞干回湘募勇二营,赴鄂助剿。
九月初三日,公由武昌解缆回黄州。与胡公林翼商筹进兵皖省之途,须分四路:循江而下者为南二路,循山而进者为北二路。胡公拨派兵勇十营,隶公麾下。
初五日,至巴河登陆。驻陆营中,接见各营营官、哨长,简校军实。胡公林翼至公营视师。十二日,驰奏遵奉谕旨会商大略由鄂省回驻巴河一摺。催调萧启江一军,克日前来,会师东下。副都统多隆阿公攻克石牌贼垒,进规安庆。二十五日,公至黄州。留二日还营。李公鸿章奉旨授福建延建邵遗缺道,留公营幕中不之任。
两淮贼氛肆扰,胜保、翁同书督师屡失利。漕运总督袁公甲三奏请以公一军,由河南光固进剿,遏贼北窜。奉上谕:“袁甲三等所虑,不为无见。著官文、曾国藩、胡林翼再行悉心筹酌。
译七月初一日,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抵达抚州。曾国藩撰写《林君殉难碑记》,刻石立于抚州城外林源恩殉难的地点,以表彰他的忠烈。初六日,上奏报告景镇官军分两路赴楚撤营日期的折子,奏请保举萧启江一军在南安、信丰两案中出力的官员和武职,列出名单请求奖赏。附片上奏:臣此前在江西,重整水师,设立楚军子药炮位三局,历时三年多,方才裁撤,请求对这些局员的功劳酌情给予保举奖赏。
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因病留在抚州数日。初七日,曾国藩从抚州出发,地方士绅和百姓在路上斟酒,为曾国藩送行。
初十日,曾国藩抵达南昌省城,奉到皇帝谕旨:“现在江西全省一律肃清,剿匪非常得力。曾国藩调度有方,著交吏部从优议叙。在事出力的道衔候选知府曾国荃,著免去知府选任,以道员任用。”钦此。李续宜从黄州率军回援湖南,在宝庆城外攻击贼军,大败敌军。石达开窜入广西境内。湖南解除戒严。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病愈,从抚州撤营回湖南。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葆改名为贞干,在黄州从军。胡林翼上奏办理军事,这个月到达抚州,随即到南昌拜见曾国藩。沈葆桢在南昌拜见曾国藩。十五日,曾国藩登船出发,李瀚章、李鸿章都跟随。十七日,停泊在吴城镇。李瀚章所设的报销总局就在那里。十八日,审核查阅报销清册。十九日,停泊在湖口。
彭玉麟、杨载福来拜见。曾国藩划着小船到石钟山下,撰写《湖口水师昭忠祠记》,彭玉麟立石纪念。这个月奉到皇帝谕旨:“该侍郎原折所称驻扎宜昌等处,即可稳固占据上游,但为了镇守湖北起见,尚未筹划防备四川。曾国藩应当深思大势,应该如何定计,详细迅速上奏,不得拖延。”钦此。又奉到皇帝谕旨:“曾国藩虽然先驻扎在宜昌等处,仍应当侦察贼情。如果宝庆一带未能遏制贼军入川之路,就应当亲自督率兵勇赴四川,以便调度堵剿的机宜,不可拖延贻误。”钦此。又奉到暂留兵勇赴徽州会剿的命令。又奉到酌情拨留兵勇防守江西的命令。二十五日,上折回复四次谕旨。奏称:江西北路,饶州有刘于淦一军,彭泽有普承尧一军。我与耆龄仔细商议,打算让饶廷选、吴坤修各增置一军,或者留防本省,或者助攻皖南。我所带领的人数不多,不能抽调赴皖,也不能酌情留防江西。我筹划防守全蜀,决不能拖延贻误。等抵达湖北后,察看贼势,与官文、胡林翼商议,再行迅速上报。这天,又上折恭敬感谢天恩交部优叙,弟弟曾国荃以道员任用。曾国藩船停泊在湖口,所调集的朱品隆、唐义训等营全都集结,驻扎在长江两岸。因酷暑多病,曾国藩在湖口停留十天,让各营休息调养。
八月初一日,发文调令朱品隆撤营,由陆路赴湖北,驻扎巴河。曾国藩的船解缆,逆流而上,停泊九江,拜谒先贤周敦颐的墓。十一日,抵达黄州,在行馆与胡林翼相见,停留七天而后出发。曾国藩在船中,规定每日静坐读书的功课。武昌门生张裕钊在船中拜见曾国藩,曾国藩详细地教导他文章辞藻。途中奉到皇帝谕旨:“官文上奏皖省贼势日益猖獗,筹划由楚分路剿办的折子。皖省粤匪与捻匪勾结,蔓延日益严重,官文认为宝庆解围,败贼全部南窜,四川已有备无患。请命令曾国藩暂缓赴四川,暂驻湖口,分军四路进剿皖南。所筹划的确实对大局有益,曾国藩如果已经启程赴鄂,著与官文商议。如果湖南大局已定,四川境内可保无虑,就暂驻湖北,调回湖南各军,作为分路追剿皖南的计划”等因。钦此。二十三日,曾国藩抵达武昌省城。
与官文会商军事,停留十天。这个月曾国藩的弟弟曾国潢、曾国荃将竹亭公、江太夫人迁葬于台洲新坟。胡林翼委派曾国藩的弟弟贞干回湖南招募勇丁两营,赴湖北助剿。
九月初三日,曾国藩从武昌解缆回黄州。与胡林翼商议进军皖南的路线,必须分四路:沿长江而下的是南二路,沿山而进的是北二路。胡林翼拨派兵勇十营,隶属曾国藩麾下。
初五日,到巴河登陆。驻扎在陆营中,接见各营营官、哨长检阅军需物资。胡林翼到曾国藩营中视察军队。十二日,迅速上奏遵奉谕旨会商大略,由鄂省回驻巴河的折子。催调萧启江一军,限定日期前来,会师东下。副都统多隆阿攻克石牌贼垒,进而谋划安庆。二十五日,曾国藩抵达黄州。停留两天后回营。李鸿章奉旨授福建延建邵道缺,留在曾国藩营幕中不去就任。
两淮贼氛肆意骚扰,胜保、翁同书督师屡次失利。漕运总督袁甲三上奏请求用曾国藩一军,由河南光州、固始进剿,遏制贼军北窜。奉到皇帝谕旨:“袁甲三等所顾虑的,并非没有见识。著官文、曾国藩、胡林翼再次仔细筹划斟酌。”
至此次官文等会筹大举,关系全局利害,总须计出万全,不妨稍迟时日,谋定后动也。”钦此。
译至于此次官文等人共同谋划大规模军事行动,关系到全局的利害,务必做到万无一失,不妨稍等时日,谋划妥当后再行动。”钦此。
十月初一日,核定马队营制章程。初二日,公弟国荃领所部吉字营勇至巴河。
公弟贞干领所招乡勇至黄州。初八日,见公于巴河。十七日,会奏悉心筹酌一摺。
奏称:逆贼洪秀全踞金陵,陈玉成踞安庆,窃号之贼也;石达开窜扰楚、粤,流贼之象也;皖、豫诸捻,股数众多,分合不定,亦流贼之类也。目前要策,必先攻安庆,以破其老巢,兼捣庐州,以攻其所必救。现拟四路进兵之局:第一路由宿松、石牌以规安庆,臣国藩任之;第二路由太湖、潜山以取桐城,多隆阿、鲍超任之;第三路由英山、霍山以取舒城,臣林翼任之,先驻楚皖之交,调度诸军,兼筹转运;第四路由商城、固始以规庐州,调回李续宜一军任之。湘勇久战江滨,于淮北贼情地势不甚熟悉,能否绕出怀、蒙以北,应俟李续宜到后,察看情形,再行奏明办理。附片奏李续宜因母病请假归省,先调该道所部各营回鄂,由北路进发。又具摺奏保员外郎胡大任、道员厉云官,请特旨记名简放,以昭激劝。又附片请旨饬浙江巡抚罗遵殿,月筹饷银四万两,解交湖北粮台。是日,公专衔奏保张运兰等军克复景镇、浮梁案内出力员弁,开单请奖。附片奏江西绅士刘锡绶报捐饷银壹万两,请照例给奖。又奏参将邬世莲复姓归宗一案。又片奏报目疾未痊,兼患头晕,请假一月,在营调理。奉上谕:“曾国藩著赏假一月,在营调理。
该侍郎一路兵勇既待另筹,而李续宜亦系独当一面,复因母病给假,是四路中已有二路急难进征,于皖北待援情形,实有缓不济急之势。至所称先图安庆,兼捣庐州等语,所筹尚属周妥,但恐言之易而行之难。所有前谕派出一军,取道光、固、颍州,绕出怀、蒙以北之处,仍著官文、曾国藩、胡林翼悉心筹酌办理。“
钦此。二十四日,公督各营拔营入皖,分为前后帮启行。公弟国荃请假回湘。
十一月初三日,公驻军于黄梅县。十三日,拔营进驻宿松县。公统领步队二十营、马队一营,派朱品隆、李榕总理营务处。萧公启江、张公运兰两军,由湖南分途出境,援剿两粤。公两次奏调萧启江一军,谕旨饬调张运兰赴皖,均经广西、湖南奏留。十九日,奏报入皖日期一摺。奏称:萧启江、张运兰两军均不调回,谕旨另筹一军,绕赴淮北,由臣官文会奏办理。前月通筹四路进剿之议,由公主稿。其后奏报各路军情,多由胡公林翼主稿,公会衔而已。
十二月,胡公林翼由黄州拔营进军英山,公弟贞干从之。公调派前帮十营,以朱品隆、李榕总领之,进驻太湖县,派委彭山屺总理营务处。公与营官讲求坚垒浚濠之法,濠深丈有五尺,躬亲巡视量度,虽风雪不避也。是月公弟国潢、国荃迁葬星冈公王太夫人于大界新茔。江西巡抚耆龄公调任广东。公乃作《毕君殉难碑记》,刻石立于景德镇毕刚毅公阵亡之处。是岁,和春公奏劾德兴阿罢职,江北大营不复置帅,诏和春兼辖之。周武壮公天培阵亡于浦口。胜保丁忧,陈请回京穿孝。以袁甲三为钦差大臣,与南河总督庚长督办军务,攻克临淮关。袁公驻守之。
「庚申」咸丰十年,公五十岁。
正月,公在宿松大营。贼酋陈玉成大股由安庆上犯小池驿,围扑鲍超营甚急。
公与胡公林翼调派各营援之。飞札调萧启江一军驰回援皖。每遇寒风雨雪沉霾阴■之晨,则终日惶然,以前敌为虑。二十五日,多隆阿、鲍超大破贼于小池驿。
二十六日,击破贼垒七十馀座,克太湖、潜山两县城,贼下窜。公叔父高轩公卒于家。萧公启江军至长沙,骆公秉章派令援皖。公以陈逆败退,皖军解严,而萧启江一军迭奉旨令赴蜀,遂咨湖南止其前来。萧公乃引军由常德入川。是月张公国梁攻克沿江贼垒,袁公甲三克凤阳府城,而颍州府又为贼所陷。石达开踞广西之庆远府,分扰湖南、广东边境。
二月初五日,闻高轩公讣,悲痛,目疾复剧。初六日,专摺奏谢年终恩赏。
专差赍部监执
译十月初一日,核定马队营制的章程。初二日,国荃率领他所统辖的吉字营勇丁到达巴河。
贞干率领他所招募的乡勇到达黄州。初八日,在巴河拜见国藩。十七日,会衔上奏一份题为“悉心筹酌”的奏折。
奏折称:逆贼洪秀全占据金陵,陈玉成占据安庆,是窃据名号的贼寇;石达开窜扰湖北、广东,具有流寇的特征;安徽、河南各地的捻军,股数众多,分合不定,也属于流寇一类。目前的紧要策略,必须先攻打安庆,以摧毁其老巢,同时袭击庐州,以攻击敌人必救之处。现在拟定四路进兵的部署:第一路由宿松、石牌出发以谋取安庆,由臣国藩负责;第二路由太湖、潜山出发以夺取桐城,由多隆阿、鲍超负责;第三路由英山、霍山出发以夺取舒城,由臣林翼负责,先驻扎在湖北与安徽交界之处,调度各路军队,同时筹划粮饷转运;第四路由商城、固始出发以谋取庐州,调回李续宜的一支军队负责。湘勇长期在江边作战,对淮北的贼情和地势不太熟悉,能否绕道怀远、蒙城以北,应当等到李续宜到达后,察看情形,再行上奏办理。附片上奏李续宜因母亲生病请假回乡省亲,先调回该道所统辖的各营回到湖北,由北路进发。又单独上奏保举员外郎胡大任、道员厉云官,请求特别下旨记名简放,以显示激励劝勉之意。又附片请旨命令浙江巡抚罗遵殿,每月筹措饷银四万两,解交给湖北粮台。这一天,国藩单独署名上奏保举张运兰等军队在收复景镇、浮梁案件中出力有功的员弁,列出名单请求奖赏。附片上奏江西绅士刘锡绶报捐饷银一万两,请求按惯例给予奖赏。又上奏参将邬世莲恢复原姓回归宗族一案。又附片上奏报告眼病未愈,又患头晕,请假一个月,在营中调理。奉到上谕:“曾国藩着赏假一个月,在营中调理。
该侍郎一路的兵勇既然需要另行筹划,而李续宜也是独当一面,又因母亲生病给予假期,这样四路中已有两路难以迅速进征,对于皖北等待救援的情形,确实有缓不济急的趋势。至于所称先谋取安庆,同时袭击庐州等语,所筹划的尚属周全妥当,但恐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所有先前谕令派出一支军队,取道光州、固始、颍州,绕到怀远、蒙城以北之处,仍着官文、曾国藩、胡林翼悉心筹划办理。”
钦此。二十四日,国藩督率各营拔营进入安徽,分为前后两帮启程。国荃请假回湖南。
十一月初三日,国藩驻军在黄梅县。十三日,拔营进驻宿松县。国藩统领步队二十营、马队一营,派遣朱品隆、李榕总理营务处。萧启江、张运兰两军,从湖南分路出境,援助剿灭两粤的贼寇。国藩两次上奏调回萧启江的一支军队,谕旨命令调张运兰赴安徽,均被广西、湖南上奏挽留。十九日,上奏报告进入安徽日期的奏折。奏称:萧启江、张运兰两支军队都不调回,谕旨另行筹划一支军队,绕道前往淮北,由臣官文会衔上奏办理。上个月通盘筹划四路进剿的建议,由国藩起草。其后上奏报告各路军情,多由胡林翼起草,国藩会衔而已。
十二月,胡林翼从黄州拔营进军英山,贞干跟随他。国藩调派前帮十营,由朱品隆、李榕总领,进驻太湖县,委派彭山屺总理营务处。国藩与营官讲求坚固营垒、深挖壕沟的方法,壕沟深达一丈五尺,亲自巡视测量,即使风雪也不躲避。这个月国潢、国荃将星冈公王太夫人迁葬到大界新坟。江西巡抚耆龄调任广东。国藩于是撰写《毕君殉难碑记》,刻石立在景德镇毕刚毅公阵亡之处。这一年,和春上奏弹劾德兴阿罢免职务,江北大营不再设置统帅,诏令和春兼辖。周天培在浦口阵亡。胜保遭父母丧,请求回京穿孝。任命袁甲三为钦差大臣,与南河总督庚长发督办军务,攻克临淮关。袁甲三驻守那里。
「庚申」咸丰十年,国藩五十岁。
正月,国藩在宿松大营。贼首陈玉成大股军队从安庆向上侵犯小池驿,围攻鲍超营地非常紧急。
国藩与胡林翼调派各营救援。飞速发札调萧启江的一支军队迅速回援安徽。每当遇到寒风雨雪、阴沉昏暗的早晨,就整天惶恐不安,为前线战事担忧。二十五日,多隆阿、鲍超在小池驿大破贼军。
二十六日,击破贼军营垒七十多座,攻克太湖、潜山两县城,贼军向下窜逃。国藩的叔父高轩公在家中去世。萧启江军队到达长沙,骆秉章派令其援助安徽。国藩因为陈玉成败退,安徽军队解除戒严,而萧启江一支军队屡次奉旨命令前往四川,于是咨文湖南阻止其前来。萧启江于是率领军队从常德进入四川。这个月张国梁攻克沿江贼军营垒,袁甲三攻克凤阳府城,而颍州府又被贼军攻陷。石达开占据广西的庆远府,分兵骚扰湖南、广东边境。
二月初五日,听到高轩公去世的消息,悲痛,眼病又加重。初六日,单独上奏感谢年终恩赏。
专差携带部监执
照一百八十七张,历年筹饷劝捐所馀者,具摺奏缴。附片报:官军大捷,拟分路进剿,臣目疾复发,又得臣叔父曾骥云病故之信,请假四十日,在营调理。初七日,公入宿松县城,设次成服,设奠服衰十有四日,公弟贞干自太湖营来,就次成礼。官文公、胡公林翼会奏小池驿大胜,克复太湖、潜山两县。
译查核一百八十七张,是历年筹饷劝捐所剩余的部分,呈递奏折上缴。附片报告:官军取得大捷,计划分路进剿,臣眼疾复发,又接到臣叔父曾骥云病故的消息,请假四十日,在军营中调理。初七日,公进入宿松县城,设立灵堂穿孝服,设祭坛服重孝十四日,公的弟弟曾贞干从太湖军营赶来,在灵堂前完成礼仪。官文、胡林翼会衔上奏小池驿大胜,收复太湖、潜山两县。
奉上谕:“官文、胡林翼、曾国藩督师进剿,调度有方,著先行交部从优议叙。”
钦此。二十日,公改服还营。公每日黎明即出,巡视营墙,按期阅视操练。虽羽檄交驰,而不废书史。是月始辑录《经史百家杂钞》,以见古文源流,略师桐城姚氏鼐之意而推广之。李公续宜假满到鄂,寻赴大营。张公国梁攻金陵上下关贼垒,克之。皖南之贼,陷泾县及广德州,窜入浙江境。张公玉良由金陵大营分兵援浙。二十七日,杭州省城陷,罗壮节公遵殿等死之。
三月初一日,探明安庆城内贼踪之强弱多寡及城外贼垒拒守之形势,定计攻之。初五日,李公续宜来见,筹度分兵进剿。议以公所部围攻安庆,多隆阿公围攻桐城,李公驻军于青草塥以为援。鲍超伤病发,请假回籍。二十六日,公调所部吉字等营拔赴安庆。是月杭州将军瑞昌公督驻防兵坚守满城,贼攻之不下。提督张公玉良以援兵至,克复杭州省城,寻收复广德州。贼窜陷建平、东坝、溧阳,纠皖南大股萃于金陵。
闰三月初五日,奏摺恭谢天恩交部优叙。又奏景德镇、浮梁案内保举文员遵部议分晰开单声明各员劳绩一摺。十一日,会奏鄂皖军情一折。又奏保小池口击破援贼克复太湖潜山三案出力员弁开单请奖一折。十四日,作《何君殉难碑记》,立石于英山县何文贞公殉难之处。二十二日,编《经史百家古文杂钞》成,又约选四十八篇,以为简本。公寄书家中,名其所居曰八本堂。其目曰:“读书以训诂为本,诗文以声调为本,事亲以得欢心为本,养生以少恼怒为本,立身以不妄语为本,居家以不晏起为本,居官以不要钱为本,行军以不扰民为本。”二十六日,李元度来见公。公派令综理宿松大营营务处。二十七日,公弟国荃到营。公令督勇攻安庆集贤关贼垒。左公宗棠自英山来见公。是月,贼攻陷江南大营,官军溃走丹阳。张忠武公国梁阵亡,钦差大臣忠壮公和春受伤,卒于浒墅关。贼陷丹阳县,攻常州府城。总督何桂清退走常熟,江浙戒严。诏令公传旨荆州将军都兴阿驰赴江北,办理军务。
四月,奉上谕:“江浙安危,在于呼吸。曾国藩现扎安庆,若与杨载福率领所部水陆各军,迅由东流、建德一带分剿芜湖,并入宁境,以分贼势而顾苏、常,于东南大局实有裨益。惟安庆贼势颇众,曾国藩能否舍安庆而东下,著酌度情形,相机办理,迅速奏闻。有人奏左宗棠熟悉形势,运筹决策,所向克敌,现在贼势披猖,东南蹂躏,请酌量任用等语。应否令左宗棠仍在湖南本籍襄办团练等事,抑或调赴该侍郎军营,俾得尽其所长,以收得人之效,并著曾国藩酌量办理。”
钦此。初二日,罗壮节公灵柩自浙归宿松,公派队迎护。寻与胡公林翼诣其家祭之。十三日,驰摺复奏:臣军万馀人,兵力单薄,若尽撤赴芜湖,则桐城之师不能独立。左宗棠刚明耐苦,晓畅兵机。当此需才孔亟之时,无论何项差使,求明降谕旨,必能感激图报。附片奏目疾未痊,肝气复发,军中又乏著名统将,拟调张运兰一军前来,以厚兵力。左公宗棠留营中两旬,昕夕纵谈东南大局,谋所以补救之法。十八日,左公回湘募勇,奉旨以四品京堂候补,襄办军务。二十日,公核定报销稿案。贼攻陷常州府城,连陷苏州省城,江苏巡抚徐庄愍公有壬死之。
奉上谕“曾国藩规取安庆,屯兵坚城,即使安庆得手,而苏、常有失,亦属得不偿失。全局糜烂,补救更难。为今之计,自以保卫苏、常为第一要务。著官文、曾国藩、胡林翼熟商妥议,统筹全局”等因。钦此。是时都中犹未闻苏、常已失。
公接奉谕旨,咨商胡公林翼,称苏、常业已失守,救援不及。据安庆各营搜获逆首陈玉成伪文,定于秋间两路大举上犯湖北、江西。欲合江西、两湖三省之力,防御陈逆秋间大举之狡谋。如能并力击退,再行分兵驶赴下游,图复苏、常也。
又咨商江西、湖南巡抚。贼由苏州犯浙江,陷嘉兴府,张公玉
译奉上谕:“官文、胡林翼、曾国藩统帅军队进剿,调度有方,著先行交由吏部从优议叙。”
钦此。二十日,曾国藩改换便服返回军营。他每天天刚亮就出门,巡视营垒围墙,按期检阅操练。虽然军书往来频繁,却不废读史书。这个月开始辑录《经史百家杂钞》,以展现古文的源流,大致师法桐城派姚鼐的意思而加以推广。李续宜公假满到达湖北,不久前往大营。张国梁公攻打金陵上下关的贼军堡垒,攻克了它。皖南的贼军,攻陷泾县及广德州,窜入浙江境内。张玉良公从金陵大营分兵救援浙江。二十七日,杭州省城陷落,罗遵殿壮节公等人殉难。
三月初一日,探明安庆城内贼军踪迹的强弱多寡以及城外贼军堡垒拒守的形势,定计攻打它。初五日,李续宜公来见,筹划分兵进剿。商议由曾国藩所部围攻安庆,多隆阿公围攻桐城,李续宜公驻军于青草塥作为后援。鲍超伤病发作,请假回籍。二十六日,曾国藩调遣所部吉字等营拔营赶赴安庆。这个月杭州将军瑞昌公督率驻防兵坚守满城,贼军攻打它不能攻克。提督张玉良公率领援兵到达,收复杭州省城,不久收复广德州。贼军窜逃攻陷建平、东坝、溧阳,纠集皖南大股贼军汇聚于金陵。
闰三月初五日,上奏谢恩折,感谢天恩交部优叙。又上奏关于景德镇、浮梁案内保举文员,遵部议分晰开单声明各员劳绩的折子。十一日,会同上奏鄂皖军情一折。又上奏关于小池口击破援贼、克复太湖潜山三案出力员弁开单请求奖赏的折子。十四日,作《何君殉难碑记》立石于英山县何文贞公殉难的地方。二十二日,编成《经史百家古文杂钞》,又约选四十八篇,作为简本。曾国藩寄书回家,命名所居曰八本堂。其条目说:“读书以训诂为本,诗文以声调为本事亲以得欢心为本,养生以少恼怒为本人身以不妄语为本,居家以不晏起为本人官以不要钱为本,行军以不扰民为本人。”二十六日,李元度来见曾国藩。曾国藩派他综理宿松大营营务处。二十七日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到营。曾国藩命令他督率勇丁攻打安庆集贤关贼军堡垒。左宗棠公从英山来见曾国藩。这个月,贼军攻陷江南大营,官军溃逃丹阳。张忠武公张国梁阵亡,钦差大臣忠壮公和春受伤死于浒墅关。贼军攻陷丹阳县,攻打常州府城。总督何桂清退走常熟江浙戒严。诏令曾国藩传旨荆州将军都兴阿驰赴江北办理军务。
四月,奉上谕:“江浙安危,在于呼吸之间。曾国藩现在驻扎安庆,如果与杨载福率领所部水陆各军迅速由东流、建德一带分剿芜湖,并进入江宁境,以分散贼军势力而顾及苏州、常州,对东南大局实有裨益。只是安庆贼军势力颇众,曾国藩能否舍弃安庆而东下,著酌度情形,相机办理迅速奏闻。有人上奏左宗棠熟悉形势,运筹决策,所向克敌现在贼军气势猖獗,东南被蹂躏,请酌量任用等语。是否令左宗棠仍在湖南本籍襄办团练等事项,抑或调赴该侍郎军营,使他能够尽其所长,以收得人之效,并著曾国藩酌情办理。”
钦此。初二日,罗壮节公的灵柩从浙江运回宿松,曾国藩派队伍迎护。不久与胡林翼公到其家祭祀他。十三日,急驰奏折复奏:臣军万余人,兵力单薄,如果全部撤往芜湖,那么桐城的军队不能独立支撑。左宗棠刚明耐苦,通晓兵机。当此急需人才之时,无论什么差使,请求明降谕旨,他必能感激图报。附片上奏目疾未愈,肝气复发,军中又缺乏著名统将,拟调张运兰一军前来以增强兵力。左宗棠公留在营中两旬,早晚纵谈东南大局,谋划补救的方法。十八日,左宗棠公回湖南招募勇丁,奉旨以四品京堂候补身份,襄办军务。二十日,曾国藩核定报销稿案。贼军攻陷常州府城,接连攻陷苏州省城,江苏巡抚徐有壬庄愍公殉难。
奉上谕:“曾国藩规取安庆,屯兵坚城,即使安庆到手,而苏州、常州失守,也是得不偿失。全局糜烂,补救更难。为今之计自以保卫苏州、常州为第一要务。著官文、曾国藩、胡翼熟商妥议,统筹全局”等因。
钦此。这时京城还尚未听说苏州、常州已失。
曾国藩接奉谕旨,咨商胡林翼公,称苏州、常州业已失守,救援不及。根据安庆各营搜获逆首陈玉成的伪文,定于秋间两路大举上犯湖北江西。想要合江西、两湖三省之力,防御陈玉成秋间大举的狡谋。如果能并力击退,再分兵驶赴下游,图复苏州、常州。
又咨商江西、湖南巡抚。贼军由苏州侵犯浙江,攻陷嘉兴府,张玉良公
奉旨:“何桂清革职逮讯,以张玉良暂署钦差大臣关防,总统江南诸军。”又奉上谕:“曾国藩着先行赏加兵部尚书衔,迅速驰往江苏,署理两江总督。”钦此。
又奉上谕:“目下军情紧急,曾国藩素顾大局,不避艰险,务当兼程前进,保卫苏、常,次第收复失陷地方。重整军威,肃清丑类,朕实有厚望焉。”钦此。是月,萧壮节公翰庆奉调援浙,阵亡于湖州。萧壮果公启江卒于四川省城。胡公林翼奏请以左宗棠入蜀,接统湘军。刘公长佑、蒋公益沣克广西庆远府城,贼窜贵州境。
五月初三日,拜摺恭谢天恩署两江总督。又驰摺复奏通筹全局并办理大概情形。奏称:目下安庆一军已薄城下,关系淮南全局,即为克服金陵张本,不可以遽撤。臣奉恩命,权制两江,必须带兵过江,驻扎南岸,以固吴会之人心,而壮徽、宁之声援。无论兵之多寡,将之强弱,职应南渡,不敢稍缓。拟于江之南岸分兵三路:一由池州进规芜湖,与杨载福、彭玉麟水师就近联络;一由祁门进图溧阳,与张芾、周天受等军就近联络;一分防广信,以至衢州,与张玉良、王有龄等军就近联络。臣函商官文、胡林翼酌拨万人,先带起程,仍分遣员弁回湘添募劲勇,赶赴行营,以资分拨。至于饷糈军械,必以江西、湖南为根本。臣咨商两省抚臣,竭两月之力,办江、楚三省之防。布置渐定,然后可以言剿。又具摺奏请起用告养回籍道员沈葆桢,驰赴江西,仍办广信防务。附片奏陈察看海漕,兼保盐场之利。又片奏请敕下湖南抚臣,迅催张运兰一军,取道江西,至饶州一带,听候调遣。又奏委道员李元度驰赴湖南,另募平江新勇三千,与饶廷选之平江勇五营合为一军,防剿广信、衢州一路。又片奏:请设粮台于江西,委江西藩司总办,添委道府数员帮同办理。自咸丰三年至十年五月,由臣分作三案,造册报销。自接受总督印务以后,即由江西藩司报销,以专责成而免牵混。另设江西通省牙■局,遴委大员专管。此后江西钱漕归抚臣经收,以发本省兵勇之饷;牙■归臣经收,以发出境征兵之饷。疏入,奉上谕:“曾国藩奏统筹全局并办理大概情形,甚合机宜,即著照所拟办理。胡林翼奏保之左宗棠一员,前已有旨,赏给四品京堂,令其襄办曾国藩军务矣。”钦此。又奉上谕“曾国藩现署两江总督,军务地方,均属责无旁贷。所请调张运兰一军。本日已寄谕骆秉章,饬令该道前赴该署督军营,听候调遣”等因。钦此。公自奉到署两江总督之旨,与胡公林翼函商兵饷之计。筹饷以江西为本,筹兵以两湖为本。调鲍超所部六千人,朱品隆、唐义训所领二千人,杨镇魁所领千人,渡江而南,驻军徽州之祁门。其围攻安庆之师,坚垒不撤。攻剿之事,以公弟国荃任之。初六日,专弁递万寿贺摺。又专摺奏历年军需、支给官弁兵勇盐粮等款,照例造册,分送部科核销。自咸丰三年起至六年十二月止,是为报销第一案。初九日,李元度回平江募勇。十五日,公登舟启行。朱品隆等拔营,由陆路至华阳镇渡江,期集于祁门。十六日,舟泊老洲头。宿松绅民数千人,饯送于江干。十七日,驰奏钦奉谕旨先行复陈并起程日期一摺。又具摺奏预筹三支水师,俟皖南贼势稍定,即行分途试办。查淮扬里下河产米最多,而盐场为大利所在,非于淮安急办水师,造船购炮,实有岌岌不保之势。欲克金陵,必先取芜湖;欲取芜湖,必于宁国另立一支水师,遍布固城、南漪诸湖,与外江水师,为夹攻之势。苏州既失,四面皆水,贼若阻河为守,陆军无进兵之路。欲攻苏州,必于太湖另立一支水师。此三者皆目前之急务,如力不能兼,则先办淮扬、宁国二支;力仍不逮,则专办淮扬一支。苏省财赋之区,沦陷殆遍,若不设法保全,则东南之利尽失矣。附片奏保彭玉麟任事勇敢,励志清苦,实有烈士之风,如须兴办水师,再行奏请简派;湖南道员李瀚章,廉正朴诚,遇事精核,请以道员改归江西,遇缺
译奉旨:“何桂清革职逮捕审讯,由张玉良暂代钦差大臣关防,统领江南各路军队。”又奉上谕:“曾国藩着先行赏给兵部尚书衔,迅速奔赴江苏,署理两江总督。”钦此。
又奉上谕:“目前军情紧急,曾国藩一向顾全大局,不避艰险,务必兼程前进,保卫苏州、常州,依次收复失陷的地方。重整军威,肃清敌寇,朕实在对他寄予厚望。”钦此。这个月,萧壮节公萧翰庆奉调支援浙江,在湖州阵亡。萧壮果公萧启江在四川省城去世。胡公林翼上奏请求让左宗棠入蜀,接统湘军。刘长佑、蒋益澧攻克广西庆远府城,贼寇逃窜到贵州境内。
五月初三日,上奏折恭敬地谢恩,署理两江总督。又急速上奏折回复,全面筹划全局并陈述办理的大致情况。奏称:目前安庆的一支军队已经逼近城下,关系到淮南全局,也就是为攻克金陵奠定基础,不可以立即撤军。臣奉恩命,暂代两江总督,必须带兵过江,驻扎在长江南岸,以稳固吴地会盟的人心,而壮大徽州、宁国的声援。无论兵力多少,将领强弱,职责所在应当南渡,不敢稍有延缓。打算在长江南岸分兵三路:一路从池州进军规取芜湖,与杨载福、彭玉麟的水师就近联络;一路从祁门进军图取溧阳,与张芾、周天受等的军队就近联络;一路分防广信,直到衢州,与张玉良、王有龄等的军队就近联络。臣写信与官文、胡林翼商议酌情拨出万人,先带领起程,仍然分派员弁回湖南增募精锐勇丁,赶赴行营,以便分拨使用。至于粮饷军械,必须以江西、湖南为根本。臣咨询商议两省巡抚,竭尽两个月的力量,办理江西、湖北、湖南三省的防务。布置逐渐稳定,然后才可以谈论剿匪。又上奏折奏请起用告老回乡的道员沈葆桢,奔赴江西,仍然办理广信防务。附片奏陈考察海运漕粮,兼保盐场之利。又附片奏请敕令湖南巡抚,迅速催促张运兰一支军队,取道江西,到饶州一带,听候调遣。又上奏委派道员李元度奔赴湖南,另募平江新勇三千人,与饶廷选的平江勇五营合为一军,防剿广信至衢州一路。又附片奏称:请在江西设立粮台,委派江西布政使总办,增派道员、知府数员协助办理。从咸丰三年到十年五月,由臣分作三案,造册报账。自从接受总督印务以后,就由江西布政使报账,以专责成而避免牵混。另外设立江西全省牙厘局,遴选委派大员专门管理。此后江西的钱粮漕赋归巡抚经收,以发放本省兵勇的粮饷;牙厘归臣经收,以发放出境征兵的粮饷。奏疏呈入,奉上谕:“曾国藩奏报统筹全局并办理大概情形,很符合机宜,就着照所拟办理。胡林翼奏保的左宗棠一人,先前已有旨意,赏给四品京堂,令他襄办曾国藩军务了。”钦此。又奉上谕:“曾国藩现在署理两江总督,军务地方,都属于责无旁贷。所请调张运兰一支军队。本日已寄谕骆秉章,命令该道前往该署督军营,听候调遣”等语。钦此。公自从奉到署理两江总督的旨意,与胡公林翼写信商议兵饷之计。筹饷以江西为根本,筹兵以两湖为根本。调鲍超所部六千人,朱品隆、万启训所领二千人,杨镇魁所领一千人,渡江向南,驻军在徽州祁门。那围攻安庆的军队,坚守营垒不撤。攻剿之事,由公的弟弟曾国荃担任。初六日,专门派弁递送万寿贺折。又专门上奏折奏报历年军需、支给官弁兵勇盐粮等各款,照例造册,分送部院核销。从咸丰三年起到六年十二月止,这是报销第一案。初九日,李元度回到平江募勇。十五日,公登船启程。朱品隆等拔营,从陆路到华阳镇渡江,约定在祁门集合。十六日,船停泊在老洲头。宿松绅士百姓数千人,在江边饯行送别。十七日,急速上奏钦奉谕旨先行复陈并起程日期的奏折。又上奏折奏报预先筹划三支水师,等皖南贼势稍定,就分途试办。查淮扬里下河出产米粮最多,而盐场是大利所在,如果不急在淮安办理水师,造船购炮,实在有岌岌不保之势。想要攻克金陵,必须先取芜湖;想要取芜湖,必须在宁国另立一支水师,遍布固城湖、南漪湖等湖泊,与外江水师,形成夹攻之势。苏州既然失守,四面都是水,贼寇如果据河防守,陆军没有进兵之路。想要攻打苏州,必须在太湖另立一支水师。这三者都是目前的急务,如果力量不能兼顾,就先办理淮扬、宁国两支;力量仍然不够,就专办淮扬一支。江苏是财赋之区,沦陷几乎遍及,如果不设法保全,那么东南的利益就全部丧失了。附片奏保彭玉麟任事勇敢,立志清苦,实在有烈士之风,如果需要兴办水师,再行奏请简派;湖广道员李瀚章,廉洁正直朴实诚恳,遇事精核,请以道员改归江西,遇到空缺
简用,与署藩司李桓会办江西通省牙■事务。又片请敕下户部,查明京仓米石存馀若干,咨行到臣,俾得斟酌缓急,设法筹办。又奏:调饬下游水师总兵吴全美、李德麟所领师船,分扼狼山、福山、焦山、瓜洲一带江面,与扬州陆军联络,无任贼船得渡北岸,以保全里下河为主。
译简用,与署理藩司李桓共同办理江西全省牙帖事务。又另片奏请敕令户部,查明京仓米石剩余多少,行文告知臣,使臣能够斟酌缓急,设法筹办。又上奏:调派下游水师总兵吴全美、李德麟所辖的师船,分别扼守狼山、福山、焦山、瓜洲一带的江面,与扬州陆军联络,不让贼船得以渡过北岸,以保全里下河地区为主要目标。
又奏:鄂省为用兵之枢纽,据上游之形胜,全局攸关,一有疏虞,则南六省之奏报不能达于京师矣。臣与都兴阿分调万数千人,拨饷数万,湖北之力,甚形竭蹶。
应请嗣后无再抽拨该省兵勇,俾官文、胡林翼等勉力支持,不蹈金陵覆辙,天下幸甚。二十日,李公瀚章赴江西办理牙■局。公行泊华阳镇,彭公玉麟来见。二十一日,泊黄石矶。公弟国荃、贞干、杨公载福皆来见。公派委员弁察看皖南山路。二十三日,札江西粮台,支发银数千两,委守备成名标赴广东购买洋炮。二十六日,饬谕巡捕、门印、签押各员弁吏役,约以三条:一不许凌辱州县,二不许收受银礼,三不许荐引私人。凡六百馀言。二十七日,登陆,行至东流。二十八日,至建德,巡视普承尧营垒,接见各营哨官。是月,张玉良革职留营,以瑞昌公总统江南诸军。江苏巡抚薛焕驻上海,暂署两江总督印务。松江府失守,官军旋复之。
六月初三日,公驻建德县。驰摺奏:安庆之围,不可撤动,盖取以上游制下游之势。臣南岸一军,先守徽、宁要县,暂不深入,庶免贼抄我后路之虞。至于地方公事,未可置为缓图。臣在皖南驻扎行营,仍于安庆水次设立老营,规模与行省衙署相似。历年文卷概存水次官署,专委司道大员经管。其地方寻常事件,即令代拆代行,紧要者汇封送营核办。此臣兼管地方变通办理之大概也。附片奏已革守备成名标请开复原官。又片奏水师各营候补候选人员,请援照咸丰六年奏准前案,各照升衔,给予封典。又片奏调四川万县知县冯卓怀来营差委。又奏副将成发翔复姓归宗一案。初四日,拔营启行。初九日,途次奉到上谕:“曾国藩现已抽调兵勇万人,由宿松进驻祁门,俟鲍超、张运兰、李元度到后,即行分路进兵。具见胸有成竹,谋定后战。惟苏省待援迫切,该署督惟当催令鲍超等迅速来营,会筹进剿。但能援师早到一日,即早一日救民水火,实深殷盼。该署督现统兵勇较单,未可轻率前进,宜加持重为要。”钦此。十一日,行抵祁门县。各军以次集,公调派择要驻营。十三日,派员专管地方案牍。其时文卷,日以繁多,乃仿照平时衙署章程,分别吏、户、礼、兵、刑、工六科,择书吏收贮,汇归安庆老营。十六日,奏报行抵祁门日期一摺。并奏陈:鲍超、张运兰均难刻期至皖,左宗棠、李元度新募之勇,则须七八月间陆续前来。臣兵力过单,未敢轻进。又具摺奏称:杨载福、彭玉麟本系臣之旧部,兹复奉旨,归臣调遣,自应钦遵办理。
惟军情未可遥度,奏报不可太迟。杨载福统率水师,谋勇器识,度越诸将。所有江面战守事宜,仍令该提督自行具奏。附片奏:钦奉寄谕“徽、宁等府,本曾国藩兼辖地方,该处军务,并由该署督督办,自觉事权归一”等因。臣查询徽、宁两郡兵勇不能得力。臣初到祁门,情形未熟,兵将未齐,未便接办皖南军务。张芾所部各军,应暂由该副都御史统筹调度。是日,又与官文公、胡公林翼会奏请令左宗棠督勇来皖一摺。维时张公芾在徽州被人纠劾,而左公宗棠曾奉旨赴川省督办军务也。公治军八载,转战两湖、江、皖等省,与地方大吏,分主客之势。
至是兼任疆圻,百务填委。乃以安庆水次为老营,设立行署,奏派大员,总理地方文卷,札委银钱所、军械所、发审所各员弁,刊发营制营规,训饬各营将领士卒,刊发《居官要语》一编,训饬僚吏,密札司道,举劾属员,札各营统领,举劾营官哨弁,均得以密函上达。札饬道府州县官,访求地方利病、山川险要,留心所属绅民之才俊、田野之树畜。现前急应办理事件,均用书函答复。出示晓谕江南北士民凡六条:其一,禁官民奢侈之习。谓吴中民俗好善,而遭祸之故,由于繁华。其二,令绅民保举人才。以两江之才,足平两江之乱。其三,安插流徙。
凡衣冠右族、经生大儒与殉难死事之家,均令地方官加意存恤,贫乏者给予口食之资。其四
译又上奏说:湖北是军事行动的枢纽,占据上游险要地势,关系全局安危,一旦有疏忽失误,那么南方六省的奏报就无法送达京城了。臣与都兴阿分别调拨数千名兵勇,拨付数万两军饷,湖北的财力已显得十分枯竭。
恳请此后不要再抽调该省的兵勇,以便官文、胡林翼等人能够勉力支撑,不重蹈金陵覆灭的覆辙,天下人将不胜庆幸。二十日,李瀚章前往江西办理牙厘局事务。船队停泊在华阳镇,彭玉麟前来拜见。二十一日,船队停泊在黄石矶。臣弟曾国荃、曾贞干、杨载福都前来拜见。臣派遣委员弁察看皖南山路。二十三日,发函给江西粮台,支取数千两银子,委派守备成名标前往广东购买洋炮。二十六日,命令巡捕、门印、签押等员弁吏役,约定三条规矩:一是不许凌辱州县官员,二是不许收受银两礼物,三是不许推荐引荐私人。共六百多字。二十七日,登陆,行进到东流。二十八日,到达建德,巡视普承尧的营垒,接见各营哨官员。本月,张玉良被革职留营,由瑞昌公统领江南各军。江苏巡抚薛焕驻守上海,暂时代理两江总督印务。松江府失守,官军随即收复。
六月初三日,臣驻在建德县。迅速上奏说:安庆的围困,不可撤动,这是采取以上游控制下游的态势。臣南岸的一支军队,先守卫徽州、宁国等要害县份,暂时不深入,以免遭受敌人抄掠我后路的危险。至于地方公务,不可搁置缓办。臣在皖南驻扎行营,仍在安庆水次设立老营,规模与行省官署相似。历年文书卷宗全部存放在水次官署,专门委派司道大员管理。地方寻常事件,就让他们代为拆阅办理,紧要事项汇总封送军营审核办理。这是臣兼管地方变通办理的大致情况。附片奏请恢复被革职的守备成名标的原官职。又附片奏请水师各营候补候选人员,请求参照咸丰六年奏准的先例,各自按照升迁衔级,给予封典。又附片奏请调四川万县知县冯卓怀来军营差遣。又上奏副将成发翔恢复原姓回归宗族一案。初四日,拔营启程。初九日,途中奉到上谕:“曾国藩现已抽调兵勇一万人,从宿松进驻祁门,等到鲍超、张运兰、李元度到达后,就分路进兵。可见胸有成竹,谋定后战。只是江苏急需救援,该署督应当催促鲍超等人迅速来到军营,共同筹划进剿。只要援军早到一天,就能早一天救民于水火,实在深切期盼。该署督现在统率的兵勇较为单薄,不可轻率前进,应当持重为宜。”钦此。十一日,行进到达祁门县。各军依次集结,臣调派选择要害驻营。十三日,派员专门管理地方案牍。当时文书卷宗日益繁多,于是仿照平时官署章程,分别设立吏、户、礼、兵、刑、工六科选择书吏收贮,汇总归入安庆老营。十六日,上奏到达祁门日期的奏折。并上奏陈述:鲍超、张运兰都难以确定日期到达安徽,左宗棠、李元度新招募的勇丁,则须到七八月间陆续前来。臣兵力过于单薄,不敢轻举妄进。又上奏说:杨载福、彭玉麟本是臣的旧部,现在又奉旨归臣调遣,自应恭敬遵照办理。
只是军情不可远程揣度,奏报不可太迟。杨载福统领水师,谋略勇武器识,超过众将。所有江面战守事宜,仍令该提总督自行上奏。附片奏说:恭敬奉到寄谕“徽州、宁国等府,本是曾国藩兼辖地方,该处军务,也由该署督督办,自觉事权归一”等原因。臣查询徽州、宁国两郡兵勇不能得力。臣刚到祁门,情况不熟,兵将不齐,不便接办皖南军务。张芾所部的各军,应暂由该副都御史统筹调度。当天,又与官文、胡林翼会奏请求让左宗棠督率勇丁来安徽的奏折。当时张芾在徽州被人弹劾,而左宗棠曾奉旨赴四川督办军务。臣治军八年,转战两湖、江西、安徽等省,与地方大吏,分为主客之势。
至此兼任疆域长官,百事堆积。于是以安庆水次为老营,设立行署,上奏派遣大员,总理地方文书卷宗,发函委派银钱所、军械所、发审所各位员弁,颁布营制营规,训诫各营将领士卒,颁布《居官要语》一书,训诫僚属官吏,秘密发函给司道,举荐弹劾属员,发函给各营统领,举荐弹劾营官哨弁,都得以密函上达。发函命令道府州县官员,访求地方利弊、山川险要,留心所属绅士百姓中的才俊、田野中的树木牲畜。眼前急应办理的事件,都用书信答复。出示晓谕江南北士民共六条:其一,禁止官民奢侈的风气。说吴中民俗喜好行善,而遭受祸患的原因,在于繁华。其二,命令绅士百姓保举人才。凭借两江的人才,足以平定两江的动乱。其三,安置流亡迁徙的人。
凡是衣冠世家、经学大儒以及殉难死事的人家,都命令地方官加意抚恤,贫困缺乏的给予口粮费用。其四
,求闻己过。凡己之过失与军中各弊端,许据实直告。其五,旌表节义。于行营设立忠义局,委员采访,详复事实,或由地方官汇报,或由该家属亲邻径禀,随时汇案具奏。请建总祠总坊,其死事尤烈者,另建专祠专坊,以慰忠魂而维风化。其六,禁止办团。军兴以来,各省团练未闻守城杀贼之攻,徒有敛费扰民之害。自后非其地、非其人,毋得擅自举办,其从前各处练丁支领口粮者,概予裁撤。又出示晓谕军营兵勇,严禁骚扰,三令五申,词极剀切。接见守令各员,教之以廉静为体,以善听断为用。虽军事倥偬之时,而修理秩然不紊矣。二十日,公子纪泽来营省视。江苏城邑,扰陷殆遍,避贼者群集于上海。贼复陷松江,扑犯上海,薛公焕督官军固守。贼之入浙江者,围湖州,逼近杭州,分陷各属城邑。皖南之贼,攻围宁国甚急。官绅皆望公以军赴援,公牍私函至者日以十数。公以军将未集,弗能遽进也。公之在营也,未明即起,黎明出巡营垒,阅操练。日中清■文卷,接见宾僚,以其馀时披览书史,不使身心有顷刻之暇逸。尝称时局艰难,惟劳勤心力者可以补救。前后数十年,治军治官,虽当困苦危险之际,以至功成名遂之时,不改其度焉。二十四日,奉上谕:“两江总督著曾国藩补授,并授为钦差大臣,督办江南军务。”钦此。
译(他)寻求听闻自己的过错。凡是自己的过失以及军队中的各种弊端,允许(人们)据实直告。第五,表彰节义。在行营设立忠义局,委派官员采访,详细核实事实,或由地方官汇报,或由死者家属、亲属邻居直接禀报,随时汇总案件上奏。请求建立总祠总坊,那些死事尤其壮烈的,另外建立专祠专坊,以抚慰忠魂而维护风化。第六,禁止办团。战争兴起以来,各省团练未曾听说有守城杀贼的功劳,只有敛财扰民的祸害。从此以后,如果不是当地、不是合适的人选,不得擅自举办,以前各处练丁支领口粮的,一概予以裁撤。又发布告示晓谕军营兵勇,严禁骚扰,多次命令告诫,言辞极其恳切。接见守令等官员,教导他们以廉洁宁静为根本,以善于听讼断案为应用。虽然在军事繁忙之时,但秩序井然不乱。二十日,儿子纪泽来到军营探望。江苏的城邑,被扰乱攻陷的几乎遍及,躲避贼寇的人群集于上海。贼寇又攻陷松江,进犯上海,薛焕督率官军固守。贼寇进入浙江的,包围湖州,逼近杭州,分头攻陷各属城邑。皖南的贼寇,攻围宁国非常紧急。官员和士绅都盼望他率军前往救援,公函私信每天多达十数封。他因为军队尚未集结,不能立即进军。他在军营中,天未亮就起床,黎明出巡营垒,检阅操练。中午清理公文,接见宾客僚属,利用其余时间阅读书史,不使身心有片刻的闲暇安逸。他常说时局艰难,只有勤劳心力的人可以补救。前后几十年,治理军队治理官员,虽然在困苦危险之际,直到功成名就之时,也不改变他的风度。二十四日,奉上谕:“两江总督由曾国藩补授,并授予钦差大臣,督办江南军务。”钦此。
七月初三日,驰奏钦奉谕旨斟酌进兵兼顾皖南军务一摺。奏称:臣自行抵祁门后,瑞昌、王有龄迭次催臣援浙,张芾亦催拨兵赴援宁国。钦奉谕旨,饬臣斟酌办理。臣以鲍超尚未旋鄂,张运兰一军虽入江西境,又经抚臣毓科留防。袁州新军未齐,统将未至,往返商办,徒托空言。且待兵将齐集,察贼势最重之处,疾趋而痛剿之。至徽、宁两处防军,历年取用浙饷,约计千万,浙中恃为长城,本省别无防守之师,一旦藩篱尽撤,任贼长驱,杭州惨遭浩劫,周天受、张芾不能不任其咎。皖南地方辽阔,处处与江浙毗连,一片逆氛,几无完土。惟系臣兼辖地方,自应力筹兼顾。如奉旨归臣督办,断不能更顾浙江。又具摺奏保道员李鸿章,请简授江北地方实缺,兴办淮扬水师。附片奏江南河道总督,奉谕旨裁撤,添设总兵一员,特保水师营官副将黄翼升,请简授淮扬镇总兵一缺。又具摺奏湖南平江县,捐建忠义祠,汇祀阵亡员弁勇丁,请列入祀典,饬地方官春秋致祭。
附片奏行营设忠义局,采访江苏、安徽等省历年剿贼阵亡殉难官绅士女,随时奏请,分别旌恤。兹以宁国县殉难绅士程枚一家男女十人为第一案。初七日,兵部火票递到补授总督谕旨。同日奉上谕:“薛焕僻处海隅,兵力单弱,剿办恐难得手。此时苏、常一带并无重兵攻剿,都兴阿尚在英山驻扎。江北各军,无人总统,深恐贼势北趋,剿办愈难措手。曾国藩现授为钦差大臣,事权归一,责无旁贷,大江南北,均应妥为布置。著即飞催左宗棠、李元度、鲍超、张运兰等到齐,由池州、广德分路进兵,规复苏、常。其江北一带尤为紧要。应如何布置之处,并著先行筹画,免至临事周张。该大臣膺兹重任,务当统筹全局,迅扫逆氛,以副委任。”钦此。初十日,置木匦于营门外,许军民人等投书言事。十二日,公拜发恭谢天恩一摺。奉朱批:“卿数载军营,历练已深。惟不可师心自用,务期虚己用人,和衷共济,但不可无定见耳。”钦此。公又奏通筹全局一摺。奏称:左宗棠、李元度、鲍超、张运兰均未到皖。顷闻窜杭之贼回扑广德,州城失守;宁国一城,群贼环萃,势孤援绝。目下皖南危乎其危。臣军调齐以后,须攻广德,援宁国,不能绕越皖境,径趋苏、常,上海、嘉兴相距愈远,文报梗塞,实难兼顾。至江北军务,迭奉谕旨,饬催都兴阿驰赴扬州,迄今未能成行。以臣愚见,淮、徐风气刚劲,不患无可招之勇,但患无训练之人。抑即函商官文、都兴阿酌带楚军千人,先行驰往。到江北后,用楚军之营制,练淮、徐之勇丁。若得一二名将出乎其间,则两淮之劲旅,不减三楚之声威。臣力所能勉者,当勤恳以图之,力所不逮,亦不敢欺饰。又奏保新授浙江温处道李元度调补皖南道缺一摺。江浙贼氛大炽,纷纷请援于公。十四日,接奉派兵援剿宁国之旨。十五日,接奉由严州转战而东赴援浙江之旨。十七日,接奉统师南下,规复苏、常郡县之旨。二十一日,接奉派兵救援浙省之旨。二十二日,驰奏复陈四次谕旨一摺。奏称:臣由皖南进兵,以急援宁国、急攻广德为要。力不能兼顾,则以专救宁国为要。徽、宁等属,一片贼氛,皖南不安,臣军且有岌岌不保之势,何能屏蔽浙江?更何能规复苏、常?目下兵力未齐,上不能分圣主宵旰之忧,下不能慰苏人云霓之望,寸心负疚,惶悚无地。附片奏团练一事,实为地方大弊,皖南岭隘纷歧,若筑碉设卡,尚可以资防守。在籍编修宋梦兰,众论称许,请赏加侍讲衔,令其董劝绅民,兴筑碉堡。又片奏保安徽臬司毛鸿宾堪胜江苏藩司之任。又奏报江长贵收复广德州城一片。是日,接奉上海危急设法救援之旨。又奉派拨兵勇赴援宁国之旨。
二十四日,张公运兰到祁门营。二十八日,拔营由徽州、旌德进援宁国。是月薛公焕击贼,却之,上海解严。张玉良攻嘉兴不克,全军败溃,杭州戒严。贼陷金坛县,周威毅公天孚等死之。贼杀戮极惨。京
译七月初三日,呈递奏折,报告已恭敬接受皇帝谕旨,斟酌进兵事宜并兼顾皖南军务。奏折中说:臣自从抵达祁门后,瑞昌、王有龄多次催促臣救援浙江,张芾也催促调拨军队赴援宁国。恭敬接受皇帝谕旨,命令臣斟酌办理。臣认为鲍超尚未返回湖北,张运兰的一支军队虽然已进入江西境内,又被江西巡抚毓科留下防守。袁州的新军尚未集结完毕,统领将领也未到达,往返商议办理,不过是空谈。况且等到兵将集结完毕,观察贼军势力最重的地方,快速进军并痛加剿杀。至于徽州、宁国两地的防军,历年使用浙江的军饷,大约有一千万,浙江方面依靠他们作为屏障,本省没有其他防守的军队,一旦屏障全部撤除,任由贼军长驱直入,杭州遭受浩劫,周天受、张芾不得不承担罪责。皖南地方辽阔,处处与江浙相连,一片叛乱气氛,几乎没有完整的土地。但因为是臣兼辖的地方,自然应当尽力筹划兼顾。如果奉旨归臣督办,就绝对不能再顾及浙江。又上奏保举道员李鸿章,请求简授江北地方的实缺,兴办淮扬水师。附带片奏江南河道总督,奉谕旨裁撤后,添设总兵一员,特别保举水师营官副将黄翼升,请求简授淮扬镇总兵一职。又上奏湖南平江县,捐建忠义祠,合祀阵亡的官员、士兵和勇丁,请求列入祀典,命令地方官春秋两季祭祀。
附带片奏在行营设立忠义局,采访江苏、安徽等省历年剿杀贼寇时阵亡殉难的官绅、士人、妇女,随时上奏请求,分别给予表彰抚恤。现在以宁国县殉难的绅士程枚一家男女十人为第一案。初七日,户部火票递到补授总督的谕旨。同日奉上谕:“薛焕地处偏远海隅,兵力单薄,剿办恐怕难以得手。此时苏州、常州一带并没有重兵攻剿,都兴阿还在英山驻扎。江北各军,无人统领,深恐贼势北趋,剿办更加难以着手。曾国藩现授为钦差大臣,权力统一,责任重大,大江南北,都应当妥善布置。着即飞速催促左宗棠、李元度、鲍超、张运蘭等到齐,由池州、广德分路进军,规复苏州、常州。其中江北一带尤为紧要。应当如何布置,也着先行筹划,以免临时慌乱。该大臣承担此重任,务必统筹全局,迅速扫平叛乱气氛,以不负委任。”钦此。初十日,在营门外放置木匣,允许军民投书言事。十二日,公上奏谢恩折。奉朱批:“卿多年在军营,历练已深。但不可自以为是,务必虚心用人,同心协力,但不可没有定见。”钦此。公又上奏通筹全局折。奏称:左宗棠、李元度、鲍超过、张运兰都未到皖。刚才听说窜入杭州的贼军回扑广德,州城失守;宁国一座城池,群贼环绕聚集,势孤援绝。目前皖南危险至极。臣军调齐以后,必须攻取广德,救援宁国,不能绕过皖境,直接趋向苏州、常州,上海、嘉兴距离更远,文书报告阻塞,实在难以兼顾。至于江北军务,多次奉谕旨,催促都兴阿驰赴扬州,至今未能成行。以臣的愚见,淮、徐风气刚劲,不愁没有可招募的勇丁,只愁没有训练的人。况且即函商官文、都兴阿酌情带领楚军千人,先行驰往。到江北后,采用楚军的营制,训练淮、徐的勇丁。若能得一两名名将出现在其中,那么两淮的劲旅,不减三楚的声威。臣力所能勉强的,应当勤恳图谋,力所不及的,也不敢欺饰。又上奏保举新授浙江温处道李元度调补皖南道道缺。江浙贼氛大炽,纷纷向公请求救援。十四日,接到派兵救援宁国的旨意。十五日,接到由严州转战向东赴援浙江的旨意。十七日,接到统帅军队南下,规复苏州、常州郡县的旨意。二十一日,接到派兵救援浙江的旨意。二十二日,呈递奏折复陈四次谕旨。奏称:臣由皖南进军,以紧急救援宁国、紧急攻取广德为要。力量不能兼顾,则以专门救援宁国为要。徽州、宁国等地,一片贼氛,皖南不安,臣军甚至有岌岌可危之势,怎能屏蔽浙江?更怎能规复苏州、常州?目前兵力未齐,上不能分圣主日夜操劳之忧,下不能安慰苏州百姓如云霓般的期盼,内心愧疚,惶恐无地。附带片奏团练一事,实为地方大弊,皖南山岭关隘纷杂,如果修筑碉堡设立关卡,尚可以资防守。在籍编修宋梦蘭,众论称许,请求赏加侍讲衔,令其督促劝勉绅民,兴筑碉堡。又片奏保举安徽臬司毛鸿宾堪任江苏藩司之职。又上奏报告江长贵收复广德州城一片。这天,接到上海危急设法救援的旨意。又奉派拨兵勇赴援宁国的旨意。
二十四日,张公运兰到祁门军营。二十八日,拔营由徽州、旌德进军救援宁国。本月薛公焕击退贼军,上海解除戒严。张玉良攻打嘉兴未能攻克,全军败溃,杭州戒严。贼军攻陷金坛县,周威毅公天孚等人战死。贼军杀戮极其惨烈。京
八月初一日,公出至渔亭,巡视营垒。奉到上谕:“张芾著即来京。所有皖南军务,统归曾国藩督办,周天受著交曾国藩差委。”钦此。又奉上谕“薛焕片奏江南贼匪滋蔓难图,惟以重兵直捣金陵,该逆必回顾根本等语。著曾国藩体察情形,或即先捣金陵,亦可牵制贼势”等因。钦此。公调派副将宋国永代领鲍超所部霆字营一军,进攻泾县,以援宁国。李元度新募平江勇,行抵江西贵溪。公亟调来徽州会剿。初三日,驰奏张运兰、宋国永分路进兵日期一摺。附片奏:上海情形已松,臣军未能即图金陵。又片奏:杭城危急,浙省贼势浩大,非数千人所能救全。必须左宗棠新军到后,配足万人,乃可赴杭援剿。骆秉章奉命督办四川军务,奏请左宗棠入蜀,湖南本省空虚,人心惊恐,左宗棠未克成行。恳恩敕令骆秉章暂缓入蜀,俾左宗棠星夜兼程来皖,合两湖、江西之全力,以救浙而攻苏,或有补于万一。初七日,李元度领军到祁门。贼再陷广德州,攻扑宁国府。
初九日,朱威肃公景山阵亡。十二日,宁国府城失守,周忠壮公天受死之。于是周氏兄弟殉难者三人。十四日,李元度赴徽州接办防务。二十日,鲍超到祁门,公饬令迅赴营中,公移驻祁门城北。二十三日,驰摺奏报援军甫进,宁国府城被陷,徽州戒严,自请交部议处;鲍超迁延不如期抵营,请革去勇号,仍责令督军进剿;道员廖士彦委解浙饷,闻警折回,以致宁国军因饥败溃,请即革职;周天受捐躯殉节,查明另摺请恤。附片奏沥陈身在皖南,心悬江浙,俟立脚稍稳,即当分军先趋苏境,以符原议。又片奏:臣军及皖南防军需饷甚巨,所收江西牙■,实多不敷,请旨饬江西每月拨解漕折银五万两,以济徽、宁之防;陕西每月协解银二万两,专发安庆一军。三月之后,即行截止。又以前奏奉到批谕,启牖愚蒙,指示亲切。附片复陈懔遵感激之忱。李元度率军至徽州。贼以大股由绩溪扑犯徽州,平江勇败溃,原防官军亦溃。二十五日,贼陷徽州府城,势趋祁门。公飞调鲍超回军渔亭,张运兰回军黟县,以遏其锋。左公宗棠军行抵南昌,公飞咨调赴乐平、婺源之间,以防贼窜江西之路。是月僧王军败于天津,都城戒严,胜保奏请飞召外援,銮舆巡狩热河,恭亲王留守京师。
九月初一日,公遣子纪泽赴安庆大营,由安庆回湘,为书以训之。初四日,李公续宜率军四营至祁门。公闻都下之警,悲不自胜。初六日,驰摺奏称:臣自恨军威不振,甫接皖南防务,旬日之间,徽、宁失陷。又闻夷氛内犯,凭陵郊甸。
东望吴越,莫分圣主累岁之忧;北望滦阳,惊闻君父非常之变。且愧且愤,涕零如雨,应恳天恩,于臣与胡林翼二人中,饬派一人,带兵北上,冀效尺寸之劳,稍雪敷天之愤。又奏报徽州失守一摺,自请交部议处。又咨呈恭亲王文书一道。
公与李公续宜筹商北援之举一切调度。李公留营旬日乃去。公又函致胡公林翼,作北援议八条。寻以和议既成,奉上谕:“皖南北均当吃紧之时,该大臣等一经北上,难保逆匪不乘虚思窜,扰及完善之区,江西、湖北均为可虑,曾国藩、胡林翼均著毋庸来京。该大臣甫接皖南防务,连失两郡,虽因饷绌兵单,究属筹画未密,著即振作军心,再接再励,勿以一挫之后,即损军威。李元度谋勇兼优,此次失衄,殊属可惜。人材难得,著即迅速查明下落具奏。”钦此。十六日,驰摺奏查明提督周天受殉节情形,请开复原官,从优赐恤,于宁国府建立专祠。周天受之胞弟周天培、周天孚先后殉难,一门忠烈,请于四川本籍建立三人祠宇。
署皖南道福咸、宁国知府颜培文、宣城县令王乃晋、副将朱景山均请优恤。皖南道李元度请革职拿问,徽州知府刘兆璜等请革职,其阵亡同知童梅华、守备张斐文二员请恤。附片奏请旨饬广西藩司蒋益沣率所部三千人,迅由江西入皖。会合左宗棠一军,并力东征。又奏皖南北近日军情贼势一片。左公宗
译八月初一日,曾国藩出巡至渔亭,视察军营。奉到皇帝谕旨:“张芾着立即来京。所有皖南军务,统一归曾国藩督办,周天受着交由曾国藩差遣委用。”钦此。又奉皇帝谕旨:“薛焕附片奏报江南贼匪蔓延难以图谋,只有用重兵直捣金陵,该逆贼必定回顾根本等语。着曾国藩体察情形,或者先直捣金陵,也可以牵制贼势”等因。钦此。曾国藩调派副将宋国永代理统领鲍超所部的霆字营一军,进攻泾县,以救援宁国。李元度新招募的平江勇,行军抵达江西贵溪。曾国藩紧急调他到徽州会合剿匪。初三日,曾国藩上奏折报告张运兰、宋国永分路进兵的日期。附片奏报:上海情形已经缓和,臣的军队未能立即图谋金陵。又附片奏报:杭州城危急,浙江贼势浩大,不是几千人所能挽救保全的。必须等到左宗棠的新军到达后,凑足万人,才可以赴杭州救援剿匪。骆秉章奉命督办四川军务,上奏请求左宗棠入蜀,湖南本省空虚,人心惊恐,导致左宗棠未能成行。恳请恩准敕令骆秉章暂缓入蜀,使左宗棠星夜兼程来到安徽,会合两湖、江西的全力,以救援浙江而进攻江苏,或许能补万一之缺。初七日,李元度领军到达祁门。贼军再次攻陷广德州,攻打宁国府。
初九日,朱威肃公景山战死。十二日,宁国府城失守,周忠烈公天受殉难。于是周氏兄弟殉难的有三人。十四日,李元度前往徽州接管防务。二十日,鲍超到达祁门,曾国藩命令他迅速赶赴军营,曾国藩移驻祁门城北。二十三日,曾国藩上奏折报告援军刚进发,宁国府城就被攻陷,徽州戒严,自己请求交部议处;鲍超拖延未按期到达军营,请求革去勇号,仍责令他督军进剿;道员廖士彦受命解送浙江军饷,听到警报折返,以致宁国军队因饥饿而败溃,请求立即革职;周天受捐躯殉节,查清后另折请恤。附片奏报恳切陈述身在皖南,心挂江浙,等到立足稍稳,就应当分兵先趋向江苏境内,以符合原议。又附片奏报:臣的军队及皖南防军所需军饷巨大,所收江西牙税,实在大多不够,请旨敕令江西每月拨解漕折银五万两,用来接济徽州、宁国的防务;陕西每月协解银二万两,专门发放给安庆一军。三个月之后,即行停止。又因先前上奏奉到批谕,启发愚蒙,指示亲切。附片再次陈述恭敬遵行、感激的心情。李元度率军到达徽州。贼军以大股兵力由绩溪扑犯徽州,平江勇败溃,原本防守的官军也溃散。二十五日,贼军攻陷徽州府城,气势趋向祁门。曾国藩飞调鲍超回军渔亭,张运兰回师黟县,以遏制贼军锋芒。左公宗棠军队行军抵达南昌,曾国藩飞咨调他赴乐平、婺源之间,以防备贼军窜入江西之路。这个月僧格林沁王军队在天津战败,京城戒严,胜保上奏请求飞召外援,皇帝巡狩热河,恭亲王留守京师。
九月初一日,曾国藩派遣儿子纪泽前往安庆大营,由安庆回湖南,写信以训诫他。初四日,李公续宜率四营军队到达祁门。曾国藩听到京城的警报,悲伤得不能自持。初六日,曾国藩上奏折称:臣自恨军威不振,刚接手皖南防务,十天之内,徽州、宁国失陷。又听说夷氛内犯,侵凌郊野。
向东望吴越之地,无法分担圣主多年的忧虑;向北望滦阳,惊闻君父遭遇非常变故。既惭愧又愤恨,泪流如雨,应恳请天恩,在臣与胡林翼二人中,敕派一人,带兵北上,希望效一点微劳,稍雪天下之愤。又上奏折报告徽州失守,自己请求交部议处。又咨呈给恭亲王文书一道。
曾国藩与李公续宜筹商北援的一切调度。李公在营中停留十天然后离去。曾国藩又写信给胡公林翼,提出北援议八条。不久因和议已成,奉到皇帝谕旨:“皖南北均当吃紧之时,你们一旦北上,难保逆匪不乘虚窜扰,波及完善地区,江西、湖北都令人担忧,曾国藩、胡林翼均着毋庸来京。你们刚接手皖南防务,连失两郡,虽然因为军饷短缺兵力单薄,终究是筹划不密,着即振作军心,再接再厉,不要因一次挫折,就损害军威。李元度谋略勇气兼优,此次失利,实在可惜。人才难得,着即迅速查明下落上奏。”钦此。十六日,曾国藩上奏折查清提督周天受殉节情形,请求开复原官,从优赐恤,在宁国府建立专祠。周天受的亲弟弟周天培、周天孚先后殉难,一门忠烈的,请在四川本籍建立三人祠宇。
署皖南道福咸、宁国知府颜培、宣城县令王乃晋、副将朱景山都请求优恤。皖南道李元度请求革职拿问,徽州知府刘兆璜等人请求革职,其中阵亡的同知童梅华、守备张斐文二人请求抚恤。附片奏请旨敕令广西藩司蒋益沣率领所部三千人,迅速由江西入皖。会合左宗棠一军,合力东征。又上奏皖南北近日军情贼势一片。左公
贼由徽州分股窜浙江,陷严州府城。十八日,接奉拨兵援救上海之旨。二十八日,接奉拨兵援救镇江之旨。是月贼攻扑镇江府,巴栋阿、冯子材拒却之。都兴阿公抵扬州,接办江北军务。
十月初四日,驰奏统筹缓急机宜一摺。奏称:臣处止左宗棠、鲍超、张运兰三军尚为得力,已有应接不暇之势。皖南立脚未稳,于镇江、松江未能赴援也。
附片奏报鲍超、张运兰会攻休宁县胜仗。又片奏兴办淮扬水师,拟于上游先造战船,请截留江西应解江北饷银二万两,通融接济。又摺奏查明江苏金坛县守城殉难官绅总兵萧知音、参将周天孚、知县李淮、绅董吴秉礼等七十三员名,开单请恤,于金坛县建立总祠,汇祀各员。附片奏丹阳县知县方浚泰阵亡请恤。又片奏请展缓江南、江西各营将弁举劾年限。初九日,公出营至黟县查阅岭路。十四日,回祁门营。十九日,贼由羊栈岭窜入,黟县失守。公饬祁门各营严守。二十日,鲍超、张运兰破贼于黟县。贼退出岭外。广东韶州股匪窜入江西赣南境,犯建昌,陷河口,连扰广信、饶州各属邑。左公宗棠军至景德镇。二十二日,分军破贼于贵溪,克德兴、婺源二城。馀匪溃窜入浙境。二十六日,驰奏休宁胜仗黟县克复一摺,随摺奏保鲍超请加清字勇号,张运兰请交部从优议叙。又保营官杨镇魁、娄云庆、张玉田、余大胜四员。附片奏鲍超营中副将宋国永、黄庆、陈由立请先拔补实缺。又奏已故统兵臬司萧启江功绩最多,恳恩赐谥,于湖南、江西建立专祠一摺。代奏新授淮扬镇总兵黄翼升谢恩一摺。附奏安徽学政邵亨豫患病请开缺回籍一片。又奏参代理怀宁知县莫样芝一片。二十七日,左公宗棠到祁门营,与公商度军事。留数日,回景德镇。是月,张公玉良克复严州府,多隆阿公大破贼于桐城。
十一月初四日,贼陷建德县。普承尧一军败溃。又陷东流县。时议借洋兵助剿金陵之贼,委洋商采米运天津,以代南漕。奉旨令公酌量具奏。初八日,公具摺复陈,并陈明大西洋各国夷情。且云:款议虽成,中国岂可忘备?河道既改,海运岂可不行?目前借其力以助剿济运,得纡一时之忧,将来师其智以造炮制船,尤可期永远之利。附片奏报建德失陷及皖南北近日军情。又片奏遵旨饬查安徽道员萧盛远在和春军营偾事实迹,请革职发往新疆。皖南镇总兵陈大富驻军南陵县,督率军民,坚守数月,粮尽援绝,四面皆贼。杨公载福率水师炮船驶入鲁港,破平贼垒,拔出陈大富全军及士民男妇十馀万人,安置东流县城,欢声腾于江介。
建德既陷,普承尧退走九江,贼分股一扰彭泽、湖口、都昌,一扰犯浮梁、鄱阳、景德镇。彭公玉麟以水师赴湖口,收集陆路溃勇,协守湖口,城得以完。十四日,分军收复都昌、鄱阳,杨公载福以水师收复东流、彭泽,左公宗棠分军收复浮梁。
十七日,公派唐义训一军克建德县。公之接统徽防也,调取原防兵勇,以副将杨名声领一军驻上溪口,副将王梦麟、程永年领一军驻江湾,扼守东路。公调鲍超一军回祁门。贼扑陷上溪口、江湾各垒,兵勇溃退。公乃委提督江长贵收集简汰,以成一军。十九日,北路之贼逾岭而入。二十日,鲍超回军黟县,与张运兰军合击贼于庐村,大破之。是时皖南贼党分三大股环绕祁门,欲以困公:一出祁门之西,至于景德镇;一出祁门之东,陷婺源县,复南窜玉山;一由祁门之北,越岭南犯,直趋公营。庐村既捷,公乃调鲍赴景德镇,与左公宗棠合力堵剿,以保饷路;张公运兰一军,仍防黟县。当其贼氛四逼,羽檄交驰,日不暇给,文报转饷之路几于不通,旬有五日之间危险万状,复值寒风阴雨,自治军以来,以此时最为棘迫之境矣。二十一日,雨霁,贼退出羊栈岭外,军心乃安。候选知府冯卓怀到营,公委令巡查皖南碉堡。二十八日,驰摺奏左宗棠一军在贵溪大捷,克德兴、婺源两城,十日之内,转战三百馀里,实属调度神速,将士用
译贼军从徽州分兵窜入浙江,攻陷严州府城。十八日,接到奉旨拨兵援救上海的命令。二十八日,接到奉旨拨兵援救镇江的命令。本月,贼军进攻镇江府,巴栋阿、冯子材将其击退。都兴阿抵达扬州,接管江北军务。
十月初四日,上奏统筹缓急机宜的奏折。奏称:臣处只有左宗棠、鲍超、张运兰三支军队尚为得力,已有应接不暇之势。皖南路基未稳,无法赴援镇江、松江。
附片奏报鲍超、张运兰会攻休宁县的胜仗。又附片奏请兴办淮扬水师,拟在上游先造战船,请求截留江西应解往江北的饷银二万两,通融接济。另上奏查明江苏金坛县守城殉难的官绅总兵萧知音、参将周天孚、县令李淮、绅董吴秉礼等七十三人,开列名单请求抚恤,并在金坛县建立总祠,合祀各员。附片奏报丹阳县县令方浚泰阵亡请求抚恤。又附片奏请展缓江南、江西各营将官举劾的年限。初九日,公出营前往黟县查看岭路。十四日,返回祁门营。十九日,贼军从羊栈岭窜入,黟县失守。命令祁门各营严守。二十日,鲍超、张润兰在黟县击败贼军。贼军退出岭外。广东韶州股匪窜入江西赣南部,侵犯建昌,攻陷河口,接连骚扰广信、饶州各属县。左宗棠军抵达景德镇。二十二日,分兵在贵溪击败贼军,攻克德兴、婺源两城。其余匪徒溃逃窜入浙江境内。二十六日,上奏休宁胜仗及黟县收复的奏折,随折奏请保举鲍超加封清字勇号,张运兰交部从优议叙。又保举营官杨镇魁、娄云庆、张玉田、余生胜四人。附片奏报鲍超营中副将宋国永、黄庆、由立请求先提拔补授实缺。又上奏已故统兵臬司萧启江功劳最多,恳请恩赐谥号,在湖南、江西建立专祠的奏折。代奏新授淮扬镇总兵黄翼升降恩的奏折。附奏安徽学政邵亨豫患病请求开缺回籍的附片。又上奏参劾代理怀宁县县令莫样芝的附片。二十七日,左宗棠抵达祁门营,与公商议军事。停留数日,返回景德镇。本月,张玉良收复严州府,多隆阿在桐城大破贼军。
十一月初四日,贼军攻陷建德县。普承尧一军战败溃散。又攻陷东流县。当时议论借洋兵协助剿灭金陵的贼军,委托洋商采买大米运往天津,以代替南漕。奉旨令公酌情上奏。初八日,公上奏回复,并陈述大西洋各国夷情。且说:议和虽然达成,中国岂可忘记防备?河道既然改变,海运岂可不行?目前借其力量以协助剿匪和漕运,得以缓解一时的忧患,将来学习其智慧以制造炮舰,尤其可以期待永远的利益。附片奏报建德失陷及皖南、皖北近日军情。又附片奏报遵旨饬查安徽道员萧盛远在何春军营中办事失败的实情,请求革职发往新疆。皖南镇总兵陈大富于南陵县驻军,督率军民,坚守数月,粮尽援绝四面皆贼。杨载福率领水师炮船驶入鲁港,攻破贼军堡垒,救出陈大富全军及士民男女十余万人,安置于东流县城,欢腾之声响彻江畔。
建德既已失陷,普承尧退走九江,贼军分兵一股骚扰彭泽、湖口、都昌,一股侵犯浮梁、鄱阳、景德镇。彭玉麟以水师赴湖口,收编陆路溃散的勇丁,协守湖口,城池得以保全。十四日,分兵收复都昌、鄱阳,杨载福以水师收复东流、彭泽,左宗棠分兵收复浮梁。
十七日,公派唐义训一军攻克建德县。公接管徽防时,调取原防兵勇,由副将杨名声领一军驻守上溪口,副将王梦麟、程永龄领一军驻守江湾,扼守东路。公调鲍超一军返回祁门。贼军攻陷上溪口、江湾各垒,兵勇败退。公于是委派提督江长贵收编简汰,组成一军。十九日,北路贼军越岭而入。二十日,鲍超回军黟县与张运兰军合击贼军于庐村,大破贼军。此时皖南贼党分三大股环绕祁门,企图围困公:一出祁门之西,到达景德镇;一出祁门之东,攻陷婺源县,又向南窜至玉山;一由祁门之北,越岭南下,直逼公营。庐村获胜后,公于是调鲍超赴景德镇,与左宗棠合力堵剿,以保饷路;张玉良一军,仍防黟县。当贼军四面逼近,羽檄交驰,日不暇给,文书转饷之路几乎断绝,十五日之间危险万状,又遇寒风阴雨,自治军以来,此时最为棘迫之境。二十一日,雨停,贼军退出羊栈岭外,军心才安定。候选知府冯卓怀到营,公委派他巡查皖南碉堡。二十八日,上奏左宗棠一军在贵溪大捷,攻克德兴、婺源两城,十日之内,转战数百里,实属调度神速,将士用命。
命。随摺奏保王开化、杨昌■、刘典等十三员。又奏建德失守,旋经官军克复,请将九江镇总兵普承尧革职拿问。随摺奏保唐义训、朱声隆、沈宝成、黄惠清、陈玉恒、叶光岳六员。附片奏称:安庆合围以来,江北则大战于桐城,江南则麇集于徽州,无非欲救援安庆。此次南岸之贼,分三大支环绕祁门,作大围包抄之势,欲断臣之粮路,掣臣之军势。贼之狡谋,显而易见。今西路大股未退,而各城均经收复,东路贼已南窜,北路之贼,曾受大挫,当不敢再来犯岭,可望转危为安。此近日军情之梗概。是月援贼至安庆,公弟国荃击却之。
译奉命。随折奏保王开化、杨昌■、刘典等人十三员。又上奏称建德失守,随即被官军收复,请求将九江镇总兵普承尧革职查办。随折奏保唐义训、朱声隆、沈宝成黄惠清、陈玉恒、叶光岳等六员。附片上奏称:自安庆被合围以来,江北则在桐城大战,江南则麇集于徽州,无非是想救援安庆。此次南岸的贼军,分三大支环绕祁门,摆出大包围抄截的态势,想要切断我的粮路,牵制我的军势。贼军的狡诈阴谋,显而易见。如今西路的大股贼军尚未退去,而各城均已收复,东路的贼军已向南逃窜,北路的贼军曾遭受重大挫败,应当不敢再来侵犯岭口,可望转危为安。这是近日军情的梗概。这个月援救的贼军到达安庆,曾国荃击退了他们。
十二月十三日,具摺驰奏贼犯湖口,彭玉麟以水师,保守,并派船克复都昌县城。彭玉麟请旨交军机处记名,遇有按察使缺出,请旨简放。随摺奏保副将成发翔、都司丁义方二员,阵亡勇弁李逢贵、吴修霖请恤。又奏提臣杨载福水师拔出南陵全军,救全百姓十馀万人之,处善地。杨载福出奇制胜,请赏赍荷包、搬指等物,以示旌异。其出力将弁,由该提臣奏保。又奏官军在黟县庐村大捷并迎剿小溪、渔亭等处接仗情形一摺。又奏上溪口、江湾两处营盘失陷摺,副将王梦麟、程永年请革职,杨名声已经参革,不准留营。另缮清单开报,上溪口、江湾两营阵亡员弁徐祚明等二十名,休宁、黟县阵亡伤亡将弁陈青云等二十一名,水陆各营前后阵亡病故员弁张继兴等五十四名请恤。附奏陈明皖南、江西全局一片。
前此贼氛环逼之时,有劝公移营江干,以与水师相附,或退入江西境。公雅不欲轻退,以摇军心,坚忍数十日,势乃稍定。既而隆冬盛寒,各军与贼相持,无大战事。公自言精力渐衰,若不克自持者,然胸怀豁达,成败生死,不复计较,故不生烦恼耳。浙江巡抚王公有龄奏调处州镇总兵刘培元、候选道金国琛赴渐差委。
公奉寄谕。二十八日具摺复奏,刘培元现在湖南,能否赴浙,应由湖南抚臣酌核复奏;金国琛现在安徽李续宜营中综理营务,不能驰赴浙江。又奏湖南官绅设立东征局,于本省■捐之外,酌抽■金协济皖南北两军之饷。凡盐茶各商抽收较多者,应仿照江西茶捐之例,给予奖叙。请饬部颁发执照,寄交湖南经收填用。附片奏:湖南一省向食淮盐,自粤匪扰乱,运道梗塞,于是湖南尽食川私。本年川井被贼蹂躏,盐价骤贵。臣在江西,曾奏借浙盐抵饷,拟仿照成案,借运粤盐于湖南行销。酌抽■金,以抵淮课,犹不失为两江任内应筹之饷。请敕下户部,查照办理。又奏请简放九江镇总兵一缺。又奏报近日江皖军情一片。又奏桐城县知县杜滋、铜陵县知县柴时霖开缺改选教职一片。又奏:臣驻祁门,距京较远,部文到营太迟,诸多不便。应请饬下军机处,凡遇臣处奏事,批摺发下之日,即将本日谕旨随同钞发。又具摺奏采访忠义第二案,官绅士民妇女共二百五十九名。
附片奏报常州武进县举人赵起合家男妇共三十二人,在常州府城殉难,阳湖县职员曹禾守城伤亡,均请优恤,并请建立赵起专祠。是为第三案。
是岁东南寇乱方剧,惟秦晋差安,其馀各行省征战之事,纷不可纪。公职任崇高,控驭广远,章奏较多于前。嗣是循例奏案,不能悉纪矣。
●卷七「辛酉」咸丰十一年,公五十一岁。
正月,公在祁门营。初六日,贼由石埭县分二股,一由大洪岭窜入,一由大赤岭窜入,直趋祁门。公老营单薄,人心震恐,居民惊走。初七日,提督江长贵击贼于大洪岭,却之。初八日,公派唐义训、朱品隆出队,击贼于历口,破之,追剿出岭外。贼之内犯者歼焉。初九日,左公宗棠、鲍公超合击贼于洋塘,大破之。贼窜屯下隅坂,鲍超引军击之。贼之在祁门东路者,窜扰江西之玉山、铅山,攻扑广信府,内犯抚、建之境。公札饬刘于浔防守抚州,黄鸣珂守建昌,魏喻义防守南昌省城。左公宗棠一军仍驻景德镇,防剿婺源之贼。二十四日,驰奏左宗棠、鲍超两军扼守景德镇,迭获胜仗,会剿洋塘大捷一摺。又奏逆匪分犯大赤、大洪二岭进扑祁门老营,官军迎剿获胜追贼出岭一摺,附单汇奏阵亡员弁周芸亭等三十六人请恤。附片奏报皖南、江西贼势军情。又片奏请敕颁钦差大臣关防并令箭旗牌等件,由江西递至行营交领。二十六日,鲍超攻贼于黄麦铺,左公宗棠分军助剿,大破之。贼濒江下窜。总兵陈大富收复建德县,江西北路饶州、九江境内肃清。是月公作《解散歌》一首,流布陷贼之境,于难民之久困贼中者,曲达其苦衷。士民读之,莫不感泣,因此而自拔来归者颇多。
二月初八日,驰摺奏官军击贼黄
译十二月十三日,详细上奏贼军侵犯湖口,彭玉麟率领水师保守阵地,并派遣船只攻克收复都昌县城。彭玉麟请求圣旨交由军机处记名,遇有按察使职位空缺,请圣旨简任。随奏折保举副将成发翔、都司丁义方两人,阵亡的勇弁李逢贵、吴修霖请求抚恤。又上奏提督杨载福率领水师从南陵全军撤出,救活百姓十万余人,安置在安全之地。杨载福出奇制胜,请求赏赐荷包、扳指等物品,以表示表彰其特殊功绩。那些出力将弁,由该提督上奏保举。又上奏官军在黟县庐村取得大捷,以及迎击剿灭小溪、渔亭等处接战情况的奏折。又上奏上溪口、江湾两处营盘失守的奏折,副将王梦麟、程永年请求革职,杨名声已经参劾革职,不准留在军营。另外缮写清单开列上报,上溪口、江湾两营阵亡的员弁徐祚明等二十人,休宁、黟县阵亡伤亡的将弁陈青云等二十一人,水陆各营前后阵亡病故的员弁张继兴等五十四人请求抚恤。附奏说明皖南、江西全局的情况。
此前贼军包围逼近之时,有人劝您移营到江边,以便与水师相互依附,或者退入江西境内。您极不情愿轻易退却,以免动摇军心,坚忍坚守数十日,局势才稍微安定。接着隆冬严寒,各军与贼军相持,没有大战事。您自述精力逐渐衰退,如果不能自我克制,然而胸怀豁达,成败生死,不再计较,所以不生烦恼罢了。浙江巡抚王有龄上奏调处州镇总兵刘培元、候补道员金国琛赴浙江差遣委用。
您奉到寄谕。二十八日具折回复上奏,刘培元现在湖南,能否赴浙江,应由湖南巡抚斟酌核实后回复上奏;金国琛现在安徽李续宜军营中综理营务,不能奔赴浙江。又上奏湖南官绅设立东征局,在本省捐输之外,酌情抽取资金协济皖南、皖北两军的军饷。凡是盐茶各商抽收较多的,应仿照江西茶捐的例子,给予奖叙。请求命令户部颁发执照,寄交湖南经手收取填写使用。附片上奏:湖南一省向来食用淮盐,自从粤匪扰乱,运输道路阻塞,于是湖南全部食用四川私盐。今年四川盐井被贼军蹂躏,盐价骤然昂贵。臣在江西时,曾上奏借浙盐抵充军饷,拟仿照成例,借运粤盐在湖南销售。酌情抽取资金,以抵充淮盐课税,仍不失为两江任内应当筹措的军饷。请求敕令户部,查照办理。又上奏请求简任九江镇总兵一职。又上奏报告近日江皖军情一片。又上奏桐城县知县杜滋、铜陵县知县柴時霖开缺改选教职一片。又上奏:臣驻扎祁门,距离京城较远,部文到达军营太迟,诸多不便。应请求命令军机处,凡是遇到臣处上奏之事,批折发下之日,即将本日谕旨随同抄发。又具折上奏采访忠义第二案,官绅士民妇女共计二百五十九名。
附片上奏报告常州武进县举人赵起全家男女共三十二人,在常州府城殉难,阳湖人职员曹禾守城伤亡,均请求优厚抚恤,并请求建立赵起专祠。这是第三案。
这一年东南寇乱正剧烈,只有秦晋地区稍微安定,其余各行省征战之事,纷繁不可记载。您职任崇高,控制驾驭范围广阔遥远,章奏比以前多。此后按照惯例上奏的案件,不能全部记载了。
●卷七「辛酉」咸丰十一年,您五十一岁。
正月,您在祁门军营。初六日,贼军从石埭县分两股,一股从大洪岭窜入,一股从大赤岭窜入,直逼祁门。您老营兵力单薄,人心震惊恐惧,居民惊慌逃跑。初七日,提督江长贵在大洪岭击退贼军。初八日,您派遣唐义训、朱品隆出队,在历口击贼,大破贼军,追击剿灭出岭外。贼军内犯的都被歼灭。初九日,左宗棠、鲍超合击贼军于洋塘,大破贼军。贼军窜逃到屯下隅坂,鲍超率军攻击。贼军在祁门东路的,窜扰江西的玉山、铅山,攻扑广信府,内侵犯抚州、建昌之境。您发札命令刘于浔防守抚州,黄鸣珂防守建昌,魏喻义防守南昌省城。左宗棠一军仍驻扎景德镇,防剿婺源之贼。二十四日,快马奏报左宗棠、鲍超两军扼守景德镇,接连获胜,会剿洋塘大捷的奏折。又上奏逆匪分犯大赤、大洪两岭进扑祁门老营,官军迎击剿灭获胜追贼出岭的奏折,附单汇总上奏阵亡员弁周芸亭等三十六人请求抚恤。附片上奏报告皖南、江西贼势军情。又片上奏请求敕颁钦差大臣关防以及令箭旗牌等件,由江西递送到行营交领。二十六日,鲍超在黄麦铺攻击贼军,左宗棠分军助剿,大破贼军。贼军濒临长江向下窜逃。总兵陈大富收复建德县,江西北路饶州、九江境内肃清。这个月您作《解散歌》一首,流传到陷于贼军之境,对于长期困于贼军中的难民,委婉表达他们的苦衷。士民读后,无不感动哭泣,因此而自拔来归的很多。
二月初八日,快马奏报官军击贼黄
麦铺大捷。奏称鲍超勇冠三军,每战必克,请以提督记名简放,阵亡守备曹有馀请恤。附片奏逆匪李秀成一股由广信内犯,围攻建昌府城,意图窜江西腹地;陈玉成大股在皖北,亦须劲旅援剿。拟移驻东流、建德,防堵下游池州各股,而抽出鲍超一军为游击之师,视其尤急者而应援之。是日,具摺恭谢年终恩赏。初九日,张运兰、唐义训、朱品隆等击上溪口贼垒,破之,进攻休宁。十一日,收复林宁县城。胡公林翼移营太湖,合围安庆。
译麦铺之战取得大捷。上奏称鲍超勇冠三军,每次作战必定攻克,请求以提督身份记名简放,阵亡的守备曹有馀请给予抚恤。附片上奏称逆匪李秀成一支部队从广信向内侵犯,围攻建昌府城,意图窜入江西腹地;陈玉成的大股部队在皖北,也需要精锐部队支援剿杀。打算移驻东流、建德,防堵下游池州的各股敌人,而抽出鲍超的一支军队作为游击之师,视哪里最为紧急就应援哪里。当天,具折恭敬地谢恩年终赏赐。初九日,张运兰、唐义训、胡林翼等攻击上溪口的贼军堡垒,攻破它,进攻休宁。十一日,收复林宁县城胡林翼移营太湖,合围安庆。
贼酋陈玉成纠皖北大股犯霍山。总兵余际昌全军败溃。贼遂陷英山县,直趋湖北之蕲水,扑黄州府,陷之,分陷德安、随州。武汉戒严。李公续宜奉旨授安徽巡抚,率军回援鄂省。十七日,驰奏上溪口胜仗克复休宁一摺。道员张运兰请以按察使记名简放,总兵朱品隆、唐义训请简授实缺,并奏保叶光岳、胡玉元、朱声隆、李公选、禹志涟五员。附片奏报江楚军情:江西抚州吃紧,省城震动,飞调鲍超一军由九江驰赴南昌,以固根本。臣因休宁新克,徽州可图,暂缓移营,仍驻徽境,当力攻徽郡,以通江浙之气而开米粮之路。二十三日,贼由榉根岭窜入箬坑,扑副将沈宝成之营于历口。其北路一股,由禾戍岭窜入,分扰各岭路。二十四日,提督江长贵击北路犯岭之贼,却之。二十五日,朱品隆援历口。二十六日,会剿箬坑之贼,破之。左公宗棠由景德镇移军进剿婺源窜贼,分军剿乐平窜贼,皆获胜。贼大股继至,左公驻军乐平之境。三十日,贼窜陷景德镇,总兵陈威肃公大富阵亡,全军挫溃。公所设转运粮台在景镇者,水师救获以免。是月,公于祁门修筑碉堡,设局督工。公每日亲出巡视,数旬而工毕。
三月初二日,公由祁门拔营。初三日,驻休宁。调张运兰、唐义训等军九千人集于休宁,分两路进攻徽州。初五日,唐义训军进攻失利而溃。维时景镇既失,祁、黟、休宁三县四面皆贼,米粮接济已断,公军有坐困之势。公商之各军统领、营官,拟再力攻徽州,以图克复。函致左公宗棠、鲍公超,令其夹攻景镇。十二日,公督各军进攻徽州,不克。贼出迎战,官军败退,夜还休宁。十三日,贼跟踪来犯。公闻警愤甚,自书遗教二千馀言寄家,誓有进而无退。诸将力劝公回祁门。公乃饬张运兰、朱品隆两军坚守休宁。十八日,公回驻祁门。左公宗棠大破贼于范家村,驻军于乐平县。贼由景镇来犯,左公迭击破之,乘胜进剿,前后六获大捷,计杀贼逾万人。贼乃溃走浮梁。乐平一带肃清,转运道通,皖南军气稍伸矣。贼攻建昌、抚州两郡,皆坚守得完。贼乃西窜,陷吉安府,旋经官军收复。
二十日,贼陷瑞州府城而踞之。贼酋陈玉成由鄂窜皖,连陷黄梅、宿松,以为安庆城贼之援。二十三日,公亟调鲍超一军渡江援剿。多隆阿公截剿援贼于桐城、怀宁之境,大破之。贼悉窜踞集贤关。二十四日,奏报上月箬坑、禾戍岭等处击贼胜仗一摺,又奏进攻徽州未能得手一摺。奏参营官总兵唐义训、副将沈宝成、同知朱声隆,其阵亡之副将叶光岳、胡玉元、千总梅魁员请恤。又奏报上月左宗棠一军分剿婺源、乐平等处先后接仗胜负情形一摺,阵亡游击陈明南、将弁陈石台、赵玉莲、曾文清、喻拔元、陈正彪请恤。又奏报景德镇失陷一摺。总兵陈大富力战捐躯,请照总兵例从优赐恤,并于南陵县建立专祠,以表忠尽而留遗爱。
所部将弁田应科、萧传科、胡占鳌、胡凤■、熊定邦、吴定魁、罗廷材七员请恤。
附片奏参婺源县团绅余述祖、黟县知县王峻、婺源知县申协煊,均请革职。又片奏江皖军情,贼匪约分四股,惟李秀成一股西窜,距祁门较远,其三股环绕祁门,无日不战,现已迭获大胜,皖南军务日有起色。惟安庆官军危急,已调派鲍超一军驰援,臣亦即日拔营,移驻东流,就近调度。二十六日,公由祁门拔营。饬派张运兰守休宁,朱品隆守祁门,江长贵、沈宝成等分守岭隘,暂辍进攻之谋,为坚守之计。公自率亲兵数百人以行。三十日,行抵建德县,鲍超迎见公。
四月初一日,公行抵东流县,按视鲍超霆字军营,饬催渡江会剿安庆援贼。
初二日,驰奏左宗棠一军大破贼于乐平,景德、浮梁、鄱阳等处一律肃清一摺。
阵亡副将罗近秋、游击史聿舟及其将弁李启昭、聂棠本、张致和、聂福申、孙绍凯请恤,伤亡将弁赵克振、周崇高、杨清和请恤。随摺保道员王开化、知县刘典二员,三品京堂左宗棠迭破巨股,振
译贼首陈玉成纠集皖北的大股叛军侵犯霍山。总兵余际昌全军战败溃散。叛军随即攻陷英山县,直扑湖北的蕲水,进犯黄州府,将其攻陷,又分兵攻陷德安、随州。武汉地区实行戒严。李续宜奉旨任命为安徽巡抚,率领军队回援湖北。十七日,李续宜上奏上溪口获胜并收复休宁的奏折。道员张运兰请求以按察使的身份记名简放,总兵朱品隆、唐义训练请求简授实缺,并上奏保荐叶光岳、胡玉元、朱声隆、李选、禹志涟五人。附片奏报江西、湖北军情:江西抚州局势紧张,省城震动,紧急调遣鲍超一军由九江赶赴南昌,以稳固根本。臣因休宁新近攻克,徽州有望图谋,暂缓移营,仍驻扎在徽州境内,应当全力攻打徽州城,以打通江浙的气脉并开辟米粮运输之路。二十三日,叛军由榉根岭窜入箬坑,进犯驻扎在历口的副将沈宝成的军营。其北路的一股叛军,由禾戍岭窜入,分散骚扰各岭路。二十四日,提督江长贵攻击北路侵犯岭路的叛军,将其击退。二十五日,朱品隆增援历口。二十六日,会合剿灭箬坑的叛军,将其击破。左宗棠由景德镇移军进剿窜入婺源的叛军,分兵剿灭窜入乐平的叛军,都获得了胜利。叛军大股部队随后赶到,左宗棠驻军在乐平境内。三十日,叛军窜入并攻陷景德镇,总兵陈大富战死,全军挫败溃散。公所设立的转运粮台在景德镇的部分,被水师救获以免遭损失。这个月,李续宜在祁门修筑碉堡,设立机构督工。他每天亲自外出巡视,几十天后工程完工。
三月初二日,李续宜从祁门拔营。初三日,驻扎在休宁。调遣张运兰、唐义训等军九千人集结于休宁,分两路进攻徽州。初五日,唐义的军队进攻失利而溃败。当时景德镇已经失守,祁门、黟县、休宁三县四面都是叛军,米粮接济已经断绝,公的军队有被困坐守之势。公与各军统领、营官商议,打算再次全力攻打徽州,以图收复。发函给左宗棠、鲍超,命令他们夹攻景德镇。十二日,公督率各军进攻徽州,未能攻克。叛军出城迎战,官军败退,夜间返回休宁。十三日,叛军跟踪来犯。公听到警报非常愤怒,亲自写下两千多字的遗教寄回家中,发誓只有前进没有后退。众将极力劝公返回祁门。公于是命令张运兰、朱品隆两军坚守休宁。第十八日,公回驻祁门。左宗棠在范家村大破叛军,驻军在乐平县。叛军由景德镇来犯,左宗棠多次击破他们,乘胜进剿,前后六次获得大捷,累计杀死叛军超过万人。叛军于是溃逃至浮梁。乐平一带肃清,运输通道畅通,皖南军气稍得伸展。叛军攻打建昌、抚州两郡,都被坚守保全。叛军于是向西窜逃,攻陷吉安府,不久被官军收复。
二十日,叛军攻陷瑞州府城并占据它。贼首陈玉成由湖北窜入安徽,接连攻陷黄梅、宿松,作为安庆城内叛军的援军。二十三日,公紧急调遣鲍超一军渡江增援剿敌。多隆阿在桐城、怀宁境内截击援救的叛军,大破他们。叛军全部窜逃占据集贤关。二十四日,上奏上月箬坑、禾戍岭等地击贼获胜的奏折,又上奏进攻徽州未能得手的奏折。上奏参劾营官总兵唐义训、副将沈宝城、同知朱声隆,阵亡的副将叶光岳、胡玉元、千总魁员请求抚恤。又上奏上月左宗棠一军分剿婺源、乐平等地先后接战胜负情况的奏折,阵亡游击陈明南、将弁陈石、赵玉莲、曾文清、喻拔、陈正彪请求抚恤。又上奏景德镇失陷的奏折。总兵陈大富奋力作战牺牲,请求按照总兵例从优赐恤,并在南陵县建立专祠,以表彰忠尽而留遗爱。
所部将弁田应科、萧传科、胡鳌、胡凤、熊定邦、吴定魁、罗廷材共七员请求抚恤。
附片上奏参劾婺源县团绅余述祖、黟县知王峻、婺源知申协煊,均请求革职。又片奏江皖军情,叛军大约分为四股,只有李秀成一股向西窜逃,距离祁门较远,其余三股环绕祁门,无日不战,现在已经接连获得大胜,皖南军务日渐起色。只是安庆官军危急,已调派鲍超一军增援,臣也即日拔营,移驻东流,就近调度。二十日,公从祁门拔营。命令派遣张运兰守卫休宁,朱品隆守卫祁门,江长贵、沈宝城等分守岭隘,暂时停止进攻的计划,采取坚守的策略。公亲自率领亲兵数百人出发。三十日,行进到达建德县,鲍超迎见公。
四月初一日,公行进到达东流县,巡视鲍超霆字军营,催促渡江会剿安庆援救的叛军。
初二日,上奏左宗棠一军在乐平大破叛军,景德、浮梁、鄱阳等地一律肃清的奏折。
阵亡副将罗近秋、游击史聿及其将弁李启昭、聂棠、张致和、聂福申、孙绍凯请求抚恤,伤亡将弁赵克振、周崇高、清和请求抚恤。随奏折保荐道员王开化、知县刘典二人,三品京堂左宗棠接连击破大股叛军,振奋
江皖之全局,勋绩甚伟,请御赏珍物,以示旌异。又附奏请将左宗棠改为帮办军务,俾事权渐属,储为大用。又附片奏:移驻东流,援助江北,臣所统全军皆留徽州境内,布置防守。左宗棠一军伺贼所向,跟踪追剿。是日,又具摺汇保左宗棠一军出力员弁,开单请奖。又具摺汇保鲍超一军出力员弁,开单请奖。初四日,接奉钦差大臣关防。初七日,拜印开用。初八日,谕文案委员书吏:凡军务地方公私函牍,分条呈送核阅。贼扑安庆官军营,杨公载福派水师助守。多隆阿公连战破贼,贼酋陈玉成遁走。其集贤关内贼垒十三座,公弟国荃掘长濠以困之,公弟贞干移营菱湖以扼之。鲍公超率军攻赤冈岭贼垒,悍贼坚守不下。胡公林翼调副将成大吉一军助剿,筑炮台进逼贼营,日夜攻之。左公宗棠追击贼于广信府境。贼窜入浙江,陷金华府及所属数城。瑞州踞贼分扰武宁、义宁、奉新、靖安等县,窜入湖北之境。
译江皖战局的全局,功勋业绩极为伟大,请求御赐赏赐珍物,以表彰其特殊贡献。又附奏章请求将左宗棠改为帮办军务,使事权逐渐集中,储备为日后大用。又附片奏称:移驻东流,援助江北,我所统领的全军都留在徽州境内,布置防守。左宗棠的一支军队伺察贼军动向,跟踪追剿。当天,又上奏章汇总保举左宗棠军中出力的人员,开列清单请求奖赏。又上奏章汇总保举鲍超军中出力的人员,开列清单请求奖赏。初四日,接奉钦差大臣的关防大印。初七日,拜印启用。初八日,谕令文案委员书吏:凡是军务和地方公私函件,分条呈送审核阅览。贼军进攻安庆官军营,杨载福派水师协助防守。多隆阿连续作战击破贼军,贼首陈玉成逃遁。其集贤关内的贼垒十三座,国荃挖掘长壕以困住他们,贞干移营菱湖以扼制他们。鲍超率军攻打赤冈岭贼垒,悍贼坚守不降。胡林翼调副将成大吉的一支军队协助剿杀,修筑炮台逼近贼营,日夜攻打。左宗棠在广信府境内追击贼军。贼军窜入浙江,攻陷金华府及所属数座城池。瑞州占据的贼军分头骚扰武宁、义宁、奉新、靖安等县窜入湖北境内。
五月初一日,鲍超、成大吉合攻赤冈岭贼垒,破之,擒斩数千人。贼之由瑞州窜湖北者,分扰兴国、大治、通山、崇阳等属。初二日,胡公林翼调成大吉一军渡江剿之。鲍公超尽平赤冈岭贼垒,擒斩贼目刘▯仓琳。初三日,讯失律营官李金▯、张光照,于军前斩之。徽州之贼犯羊栈岭,窜陷黟县。初五日,朱品隆、江长贵等攻黟县贼垒,破之,收复县城。初六日,张运兰、唐义训等击犯岭之贼,破之。初九日,诸军进剿庐村贼垒,破之。十三日,徽州之贼弃城遁去。十四日,张公运兰率军收复徽州府城。左公宗棠派军击败窜贼于鄱阳县,贼窜入浙境。胡公林翼自太湖拔营回鄂省援剿,与公期相见于华阳镇。公棹舟至香口候之。十五日,胡公来见,会议军政,通筹大局。留三日。时胡公已病咯血,公则癣疾大作,如官京师时。十八日,驰奏鲍超、成大吉围攻赤冈岭贼垒,悍贼悉数歼除一摺。
随摺奏保吴亮才、周开锡、余大胜、颜绍荣、王衍庆、李文益、明兴、伍华瀚、曾昭仕、萧玉元十员,阵亡副将苏文彪等三十二员弁,开单请恤。又奏江南乡试未能举行一摺。附奏李金▯、张光照正法一片。又奏代递前太常卿唐鉴遗摺,奏请特旨赐谥。奉旨予谥确慎。十九日,公还东流营。左公宗棠由广信回军景德镇,值池州之贼窜陷建德县。二十二日,左公分军击贼,败之,收复建德城。二十四日,批饬鲍超引军击剿宿松、黄梅之贼。二十八日,驰奏逆匪犯岭袭陷黟县,旋经官军克复并乘胜收复徽州一摺。随摺奏保臬司张运兰、总兵唐义训、副将娄云庆、知县朱声隆,奏参参将袁国祥、黄朝升革职,不准留营。又奏遵旨酌保唐义训升署皖南镇总兵,江西知府姚体备以道员归于安徽补用,即令署理皖南道缺。
又奏提督杨载福请假四月回籍省亲一摺。附片奏参霆营将弁郑阳和等分别降革。
又片奏饬水师营官陈金鳌赴南赣镇总兵任。又片奏陈江、楚、皖三省贼势军情:安庆贼粮垂尽,必须力争此城,而后大局有挽回之望,金陵有恢复之期矣。
六月初一日,公弟国荃攻菱湖两岸贼垒,悉破平之,安庆城外贼营俱尽。福建汀州股匪窜江西境,又将窜徽州,左公宗棠由景德镇拔营赴婺源扼剿。贼犯祁门岭路,朱品隆击却之。胡公林翼回驻武昌,派成大吉等击贼,破之,收复武昌所属各城邑。初八日,奏水陆各军阵亡病故员弁汇案请恤一摺,单开一百二十一员名。又奏皖南、江西官军克复黟县、建德等城前后七案出力员弁开单汇保一摺。
又具摺复奏:谕旨饬令左宗棠一军应援浙江。臣查徽州一郡,群贼环伺,防守为难,景德镇、婺源县皆皖浙扼要,战守事宜,均赖左宗棠就近维持。该军纵横策应七百馀里,以目下形势而论,实不能分身就浙。附片奏新授广东按察使彭玉麟统带水师,扼要驻守,暂难赴任。又片奏遵旨查参江西藩司张集馨革职。十三日,缉获徽防将弁黄胜林,于军前斩之。贼酋李秀成一股,扰逼南昌省城。公调鲍超一军渡江,由九江进剿。十八日,驰奏钦奉谕旨复陈江西各路贼情。奏称:江西之贼凡五大股。其由皖境窜入者三股,惟李秀成一股深入江西腹地,占踞瑞州,旁扰各属。其由两广窜入者二股。五股之中,或分或合,头绪迷离。并陈明斟酌缓急,调派援剿先后节次,以及饬调官军筹防江西南路大略情形。附奏江、楚、皖三省战守情形一片。又奏黄胜林正法一片。二十六日,左公宗棠分军迎剿窜贼于德兴县境,破之。贼败窜入浙境。
七月初四日,江苏巡抚薛焕委员赍送两江总督关防、两淮盐政印信到营。初六日,行礼拜印。公闻胡公林翼病甚剧,委弁至武昌馈药,且问之。十一日,湖北官军克复德安府城。贼酋陈玉成纠大股围扑太湖县,攻犯桐城围师。多隆阿公击却之。十八日,驰奏汇报左宗棠一军五、六两月战守情形一摺。又奏复陈恭亲王奕▯等,奏请购买外洋船炮,实为今日救时之急务。附奏请调现泊
译五月初一日,鲍超、成大吉合力攻打赤冈岭的贼军堡垒,将其攻破,擒获并斩杀数千人。从瑞州逃窜到湖北的贼军,分头扰乱兴国、大治、通山、崇阳等地。初二日,胡林翼调遣成大吉的一支军队渡江剿灭他们。鲍超彻底平定了赤冈岭的贼军堡垒,擒获并斩杀了贼首刘仓琳。初三日,审讯违抗军令的营官李金、张光照,在军前将他们斩首。徽州的贼军侵犯羊栈岭,逃窜并攻陷了黟县。初五日,朱品隆、江长等人攻打黟县的贼军堡垒,将其攻破,收复了县城。初六日,张运兰、唐义训等人击退侵犯山岭的贼军,将其击败。初九日,各路军队进军剿灭庐村的贼军堡垒,将其攻破。十三日,徽州的贼军弃城逃跑。十四日,张运兰率领军队收复徽州府城。左宗棠派军击败逃窜的贼军于鄱阳县,贼军逃窜进入浙江境内。胡林翼从太湖拔营返回湖北援剿,与公约定在华阳镇相见。公乘船到香口等候他。十五日,胡林翼前来相见,共同商议军政大事,统筹全局。停留了三天。当时胡林翼已病重咯血,公则癣疾大发,如同在京城做官时一样。十八日,上奏报告鲍超、成大吉围攻赤冈岭贼军堡垒,悍贼全部被歼灭的奏折。
随奏折保举吴亮才、周开锡、余大胜、颜绍容、王衍庆、李文益、明兴、伍华翰、曾昭仕、萧玉元十人,阵亡的副将苏文彪等三十二名官员,列出名单请求抚恤。又上奏江南乡试未能举行的奏折。附奏李金、张光照被正法的一片。又上奏代递前太常寺卿唐鉴的遗折,奏请特别下旨赐予谥号。奉旨赐予谥号确慎。十九日,公返回东流军营。左宗棠从广信回军景德镇,恰逢池州的贼军逃窜并攻陷建德县。二十二日,左宗棠分兵击贼,击败他们,收复建德城。二十四日,批示命令鲍超率领军队击剿宿松、黄梅的贼军。二十八日,上奏报告逆匪侵犯山岭袭击并攻陷黟县,随即被官军攻克收复并乘胜收复徽州的奏折。随奏折保举臬司张运兰、总兵唐义训、副总兵娄云庆、知县朱声隆,弹劾参将袁国祥、黄朝升革职,不允许留在军营。又上奏遵旨酌情保举唐义训升任代理皖南镇总兵,江西知府姚体备作为道员归安徽补用,即令代理皖南道缺。
又上奏提督杨载福请假四个月回籍探亲的奏折。附片弹劾霆营将弁郑阳和等人分别降级革职。
又片奏命令水师营官陈金鳌赴南赣镇总任职。又片奏陈江、楚、皖三省贼军态势和军情:安庆贼军粮食即将耗尽,必须力争此城,而后大局才有挽回的希望,金陵才有恢复的期限。
六月初一日,公的弟弟曾国荃攻打菱湖两岸的贼军堡垒,全部攻破平定,安庆城外的贼军营垒全部清除。福建汀州的股匪逃窜到江西境内,又将逃窜到徽州,左宗棠从景德镇拔营前往婺源扼守剿灭。贼军侵犯祁门岭路,朱品隆击退他们。胡林翼回驻武昌,派成大吉等人击贼,击败他们,收复武昌所属各城邑。初八日,上奏水陆各军阵亡病故官员汇总案件请求抚恤的奏折,单列一百二十一名。又上奏皖南、江西官军攻克收复黟县、建德等城前后七次案件中出力官员列出名单汇总保举的奏折。
又具奏回复:谕旨命令左宗棠一军应援浙江。臣查徽州这一郡,群贼环伺,防守困难,景德镇、婺源县都是皖浙扼要之地,战守事宜,都依赖左宗棠就近维持。该军纵横策应七百余里,以目前形势而论,实在不能分身前往浙江。附片奏新授广东按察使彭玉麟统领水师,扼守要地驻守,暂时难以赴任。又片奏遵旨查办弹劾江西藩司张集馨革职。十三日,抓获徽防将弁黄胜林,在军前斩首。贼首李秀成一股,扰乱逼迫南昌省城。公调遣鲍超一支军队渡江,由九江进剿。十八日,上奏报告钦奉谕旨回复陈述江西各路贼情的奏折。奏称:江西的贼军共有五大股。其中从安徽境内逃窜进入的有三股,只有李秀成一股深入江西腹地,占据瑞州,旁扰各属。从两广逃窜进入的有两股。五股之中,或分或合,头绪混乱。并陈述斟酌缓急,调派援剿先后次序,以及命令调遣官军筹防江西南路的大致情况。附奏江、楚、皖三省战守情况的一片。又奏黄胜林被正法的一片。二十六日,左宗棠分兵在德兴县境迎剿逃窜的贼军,将其击败。贼军败逃进入浙江境内。
七月初四日,江苏巡抚薛焕派委员送来两江总督关防、两淮盐政印信到达军营。初六日,行礼接受印信。公听说胡林翼病重,派弁到武昌送药,并且询问病情。十一日,湖北官军攻克收复德安府城。贼首陈玉成纠集大股包围扑向太湖县,攻犯桐城围师。多隆公击退他们。十八日,上奏报告左宗棠一军五、六两月战守情况的奏折。又奏回复恭亲王奕等,奏请购买外国船炮,实为今日救时的急务。附奏请调现泊
上海之轮船,由长江驶赴安庆,就近察看试用。令楚军水师将弁预为练习,俟明年购到洋船,庶收驾轻就熟之功,即与抚臣文报往来,数日可达,不致淹滞。请饬下江苏抚臣薛焕迅派干员,押令上驶,以资演习。附片奏派委员弁购买口外战马八百匹,请饬部查验,免税放行。又片奏五月由驿拜发摺片,逾期已久,未奉批谕,请查驿递在何处沈失,照例办理。又奏报江、楚、皖军情一片。公弟国荃攻安庆城外石垒,尽拔之。贼以大股来扑营,公弟国荃坚守却之。鲍公超军渡九江进剿,贼退出瑞州,窜丰城。二十四日,鲍超引军追击于丰城西北岸,大破之,斩逾万人。
译上海的轮船,从长江驶往安庆,就近进行察看和试用。命令楚军水师的将官预先进行练习,等到明年买到外国船只,才能收到驾轻就熟的成效,随即与巡抚大臣的文报往来,几天即可到达,不至于延误停滞。请求命令江苏巡抚大臣薛焕迅速派遣干练官员,押送轮船向上游行驶,以供演习之用。附片奏请派遣委员将官购买口外战马八百匹,请求命令兵部查验,免税放行。又附片奏报五月通过驿站发出的奏折和附片,逾期已久,没有奉到批谕,请求查访驿递在何处沉没丢失,依照惯例办理。又奏报江苏、湖北、安徽军情一片。公的弟弟曾国荃攻打安庆城外的石垒,全部拔除。贼军以大股兵力来冲击军营,公的弟弟曾国荃坚守击退他们。鲍超的军队渡过九江进剿,贼军退出瑞州,逃窜到丰城。二十四日,鲍超率领军队在丰城西北岸追击,大败贼军,斩首超过万人。
贼由抚州东窜。二十七日,公弟国荃击援贼于城外,破走之。二十八日,专差奏报接印日期一摺。
八月初一日,公弟国荃克安庆省城,贼党歼焉。初二日,驰奏鲍超一军进援江西,在丰城大获胜仗一摺。奏称:鲍超盛暑鏖兵,所向克捷,立功最伟,请赏赍珍物,以示旌异。随摺保宋国永、陈由立、黄庆等十七员,阵亡知州袁观丰、都司殷雄亮请恤。附片奏报克复安庆省城大概情形,称:楚军围攻安庆,已逾两年,画谋决策,皆胡林翼一人所定,卒得克此坚城,歼除悍贼。臣即日前往部署,其详细情形,另由官文、胡林翼、李续宜会衔具奏。初三日,多隆阿公克复桐城县。初五日,杨公载福派水师克复池州府城,杨公谒辞回籍。初七日,公舟抵安庆。初八日,公与公弟国荃、贞干入安庆城省,巡视城垣,安抚士民,治行馆廨署。搜擒降贼之知县孙润于军前斩之。多隆阿公分军克舒城、宿松、黄梅等县。
初十日,驰报水师克复池州进攻铜陵一摺。附片奏:各营欠饷过多,请旨饬江西每月拨解漕折银五万两,筹清欠饷,并请江西停解各省协饷。所有地丁入款,漕折■税,先清本省守兵及臣处征兵欠饷,以免决裂之患。是日,接奉批摺及赞襄政务王大臣咨文,惊闻七月十六日文宗显皇帝龙驭上宾。公恸哭失声,自以十馀年来,受上知遇,值四方多难,圣心无日不在忧勤惕厉之中。现值安庆克复,军务方有转机,不及以捷报博玉几末命之欢,尤为感恸无已。十一日,湖北官军克广济县,旋收复蕲州、蕲水等城。十二日,水师进克铜陵县。十七日,贼扑浙江严州,府城失守。十八日,接奉哀诏。乃设次于安庆城中,率文武员弁成服哭临三日,日三哭。鲍公超追贼至抚州,贼窜贵溪、双港、湖坊、河口一带,与闽广股匪合并,其数犹众。鲍公追剿,连战破之。二十二日,大破贼于双港,平贼垒八十馀座,擒斩万馀人。二十三日,克铅山县,追剿河口,贼悉溃窜浙境。江西全省肃清。二十四日,湖北官军克复黄州府城。二十六日,胡文忠公林翼卒于武昌。公闻胡公之卒也,悲悼不已。谓胡公赤心以忧国家,小心以事友生,苦心以护诸将,天下宁复有似斯人者哉!二十七日,专弁赍奏恭慰大孝一摺。官文公奏请以李续宜署湖北巡抚,奉旨调授湖北巡抚彭公玉麟补授安徽巡抚,毛公鸿宾补授湖南巡抚。
九月初二日,公弟国荃督军循江北岸而下,派道员刘连捷等进军庐江县,总兵黄翼升以淮扬水师顺流下驶。初九日,公驰摺奏鲍超一军,追剿江西股匪于湖坊、河口等处,大获胜仗,克复铅山县城,江西全省一律肃清,阵亡将弁王友得、黄友胜等十一名请恤。随摺保谭胜达、明兴、李文益、刘玉堂等十一员。附奏称提督鲍超转战三省,风驰电掣,骁勇罕匹,请旨授提督实缺,其部将宋国永、陈由立、黄庆、娄云庆、张玉田等,请授总兵实缺,以示奖励。又奏:“臣移驻安庆省城,酌派司道大员分任责成”一摺,附片奏:张运兰奉旨补授福建按察使,例应赴任,该司带勇,徽州防剿吃紧,无人可以接办,请俟军务稍平,再请陛见。
又奏报孙润正法一片。十六日,公弟国荃克泥汊口贼垒。十九日,克神塘河贼垒。
官文公会奏安庆克复情形。奉上谕:“曾国藩调度有方,著加恩赏加太子少保衔。”钦此。又奉上谕:“官文等另片奏曾国荃等于围攻安庆时,智勇兼施。道员曾国荃著赏加布政使衔,以按察使记名,遇缺题奏,并加恩赏穿黄马褂,以示优奖。
候选训导曾贞干著免选本班,以同知直隶州知州尽先选用,并赏戴花翎“等因。
钦此。又奉上谕:“官文等奏请将殉难道员予谥等语。候选同知曾国华前在三河殉难,今其兄曾国藩、其弟曾国荃、曾贞干率师剿贼,克复安庆。一门忠义,深堪嘉尚。曾国华着加恩予谥,以彰忠烈。”钦此。二十日,公弟国荃克复无为州城。二十一日,公作《劝诫浅语》十六条,营官、僚属、委
译贼军从抚州向东逃窜。二十七日,国荃在城外攻击前来援救的贼军,将其击溃并迫使其逃走。二十八日,专门派遣使者上奏报告接收印信的日期。
八月初一日,国荃攻克安庆省城,贼党被歼灭。初二日,迅速上奏鲍超一军进援江西,在丰城取得大胜仗的奏折。奏折称:鲍超在酷暑中激战,所向披靡,立功最为卓著,请求赏赐珍贵物品,以表示特别的表彰。随奏折保荐宋国永、陈由立、黄庆等十七人,阵亡的知州袁观丰、都司殷雄亮请求抚恤。附片奏报攻克安庆省城的大致情况,称:楚军围攻安庆,已超过两年,谋划决策,都是由胡林翼一人制定,最终得以攻克这座坚城,歼灭悍贼。臣即日前往部署,详细情况,另由官文、胡林翼、李续适宜联名上奏。初三日,多隆阿攻克桐城县。初五日,杨载福派水师攻克池州府城,杨载福告辞回乡。初七日,曾国藩的船只抵达安庆。初八日,曾国藩与国荃、贞干进入安庆城省视,巡视城墙,安抚士绅百姓,治理行馆官署。在军前搜捕并擒获投降的贼军知县孙润,将其斩首。多隆阿分兵攻克舒城、宿松、黄梅等县。
初十日,迅速上报水师攻克池州、进攻铜陵的奏折。附片奏称:各营欠饷过多,请求皇上命令江西每月拨解漕折银五万两,筹措清理欠饷,并请求江西停止拨解给各省的协饷。所有的地丁收入、漕折税银,先用于清偿本省守军及臣处征召兵员的欠饷,以避免发生哗变的祸患。这天,接到批复的奏折及赞襄政务王大臣的咨文,惊闻七月十六日文宗皇帝驾崩。曾国藩痛哭失声,自认为十多年来,蒙受皇上知遇之恩,正值四方多难,圣心无日不在忧虑勤勉、警惕振奋之中。现在正值安庆攻克,军务刚有转机,来不及用捷报博取皇上临终前的欢心,尤其感到悲痛不已。十一日,湖北官军攻克广济县,随即收复蕲州、蕲水等城。十二日水师进攻克铜陵县。十七日,贼军扑袭浙江严州,府城失守。十八日,接到哀诏。于是在安庆城中设立灵堂,率领文武官员穿丧服哭祭三天,每天哭祭三次。鲍超追贼至抚州,贼军逃窜到贵溪、双港、湖坊、河口一带,与当地闽广股匪合并,人数仍然众多。鲍超追剿,连战皆胜。二十二日,在双港大破贼军,平定贼垒八十多座,擒斩万余人。二十三日,攻克铅山县,追剿河口,贼军全部溃散逃入浙江境内。江西全省肃清。二十四日,湖北官军收复黄州府城。二十六日,胡林翼在武昌去世。曾国藩听说胡林翼去世,悲痛哀悼不已。说胡林翼赤心忧虑国家,小心侍奉朋友,苦心保护诸将,天下哪里还有像这样的人呢!二十七日,专门派遣弁兵上奏恭慰大孝的奏折。官文上奏请求让李续宜署理湖北巡抚,奉旨调任湖北巡抚的彭玉麟补授安徽巡抚,毛鸿宾补授湖南巡抚。
九月初二日,国荃督军沿江北岸而下,派遣道员刘连捷等进军庐江县,总兵黄以淮扬水师顺流下驶。初九日曾国藩迅速上奏鲍超一军,在湖坊、河口等处追剿江西股匪,取得大胜仗,收复铅山县城,江西全省一律肃清,阵亡的将弁王友得、黄友胜等十一人请求抚恤。随奏折保荐谭胜达、明兴、李文益、刘玉堂等人十一员。附奏称提督鲍超转战三省,风驰电掣,骁勇罕有匹敌,请求皇上授予提督实缺,其部将宋国永、陈有立、黄庆、娄云庆、张玉田等人,请求授予总兵实缺,以示奖励。又上奏:“臣移驻安庆省城,酌情派遣司道大员分任责成”的奏折,附片奏称:张运兰奉旨补授福建按察使按规定应当赴任,但他带领勇丁,徽州防剿吃紧,无人可以接替办理,请求等到军务稍平,再请求陛见。
又上奏报孙润正法的一片。十六日,国荃攻克泥汊口贼垒。十九日,攻克神塘河贼垒。
官文联名上奏安庆克复情形。奉皇上谕旨:“曾国藩调度有方,著加恩赏加太子太保衔。”钦此。又奉皇上谕旨:“官文等另片奏曾国荃等在围攻安庆时,智勇兼施。道员曾国藩著赏加布政使衔,以按察使记录在案,遇缺题奏,并加恩赏穿黄马挂,以示优奖。
候选训导曾贞干著免选本班,以直隶州知州优先选用,并赏戴花翎”等因。
钦此。又奉皇上谕旨:“官文等人奏请将殉难的道员给予谥号等语。候选同知曾国华前在三河殉难现在他的哥哥曾国藩、他的弟弟曾国荃、曾贞干率师剿贼,收复安庆。一门忠义,深堪嘉奖。曾国华著加恩给予谥号,以彰忠烈。”钦此。二十日国荃收复无为州城。二十一日,曾国藩作《劝诫浅语》十六条,营官僚属、委
员、绅士各四条。二十二日,查阅城上防守兵勇,巡视城堞及城外营垒。二十三日,公弟国荃克运漕镇。时外洋轮船由上海驶至汉口者渐多,上下往来,一日千里,奸商往往雇民船载货,系于其后,拖带以行,借免课税厘金,亦或借以资贼。公咨行通商衙门,称盐茶为货税大宗,饷源所赖,请照会上海洋商,毋得揽带民船货物。寿州练总苗沛霖亦捻匪之党,前岁与李世忠先后受抚,督师胜保公叠次奏保,补授四川川北道,加布政使衔。李世忠升任江南提督,帮办军务。苗沛霖与在籍办团之员外郎孙家泰等为仇,率其党围攻寿州。巡抚翁同书屡出谕之,苗沛霖不退。孙家泰等自杀,苗沛霖攻陷寿州。袁公甲三派李世忠以兵击之。诏命公移得胜之军分讨苗逆。二十九日,公弟国荃克东关贼垒,前后所克城镇,派军扼守,乃还安庆。
译官员、绅士各四条。二十二日,查勘城墙上防守的兵勇,巡视城墙垛口及城外的营垒。二十三日,我的弟弟曾国荃攻克运漕镇。当时,从上海驶往汉口的外国轮船逐渐增多,上下往来,一日千里,奸商往往雇用民船装载货物,系在轮船后面,拖带前行,借此逃避关税厘金,有时也借此资助贼寇。我发函给通商衙门,称盐茶是货物税收的大宗,是军饷来源所依赖的,请求照会上海洋商,不得揽带民船货物。寿州练总苗沛霖也是捻匪的同党,前年与李世忠先后接受招抚,督师胜保公多次上奏保举,补授四川川北道,加布政使头衔。李世忠升任江南提督,帮办军务苗沛霖与在籍办理团练的员外郎孙家泰等人结仇,率领他的党羽围攻寿州。巡抚翁同书屡次出面劝谕,苗沛霖不肯退兵。孙家泰等人自杀,苗沛霖攻陷寿州。袁甲三派李世忠率兵攻击他。皇帝下诏命令我移调得胜的军队分路讨伐苗沛霖。二十九日,我的弟弟曾国荃攻克东关贼垒,前后所攻克的城镇,派遣军队扼守,于是返回安庆。
是月浙江之贼陷绍兴、处州二府城,其馀州县属邑,蹂躏殆遍。
十月初一日,公弟国荃还至安庆,商定增募湘勇直捣金陵之计。湖北官军克随州城。初三日,颁发捐输章程。扎派委员,按■填给。札饬水师营官严拿游勇。
出示抚恤殉难员绅家属,被难流亡之士民招集复业,清■房产争讼。左公宗棠军至广信。公调鲍超一军回皖,进军青阳,调朱品隆、唐义训等军进剿石埭,规复宁国。初六日,接奉遗诏,设次行礼。公弟国荃回湘增募湘勇六千人。初十日,彭公玉麟至安庆见公。彭公时奉安徽巡抚之命,具疏力辞。十四日,公具摺奏陈湖北抚臣胡林翼忠勤尽瘁,勋绩最多,乞饬付国史馆,查照施行。又驰摺奏报水陆各军克复铜陵县、无为州、运漕镇并沿江要隘三处,随摺奏保王明山、黄翼升、李朝斌等二十员。附片奏官军攻克运漕以后,本可直捣金陵,惟深入腹地,人数单薄,应令曾国荃添募湘勇六千,替出各城防守之师,进剿巢和,与下游都兴阿一军联络剿办,易于得势。又奏保知府陈■补安庆知府一摺。附片奏前办皖南军务张芾所有文卷簿领,均因徽郡失陷,毁焚无存,请免造报。又片奏称:军兴十载,凡地方查办馈贼资粮受伪官职之案,徒为奸吏讼棍讹索之柄,江西新建县候通选判程迪昌迭次以馈贼重罚诬告善良,请将程迪昌革职严办,以儆刁风。又片奏皖南督办团练在籍编修宋梦兰、知府张韶南与其子张同生均以积劳病故请恤。
浙江杭、湖两郡,久被贼扑,岌岌不保,公咨商左公宗棠由广信进军衢州,以援浙江,调派张运兰防徽之军及江西东境防守之师,均归左公调遣。江苏官绅栖保上海县。十六日,钱公鼎铭由轮船赴安庆,见公痛哭,以请援师,且呈递官绅公函。谓吴中有可乘之机,而不能持久者三端:曰乡团、曰枪船、曰内应是也;有仅完之士而不能持久者三城:曰镇江、曰湖州、曰上海是也。公见而悲之。时饷乏兵单,楚军无可分拨,与李公鸿章筹议,期以来年二月济师。十八日,奉上谕:“钦差大臣两江总督曾国藩著统辖江苏、安徽、江西三省,并浙江全省军务。所有四省巡抚提镇以下各官,悉归节制。浙江军务,著杭州将军瑞昌帮办,并著曾国藩速饬太常寺卿左宗棠驰赴浙江,剿办贼匪。浙省提镇以下各官,均归左宗棠调遣。”钦此。二十六日,专摺奏谢天恩加宫保衔。又代奏弟国荃、贞干谢恩晋秩一摺。又奏谢弟国华奉旨予谥恩一摺。是月湖北全境肃清,官文公调派成大吉等军进驻霍山,以规寿州。刘公蓉奉旨署四川布政使。
十一月初二日,公巡视安庆城垣,度地拟建试院一区,令上下江分闱乡试,既而不果。多隆阿公收复三河镇。十四日,奉到节制四省之旨,旋又奉酌保封疆将帅人才之旨,又奉察看江苏巡抚薛焕、浙江巡抚王有龄能否胜任据实具奏之旨。
公自以任大责重,值时事之艰难,弥觉惕然不敢自安。十六日,驰摺奏左宗棠一军定议援浙,请将广信、徽、饶诸军统归节制,以一事权。该处一切军情,即由左宗棠自行奏报,以昭迅速。信郡钱粮。河口、景德镇■金,拨归左宗棠经收。
其防剿进止,均由左宗棠相机办理。又具摺奏保江西署藩司李桓留办粮台,并请敕效军机处记名,以藩、臬两司遇缺题奏。又具摺奏保道员万启琛署理安徽按察使、李榕署理江宁盐巡道,均随同驻安庆,筹办善后事宜。附片奏新授衢州镇总兵朱品隆现调令会合鲍超一军,进攻宁国,暂难赴任。又片奏:两江政务殷繁,现在行营一无成案可查,所有刑名钱谷及盐员武职补缺与地方寻常事件,应由臣衙门循例具题者,请暂行展缓,抑或改题为奏,以归简易。是日,又奏水陆各军攻克赤冈岭、菱湖贼垒克复安庆省城三案出力员弁开单请奖一摺。又奏克复休宁、黟县及徽州府城迭次攻剿各岭隘出力员弁开单请奖一摺。又奏行营采访忠义第四案,附片奏刑部主事柯铖之母柯王氏骂贼殉难,请建专坊。又
译这个月,浙江的叛军攻陷了绍兴、处州两座府城,其余的州县属地,几乎都被践踏蹂躏。
十月初一日,国荃回到安庆,商定增募湘军直捣金陵的计划。湖北官军攻克了随州城。初三日,颁布捐输章程。委派专员,按册填给凭证。发文命令水师营官严拿游勇。
发布告示抚恤殉难官员绅士的家属,招集被难流亡的士民恢复生计,清理房产争讼。左宗棠的军队到达广信。曾国藩调鲍超的一支军队回安徽,进军青阳,调朱品隆、唐义訓等军进剿石埭,图谋收复宁国。初六日,接到遗诏,设灵位行礼。国荃回湖南增募湘勇六千人。初十日,彭玉麟到安庆拜见曾国藩。彭玉麟当时奉安徽巡抚的命令,上疏极力推辞。十四日,曾国藩上奏陈述湖北巡抚胡林翼忠诚勤勉、鞠躬尽瘁,功勋最多,请求命令国史馆查照施行。又紧急上奏报告水陆各军收复铜陵县、无为州、运漕镇以及沿江三处要隘,随奏保举王明山、黄翼升、李朝斌等官员二十人。附片上奏官军攻克运漕以后,本来可以直接进攻金陵,只是深入腹地,兵力单薄,应当命令曾国荃增募湘勇六千人,替换出各城防守的军队,进剿巢县、和州,与下游都兴阿的一支军队联络剿办,容易占据优势。又上奏保举知府陈某补任安庆知府。附片上奏以前办理皖南军务的张芾所有文书簿籍,都因为徽州失陷,毁焚无存,请求免除造报。又附片上奏说:战争兴起十年,凡是地方查办向叛军输送资粮、接受伪职的案件,都成为奸吏讼棍讹诈勒索的手段,江西新建县候补通判程迪昌屡次以馈送叛军的重罚诬告善良百姓,请将程迪昌革职严办,以警戒刁风。又附片上奏皖南督办团练的在籍编修宋梦兰、知府张韶南及其子张同生都因积劳成疾去世,请求抚恤。
浙江杭州、湖州两郡,长期被叛军攻击,岌岌可危,曾国藩咨询左宗棠从广信进军衢州,以救援浙江,调派张运兰防守徽州的军队以及江西东境防守的军队,都归左宗棠调遣。江苏官员绅士退保上海县。十六日,钱鼎铭乘轮船到安庆,拜见曾国藩痛哭,请求援军,并且呈递官员绅士的公函。说吴中有可以乘虚而入的机会,但不能持久的有三方面:即乡团、枪船、内应;有仅存的城池但不能持久的有三座:即镇江、湖州、上海。曾国藩见到后为之悲伤。当时军饷缺乏、兵力单薄,楚军无法分拨,与李鸿章商议,约定来年二月派兵增援。十八日,接到皇帝谕旨:“钦差大臣两江总督曾国藩著统辖江苏、安微、江西三省,并浙江全省军务。所有四省以下各官,都归其节制。浙江军务,著杭州将军瑞昌协助办理,并著曾国藩迅速命令太常寺卿左宗棠赶赴浙江,剿办叛匪。浙江提督以下各官,都归左宗棠调遣。”钦此。二十六日,专门上奏感谢天恩加授宫保衔。又代奏国荃、贞干谢恩晋升官职。又上奏感谢国华奉旨赐予谥号。这个月湖北全境肃清,官文调派成大吉等军进驻霍山,以图谋收复寿州。刘蓉奉旨代理四川布政使。
十一月初二日,曾国藩巡视安庆城墙,测量土地打算建造一处试院,让上下江分设考场举行乡试,后来没有实现。多隆阿收复三河镇。十四日,接到节制四省的旨意,随即又接到酌情保举封疆将帅人才的旨意,又接到察看江苏巡抚薛焕、浙江巡抚王有齡能否胜任据实上奏的旨意。
曾国藩自认为责任重大,正值时事艰难,更加感到警惕不敢自安。十六日,紧急上奏左宗棠的一支军队决定救援浙江,请将广信、徽州、饶州各军统一归其节制,以统一事权。该处一切军情,就由左宗棠自行上奏,以显示迅速。信郡的钱粮,河口、景德镇的税银,拨归左宗棠经收。
其防御剿杀进退,都由左宗棠相机办理。又上奏保举江西代理藩司李桓留任粮台,并请求敕令效法军机处记名,以藩司、臬司遇缺题奏。又上奏保举道员万启琛代理安徽按察使、李榕代理江宁盐巡道,都随同驻守安庆,筹办善后事宜。附片上奏新授衢州镇总兵朱品隆现在调令会合鲍超的一支军队,进攻宁国,暂时难以赴任。又附片上奏:两江政务繁多,现在行营没有成案可查,所有刑名钱谷以及盐员武职补缺与地方寻常事件,应当由臣衙门循例具题的,请求暂行延缓,或者改题为奏,以归于简易。这天,又上奏水陆各军攻克赤冈岭、菱湖叛军堡垒,收复安庆省城三案出力官员开单请奖。又上奏收复休宁、黟县及徽州府城,屡次攻剿各岭隘出力官员开单请奖。又上奏行营采访忠义第四案,附片上奏刑部主事柯铖的母亲柯王氏骂叛军殉难,请求建立专坊。又
查明柯氏一门殉节者五名,列为第五案。二十五日,奏辞节制浙江省一摺。奏称:臣自受任两江以来,祁门被困,仅得自全;至于安庆之克,悉赖鄂军之功,胡林翼筹画于前,多隆阿苦战于后,非臣所能为力。江苏乃职分应办之事,尚无一兵一卒达于苏境。
译查明确认柯氏一门殉难守节者共五人,列为第五案。二十五日,上奏辞谢节制浙江省的折子。奏章中说:臣自从担任两江总督以来,祁门被围困,仅能保全自身;至于安庆的攻克,全靠湖北军队的功劳,胡林翼在前筹划,多隆阿在后苦战,并非臣所能出力。江苏是臣职责分内应办的事,却还没有一兵一卒到达江苏境内。
乃蒙宠遇非常,节制四省,自顾菲材,实难胜任。左宗棠之才,实可独当一面,即无庸臣兼统浙省,苟恩虑所能到,才力所能及,必与左宗棠合谋,不分畛域,不必有节制之名,而后尽心于浙事也。又具摺复奏查明苏浙两省抚臣优劣情形,奏参候补盐运使金安清请即革职。附片奏保道员李鸿章可膺封疆重寄,现在臣处统带水军,请酌拨陆军数千人,驶赴下游,以资援剿,又奏保提督鲍超功绩甚伟,请赏穿黄马褂,以示旌异。又片奏常州一郡士尚节义,多可用之材,就所知者,奏保周腾虎、刘翰清、赵烈文、方骏谟、华衡芳、徐寿六员名,请量材录用。二十六日,奉到大行颁赏遗念衣服一箱。公拜领行礼谢恩。浙江贼攻扑徽州,左公宗棠派军援剿。公调朱品隆回军援徽。是月贼攻杭州,张忠壮公玉良阵亡。贼分陷宁波、台州各府城。二十八日,杭州省城失守,将军忠壮公瑞昌、巡抚王壮愍公有龄、总兵饶壮勇公廷选等皆死之。
十二月,鲍公超击贼于青阳,屡破之,进攻县城未克。张公运兰病甚回籍,其弟运桂代领其军守徽州。朱品隆军至,击贼破之。十七日,奏遵旨筹商苗沛霖剿抚情形:该练逆迹昭彰,断无再抚之理。现楚军剿办粤逆,难以同时并举,须俟庐州克后,与袁甲三临淮之师联络,乃可并力剿苗。彭玉麟素统水师,舍舟登陆,用违其长,且江面太长,照料非易。该抚两次奏请开缺,应请旨另简大员接任皖抚,俾得乃领水师,于南北大局,两有裨益。又奉遵旨派员赴上海押解革员何桂清来京候讯一片。又奏得鲍超一军攻克安庆贼垒肃清江西全省两案出力员弁开单请奖一摺。十八日,恭接登极诏书。是日,驰奏:浙江省城失守,徽郡被围,臣奉援浙之命,赴救莫及,请交部严加议处。谨通筹全局,力图补救之策,分条陈奏:其一,浙江全省惟衢州一府可以图存,左宗棠一军,先固江皖边防,再筹进剿;其一,请敕下闽浙督臣庆端速派劲旅,严守浦城,俾贼不得由闽境而窜江西;其一,请调广西臬司蒋益沣带领所部五六千人迅赴浙江,随同左宗棠筹办防剿,道员陈士杰带勇驰赴安庆,听候调遣,并请将该二员补授苏、浙两省实缺;其一请饬下闽广督抚,粤海关、闽海关按月筹拨银十三万两,解交左宗棠军营。
附片奏团练一法,不能剿大股悍贼,请将江南团练大臣裁撤。又奏左宗棠一军乐平、建德、德兴等处大捷,出力员弁,汇案请奖。附片奏布政使衔道员王开化积劳病故,请照布政使例从优赐恤予谥。奉旨予谥贞介。二十六日,朱品隆等大破贼于徽州,左公宗棠分军破贼于大鳙岭。徽境肃清。二十七日,奉到上谕:“曾国藩奏接奉节制江、浙等四省军务沥陈恳辞一摺,谦卑逊顺,具见悃忱真挚,有古大臣之风,深堪嘉尚。江浙军情,本属相关一气,凡该大臣思虑所到,谅无不协力同心,相资为理。节制一事,该大臣其毋再固辞。”钦此。侍郎宋公晋奏请饬川、楚、江、皖五省会剿粤逆,诏公与官文、李续宜等详议。公会奏称:增兵必先增饷,非一省所能为力,必须五省合力筹划,众志一心,方于事有实济。现拟咨商各省详议饷数。是月公弟国荃奉旨赏加头品顶戴,左公宗棠授浙江巡抚,沈公葆桢授江西巡抚,李公桓授江西藩司,暂署巡抚,彭公玉麟以兵部侍郎候补。
诏公酌保皖抚。安庆复后,公至省城,招徕士人,修葺敬敷书院,每月按期课试,校阅文艺,其优等者捐廉以奖之。于嘉惠寒士之中,寓识拔才俊之意。皖中人士,莫不感奋。公札司道设立善后局,安抚遗黎,清查保甲,刊发《劝诫浅语》十六条。分设谷米局及制造火药子弹各局,委员司之。又设内军械所,制造洋枪洋炮,广储军实。委员查核民田,分别荒熟。其已垦者,暂令按亩出钱四百文,以助军饷,谓之抵征。除日,派忠义局委员协同街团绅士施放钱米,以赈饥民。
是岁亲王僧格林沁与兵部侍郎胜保,皆奉旨授钦差大臣,督师剿办捻匪。内
译于是承蒙皇上给予非同寻常的恩宠,让我节制四个省的军务,我自忖才能平庸,实在难以胜任。左宗棠的才能,确实可以独当一面,即使不需要我兼任统领浙江一省,只要恩泽所虑及的、才能力所能及的,必定与左宗棠共同谋划,不分彼此界限,不必有节制的名义,而后才能尽心于浙江的事务。又上奏折回复,查明江苏、浙江两省巡抚优劣的情况,弹劾候补盐运使金安清,请求立即革职。附片上奏保荐道员李鸿章可以担当封疆大吏的重任,现在在我这里统领水军,请求酌情拨给陆军数千人,驶往下游,以资援助剿匪,又上奏保荐提督鲍超功绩卓著,请求赏穿黄马褂,以示表彰。又附片上奏常州一郡士人崇尚节义,多有可用之才,就我所知道的,上奏保荐周腾虎、刘翰清、赵烈文、方谟、华衡芳、徐寿六人,请求量才录用。二十六日,奉到大行皇帝颁赏的遗念衣物一箱。我拜领行礼谢恩。浙江贼军攻打徽州,左公宗棠派军援助剿匪。我调朱品隆回军援助徽州。这个月贼军攻打杭州,张忠壮公玉良战死。贼军分兵攻陷宁波、台州各府城。二十八日,杭州省会失守,将军忠壮公瑞昌、巡抚壮愍公王有龄、总兵饶壮勇公廷选等都战死。
十二月,鲍公超在青阳攻打贼军,屡次击败他们,进攻县城未能攻克。张公运兰病重返回家乡,他的弟弟运桂代理统领他的军队守卫徽州。朱品隆的军队到达,击溃贼军。十七日,上奏遵旨商议苗沛霖剿抚的情况:该练勇逆迹昭彰,断无再行招抚的道理。现在楚军剿办粤逆,难以同时并举,必须等到庐州攻克后,与袁甲三在临淮的军队联络,才可以并力剿灭苗沛霖。彭玉麟向来统领水师,舍船登陆,用错了他的长处,而且江面太长,照料不易。该巡抚两次上奏请求离职,应请旨另选大员接任安徽巡抚,使得他能够统领水师,对南北大局,两方面都有益处。又奉旨派遣官员赴上海押解革职人员何桂清来京候审的附片。又上奏获得鲍超一军攻克安庆贼垒、肃清江西全省两案出力官员兵弁开单请奖的奏折。十八日,恭敬地接到登极诏书。当天,紧急上奏:浙江省城失守,徽州被围,我奉命援助浙江,赴救不及,请求交由刑部严加议处。谨通盘筹划全局,力图补救的策略,分条陈述上奏:其一,浙江全省只有衢州一府可以谋求保全,左宗棠一军,先巩固江皖边防,再筹划进剿;其一,请求敕令闽浙总督庆端速派精锐部队,严守浦城,使得贼军不能从福建境内窜入江西;其一,请求调广西按察使蒋益沣带领所部五六千人迅速赶赴浙江,随同左宗棠筹划防剿,道员陈士杰带勇赶赴安庆,听候调遣,并请求将这两员补授江苏、浙江两省实缺;其一,请求饬令闽广督抚、粤海关、闽海关按月筹拨银十三万两,送交左宗棠军营。
附片上奏团练这一方法,不能剿灭大股悍贼,请求裁撤江南团练大臣。又上奏左宗棠一军在乐平、建德、德兴等处大获全胜,出力官员兵弁,汇总案件请奖。附片上奏布政使衔道员王开化积劳成疾去世,请求照布政使例从优赐恤并赐予谥号。奉旨赐予谥号贞介。二十六日,朱品隆等在徽州大破贼军,左公宗棠分兵在大鳙岭击败贼军。徽州境内肃清。二十七日,奉到上谕:“曾国潘上奏接奉节制江、浙等四省军务陈述恳辞的奏折,谦卑顺从,尽显诚恳真挚,有古代大臣的风范,深可嘉奖。江浙军情,本来息息相关,凡是该大臣思虑所到的,想必无不协力同心,相互辅助治理。节制一事,该大臣不必再坚决推辞。”钦此。侍郎宋公晋上奏请求饬令四川、湖北、江苏、安徽五省会合剿灭粤逆,诏令我与官文、李续宜等详细商议。我会上奏称:增兵必须先增军饷,不是一省所能办到的,必须五省合力筹划,众志一心,才对事情有实际帮助。现在拟咨商各省详细商议军饷数额。这个月我弟弟国荃奉旨赏加头品顶戴,左宗棠授任浙江巡抚,沈公葆桢授任江西巡抚,李公桓授任江西布政使,暂署巡抚,彭公玉麟以兵部郎中候补。
诏令我酌情保荐安徽巡抚。安庆收复后,我到达省城,招徕士人,修缮敬敷书院,每月按期考核测试,校阅文章,对优等者捐出俸禄奖励他们。在惠及贫寒士子之中,寓含识别提拔才俊的意思。安徽人士,无不感激振奋。我发札给司道设立善后局,安抚遗民,清查保甲,刊印《劝诫浅语》十六条。分别设立谷米局及制造火药子弹各局,委派官员管理。又设立内军械所,制造洋枪洋炮,广泛储备军需物资。委派官员查核民田,分别荒熟。已经开垦的,暂时令按亩出钱四百文,以资助军饷,称为抵征。除夕,派遣忠义局委员协同街团绅士施放钱粮,以赈济饥民。
这一年亲王僧格林沁与兵部侍郎胜保,都奉旨授任钦差大臣,督师剿办捻匪。
●卷八「壬戌」同治元年,公五十二岁。
正月,公在安庆。初一日,内阁奉上谕:“曾国藩著以两江总督协办大学士。”
钦此。又奉上谕:“曾国藩节制四省,昨又简授协办大学士,其敷乃腹心,弼予郅治,朕实有厚望焉。”钦此。初十日,奏遵旨保皖抚大员一摺。又奏再陈下情力辞节制浙江军务一摺。奏称:图浙之道,必以广信为运粮之路,以严州为进兵之路。现在惟左宗棠一军不能遽达于严州,必俟蒋益沣之军到衢州后,两路并进,取势渐紧。所以规复浙江者在此,所以保全江西、皖南者亦在此,至臣所以再三渎陈不愿节制四省者,非因浙事既已决裂有诿过之意,实因权位太重,恐开斯世争权竞势之风,兼防他日外重内轻之渐。机话甚微,关系甚大。又奏遵旨保举李朝斌、喻俊明、任星元、丁泗滨四员堪胜水师总兵之任。附片奏前浙江巡抚罗遵殿殉难杭州,已奉旨赐恤,旋经御史高延祜奏请撤销恤典。苛刻之论,殊欠公允。
仍请从优赐恤,并将随同殉难之家属等一并旌恤,以彰忠节。王有龄以粮尽援绝,见危授命。其在任时,迭被参劾,难保无身后之訾议,请并从优议恤,以为以死勤事者劝。又片奏参安徽巡抚翁同书酿成苗逆之祸,两次失守,不能殉节。请旨革职议罪,不敢因其门第鼎盛,稍为迁就。又片奏报徽郡解围及各路军情大概。
是日,奉到谕旨,李续宜调安徽巡抚,严树森调湖北巡抚。钦颁令箭、令旗、王命旗牌到营。十一日,批饬江西藩司停止州县吏摊捐之案。公谓地方亲民之官,必须令其旷然无累,然后可责之以民事,不至苛取民财也。十七日,公奉到协办大学士之旨。公弟国荃授江浙臬司,蒋益沣授浙江藩司,陈士杰授江苏臬司。鲍超补浙江提督,并赏穿黄马褂。从公奏也。二十日,左公宗棠击贼于开化县,破之。二十一日,新购外洋火轮船一号到安庆。公出阅视,派委员弁管带,配以兵勇,于江西试行之。二十二日,拜摺恭谢天恩。附片奏称:自去秋以来,臣一门之内迭荷殊恩,感激之馀,继以悚惧。恳求于金陵未克以前,不再加恩于臣家,庶可以保全功名,永承圣眷。前此迭奉保荐督抚大员之旨。封疆将帅,乃朝廷举措之大权,岂敢干预?疆臣既有征伐之权,不当更分黜陟之柄,不特臣一人为然。
凡为督抚者,辨之不可不早,所以预防外重内轻之渐,兼杜植私树党之端。庶几纪纲弥肃,朝廷愈尊矣。贼窜吴淞口,上海告急。镇江府城屡被贼攻扑。又分股渡江,扑江浦、浦口官军营盘。赵公景贤坚守湖州府城一年有馀,粮援俱断,文报亦梗阻不得达。大学士翁公心存奏苏中士民结团抗贼,望曾国藩如慈父母,请饬该大臣派一素能办贼之员,驰往援剿。侍郎宋公晋条陈恢复江南大略。是时公屡奉筹画全局派援江浙之旨,于是日具奏:浙江之事,必俟左宗棠进攻严州,蒋益沣进驻衢州,鲍超进抵宁国,乃有下手之处。江苏之事,必先清江北,次乃江南。现催李鸿章募练淮勇,酌拨湘军数营,驶赴下游,察看情形,再行驰奏。江浙贼势浩大,尽占富庶之区,财力与人数皆数倍于官军,不敢过求速效,以至偾事。又奏徽州官军胜仗郡城解围一摺,随摺奏保张运桂、朱品隆、唐义训、刘松山等十三员,阵亡参将黄和鸣等四十六员名,开单请恤。附片奏鲍超一军,在青阳大获胜仗,阵亡弁勇唐泗和等十一名请恤。又片奏江苏绅士议借洋兵剿贼之事:上海本通商之地,借洋兵以保守人财则可,若令攻剿苏州、金陵代复中国之疆土则不可。盖以现在攻城,我无助剿之师,将来克城,又无防守之师,专恃洋兵,洋人或见德而生怨望,不可不虑。维时上海已设立公局,会同洋人防守。公咨商巡抚薛焕,言苏州、金陵非可以幸袭而得,目前权宜之计,只可借兵防守沪城,尤当坦然以至诚相与,不可稍涉猜疑,致碍大局。其函致苏州绅士,言之尤详。
二十四日,奉到上谕:“贼氛日炽,而该大臣等章
译卷八“壬戌”同治元年,曾国藩五十二岁。
正月,曾国藩在安庆。初一,内阁奉上谕:“曾国藩着以两江总督协办大学士。”
钦此。又奉上谕:“曾国藩节制四省军务,昨日又简授协办大学士,望其施展腹心之谋,辅佐我达到大治,朕对他实在寄予厚望。”钦此。初十,上奏遵旨保荐安徽巡抚大员的折子。又上奏再次陈述下情,极力推辞节制浙江军务的折子。奏称:谋划收复浙江的策略,必须以广信作为运粮之路,以严州作为进兵之路。现在只有左宗棠的一支军队不能迅速到达严州,必须等到蒋益沣的军队到达衢州后,两路并进,才能逐渐形成紧迫的态势。收复浙江的关键在此,保全江西、皖南的关键也在此。至于臣再三冒昧陈述不愿节制四省的原因,并非因为浙江战事已经决裂而有推卸过错之意,实在是因为权力地位太重,恐怕开启当今社会争权夺势的风气,同时防范日后外重内轻的渐趋。机微甚为精妙,关系甚为重大。又上奏遵旨保荐李朝斌、喻俊明、任星元、丁泗宾四人堪任水师总兵之职。附片奏称:前任浙江巡抚罗遵殿在杭州殉难,已奉旨赐恤,随即御史高延祜上奏请求撤销恤典。这种苛刻的言论,实在有失公允。
仍请求从优赐恤,并将随同殉难的家眷等一并表彰抚恤,以彰显忠节。王有龄因粮尽援绝,见危授命。他在任期间,屡次被参劾,难保死后没有非议,请求一并从优议恤,以鼓励那些以死勤事的人。又附片奏参安徽巡抚翁同书酿成苗族叛乱之祸,两次失守城池,不能殉节。请旨革职治罪,不敢因其门第鼎盛而稍加迁就。又附片奏报徽州解围及各路军情大概。
当天,奉到谕旨,李续宜调任安徽巡抚,严树森调任湖北巡抚。钦赐的令箭、令旗、王命旗牌送到军营。十一日,批示江西布政使停止州县官吏摊派捐输的案件。曾国藩说:地方亲民之官,必须让他们心境开阔没有牵累,然后才可以责成他们处理民事,不至于苛取民财。十七日,曾国藩奉到协办大学士的旨意。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授任江浙按察使,蒋益沣授任浙江布政使,陈士杰授任江苏按察使。鲍超补任浙江提督,并赏穿黄马褂。都是采纳曾国藩的奏请。二十日,左宗棠在开化县击贼,大破敌军。二十一日,新购的外国火轮船一艘到达安庆。曾国藩出营阅视,派委员弁管带,配备兵勇,在江西试行。二十二日,上奏折恭谢天恩。附片奏称:自去年秋天以来,臣一家接连蒙受殊恩,感激之余,继之以惶恐。恳求在金陵未攻克以前,不再加恩于臣家,或许可以保全功名,永远承受圣眷。此前屡次奉到保荐督抚大员的旨意。封疆将帅,是朝廷举措的大权,岂敢干预?疆臣既然已有征伐之权,就不应当再分掌黜陟之柄,这不仅臣一人如此。
凡是担任督抚的人,辨别这一点不可不早,以便预防外重内轻的渐趋,同时杜绝培植私党、树立党羽的开端。或许能使纲纪更加严肃,朝廷更加尊贵。贼军窜入吴淞口,上海告急。镇江府城屡次被贼军攻击。又分出一股渡江,攻击江浦、浦口官军营盘。赵景贤坚守湖州府城一年有余,粮草援军都断绝,文书报告也受阻不能送达。大学士翁心存上奏苏中士民结团抗贼,盼望曾国藩如慈父母,请饬令该大臣派一名向来能办贼的官员,驰往援剿。侍郎宋晋条陈恢复江南的大略。这时曾国藩屡次奉到筹划全局、派援江浙的旨意,于是当天上奏:浙江之事,必须等到左宗棠进攻严州,蒋益沣进驻衢州鲍超进抵宁国,才有下手之处。江苏之事,必须先清理江北,其次才是江南。现催促李鸿章募练淮勇,酌情拨派湘军数营,驶赴下游,察看情形,然后再行驰奏。江浙贼势浩大,占据富庶之区,财力与人数都数倍于官军,不敢过求速效,以致败事。又上奏徽州官军胜仗、郡城解围的折子,随折保荐张运桂、朱品隆、唐义训、刘长山等十三员,阵亡参将黄和鸣等四十余名,开单请恤。附片奏称鲍超一军,在青阳大获全胜,阵亡弁勇唐泗和等十一人请恤。又附片奏称江苏绅士议借洋兵剿贼之事:上海本是通商之地,借洋兵以保守人财则可以,若令其攻剿苏州、金陵,代为收复中国之疆土则不可。因为现在攻城,我没有助剿之师,将来克城,又没有防守之师,专恃洋兵,洋人或许见德而生怨望,不可不虑。当时上海已设立公局,会同洋人防守。曾国藩咨商巡抚薛焕,说苏州、金陵不是可以侥幸袭取的,目前权宜之计,只可借兵防守上海城,尤其应当坦然以至诚相待,不可稍涉猜疑,致碍大局。他致信苏州绅士,说得尤为详细。
二十四日,奉到上谕:“贼势日益炽盛,而该大臣等章
其如何通筹全局,缓急兼权,著将一切机宜,随时驰奏,以纾悬系。“钦此。李公鸿章募淮勇到安庆,公为定营伍之法。器械之用、薪粮之数,悉仿湘勇章程,亦用楚军营规以训练之,拨湘勇数营以助之。两省将卒,若出于一家然,公所教也。二十六日,咨濒江各省督抚商定长江通商章程。饬善后局查办保甲。公自核定门牌团册之式。是月,李世忠收复江浦、浦口二城。贼纠捻匪围攻颍州府,胜保公督师援之。彭公玉麟补授兵部右侍郎。
二月初二日,公拜摺奏称:忝列戎行,奏报甚少,其所以■々自守者,盖亦有故:一则不轻奏谣传之言,一则不轻奏未定之事,一则不轻奏预计之说。因此三者,遂蹈迟延之咎。臣忝非常之遇,倚任弥重,延访更殷。嗣后拟十日奏事一次,有急则加班具奏。所有谕旨垂询之件,谨分条详复,其一,计曾国荃、杨载福、张运兰回营之期;其一,李鸿章募练淮勇,二月可以成军,拟由陆路驰至镇江;其一,攻捣金陵,必先清后路,脚跟已稳,而后可进;其一,李续宜筹派兵勇,援颍州之路;其一,左宗棠援剿浙江,必从衢、严之间下手;其一,上海筹借洋兵,以助防守之法。凡六条。饬安庆藩司核定■金卡局支发军饷坐支章程。
初四日,阅视李公鸿章营勇及所部程学启、滕嗣林等营。多隆阿公大破贼于庐州城外,尽平贼垒。初五日,奉到上谕:“曾国藩沥陈下情遵保皖抚各摺片,具见该大臣虑远思深,实深嘉悦,已明白宣示,仍令该大臣节制四省矣。朝廷黜陟之权,原非封疆大吏所能侵越。第该大臣简任纶扉,督师江皖,膺股肱心膂之寄,朕畴咨岳牧,延访甚殷,该大臣图济时艰,不当稍有避嫌之见,方合古大臣知无不言之义。嗣后如有所知,不妨密封呈进,以备采择。”钦此。同日奉上谕:“曾国藩晓畅戎机,公忠体国,中外咸知。当此江浙军务吃紧,生民涂炭,若非曾国藩之悃忱真挚,岂能轻假事权!所有江南、安徽、江西、浙江四省巡抚提镇以下,仍归曾国藩节制。该大臣务当以军务为重,力图攻剿,以拯生民于水火之中,毋许再行固辞。”钦此。时又因三载考绩之典,奉上谕:“大学士湖广总督官文,久任封圻,虚怀延揽,于吏治戎行均能整饬,著交部从优议叙。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曾国藩,督军办贼,勤劳罔懈,于江皖地方,迭复名城,战功卓著,甄拔所部将士,贤能称职,前经简授协办大学士,仍着交部从优议叙。四川总督骆秉章,前在湖南巡抚任内,剿办贼匪,不分畛域,其所荐举人才,尤为有裨实用,自升任川督,办理丹棱股匪及整顿地方,均能妥速,著赏加太子少保衔,用示嘉奖。”
钦此。初六日,专弁入都,赍奏登极贺表。初八日,张公运兰假满还皖。初九日,李公续宜抵任来见。公派提督成大吉等进军固始,以援颍州。左公宗棠击贼于遂安县,大破之,克复县城。初十日,拜发万寿贺摺,专弁入都。又代弟国荃奏谢天恩一摺。十二日,驰摺奏安徽省城仍宜设于安庆,前此改建庐州,系一时权宜之计。安庆处滨江适中之地,足资控制。至大江水师战船千馀号,炮位三千馀尊,逐年积累,成此巨观。事定之后,江防仍不宜撤,请专设长江水师提督一员,添设将弁额缺若干,均候吏、兵二部详复议奏。附片奏:江海虽同一水面,而风涛气候各殊。楚军水勇战船,但可用之江面,未可以出重洋。臣料粤逆所掠江楚之民,必无遽能纵横海上之事。又附片奏浙江衢河浅窄,不宜水军,江西刘于浔水师专防本省汛地,不能赴浙援剿。又奏采访忠义第六案,附片奏委员王敬恩请恤。
十五日,公弟国荃至安庆,所募湘勇以次集于皖境。是日,奉到上谕:“江苏布政使著曾国荃补授,即赴新任,毋庸来京请训。该员系两江总督曾国藩之弟,例应回避,惟该省军务紧要,需员办理,著毋庸回避,以资得力。”钦此。又以李元度补援浙江臬司。二十二日,拜摺代弟国荃奏谢天恩。附片
译他们如何统筹全局,权衡缓急,着将一切机宜,随时迅速上奏,以解除朝廷的挂念。”钦此。李鸿章招募淮勇到达安庆,公为他们制定营伍的法度。器械的使用、薪粮的数量,全都仿照湘勇的章程,也用楚军的营规来训练他们,拨派几营湘勇来协助他们。两省的将士,如同出自一家一样,这是公教导的结果。二十六日,公咨文沿江各省督抚商定长江通商章程。命令善后局查办保甲。公亲自核定门牌、团册的格式。这个月,李世忠收复江浦、浦口两城。贼寇勾结捻匪围攻颍州府,胜保督师救援。彭玉麟补授兵部右侍郎。
二月初二日,公上奏章称:我愧列于军队之中,奏报很少,我之所以如此谨慎自守,大概也有原因:一是不轻易上奏传闻之言,二是不轻易上奏未定之事,三是不轻易上奏预计之说。因为这三点,于是招致迟延的过失。臣愧承非常之恩遇,倚任更加厚重,延访更加殷切。此后打算每十日奏事一次,有紧急情况则加班上奏。所有谕旨垂询的事项,谨分条详细回复,其一,计算曾国荃、杨载福、张运兰返回军营的日期;其二,李鸿章招募训练淮勇,二月可以成军,打算由陆路疾驰至镇江;其三,攻打金陵,必须先清除后路,脚跟已稳,然后才可前进;其四,李续宜筹派兵勇,救援颍州的路线;其五,左宗棠救援剿灭浙江贼寇,必须从衢州、严州之间下手;其六,上海筹借洋兵,以辅助防守的方法。共六条。命令安庆藩司核定捐金卡局支发军饷的坐支章程。
初四日,视察李鸿章的营勇以及他所统领的程学启、滕嗣林等营。多隆公在庐州城外大破贼寇,全部平定贼垒。初五日,奉到上谕:“曾国潘详尽陈述下情,遵旨保荐安徽巡抚的各奏折片,可见该大臣思虑深远,实在深加嘉许喜悦,已明白宣示,仍令该大臣节制四军。朝廷升降官员的权力,原本不是封疆大吏所能侵犯超越的。但该大臣被简任为内阁大学士,督师江皖,肩负股肱心膂的重任,朕咨询岳牧,延访非常殷切,该大臣图谋救济时艰,不应当稍有避嫌的想法,才符合古代大臣知无不言的道义。此后如果有所知晓,不妨密封呈进,以备采纳选择。”钦此。同日奉到上谕:“曾国藩通晓军事机宜,公忠体国,中外都知道。当此江浙军务吃紧,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如果不是曾国藩的诚恳真挚,岂能轻易授予事权!所有江南、安徽、江西、浙江四省的巡抚、提督、总兵以下官员,仍归曾国藩节制。该大臣务必以军务为重,力图攻剿,以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不允许再行坚决推辞。”钦此。当时又因三年考绩的典礼,奉到上谕:“大学士湖广总督官文,长期担任封疆大吏,虚怀延揽人才,对吏治和军队都能整饬,着交部从优议叙。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曾国潘,督军办贼,勤劳不懈,在江皖地方,多次收复名城,战功卓著,选拔所部将士,贤能称职,先前已简授协办大学士,仍着交部从优议序。四川总督骆秉章,先前在湖南巡抚任内,剿办贼匪,不区分界限,他所荐举的人才,尤其对实用有裨益,自从升任四川总督,办理丹棱股匪及整顿地方,都能稳妥迅速,着赏加太子少保衔,以示嘉奖。”
钦此。初六日,派专弁入京,携带登基贺表。初八日,张运兰假期满返回安徽。初九日,李续宜到任来见。公派提督成大吉等人进军固始,以救援颍州。左宗棠在遂安县击贼,大破贼寇,收复县城。初十日,上奏万寿贺折,派专弁入京。又代弟弟曾国荃上奏谢恩一折。十二日,疾驰上奏安徽省城仍应设在安庆,此前改建庐州,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安庆地处滨江适中之地,足以资控制。至于大江水师战船一千多艘,炮位三千多尊,逐年积累,形成如此壮观的规模。事定之后,江防仍不宜撤除,请求专设长江水师提督一员,添设若干将弁额缺,均等候吏、兵二部详细复议上奏。附片上奏:江海虽然同属水面,但风涛气候各不相同。楚军水勇战船,只能用于江面,不可以出重洋。臣料想粤逆所掠夺的江楚百姓,必定没有突然能在海上纵横之事。又附片上奏浙江衢河浅窄,不宜水军,江西于浔水师专防本省汛地,不能前往浙江救援剿灭。又上奏采访忠义第六案,附片上奏委员王敬恩请恤。
十五日,公的弟弟曾国荃到达安庆,所招募的湘勇陆续集结于安徽境内。这天,奉到上谕:“江苏布政使着曾国荃补授,即赴新任,无需来京请训。该员是两江总督曾国潘的弟弟,按例应当回避,但该省军务紧要,需要人员办理,着无需回避,以资得力。”钦此。又任命李元度补援浙江臬司。二十二日,上奏代弟弟曾国荃谢恩。附片
奏参新授臬司李元度请革职,交左宗棠差遣。又具摺分条奏报军情:其一曾国荃募勇已经抵皖,饬令进剿巢县、含山一带;其一,李鸿章带勇,拟会同曾国荃,攻剿江边一路,冲过贼中,以期速达镇江;其一,多隆阿进攻庐郡大捷,伤亡亦多,需稍事休息,再图进取;其一,李续宜派兵援颍情形,由李续宜具奏;其一,左宗棠剿贼大捷,克遂安城,由左宗棠详报;其一,援浙之军,必须蒋益沣到后,乃能合力兜剿;其一,湖州孤悬贼中,无路赴援,惟闻城中粮米足支数月,或可保全;其一,徽州解围后,改令朱品隆接防郡城,派张运兰老湘营为游击之师;其一,上海有高桥、萧塘之捷,当可保全,冯子材仍守镇江。凡九条。公出城巡阅新到之湘勇七营。二十四日,公弟国荃启行,督军沿江岸进剿。李公鸿章成军八千人,拟濒江而下,傍贼垒冲过,以援镇江。计未决。二十八日,上海官绅钱公鼎铭等筹银十八万两,雇洋人轮船七号,驶赴安庆,以迎李公鸿章之师。定以三次载赴上海。
译上奏弹劾新任命为按察使的李元度,请求将其革职,交由左宗棠差遣。又另写奏折分条汇报军情:第一条,曾国荃招募的勇兵已经抵达安徽,命令他们进剿巢县、含山一带;第二条,李鸿章率领勇兵,计划会同曾国荃,攻剿沿江一路,冲过贼军中间,以期迅速抵达镇江;第三条,多隆阿进攻庐州府取得大捷,但伤亡也很多,需要稍作休息,再图进取;第四条,李续宜派兵救援颍州的情况,由李续宜另行上奏;第五条,左宗棠剿贼取得大捷,攻克遂安城,由左宗棠详细汇报;第六条,救援浙江的军队,必须等到蒋益沣到达后,才能合力包围剿杀;第七条,湖州孤悬在贼军之中,无路前往救援,只听说城中粮米足够支撑数月,或许可以保全;第八条,徽州解围后,改令朱品隆接替防守郡城,派遣张运兰的老湘营作为游击部队;第九条,上海在高桥、萧塘取得胜利,应当可以保全,冯子材仍然驻守镇江。共九条。曾国藩出城巡视新到的湘勇七营。二十四日,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启程,督率军队沿江岸进剿。李鸿章编成军队八千人,计划沿着江边而下,紧贴贼军营垒冲过,以救援镇江。计划尚未决定。二十八日,上海官员士绅钱鼎铭等人筹集白银十八万两,雇佣洋人轮船七艘,驶往安庆,以迎接李鸿章的军队。约定分三次载运至上海。
是日,上海官绅借洋兵连破贼于浦东,贼少却。胜保公督兵援颍州解围。
三月初一日,札调张运兰扼婺源白沙关,以防贼窜江西之路。初七日,鲍公超击援贼于青阳城外,破之。初八日,李公鸿章领所部勇第一起三千人,由安庆附轮舟启行赴沪。公拜摺奏谢京察从优议叙恩。又驰报李鸿章一军改由轮船赴沪启程日期一摺。又驰摺奏称:东南寇氛,蔓延日久,生灵之涂炭深矣!臣受命两年,无一兵达于苏境,无一旅进攻宁国。左宗棠苦战衢、严,独任其难,不克分兵往助。赵景贤困守湖州,贤贞盖世,不克设法往援。徒有兼辖之名,并无统筹之实。倘蒙圣恩收回成命,俾臣稍释神魂之震惧,尤感圣慈之曲尽矣!又查广东一省,财力殷富,为东南之冠,请特派大员,驰赴广东办理■金,专供苏、浙、皖三省之饷。附片奏浙江殉难提督饶廷选,请于广信府建立专祠。又附片奏报各路军情。又片奏新授河南归德总兵萧孚泗,现在曾国荃军营随同进剿;记名总兵陈由立,经河南抚臣奏调,现在鲍超军营,围剿青阳。该二员仍留原营,均未便饬赴河南。十三日,公弟贞干破贼于荻港旧县、三山夹等处,贼垒皆平。十四日,李公鸿章所部勇第二起由安庆启行。公派黄翼升附轮船赴上海,察看下游地势贼情。李公续宜赴六安州督师,以规颍寿。十五日,公弟国荃破贼于望城冈。十六日,鲍公超克复青阳县城。十八日,公弟国荃破贼于铜城闸。十九日,克雍家镇贼垒。二十日,克巢县、含山二城。二十一日,公弟贞干克复繁昌县城。二十二日,公弟国荃克复和州城。鲍公超连克石埭、太平二县城。左公宗棠剿贼于江山、常山之境,连战破之。二十三日,公弟国荃攻克裕溪口。二十四日,攻克西梁山沿江北岸贼垒,悉破平之。公驰摺奏报青阳克复,随摺奏保娄云庆、冯标等二十七员,阵亡将弁罗春鹏、李遇春等十七员名,开单请恤。随片奏水陆各军破贼于荻港、旧县、三山等处,一律肃清,阵亡将弁刘照志、王虞廷、刘华泗三名请恤。
又片陈报皖浙各路军情。又具摺复奏:江浙绅士请借洋兵规复苏、常各属城邑,臣谬膺重寄,治军无状,致使苏省士民迫于水深火热之中,为此不择之呼吁。此皆臣之咎也。以目前之贼势,度臣处之兵力,纵使洋人转战内地,实无大枝劲旅与之会剿,尤为可愧。请饬下总理衙门照会洋人,定议于先,或不至责怨于后。
又奏拟结普承尧罪名一摺。二十七日,公弟贞干破贼于鲁港。二十八日,鲍公超克复泾县。公札饬鲍超派兵援湖州。三十日,公弟贞干克复南陵县城李鸿章全军抵上海,奉旨,署理江苏巡抚薛焕授通商大臣,专办中外交涉事件。诏以副都御史晏端书赴广东办理■金税务。是日,金陵贼党渡江北窜,都兴阿等军击破之。
维时公统制各军,公弟国荃循江北岸,至于和州;公弟贞干循江南岸;至于南陵,彭公玉麟派水军中江而下助剿两岸。是为直捣金陵之师。李公鸿章领湘、淮陆勇,佐以黄翼升淮扬水师,突过贼境。是为援剿苏、沪之师。大江以北,多隆阿公为围攻庐州之师,李公续宜有派援颖州之师。大江以南,鲍公超为进攻宁国之师,张公运兰等为防剿徽州之师,左公宗棠为规复全浙之师。十道并出,皆受成于公。
公建节于安庆,居中控驭,广轮数千里。此外如袁公甲三及李世忠淮上之师,都兴阿公防江北之师,冯子材、魁玉守镇江之师,或不出自楚军,或不归公节制,均奉旨统筹兼顾。军书辐凑,英彦风驱,上而朝端倚畀之隆,下而薄海想望之切,洵千载一时矣!
四月初二日,张公运兰等军克旌德县城。初四日,公驰摺奏水陆各军克复北岸巢县、含山、和州三城,夺铜城闸、雍家镇、裕溪口、西梁山四要隘。随摺奏保李成谋、李朝斌、刘连捷、张胜禄等二十四员。又摺奏官军击败大股贼众于三山夹,乘胜攻克繁昌县城。随摺奏保曾正明、黄润昌等七员。附片奏报:南陵克服,统
译这一天,上海的官员和士绅借助洋兵在浦东连续击败贼军,贼军稍退。胜保公督率军队救援颍州,解除围困。
三月初一,发札调遣张运兰扼守婺源白沙关,以防范贼军窜入江西的道路。初七,鲍超公在青阳城外攻击援救贼军的部队,将其击败。初八,李鸿章公率领所部勇营第一起三千人,从安庆搭乘轮船启程前往上海。公上奏折谢恩,感谢京察从优议叙的恩典。又迅速上报李鸿章一军改由轮船赴沪的启程日期。又迅速上奏称:东南寇乱之气,蔓延日久,百姓遭受的苦难太深了!臣受命两年,没有一兵到达苏州境内,没有一旅进攻宁国。左宗棠在衢州、严州苦战,独自承担艰难,不能分兵前往援助。赵景贤困守湖州,贤德贞烈冠绝当世,不能设法前往救援。徒有兼辖的名义,并无统筹的实权。倘若蒙受圣恩收回成命,使臣稍微解除神魂的震惧,更是感戴圣上慈爱的周全了!又查广东一省,财力殷实富庶,为东南之首,请求特派大员,驰赴广东办理捐金,专门供给苏、浙、皖三省的军饷。附片奏报浙江殉难的提督饶廷选,请求在广信府建立专祠。又附片奏报各路的军情。又附片奏报新授河南归德总兵萧孚泗,目前在曾国荃军营随同进剿;记名总兵陈某由立,经河南巡抚奏调,目前在鲍超军营,围剿青阳。这两员仍留在原营,都不便命令他们赶赴河南。十三日,公的弟弟曾国荃在荻港旧县、三山夹等地击败贼军,贼营全部被平定。十四日,李鸿章公所部勇营第二起从安庆启程。公派黄翼升搭乘轮船前往上海,察看下游地势和贼情。李续宜公前往六安州督师,以图谋颍州、寿州。十五日,公的弟弟曾国荃在望城冈击败贼军。十六日,鲍超公收复青阳县城。十八日,公的弟弟曾国荃在铜城闸击败贼军。十九日,攻克雍家镇贼垒。二十日,攻克巢县、含山两城。二十一日,公的弟弟曾国荃收复繁昌县城。二十二日,公的弟弟曾国荃收复和州城。鲍超公连续攻克石埭、太平两县城。左宗棠公在江山、常山境内剿贼,连续作战将其击败。二十三日,公的弟弟曾国荃攻克裕溪口。二十四日,攻克西梁山沿江北岸贼垒,全部摧毁平定。公迅速上奏报青阳收复,随奏折保荐娄云庆、冯标等二十七员,阵亡的将弁罗春鹏、李遇春等十七人,开列清单请求抚恤。随附片奏报水陆各军在荻港、旧县、三山等地击败贼军,一律肃清,阵亡将弁刘照志、Wang虞廷、刘华泗三人请求抚恤。
又附片陈报皖浙各路的军情。又具奏折复奏:江浙绅士请求借洋兵图复苏州、常州各属城邑,臣谬承重任,治军无状,致使苏省士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为此发出不择手段的呼吁。这都是臣的罪过。以目前的贼势,衡量臣处的兵力,纵使洋人在内地转战,实在没有大支劲旅与之会合剿杀,尤为可愧。请命令总理衙门照会洋人,事先定下议约,或许不至于事后招致责怨。
又上奏拟结普承尧罪名的奏折。二十七日,公的弟弟曾国荃在鲁港击败贼军。二十八日,鲍超公收复泾县。公发札命令鲍超派兵救援湖州。三十日,公的弟弟曾国荃收复南陵县城。李鸿章全军抵达上海,奉旨,署理江苏巡抚薛焕被任命为通商大臣,专门办理中外交涉事件。诏令副都御史晏端书赴广东办理捐金税务。这一天,金陵贼党渡江北窜,都兴阿等军队将其击破。
当时公统制各军,公的弟弟曾国荃沿江北岸,到达和州;公的弟弟曾国荃沿江南岸,到达南陵,彭玉麟公派水军顺江而下协助剿杀两岸。这是直捣金陵的军队。李鸿章公率领湘、淮陆勇,辅以黄翼升淮扬水师,突过贼军境地。这是援剿苏、沪的军队。大江以北,多隆阿公为围攻庐州的军队,李续宜公有派援颍州的军队。大江以南,鲍超公为进攻宁国的军队,张运兰等为防剿徽州的军队,左宗棠公为图复全浙的军队。十道并出,都受命于公。
公在安庆建立节度使府,居中控制驾驭,方圆数千里。此外如袁甲三公及李世忠淮上的军队,都兴阿公防江北的军队,冯子材、魁玉守镇江的军队,或者不出自楚军,或者不归公节制,均奉旨统筹兼顾。军务文书辐辏集中,英才如风般驱驰,上而朝廷倚重托付之隆,下而四海盼望之切,确实是千载一时的盛况了!
四月初二,张运兰等军攻克旌德县城。初四,公迅速上奏报水陆各军收复北岸巢县、含山、和州三城,夺取铜城闸、雍家镇、裕溪口、西梁四要隘。随奏折保荐李成谋、李朝斌、刘连捷、Zhang胜禄等二十四员。又奏报官军在三山夹击败大股贼众,乘胜攻克繁昌县城。随奏折保荐曾正明、黄润昌等七员。附奏报:南陵攻克,统
计沿江南岸克城池九座、关隘五处,并报庐州、宁国、湖州等处军情。又驰摺奏鲍超一军连破贼垒,克复石埭、太平、泾县三城,阵亡将弁刘兰桂等二十四员名请恤。又奏遵查闽浙总督庆端事迹一摺。初五日,水师进攻金柱关。初六日,公出阅湘勇操演。初七日,巡视谷米局、火药局。十五日,驰摺奏水陆各军会克鲁港,陆师攻克南陵县城,彭玉麟驰赴下游铜陵、西梁山一带察看进兵形势。
译统计沿江以南岸攻克城池九座、关隘五处,并上报庐州、宁国、湖州等地的军情。又迅速上奏折报告鲍超一军连续攻破敌军堡垒,收复石埭、太平、泾县三座城池,阵亡的将弁刘兰桂等二十四人请求抚恤。又上奏折报告遵照旨意查办闽浙总督庆端事迹一事。初五日,水师进攻金柱关。初六月,公外出检阅湘勇操练。初七日,巡视谷米局、火药局十五日,迅速上奏折报告水陆各军会合攻克鲁港,陆师攻克南陵县城,彭玉麟赶赴下游铜陵、西梁山一带察看进兵形势。
又奏报徽州防军克复旌德县城一摺。又奏江南乡试现难举行仍请展缓酌办一摺。
附片请开复余述祖革职处分。多隆阿公攻克庐州府城,贼溃走寿州,多公追击,大破之。贼酋陈玉成自投寿州,苗沛霖缚献胜保公军前斩之。二十日,公弟国荃引军渡江南岸,会合水陆各军,克太平府城。二十一日,攻克金柱关、东梁山贼寨。二十二日,克复芜湖县城,水师进攻江岸贼垒,下抵大胜关。公核定赈厂章程,给与饥民钱米,毋或不均。出示晓谕城厢内外居民,绥辑约束。李公鸿章会洋兵收复青浦、奉贤二城。三十日,奉到上谕:“该大臣调度有方,深堪嘉尚。
曾国荃等宣力戎行,连克要隘,洵足以褫贼魄而快人心。若不量予恩施,将何以昭激劝?头品顶戴江苏布政使曾国荃,著交部从优议叙。候选同知直隶州知州曾贞干,著赏给迅勇巴图鲁名号,以示鼓励。朝廷赏功罚罪,一秉大公,非独有厚于该大臣也。该大臣惟当督饬曾国荃等乘胜进攻,尽歼丑类,同膺懋赏,毋再固辞。“钦此。是日都兴阿公军破贼于扬州,李世忠追击窜贼,破之。江北肃清。
浙江官军收复台州府城,上海洋兵由海道收复宁波府城,浙东之贼少衰。皖北之贼由河南窜入陕西境。陕中乱作,回民交讧。诏多隆阿移军入秦。公与官文公商留多公部将石清吉等十营防守庐州。
五月初三日,公驰摺奏水陆各军克复太平府城、芜湖县城、金柱关、东梁山要隘,开单奏保王明山、李成谋、李朝斌等二十七员。附片奏保道员黄冕、李瀚章、赵焕联等九员,前往广东随同晏端书办理分卡,抽收■金。又附片复奏奉旨筹议江苏巡抚宜驻镇江,居适中之地。扼形胜之区,责成新任巡抚李鸿章办理。
又片奏结莫祥芝参案,留营差委。是日,又具密摺复陈胜保、袁甲三办理军务优劣情形,请责成李续宜专办安徽军务。其时曾奉密谕,饬公筹议也。湖州失守,赵忠节公景贤被执不屈,其后死于苏州。公弟国荃攻克大胜头、秣陵关、三汊河贼垒,会合水师攻克头关、江心洲、蒲包洲贼垒,遂进军金陵城外,驻营雨花台。
初四日,鲍公超击贼于寒亭、管家轿等处,大破之。初五日,核减江西丁漕规费,永定章程。初十日,核定皖南茶引捐■章程,出示晓谕茶商,期归画一。十三日,课试在皖委员。公弟国荃破贼于六郎桥。十五日,鲍公超破贼于抱龙冈,越敬亭山进攻宁国府。十七日,驰摺奏官军水陆并进,迭复秣■关、江心洲等要隘六处,官军驻金陵之雨花台。附片奏报浙江、徽、宁等处军情,并称曾国荃一军进逼金陵,屯扎南面一隅,洪逆见惯不惊,无■惧之意。此时宜以全力会办江南,先复财赋之区,则各省可以次剿办矣。又奏特参私行远扬之将领以肃军纪一摺:鲍超所部营官陈由立、余大胜、郑阳和均保至总镇,任意远扬,请将该员等革职。并请敕下湖南抚臣,派员押回皖南原营,通谕各路军营,不准辄留投效将弁。以惩跋扈之风,杜效尤之渐。附片密陈军营积习,设法惩究,并请将分统霆营宋国永授以总兵实缺。又片奏查复冯子材所部兵勇滋事情形。十九日,驰摺奏鲍超一军,进攻宁郡,破贼于寒亭、管家桥等处,逆垒悉平,阵亡将弁郑永福等十八员名请恤。附片奏淮扬镇总兵黄翼升统带水师战船,于本月十二日驶过金陵、前赴镇江、上海一带,请令其接署江南水师提督员缺,节制松、沪各军。又片奏参江西河口■务委员向绍先弊混巧取,请即革职。又奏遵查克复沿江两岸城隘出力员弁六案,并保开单请奖一摺。二十日,出示晓谕江西通省军民,札饬各府州县,永定征收丁漕画一章程。二十三日,杨公载福假满回营,至安庆公,寻出视水师于金陵。
李世忠降众凡数万人,不领官饷,专两淮盐利,委员至安庆请饷。公筹拨军火银米以给之,世忠感悦。二十八日,拜发万寿贺摺,又专奏代弟国荃、贞干恭谢天恩一摺。是月李公鸿章收复南汇县、川沙厅,贼
译又上奏报告徽州防军收复旌德县城的折子。又上奏江南乡试目前难以举行,仍请求展缓酌情办理的折子。
附片请求撤销余述祖被革职的处分。多隆阿公攻克庐州府城,叛贼溃逃至寿州,多公追击,大败叛贼。叛贼首领陈玉成自投寿州,苗沛霖将其捆绑献给胜保公,在军前斩首。二十日,公之弟曾国荃率军渡过长江南岸,会合水陆各军,攻克太平府城。二十一日,攻克金柱关、东梁山的叛贼营寨。二十二日,收复芜湖县城,水师进攻江岸叛贼堡垒,抵达大胜关。公核定赈济厂的章程,给予饥民钱粮,确保没有不均。出示晓谕城内外居民,安抚约束。李公鸿章会同洋兵收复青浦、奉贤二城。三十日,接到上谕:“该大臣调度有方,非常值得嘉奖。
曾国荃等在军中效力,接连攻克重要关隘,确实足以震慑叛贼魂魄而大快人心。如果不酌情给予恩赏,将如何彰显激励劝勉?头品顶戴江苏布政使曾国荃著交吏部从优议叙。候选同知直隶州州知州曾贞干著赏给迅勇巴图鲁名号,以表示鼓励。朝廷赏功罚罪,秉持大公无私,并非只厚待该大臣。该大臣应当督饬曾国荃等乘胜进攻,彻底歼灭叛贼,共同接受厚赏,不要再固辞推让。”钦此。当日,都兴阿公军在扬州击败叛贼,李世忠追击逃窜的叛贼,击败他们。江北肃清。
浙江官军收复台州府城,上海洋兵从海道收复宁波府城,浙东的叛贼势力稍减。皖北的叛贼从河南窜入陕西境内。陕西中部发生动乱,回民相互攻杀。诏令多隆阿移军入秦。公与官文商请留下多公部将石清吉等十营防守庐州
五月初三日,公上奏折报告水陆各军收复太平府城、芜湖县城、金柱关、东梁山重要关隘,开单奏保王明山、李成谋李朝斌等二十七人。附片奏保道员黄冕、李瀚章赵焕联等九人,前往广东随同晏端书办理分卡事务,征收厘金。又附片复奏奉旨筹议江苏巡宜驻镇江,居于适中之地,扼守形胜区域,责成新任巡抚李鸿章办理
又附片奏结莫祥芝参案,留营差遣。当日,又具密折复陈胜保、袁甲三办理军务的优劣情形,请求责成李续宜专办安徽军务。当时曾奉密谕,饬令公筹议此事。湖州失守,赵忠节公赵景贤被俘不屈,后来死于苏州。公之弟曾国荃攻克大胜头、秣陵关、三岔河的叛贼堡垒,会合水师攻克头关、江心洲蒲包洲的叛贼堡垒,于是进军金陵城外,驻营雨花台
初四日,鲍公超在寒亭、管家轿等处击贼,大败叛贼。初五日,核减江西丁漕规费确定章程。初十日,核定皖南茶引捐厘章程,出示晓谕茶商,期望统一标准。十三日,考课在皖委员。公之弟曾国荃在六郎桥击败叛贼。十五日,鲍公超在抱龙冈击败叛贼,越敬亭山进攻宁国府。十七日上奏折报告官军水陆并进,接连收复秣陵关、江心洲等六处要隘,官军驻金陵雨花台。附片奏报浙江、徽州、宁国等处军情,并称曾国荃一军进逼金陵屯扎南面一角,洪逆见惯不惊,没有恐惧之意。此时宜以全力会办江南,先收复财赋之地,那么各省可以依次剿办了。又上奏特参私自远行的将领以肃军纪的折子:鲍超所部营官陈由立余大胜、郑阳和均保至总兵,任意远行,请求将这些员革职。并请敕令湖南抚臣,派员押回皖南原营通谕各路军营,不准擅自留用投效将弁。以惩治跋扈之风,杜绝效仿之渐。附片密陈军营积弊,设法惩究,并请将分统霆营的宋国永授以总兵实缺。又附片奏查复冯子材所部兵勇滋事情形。十九日,上奏折报告鲍超一军进攻宁郡,在寒亭、管家桥等处击败叛贼,逆垒全部平定,阵亡将弁郑永福等十八人请恤。附片奏淮扬镇总兵黄升统带水师战船,于本月十二日驶过长江金陵前赴镇江、上海一带,请求令他接署江南水师提督员缺,节制松江、上海各军。又附片奏参江西河口厘务委员向绍先弊混巧取,请求立即革职。又上奏遵查克复沿江两岸城隘出力员弁共六案,并开单请奖一折。二十日,出示晓谕江西全省军民,札饬各府州县,确定征收丁漕统一章程。二十三日,杨公载福假期满回营,到安庆公,随即出视水师于金陵
李世忠投降的部众共数万人,不领官饷,专靠两淮盐利,派委员到安庆请饷。公筹拨军火银粮供给他们,世忠感激喜悦。二十八日,拜发万寿贺折,又专奏代弟曾国荃、曾贞干恭谢天恩一折。本月李公鸿章收复南汇县、川沙厅
大股犯青浦、嘉定,洋兵败退,上海戒严。李公鸿章击败于虹桥,大破之。松江围解,沪防亦解严。李公屡奉移驻镇江之旨。至是以上海军务吃紧,遂奏请直攻苏州,不复移军矣。
译太平军主力侵犯青浦、嘉定,洋兵战败撤退,上海实行戒严。李鸿章在虹桥击败敌军,大获全胜。松江之围解除,上海防务也解除戒严。李鸿章多次接到移驻镇江的命令。此时因上海军务紧急,便上奏请求直接进攻苏州,不再移兵了。
六月初三日,公与彭公玉麟修元臣余忠宣公墓。工毕,诣墓前致祭。时皖省印委各务悬缺以待人乏员差委。公定以每日接见州县佐杂三人,与之久谈,而训之以吏治。西洋兵既为贼所败,遂有调印度兵来沪大举会剿之说。公接总理衙门咨文,深恐江浙士民大遭蹂躏,慨然忧之。初六日,具摺复奏:请勿裁撤南洋通商大臣之缺,改为长江通商大臣,专办濒江四省中外交涉事件。所有广东、闽、浙三省,即由监督道员经理。又奏拣员署理安徽各府州县之缺,开单呈览。附片奏称:安徽地方渐次克复,急须讲求吏治,请敕下吏部,于本年新进士、拔贡两班掣签分发之时,皖省多分十数员,庶几正途较盛,气象一新。又片奏上海贼氛四逼,李鸿章不能移驻镇江,多隆阿统军入陕,不克会剿金陵。并附陈鲍超、曾国荃两军大概情形。又片奏新授甘肃臬司刘于浔在江西本省防务紧要,暂难赴任。
又奏报江西绅商捐饷开单请奖一摺。公弟国荃击援贼却之。初十日,金陵大营营官张壮勇公胜禄击贼阵亡。十五日,鲍公超攻克宁国府城。贼目洪容海以宁国县城归顺,鲍公抚纳之,因其众收复广德州城。公饬鲍超选留降众二千人,其馀设法遣散。十六日,金陵贼大股扑营,公弟国荃击退之。公咨复总理衙门,力陈借印度兵助剿之为害,宜设辞以谢之。二十二日,具摺奏称:洋人有另调印度兵来秋间大举之说,臣以此事函商左宗棠、李鸿章二人,皆称洋人未必果有其事。然既有所闻,宜由总理衙门与在京公使查询确实,然后申大义以谢之,陈利害以劝之。如其不见听,则须申明前议,进攻无助剿之师,克城无防守之卒。吾方以全力与粤匪相持,不宜再树大敌,惟当以谦退忠信相与,不事猜疑,免生枝节,庶有忍有济也。附片奏报宁国克复及各路军情。又片奏浙江失守,降贼之员林福祥、刘齐昂、米兴朝请由左宗棠讯明正法。又片奏提督江长贵请假回籍葬亲,所部各营暂令唐义训兼辖,酌量遣撤,以节饷需。又奏采访忠义第七案一摺。附片奏阳湖、休宁等县绅士杨锡嘉、汪念祖、胡泽顺等殉难情形,汇入第七案,分别请赐旌恤。是月公次子纪鸿以县试案首入学。
七月初二日,驰摺奏金陵陆军屡却悍贼,阵亡总兵张胜禄,请从优议恤,将弁刘永祥、鄢兰亭二员请恤。又奏鲍超一军围攻宁国克复府城详细情形,出力员弁开单请奖,阵亡将弁马胜奎、楚训武等十二员名请恤。附片奏贼目洪容海投诚,酌筹招纳。又具摺奏查明江西被害州县蠲免钱粮分数。附片奏请恩旨豁免江西各州县历年摊捐之款,俾州县无赔累之虞,而民间无科勒之苦,吏治可臻上理。又附奏奉谕旨择保西北各省藩臬人员一片。又请暂缓江南、江西三省军政一片。初四日,查阅轮船机器。初六日,李公续宜闻讣丁忧,公兼署安徽巡抚印务。李公以所部成大吉、萧庆衍、蒋凝学、毛有铭等军归公调度。初十日,公驰摺奏安徽抚臣李续宜闻讣丁忧,请按照胡林翼丁忧之例,赏假数月,仍令回皖署理抚篆。
附片奏报近日军情梗概。又奏采访忠义第八案。又奏请暂缓江南武闱乡试。又片奏杨载福更名岳斌。夏秋之间,署雨失时,疾疫大作,各路军营多染疾病。皖南诸军为最甚,死亡甚多,浙江大营次之,金陵大营亦染疫病。皆暂事休息,未遑攻剿也。十七日,左公宗棠击贼于油埠破之。袁公甲三告病卸任。奉旨授李续宜为钦差大臣,督办安徽全省军务。二十一日,公具摺代李续宜奏陈请假回籍治丧,仍请仿胡林翼之例。袁甲三、李续宜驻扎之处,路近而较速;臣奏报往返,取道湖北、河南,道梗而较迟。兹开呈前三次拜发摺片,以备查核有无疏失之处,并陈明各路军营疾病过多,未能进剿情形。袁公甲三委员押解已草盐运使金安清等至安庆,归公讯办。其李世忠全军,归公节制调遣。李公续宜奏报丁忧之疏未入,接奉督师之旨,李公病已逾月矣。是月奉上谕:“该抚现丁母忧,着即在军营穿
译六月初三日,曾国藩与彭玉麟修缮元朝大臣余忠宣公的坟墓。工程完工后,前往墓前祭祀。当时安徽省的印信、委派等各项事务空缺以待,缺乏人员差遣。曾国藩规定每天接见州县佐杂官员三人,与他们长时间交谈,并教导他们治理政务的方法。西洋军队既然被贼军打败,于是有了调遣印度军队来上海大规模会剿的说法。曾国藩接到总理衙门的咨文,深深担心江浙地区的士民遭受蹂躏,慷慨地为此忧虑。初六日,上奏折回复:请求不要裁撤南洋通商大臣的职位,改为长江通商大臣,专门办理沿江四省的中外交涉事务。所有广东、福建、浙江三省的事务,就由监督道员管理。又上奏选拔官员代理安徽各府州县的职位,开具名单呈览。附片上奏称:安徽地方逐渐收复,急需讲求吏治,请求敕令吏部,在本年新进士、拔贡两班抽签分发时,多分配十几名官员到安徽,这样正规途径出身的官员较多,风气焕然一新。又附片上奏上海贼寇势力四面逼近,李鸿章不能移驻镇江,多隆阿率领军队进入陕西,不能会剿金陵。并附带陈述鲍超、曾国荃两军的大致情况。又附片上奏新授甘肃按察使刘于浔在江西本省防务紧要,暂时难以赴任。
又上奏报江西绅商捐饷开具名单请求奖赏的奏折。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击败援救贼军的敌人。初十日,金陵大营营官张胜禄击贼阵亡。十五日,鲍超攻克宁国府城。贼首洪容海率领宁国县城归顺,鲍超安抚接纳他们,依靠他们的兵力收复广德州城。曾国藩命令鲍超挑选留下降众两千人,其余设法遣散。十六日,金陵贼军大股兵力冲击军营,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击退他们。曾国藩咨文回复总理衙门,极力陈述借印度军队助剿的危害,应当设辞推辞。二十二日,上奏折称:洋人有另调印度军队在秋季大举进攻的说法,臣以此事函商左宗棠、李鸿章两人,都说洋人未必真有此事。然而既然有所听闻,应当由总理衙门与在京公使查询确实,然后用大义推辞,陈述利害劝告他们。如果不听从,就必须申明前议,进攻时没有助剿的军队,攻克城池没有防守的士兵。我方正以全力与粤匪相持,不适宜再树立大敌,只应当以谦退忠信相待,不从事猜疑,避免产生枝节,这样才有忍耐和成效。附片上奏报宁国收复及各路军情。又附片上奏浙江失守,降贼的官员林福祥、刘齐昂、米兴朝请求由左宗棠审讯明白后正法。又附片上奏提督江长贵请假回籍安葬亲人,所部各营暂时命令唐义训兼辖,酌情遣散撤军,以节省军饷。又上奏采访忠义第七案的奏折。附片上奏阳湖、休宁等县绅士杨锡嘉、汪祖、胡泽顺等殉难情形,汇入第七案分别请求赐予旌表抚恤。这个月曾国藩次子纪鸿以县试案首入学。
七月初二日,快速上奏折称金陵陆军屡次击退悍贼,阵亡总兵张胜禄,请求从优议定抚恤,将弁刘永祥、鄢兰亭两人请求抚恤。又上奏鲍超一军围攻宁国攻克府城的详细情形,出力官员开具名单请求奖赏,阵亡将弁马胜奎、楚训武等十三员名请求抚恤。附片上奏贼首洪容海投诚,酌情筹划招纳。又上奏查明江西被害州县蠲免钱粮分数的奏折。附片上奏请求恩旨豁免江西各州县历年摊派的捐款,使州县没有赔累的担忧,而民间没有苛敛的痛苦,吏治可以达到善治。又附奏奉谕旨择保西北各省布政使、按察使人员一片。又请求暂缓江南、江西三省军政一片。初四日,查看轮船机器。初六日,李续宜听到讣告丁忧,曾国藩兼署安徽巡抚印务。李续宜将所部成大吉、萧庆衍、蒋凝学、有铭等军归曾国藩调度。初十日,曾国藩快速上奏折称安徽抚臣李续宜听到讣告丁忧,请求按照胡林翼丁忧的先例,赏假数月,仍令回安徽署理巡抚篆印。
附片上奏报近日军情梗概。又上奏采访忠义第八案。又上奏请求暂缓江南武闱乡试。又附片上奏杨载福更名岳斌。夏秋之间,降雨失时,疾疫大作,各路军营多染疾病皖南诸军最为严重,死亡甚多,浙江大营次之,金陵大也染疫病。都暂时休整,来不及攻剿。十七日,左宗棠在油埠击贼破之。袁甲三告病卸任。奉旨授予李续宜为钦差大臣,督办安徽全省军。二十一日,曾国藩上奏折代李续宜奏陈请假回籍治丧,仍然请求仿照胡林翼的先例。袁甲三、李续宜驻扎的地方,路近而较快;臣奏报往返,取道湖北、河南,道路梗阻而较慢。现在呈上前三次拜发的奏折片,以备查核有无疏失之处,并陈述各路军营疾病过多,未能进剿的情形。袁甲三派委员押解已革盐运使金安清等到安庆,归曾国藩审讯办理。李世忠全军,归曾国藩节制调遣。李续宜奏报丁忧的疏未入,接奉督师之旨,李续宜病已逾月了。这个月奉上谕:“该抚现丁母忧,著即在军营穿
孝,改为署理巡抚,毋庸赏假回籍”钦此。又奉上谕“钦差大臣科尔沁博多勒噶台亲王僧格林沁著统辖山东、河南全省军务,并调度直隶、山西两省防兵。所有剿匪事宜,即著会商钦差大臣李续宜妥为筹办”等因。钦此。又奉上谕:“胜保著以钦差大臣,督办陕西军务。”钦此。于是多隆阿公一军,有旨令公酌量调度江北里下河一带,镇江冯子材一军,皆有旨令公统筹兼顾矣。李公鸿章克青浦城,分军会洋兵渡海入浙江境,收复余姚县。蒋公益沣领湘勇五千人,由长沙启行,取道江西以赴浙。
译“孝,改为署理巡抚,无需赏假回籍。”奉此旨意。又奉上谕:“钦差大臣科尔沁博多勒噶台亲王僧格沁,著统辖山东、河南全省军务,并调遣直隶、山西两省的防兵。所有剿匪事宜,即著会同钦差大臣李续宜妥善筹办。”等因。奉此旨意。又奉上谕:“胜保著以钦差大臣身份,督办陕西军务。”奉此旨意。于是多隆阿公的一支军队,有旨令公酌情调遣江北里下河一带;镇江冯子材的一支军队,也有旨令公统筹兼顾。李公鸿章攻克青浦城,分兵会同洋兵渡海进入浙江境内,收复余姚县。蒋公益沣率领湘勇五千人,从长沙出发,取道江西前往浙江。
八月初二日,出示谕乡民扑蝗。初三日,李公续宜至安庆。苗沛霖退出寿州城及正阳关,李公续宜派蒋凝学引军入守寿州。萧庆衍守霍邱县。成大吉、毛有铭两军分守三河尖及固始县。总兵王载道留守六安州城,而自扶病回省城,见公商奏,力请回籍。捻匪犯颍州境,各军连击破之。十二日,驰奏迭奉谕旨分条复陈一摺:其一,多隆阿一军,援秦之局,中变回鄂,当驻扎南阳一带,鄂、豫、秦三省交汇之处,为游击之师。其一,里下河之防,请责成都兴阿严密防堵。现商令杨岳斌亲赴下游,察看布置,又拟赶造太湖水师战船,防剿苏、松,腾出黄翼升水军,专防淮扬,以符原议。其一,李世忠军众五六万人,据有城池,自为风气,擅淮盐■金之厚利,势难绳以法律。且其击退贼股,功未可没,拟姑循其旧,不设机心,不禁遏其利,不拒绝其求,但不甚资其力,亦不轻调其兵,暗销其予智自雄之气,将来或不至于决裂。其一,李鸿章不能离沪移驻镇江,应责成冯子材耐苦坚守,不作出剿之计。凡四条。附片奏称:曾国荃、鲍超、左宗棠各营,皆因患病者多,未能攻剿。李续宜患病未痊,继以哀毁,肌肉全瘦,若不令离营回籍,恐难速痊。是以该抚自奏陈情,未便劝阻。又奏筹办广德州受降事宜一摺。洪容海降众数万,但令选留三千人,编立五营,馀皆资遣回籍,请给洪容海游击虚衔,其部下头目等,请分别给予顶戴。附片奏豫省派员招募湘勇一节,请停止以节糜费。又片请旨饬江西循照前案,按月拨解漕折银四万两,协济徽、宁饷需。又奏采访忠义第九案。附奏烈妇焦王氏等汇案请旌一片。李公续宜陈情疏入,奉旨赏假百日,回籍假满,仍出督师。以唐训方署理安徽巡抚,袁公甲三仍留督防临淮。广德州降众叛乱,洪容海率其党一万人自拔奔回宁国。二十九日,公驰奏遵旨查复湖北抚臣严树森被参各款一摺,附奏尊旨查复江苏巡抚薛焕被参各款一片。又因何桂清逮讯时,呈出司道公禀请退守苏州一节。奉旨饬将薛焕、查文经等查明参办。公具摺奏称:督抚权重,由来已久,司道以下,承迎风旨,不敢违拒,若此类者,无庸深究。疆吏以城守为大节,不当以僚属一言为进止;大臣以心迹定罪状,不必以公禀有无为权衡。附片奏广德州降众复叛,现筹办理情形:贼之大股,将并窜皖南,而鲍超、张运兰、朱品隆等军疾疫大作,张运桂已病故,左宗棠军病者过半,曾国荃金陵营中染病者亦逾万数,深恐羸卒不足以当强寇,皆由臣以菲材妄窃高位,上干鬼神之谴,莫救厄运之灾,中夜以思,不胜焦灼。公每日以吏事、军事、饷事、文事分条分时,以次清理,定为日课。是日贼犯上海,李鸿章力战,破贼于七宝街。洋兵克慈溪县。浙江官军收复处州府。
左公宗棠击贼于龙游县,大破之。
闰八月初四日,定江西■局章程。是时■金收数渐减,公札饬各卡局委员比较每月收数,以增减为优劣。十一日,葬桐城儒士方东树、戴均衡、苏厚子等六人,皆因乱未葬者。并为立石,以表其墓。十二日,驰摺奏唐训方暂署皖抚,仍应驻扎临淮,接统袁甲三一军,使楚、皖官军联为一气。附片奏陈:大江以南,疾疫盛行,宁国境内最甚,金陵、徽州、衢州次之,水师及上海、芜湖各军亦皆厉疫繁兴,死亡相继。鲍超一军,死者数千,其猛将如黄庆、伍华瀚等先后物故,鲍超、张运兰、杨岳斌皆染病甚重。皖南道姚体备、营务处甘晋,则一病不起。
天降大戾,近世罕闻,恶耗频来,心胆俱碎。若被贼匪扑犯,战守俱无把握,甚至欲逃走以待再振而不可得。臣自度薄德菲材,不足以挽厄运而支危局,请旨简派在京亲信大臣驰赴江南,分重大之责任,挽艰难之气数,庶几补救于万一,臣断不敢稍存推诿,致误戎机。奉上谕:“朝廷信用楚军,以曾国藩忠勇发于至诚,推心置腹,倚以挽救东南全局,自诸军进逼,金陵逆匪老巢已成阱槛。惟以艰难时会,诚
译八月初二日,发布告示谕令乡民扑杀蝗虫。初三日,李续宜抵达安庆。苗沛霖退出寿州城及正阳关后,李续宜派遣蒋凝学率领军队进入寿州驻守。萧庆衍驻守霍邱县。成大吉、毛有铭两支军队分别驻守三河尖及固始县。总兵王载留守六安州城,李续宜则自己带着病体返回省城,拜见曾国藩商议上奏事宜,极力请求返回家乡。捻军侵犯颍州境内,各军连续出击将其击破。十二日,曾国藩迅速上奏,分条回复圣旨:其一,多隆阿的一支军队,原本援救陕西的局势中途改变,返回湖北,应当驻扎在南阳一带,即湖北、河南、陕西三省交汇之处,作为游动作战的部队。其二,里下河地区的防务,请求责成都兴阿严密防守堵截。现在已商议令杨岳斌亲自前往下游,察看布置,又计划加紧制造太湖水师的战船,以防备剿杀苏、松地区的敌人,从而腾出黄翼升的水军,专门防守淮扬地区,以符合原先的商议。其三,李世忠的军队有五六万人,占据城池,自成风气,独占淮盐■金的丰厚利润,难以用法律来约束他。况且他击退贼军,功劳不可抹杀,打算暂时沿袭旧例,不设机心,不禁止遏制他的利益,不拒绝他的请求,但不太依赖他的力量,也不轻易调遣他的军队,暗中消解他自作聪明、自视英雄的气焰,将来或许不至于决裂。其四,李鸿章不能离开上海移驻镇江,应当责成冯子材耐苦坚守,不采取出击剿杀的计划。共四条。附片上奏称:曾国荃、鲍超、左宗棠的各营,都因为患病的人多,未能进攻剿杀。李续宜患病未愈,加上因哀伤过度而身体消瘦,肌肉全瘦,如果不让他离开军营返回家乡,恐怕难以迅速痊愈。因此该巡抚自己上奏陈述情由,不便劝阻。又上奏筹办广德州接受投降事宜一折。洪容海投降的部众数万人,只命令挑选留下三千人,编立五个营,其余都资助遣返回籍,请求给予洪容海游击的虚衔,其部下头目等,请求分别给予顶戴。附片上奏河南派遣人员招募湘勇一事,请求停止以节省费用。又上片请求圣旨饬令江西依照前例,每月拨解漕折银四万两,协助供给徽州、宁国军的饷需。又上奏采访忠义第九案。附奏烈妇焦氏等合并一案请求表彰的一片。李续宜陈述情由的奏疏呈入,奉圣旨赏赐假期一百天,返回家乡,假期满后,仍出来督师。任命唐训方署理安徽巡抚,袁甲三仍留在临淮督防。广德州投降的部众叛乱,洪容海率领他的党羽一万人自行脱离叛军,奔回宁国。二十九日,曾国藩迅速上奏,遵旨查复湖北巡抚严树森被参劾的各项罪名一折,附奏遵旨查复江苏巡抚薛焕被参劾的各项罪名一片。又因为何桂清被逮捕审讯时,呈出司道公禀请求退守苏州一事。奉圣旨饬令将薛焕、查文经等人查明参办。曾国藩上奏称:督抚权重,由来已久,司道以下的官员,迎合风向旨意,不敢违抗拒绝,像这类情况,无需深究。地方大员以坚守城池为大节,不应当以僚属的一句话作为进退的依据;大臣以心迹定罪状,不必以公禀的有无作为权衡的标准。附片上奏广德州投降部众再次叛乱,现在筹划办理的情形:贼军的大股,将合并窜入皖南,而鲍超、张运兰、朱品隆重等军疾疫大作,张运桂已经病故,左宗棠军中患病的人过半,曾国荃金陵营中染病的人也超过万人,深深担心瘦弱的士兵不足以抵挡强敌,这都是因为臣以菲薄的才能妄窃高位,上触怒鬼神的谴责,无法挽救厄运的灾难,半夜思考,不胜焦灼。曾国藩每天将吏事、军事、饷事、文事分条分时段,依次清理,定为每日功课。这天贼军侵犯上海,李鸿章奋力作战,在七宝街击破贼军。洋兵攻克慈溪县。浙江官军收复处州府。
左宗棠在龙游县击贼,大败贼军。
闰八月初四日,制定江西■局的章程。这时■金收取的数额逐渐减少,曾国藩发札饬令各卡局委员比较每月的收取数额,以增减多少作为优劣的标准。十一日,安葬桐城儒士方东树、戴均衡、苏厚生等六人,都因为战乱未能安葬。一并立石,以标记他们的墓地。十二日,迅速上奏唐训方暂署安徽巡抚,仍应驻扎临淮,接统袁甲三的一支军队,使楚、皖官军联成一股力量。附片上奏陈述:大江以南,疾疫盛行,宁国境内最为严重,金陵、徽州、衢州次之,水师以及上海、芜湖各军也都厉疫繁兴,死亡相继。鲍超的一支军队,死者数千人,其猛将如黄庆、伍华瀚等相继去世,鲍超、张运兰、杨岳斌都染病很重。皖南道姚体备、营务处甘普,则一病不起。
上天降下大灾,近世罕见,坏消息频繁传来,心胆俱碎。如果被贼军扑犯,战守都没有把握,甚至想要逃走以待再次振作而不可得。臣自度德行浅薄、才能菲薄,不足以挽回厄运而支撑危局,请求圣旨简派在京的亲信大臣驰赴江南,分担重大的责任,挽回艰难的气数,或许能补救于万一,臣断不敢稍有推诿,以致耽误军机。奉上谕:“朝廷信任楚军,因为曾国藩忠勇发自至诚,推心置腹,倚仗他挽救东南全局,自从各军进逼,金陵逆匪的老巢已成陷阱。只是鉴于艰难的时局,确实……”
不易得,迭经寄谕,总以毋徒求效旦夕,惟当立足不败之地,以俟可乘之机,矧兹疾疫繁兴,各军将士疫病之馀,讵忍重加督责?该大臣惟宜愈矢忠诚,拊循加意,使军心益固,■气潜除。各营病疫将士,其各传旨,优加存问。本应明降谕旨慰劳,诚以事关军务,或恐人心疑惧,奸宄从而生心,贼人转益张其凶焰。我国家深仁厚泽二百馀年,当此艰危时势,又益以疾疫流行,将士摧折,深虑堕士气而长寇氛。此无可如何之事,非该大臣一人之咎。意者朝廷政事,多所阙失,足以上干天和。惟当齐心默祷,以祈全消▯戾。我君臣当痛自刻责,实力实心,勉图禳救之方,为民请命,以冀天心转移,事机就顺。至天灾流行,必无偏及各营将士,既当其■,贼中亦岂能独无传染?该大臣郁愤之馀,未迫探询。
译这并非容易得到的局面,朝廷屡次寄信谕示,总以不要只追求朝夕见效,而应当立足于不败之地,等待可以乘势而动的机会为要。况且如今瘟疫广泛流行,各军将士在疫病之后,哪里忍心再加重督责?该大臣只应更加矢忠竭诚,抚恤关怀更加用心,使军心更加稳固,邪气暗中消除。对于各营患病的将士,分别传达旨意,优厚地加以慰问。本应明确降下谕旨慰劳,确实因为事关军务,恐怕引起人心疑虑恐惧,奸邪之人趁机生事,贼人反而更加嚣张其凶焰。我国家深厚的仁德恩泽已有二百多年,值此艰危时势,又加上瘟疫流行,将士遭受摧折,深深忧虑会挫伤士气而助长寇敌的气焰。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并非该大臣一人的过错。或许朝廷政事,多有缺失,足以冒犯上天的和气。只应当齐心默默祈祷,祈求完全消除灾祸。我们君臣应当痛切地自我责备,拿出真正的实力和诚心,努力谋求禳灾救急的方法,为百姓祈求性命,以期望天心转移,事机顺利。至于天灾流行,必定不会偏及各营将士,既然他们遭受了灾祸,贼人之中难道能独自没有传染?该大臣在郁愤之余,未能深入探询。
刻下在京,固无可简派之人,环顾中外,才力气量如曾国藩者,一时亦实难其选。
该大臣素尝学问,时势艰难,尤当任以毅力,矢以小心,仍不容一息稍懈也。“
钦此。公接奉此旨,读之泣下。十七日,专差奏皖南加广学额中额一摺,请奖徽州捐生一摺,报销淮北课盐一摺。二十日,苏州贼大股援金陵,围扑官军营盘。
贼结垒二百馀座,日夜环攻。公弟国荃力战御力。鲍公超军挫于新河庄。贼犯宁国府,鲍公入城拒守。二十三日,公李续宜启行回籍,唐公训方到任。二十四日,拜发万寿贺摺。二十七日,驰摺奏陈皖北一带楚军单薄,不能分拨,李续宜所部将领五人,才位相埒,难相统驭。并陈明苗沛霖诡谲多端,不易言抚,惟赦其罪而不资其力,犹不失为中策。附片奏报:金陵、宁国两处军营被贼大股扑犯,将领士卒皆为病所苦,防守尚无把握。总由微臣德薄位尊,莫挽厄运之故,忧惶无已。又片奏:臣军前调黑龙江马队二百馀员名,随同转战,屡有功绩,因水土不宜,抱病者多,应资遣回旗,以资休息。是月,蒋公益沣军至浙江,克复寿昌县城。
九月初一日,安徽藩司马新贻奉旨暂统临淮官军。初六日,宁国县城失守。
十二日,公驰奏汇报各路军情一摺:雨花台营垒贼以大股百道环攻,此金陵之可虑也;宁国之贼,欲由间道上犯江西,此宁国之可虑也;小丹阳之贼,由东坝拖过战船,时图出江,冲断江中粮路,此水师之可虑也;河南捻匪窜扰鄂境,有取道皖北回援金陵之说,而皖北各城空虚,深恐逆踪阑入,此皖北之可虑也。现在调派各军,移缓就急,力图挽救。惟皖北地广兵单,现调提督成大吉一军,由三河尖驰赴英、霍,相机防剿。仍请敕下多隆阿迅速东还,驻军舒桐,兼顾皖、鄂两省,大局幸甚。附片奏报宁国县城失守,徽州、旌德两城首当其冲。唐义训守徽州,朱品隆守旌德,两处兵力皆单,未知能坚守否。又片奏:江西省厘务,数月以来,解数寥寥,藩司李醒总办粮台,兼管■局,经理不善,已添委甘肃臬司刘于浔访察商情,署盐道孙长绂专司月报,整顿积弊。臣统军过多,欠饷太久,徒受揽江右利权之名,究无济苏皖饥军之实,不能不力图补救之法。又片奏查明巢湖水师营官黄国尧于咸丰八年在庐郡阵亡情形,请从优议恤。时贼船过东坝者,分布固城、南漪诸湖,欲冲出大江,杨公岳斌力疾扼守金柱关。公派陆军数营,往助防守。金陵之贼,环雨花台官军营盘日夜猛攻,挟西洋开花炮,自空中击下,呼声动地。公弟国荃督军苦守不退,面受枪子伤,血流交颐,仍裹创巡营,以安众心。公弟贞干驻营江干力战以通馈运。大营军火,赖以接济,与贼相持兼旬。
初五日,击贼破之。十二日,击贼又破之。攻扑之势稍衰。都兴阿公派兵千八百人渡江助守。公念湘军疾疫之馀,继以大股逼犯,恐局势决裂,日夕旁皇,寝不安席者数旬,而江西协饷多掣时,公益忧之。十四日,公作《三字箴》,其清字箴曰:“名利两淡,寡欲清心,一介不苟,鬼伏神钦。”慎字箴曰:“战战兢兢,死而后已,行有不得,反求诸己。”勤字箴曰:“手眼具到,心力交瘁,困知勉行,夜以继日。”公言此十二语,当守以终身,遇大忧患大拂逆之时,庶以此免于尤悔耳。十八日,水陆军合击贼于金柱关,大破之。二十一日,连击破之,毁贼船几尽。金陵之贼,开地道,用火药轰官军垒壁。公弟国荃力战,拒破之。令军士于营内掘隧以迎之,贼不得逞。李世忠攻贼于九■州,禀请分兵援金陵。公批札止之。二十七日,驰奏汇报军情一摺,金陵、宁国、芜湖、金柱关战守大概,并陈明调度各军,有与前奏不符者,视乎各路缓急之形。又奏采访忠义第十案。
附片奏宿州二郎山练总马维敏、乔元功结寨御贼,为贼攻陷,殉难者二千馀人。
请照阵亡例,赐恤建祠,以褒忠节。又奏绩溪县孝烈妇胡程氏请旌一片。是
译眼下在京城,确实没有可以简拔派遣的人选,环顾朝廷内外,像曾国藩这样才力气量出众的人,一时也确实难以找到替代者。
这位大臣向来注重学问,时局艰难,更应当任用他凭借毅力,秉持小心谨慎的态度,仍然不容许片刻稍微松懈。
钦此。曾国藩接到这道旨意,读后流泪。十七日,专门派遣使者上奏关于皖南增加科举名额的折子,请求奖赏徽州捐纳生员的折子,以及报销淮北盐税的折子。二十日,苏州的大股贼军援救金陵,围攻冲击官军营盘。
贼军修筑了两百多座营垒,日夜环绕攻击。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奋力作战抵御。鲍超的军队在新河庄受挫。贼军侵犯宁国府,鲍超入城抵抗坚守。二十三日,曾国藩与李续宜启程回籍,唐训方到任。二十四日,呈递万寿节贺折。二十七日,急递折子陈述皖北一带楚军兵力单薄,无法分拨,李续宜所部将领五人,才能与地位相当,难以互相统御。并陈述苗沛霖诡诈多变,不容易招抚,只赦免他的罪过而不借助他的力量,还算不失为中策。附片奏报:金陵、宁国两地军营被贼军大股扑犯,将领士卒都深受疾病困扰,防守尚无把握。这都是因为微臣德行浅薄而地位尊贵,无法挽回厄运的缘故,忧虑惶恐不已。又附片奏报:臣军先前调来的黑龙江马队二百多名官兵,跟随转战,屡立战功,因为水土不服,患病者很多,应当资助遣返回旗,以便休养。这个月,蒋益澧的军队到达浙江,攻克收复寿昌县城。
九月初一日,安徽布政使马新贻奉旨暂时统领临淮官军。初六日,宁国县城失陷。
十二日,曾国藩急递折子汇报各路军情:雨花台营垒被贼军大股从百道环绕攻击,这是金陵值得忧虑的;宁国的贼军,想要从小路向上侵犯江西,这是宁国值得忧虑的;小丹阳的贼军,从东坝拖过战船,时常图谋出江,冲断江上的粮道,这是水师值得忧虑的;河南捻匪窜扰湖北境内,有取道皖北回援金陵的说法,而皖北各城空虚,深怕逆贼踪迹闯入,这是皖北值得忧虑的。现在调派各军,移缓就急,极力图谋挽救。只是皖北地广兵少,现调提督成大吉一军,从三河尖赶赴英山、霍山,相机防剿。仍请敕令多隆阿迅速东还,驻军舒城、桐城,兼顾安徽、湖北两省,大局幸甚。附片奏报宁国县失守,徽州、旌德两城首当其冲,唐义训守徽州,朱品隆守旌德两处兵力都单薄,不知能否坚守。又附片奏报:江西省厘金事务,几个月以来,解送款项寥寥无几,布政使李醒总办粮台,兼管局务,管理不善,已添委甘肃按察使刘于浔访察商情,署理盐道孙长绂专司月报,整顿积压弊端。臣统领军队过多,欠饷太久,徒有揽取江西利权的虚名,终究无助于救济苏皖饥军,不能不力图补救之法。又附片奏报查明巢湖水师营官黄国尧在咸丰八年于庐州阵亡的情形,请求从优议定抚恤。当时贼船经过东坝的,分布在固城、南漪等湖,想要冲出大江,杨岳斌带病奋力扼守金柱关。曾国藩派遣陆军数营,前往协助防守。金陵的贼军,环绕雨花台官军营盘日夜猛攻,挟带西洋开花炮,从空中击下,呼声震动大地。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督军苦守不退,面部受枪子伤,血流满面,仍然裹着创伤巡视军营,以安定众心。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驻营江边奋力作战以打通馈运。大营军火,依赖接济,与贼军相持二十多天。
初五日,击贼破之。十二日,再次击贼破之。攻击之势稍减。都兴阿派遣一千八百人渡江助守。曾国藩考虑到湘军疾疫之后,又遭大股贼军逼犯,恐怕局势决裂,日夜彷徨,几十天寝不安席,而江西协饷多被截留,曾国藩更加忧虑。十四日,曾国藩作《三字箴》,其中“清”字箴言说:“名利两淡,寡欲清心,一介不苟(连一丝一毫也不苟取),鬼伏神钦。”“慎”字箴言说:“战战兢兢,死而后已,行有不得(行为没有达到预期),反求诸己。”“勤”字箴言说:“手眼具到,心力交瘁,困知(在困境中求知)勉行,夜以继日。”曾国藩说这十二句话,应当终身遵守,遇到大忧患大挫折之时,或许可以借此免于过失悔恨。十八日,水陆军在金柱关合击贼军,大破贼军。二十一日,连续击破贼军,几乎毁尽贼船。金陵的贼军,开挖地道,用火药轰击官军营垒墙壁。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奋力作战,击退并破坏了地道。命令军士在营内挖掘隧道以迎战,贼军无法得逞。李世忠在九洑州攻击贼军,禀请分兵援救金陵。曾国藩批示制止。二十七日,急递折子汇报军情,陈述金陵、宁国、芜湖、金柱关战守概况,并陈述调度各军,有与先前奏报不符之处,视乎各路缓急形势。又奏报采访忠义第十案。
附片奏报宿州二郎山练总马维敏、乔元功修筑寨子抵御贼军,被贼军攻陷,殉难者二千多人。
请求按照阵亡例,赐予抚恤建立祠堂,以褒扬忠节。又奏报绩溪县孝烈妇胡程氏请予旌表一片。
月,李公鸿章克嘉定县城。贼复犯青浦,李公大破贼于四江口,沪防肃清。贼攻镇江,冯子材破贼于汤冈。多隆阿公督师入陕西。
译某月,李鸿章攻克嘉定县城。贼军再次侵犯青浦,李鸿章在四江口大败贼军,上海防务得以肃清。贼军攻打镇江,冯子材在汤冈击败贼军。多隆阿统帅军队进入陕西。
十月初五日,公弟国荃击贼,大破之,俘斩数万。自闰月二十日以后,贼三十馀万围扑营盘,百计攻轰,公弟国荃苦守四十六日,至是大捷,贼乃解围窜江北。十一日,唐公训方启行赴临淮关,袁公甲三回籍。十二日,公驰摺奏水陆官军迭获胜仗,力保芜湖、金柱关要隘,贼舟存留无几,江介肃清,阵亡副将郭明鳌请照提督例议恤,将弁洪得胜、王明元请恤。又摺奏毛有铭一军,在颍州西路迭破捻圩,毁其老巢,仍回驻皖、豫边境。附片奏报金陵扑营之贼解退,芜湖等处,防守稳固。前奏可虑者四端,今三患稍舒,所虑专在宁国一路,若能支持一月,新募之勇渐集,或能力遏凶氛。是日,又具摺奏保鲍超一军迭克青阳、石埭等四城,出力员弁开单请奖。又奏保曾国荃一军迭克太平、芜湖等各城隘出力员弁,开单请奖。附片奏称:保案所开之员,有随后病故者。鲍公超军在宁国府,贼扰湾■,断其粮路。公派陆军由繁昌、南陵护陆运以接济之。贼攻旌德县,公咨商左公宗棠,调所部王文瑞一军援旌德。十七日,贼大股攻扑九■洲李世忠之营,旋渡江北窜。十八日,张公运兰离营至安庆见公。公令其买舟回籍养病,其所部老湘营,以总兵易开俊、刘松山分领之。朱品隆等军破贼于旌德。十九日,贼解围去。湘军在寿州正阳防守者,时为苗练所杀害。僧王督师河南,奏请抚苗以剿捻。苗沛霖上书僧王,极诋楚军之失。公察苗沛霖有意挑衅,恐其沮坏大局也。又因皖北兵单,贼方北窜,调蒋凝学一军移营而南,毛有铭、萧庆衍等军皆移驻庐州之境,以避苗练,即以防皖境也。二十七日,驰摺奏缕陈金陵官军苦守四十六日,力战解围情形,道员刘连捷等七十三员开单请奖,阵亡副将倪桂等二百七员名开单请恤。附片奏:金陵援贼虽退,伤亡将卒太多。宁国、旌德两城,同时吃紧。自金陵以至徽州,地段太长,贼股太众,皖北十馀城,毫无准备。实恐溃败决裂,尽堕前功。仍请简派大臣会办诸务,稍分臣之责任。又片奏湘勇驻防寿州正阳关,与苗练逼处太近,挑衅构怨,无有已时。刻下皖北正苦无调防之兵,拟撤出蒋凝学一军,并抽拨霍邱防兵,调防庐州、巢县一带,以遂苗练之私,以成僧格林沁急欲灭捻之志。是日,又具摺奏保张运兰、朱品隆、唐义训战守徽州军中出力员弁,开单请奖。附片奏张运兰因病回籍,请旨将易开俊、刘松山二员授总后实缺,以资铃束。又奏请展缓三省查阅营伍之期一摺。贼之窜江北者,攻和州,陷含山县。二十八日,陷巢县。公乃札留新募淮勇之张树声、吴长庆等军暂缓赴沪,分守无为州及庐江县,调霍邱之湘军驻防舒城。公弟国荃派军回守西梁山,寻又派军扎东梁山。广德州贼窜隐绩溪县。是月浙东官军会洋兵收复上虞、嵊县、新冒三城。江忠■补授安徽布政使。
十一月初一日,贼陷和州。初二日,唐义训、王文瑞收复绩溪县。初三日,旌德之贼窜扰太平、黟县之境,直趋祁门。初四日,贼围泾县,易开俊引军入城守御,却之。初七日,祁门县失守。初八日,奉上谕:“江苏布政使曾国荃著赏给江绸黄马褂料一件、小卷江绸袍料一件、白玉喜字翎管一枝、白玉柄小刀一把。
曾贞干著加恩以知府用。“钦此。初十日,唐义训、王文瑞收复祁门县城。贼回窜石埭。十二日,公驰奏汇报军情一摺,江北含山、巢县、和州失守,调度防剿,并陈明宁国各军战守情形,绩溪、旌德、太平、黟县贼踪,奏称:秋冬以来,群盗如毛,南北环逼,前奏请多隆阿移师东剿,今则秦人方痛深水火,何敢渎请?
惟请饬贵州提督江忠义统率所部赴皖防剿,大局幸甚。附片奏报祁门失守。又片奏撤回蒋凝学一军分防颍州、霍邱两处,调毛有铭、萧庆衍两军移驻舒城,以防贼上窜。是日,又具摺奏保水师迭克沿江城隘出力员弁,开单请奖。又摺奏浙江省城失守时溃走之副将陈步高等,讯明定拟。十八日,公弟靖毅公贞干卒于军
译十月初五日,曾国荃率军攻打叛贼,大获全胜,俘虏和斩杀数万人。自闰月二十日以来,三十多万叛贼围攻营盘,用尽各种计谋攻击轰击,曾国荃苦守四十六天,至此取得大捷,叛贼于是解围逃窜到长江以北。十一日,唐训方启程前往临淮关,袁甲三返回原籍。十二日,曾国藩紧急上奏折报告水陆官军接连获胜,全力保卫芜湖、金柱关等要隘,叛贼船只所剩无几,江面肃清,阵亡的副将郭明鳌请求按照提督的规格议定抚恤,将官洪得胜、王明元请求抚恤。又上奏折报告毛有铭的军队,在颍州西路接连攻破捻军圩寨,摧毁其老巢,仍回驻安徽、河南边境。附片奏报金陵扑营的叛贼已解围退去,芜湖等地防守稳固。先前奏报中令人担忧的四件事,如今其中三患稍缓,所担忧的专门在于宁国一路,如果能支撑一个月,新招募的勇丁逐渐集结,或许能强力遏制凶恶的气焰。当天,又上奏折保荐鲍超的军队接连攻克青阳、石埭等四座城池,出力官员列出名单请求奖赏。又上奏折保荐曾国荃的军队接连攻克太平、芜湖等各城隘的出力官员,列出名单请求奖赏。附片奏称:保荐名单中的官员,有随后病故的。鲍超的军队在宁国府,叛贼骚扰湾■,切断其粮路。曾国藩派遣陆军从繁昌、南陵护送陆路运输以接济他们。叛贼攻打旌德县,曾国藩咨商左宗棠,调派其部下王文瑞的一支军队救援旌德。十七日,叛贼大股兵力攻打李世忠在九■洲的营盘,随即渡过长江向北逃窜。十八日,张运兰离开营盘到安庆拜见曾国藩。曾国藩命令他买船回原籍养病,他所统领的老湘营,由总兵易开俊、刘松山分别统领。朱品隆等军队在旌德击败叛贼。十九日,叛贼解围离去。湘军在寿州正阳防守的,时常被苗沛霖的乡勇杀害。僧格林沁在河南督师,上奏请求安抚苗沛霖以剿灭捻军。苗沛霖上书僧格林沁,极力诋毁楚军的过失。曾国藩察觉苗沛霖有意挑衅,担心他破坏大局。又因为皖北兵力单薄,叛贼正向北逃窜,调派蒋凝学的一支军队移营向南,毛有铭、萧庆衍等军队都移驻庐州境内,以避开苗沛霖的乡勇,即为了防备皖境。二十七日,紧急上奏折详细陈述金陵官军苦守四十六天,奋力作战解围的情况,道员刘连捷等七十三名官员列出名单请求奖赏,阵亡副将倪桂等二百零七名官员列出名单请求抚恤。附片奏报:金陵援救的叛贼虽然退去,但伤亡的将士太多。宁国、旌德两城,同时危急。从金陵到徽州,地段太长,叛贼股数太多,皖北十多座城池,毫无准备。实在担心溃败决裂,前功尽弃。仍请求简派大臣共同办理各项事务,稍分臣的责任。又上片奏报湘勇驻防寿州正阳关,与苗沛霖的乡勇逼处太近,挑衅结怨,没有停止的时候。眼下皖北正苦于没有调防的士兵,打算撤出蒋凝学的一支军队,并抽调霍邱的防兵,调防庐州、巢县一带,以满足苗沛霖乡勇的私欲,以成就僧格林沁急于灭捻的志向。当天,又上奏折保荐张运兰、朱品隆、唐义训在战守徽州军中出力的官员,列出名单请求奖赏。附片奏报张运兰因病回原籍,请旨将易开俊、刘松山二人授予总兵实缺,以资统领。又上奏折请求展缓三省查阅营伍的期限。叛贼逃窜到长江以北的,攻打和州,攻陷含山县。二十八日,攻陷巢县。曾国藩于是发札留新招募的淮勇张树声、吴长庆等军队暂缓赴上海,分守无为州及庐江县,调派霍邱的湘军驻防舒城。曾国荃派军回守西梁山,不久又派军驻扎东梁山。广德州的叛贼逃窜到隐绩溪县。这个月浙江东部官军会同洋兵收复上虞、嵊县、新冒三座城池。江忠■补授安徽布政使。
十一月初一日,叛贼攻陷和州。初二日,唐义训、王文瑞恢复绩溪县。初三日,旌德的叛贼逃窜骚扰太平、黟县境内,直趋祁门。初四日,叛贼包围泾县,易开俊率军入城守卫抵御,击退他们。初七日,祁门县失守。初八日奉皇帝诏令:“江苏布政使曾国荃赏给江绸黄马褂料一件、小卷江丝绸袍料一件、白玉喜字翎管一枝、白玉柄短刀一把。曾贞干加恩以知府任用。”钦此。初十日,唐义训、王文瑞恢复祁门县城。叛贼回窜石埭。十二日,曾国藩紧急上奏折汇报军情,江北含山、巢县、和州失守,调派防剿,并陈述宁国各军战守情况,绩溪、旌德、太平、黟县的叛贼踪迹,奏称:秋冬以来,群盗如毛发生般众多,南北环绕逼迫,先前奏请多隆阿移师向东剿灭,如今秦地人民正痛苦于水深火热之中,怎敢冒昧请求?只请命令贵州提督江忠义统率部下赴安徽防剿,大局幸甚。附片奏报祁门县失守。又上片奏报撤回蒋凝学的一支军队分防颍州、霍邱两处,调派毛有铭、萧庆衍两支军队移驻舒城,以防叛贼上窜。当天,又上奏折保荐水师接连攻克沿江城隘出力的官员,列出名单请求奖赏。又上奏折报告浙江省城失守时溃逃的副将陈步高等人,审讯清楚定罪拟刑。十八日,曾国荃的弟弟靖毅公曾贞干在军中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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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奉到以知府用之旨。公出城巡视盐河,委弁勇修濠墙一百八十六丈,核定工程。十九日,水师破贼于三汊河。二十日,鲍超闻讣丁忧。公以宁国军情紧急,批令在营穿孝。二十一日,公出城巡视城濠。二十二日,闻靖毅公之卒,公哭之恸,派弁赴金陵护其丧。二十七日,驰奏钦奉谕旨分条复陈一摺:其一,毛有铭、萧庆衍之军由舒城拔营,取道巢湖之南,进攻运漕镇。其一,李世忠军于九■洲。
译当天奉到以知府任用的旨意。李公出城巡视盐河,委派弁勇修筑壕沟城墙一百八十六丈,核定工程。十九日,水军在三汊河击败贼军。二十日,鲍超听到死讯,因丁忧离职。李公因为宁国军情紧急,批示命令他在军营中穿孝守制。二十一日,李公出城巡视城壕。二十二日,听说靖毅公去世,李公痛哭流涕,派遣弁员前往金陵护送他的灵柩。二十七日,迅速上奏,将钦奉谕旨分条回复陈述的折子:其一,毛有铭、萧庆衍的军队从舒城拔营,取道巢湖以南,进攻运漕镇。其二,李世忠的军队驻扎在九洲。
此次贼窜北岸,该提督亦屡接战,有所斩擒,惟贼股太众,未能堵截。其一,曾贞干已于十八日病故。由臣德薄,殃及手足。其芜湖要地,留防兵力尚厚。其一,洋将白齐文奉调赴援金陵。该将迁延不进,且毫无纪律,应由李鸿章严行惩办,其一,查贼酋李秀成踪迹。其一,催李续宜销假回营。凡六条。又奏旌德、泾县解围、绩溪祁门克复一摺。奏保王文瑞、王开琳等五员,阵亡总兵胡太旗、参将刘永胜、游击张仁兴请恤。附片奏宁国一带军务渐稳,鲍超丁母忧,请毋庸开缺,改为署理。又摺奏结金安清、汪耀奎参案。又奏采访忠义第十一案。附片奏定远县练总陈鼎霈等殉难请恤。贼自金陵解退后,其一股复由东坝拖过战船,以图出江。公所派水陆防军,破之于护驾墩,毁贼船二百馀号。鲍公超击贼于马头镇杨柳铺,大破之。是月,左公宗棠克复严州府城,李公鸿章克复常熟县城,多隆阿公奉旨授钦差大臣,接受关防,胜保革职逮问。
十二月初五日,石埭贼窜隐青阳县,朱品隆弃旌德不守,移剿青阳。初九日,靖毅公灵柩过安庆。公出迎,抚棺恸哭,入城受吊。初十日,水师击三汊河贼垒,破之。萧庆衍等会水师克运漕镇。公调蒋凝学一军移驻舒城。十二日,具摺奏遵旨筹派水师将弁兵勇演习轮船火器,奏保总兵蔡国祥堪以统辖,参将盛永清等七员堪以分领。又申明楚军水勇难以出洋,轮船配用楚勇,须坚守前议,但用之于江面。又摺奏贼由九■洲分股上犯李世忠一军堵战获胜情形,请敕下山西巡抚,将应解月饷迅解该营,以资接济。阵亡副将程自有、汪德喜、知县胡学诗请恤。
附片奏报各路军情。又片奏调道员隋藏珠回营当差。是日,又具摺奏保李继宜所部成大吉、萧庆衍等军援剿颍州、霍邱出力员弁,开单请奖。又摺奏夏秋以来,厉疫繁兴,将士官吏婴疾而殒命者,殆以万计。其中功绩卓著者九十六员名汇案开单请恤,张运桂、黄庆、伍华瀚、沈宝成、周成南五员功绩尤多,请从祀湖南昭忠祠。附片奏武瀚之父文生武宏鉴,于咸丰四年在宁乡阵亡请恤。十三日,奉到上谕“曾国藩一门忠义,不避艰险,兄弟均在行间,为国宣劳,深为嘉悦。不料曾贞干遽尔病故,览奏曷胜悼惜”等因。钦此。又奉上谕:“曾贞干自赴江南军营,屡著战功,朝廷早欲擢用,因曾国藩再三恳辞,拟俟江宁克复后从优奖励。
兹以力疾督战,积劳病故,悼惜殊深。虽未经曾国藩奏请给恤,而曾贞干系效力疆场战功卓著之员,著即追赠按察使,即照按察使军营立功后病故例议恤,以示优异。“钦此。十六日,公作季弟墓志一篇。二十日,靖毅公灵柩登舟回湘,公行遣奠礼。毛有铭一军进剿巢县芙蓉岭,小挫。宣城县属之金宝圩,为贼所攻陷,杀掠甚惨。其练众及难民之脱出者,公给银米以赈之,编立营伍,安置于芜湖县,凡数千人。二十一日,公弟国荃击贼于谷里村六郎桥,破之。二十二日,萧庆衍击贼于铜城闸,连破之。二十三日,青阳之贼窜回石埭。二十四日,具摺代弟国荃、贞干奏谢天恩。二十五日,朱品隆军收复青阳县城。二十七日,复奏钦奉谕旨并案条陈一摺:其一,寿州撤回湘军以后,苗练尚无据城以叛之迹,正宜推诚相待,无庸派兵戍守,使反侧者无以自安;其一,李世忠骄亢任性,目前无甚■格,将来或须示以检制。其一,杨岳斌军守金柱关以防东坝贼船,彭玉麟驻守裕溪口以防巢湖贼股,战争方急,不能移扎下游江面。其一,洋人用兵,其长处在器械精坚,步武齐整,其短处在口粮太重。若使官军学习其法,恐未得其长而先图增饷。其一,金陵贼势方强,未易言抚。至其自拔来归,当禁约军士,不得妄加杀戮,以寻向化之路。凡五条。附片奏报水师攻三汊河,陆军克运漕镇,及金陵官军胜仗,皖南各路军情。又奏保湖南东征筹饷局出力官绅开单请奖一摺。附片奏保江西补用道黄冕、湖南署藩司恽世临主持东征饷事,尤为
译这次贼寇窜至北岸,该提督也多次接战,有所斩杀擒获,只是贼寇势力太大,未能将其堵截。其一,曾贞干已于十八日病逝。由于臣德行浅薄,祸及手足兄弟。其二,芜湖这一要地,留守防御的兵力尚厚。其三,洋将白齐文奉调前往金陵支援,该将领拖延不进军,且毫无纪律,应由李鸿章严加惩办。其四,查访贼酋李秀成的踪迹。其五,催促李续宜销假回营。共六条。又上奏旌德、泾县解围,绩溪、祁门收复的奏折。上奏保举王文瑞、王开琳等五人,阵亡总兵胡太旗、参将刘永速、游击张仁兴请求抚恤。附片上奏宁国一带军务逐渐稳定,鲍超因母亲去世守孝,请求不必免去职务,改为署理。又上奏结案金安清、汪耀奎参案的奏折。又上奏采访忠义第十一案的奏折。附片上奏定远县练总陈鼎霈等人殉难请求抚恤。贼寇自从金陵撤退后,其中一股又由东坝拖过战船,企图出江。公所派的水陆防军,在护驾墩将其击破,烧毁贼船二百余艘。鲍超在马头镇杨柳铺击贼,大破贼军。本月,左宗棠收复严州府城,李鸿章收复常熟县城,多隆阿奉旨授为钦差大臣,接受关防印信,胜保被革职逮捕问罪。
十二月初五日,石埭的贼寇窜入青阳县,朱品隆放弃旌德不守,移兵剿杀青阳贼寇。初九日,靖毅公的灵柩经过安庆。公出城迎接,抚棺痛哭,入城接受吊唁。初十日,水师攻击三汊河贼垒,将其攻破。萧庆衍等会同水师攻克运漕镇。公调蒋凝学的一军移驻舒城。十二日,上奏折遵旨筹派水师将弁兵勇演习轮船火炮,上奏保举总兵蔡国祥可以统辖,参将盛永清等七人可以分领。又申明楚军水勇难以出海,轮船配备楚勇,须坚守前议,只用于江面。又上奏折说贼寇由九洲分股上犯,李世忠一军堵截作战获胜的情形,请求敕令山西巡抚,将应解送的月饷迅速解送到该营,以资接济。阵亡副将程自友、汪德喜,知县胡学诗请求抚恤。
附片上奏各路军情。又上片奏调道员隋藏珠回营当差。当日,又上奏折保举李继宜所部成大吉、萧庆衍等军队援剿颍州、霍邱出力官员,开单请奖。又上奏折说夏秋以来,瘟疫盛行,将士官吏染病而死的人,数以万计。其中功绩卓著的九十六人汇案开单请恤,张运桂、黄庆伍华瀚、沈宝成、周成南五人功绩尤多,请求从祀湖南昭忠祠。附片上奏武瀚的父亲文生武宏鉴,于咸丰四年在宁乡战死请求抚恤。十三日,奉到上谕:“曾国藩一门忠义,不避艰险,兄弟都在军中,为国辛劳,深为嘉许。不料曾贞干突然病逝,览奏不胜悼惜”等语。钦此。又奉上谕:“曾贞干自从赴江南军营,屡建战功,朝廷早欲提拔任用,因曾国藩再三恳辞,拟待江宁收复后从优奖励。
现因其带病督战,积劳病逝,悼惜殊深。虽未经曾国藩奏请抚恤,但曾贞干是效力疆场、战功卓著的官员,著即追赠按察使,即按按察使在军营立功后病逝的条例议恤,以示优异。”钦此。十六日,公为季弟撰写墓志一篇。二十日,靖毅公的灵柩登船回湖南,公举行祭奠礼仪。毛有铭一军进剿巢县芙蓉岭,稍受挫折。宣城县属的金宝圩,被贼寇攻陷,杀掠甚惨。其乡勇及难民中逃脱的人,公给予银米赈济,编立营伍,安置于芜湖县,共数千人。二十一日,公弟曾国荃在谷里村六郎桥击贼,将其击破。二十二日,萧庆衍在铜城闸击贼,连破贼军。二十三日,青阳的贼寇窜回石埭。二十四日,上奏折代弟曾国荃、曾贞干上奏谢恩。二十五日,朱品隆军收复青阳县城二十七日,复奏钦奉谕旨并分条陈述一折:其一,寿州撤回湘军以后,苗勇尚无占据城池叛变的迹象,正宜推诚相待,无庸派兵驻守,使反侧之人无以自安;其二,李世忠骄横任性,目前无甚抵触,将来或须示以检束制约。其三,杨岳斌军守金柱关以防东坝的贼船,彭玉麟驻守裕溪口以防巢湖水贼,战争正急,不能移扎下游江面。其四,洋人用兵,其长处在器械精良坚固,步伐整齐,其短处在口粮太重。若使官军效法其法,恐怕未得其长而先图增加军饷。其五,金陵贼势正强,未易言招抚。至于其自拔来归者,当禁约军士,不得妄加杀戮,以便其寻求归顺之路。共五条。附片上奏水师攻击三汊河,陆军攻克运漕镇,及金陵官军胜仗,以及皖南各路军情。又上奏保举湖南东征筹饷局出力官员绅士开单请奖一折。附片上奏保举江西补用道黄冕、湖南署理藩司恽世临主持东征饷务,尤为
是月贼又由东坝拖过战船,以窥芜湖。于是贼船过东坝者,前后三起。
是岁,发逆、捻匪纠合大股迭犯湖北之西北境,官文公调楚军击退,全楚肃清。骆公秉章、刘公蓉调派湘军,大破贼酋石达开于叙州之境。江公忠义剿匪于湖南、广西之境。毛公鸿宾檄调回湘,募楚勇万人以援皖。都统富明阿帮办江北军务,吴公棠署漕运总督。
●卷九「癸亥」同治二年,公五十三岁。
正月,公在安庆。初二日,接奉年终赏福字、荷包、钱锞、食物等项,再加赏寿字一张。贼大股围攻泾县,易开俊等守御却之。初五日,鲍公超驰援泾县。
初六日,击贼大破之。初七日,贼解围去,鲍公追击破之。十二日,驰摺奏克复运漕镇,进剿巢县铜城闸接仗情形,阵亡总兵彭星占请优恤,将弁胡得胜、刘义胜、陈东祥、谢齐备、吕鸿榜、李春生请恤。附片奏报青阳收复,泾县大捷,并搜获伪文。苏省大股有再犯江北上窥皖楚之说。又具摺奏谢弟贞干赠恤恩。附片奏保叶兆兰委署皖南道缺。二十七日,驰摺详报鲍超一军破贼于马头镇、杨柳铺,进援泾县,大捷解围,阵亡参将罗国才等六十七员弁开单请恤。附片奏易开俊等保守泾县情形,阵亡参将倪昌明等五十一员弁,开单请恤。又片奏:宁国金宝圩被贼攻破,芜湖金柱关防守难以松劲,九■洲江面有贼船赶渡,臣当驶赴金陵,察看前敌。是日,又代奏江南提督李世忠自请褫职立功以赎胜保之罪一摺。二十八日,公由安庆登舟启行。二十九日,泊池州登岸,揽视池州形势。是月,左公宗棠克复金华、绍兴两府城,汤溪、龙游、兰溪、永康、武义、浦江、桐庐各县,浙东肃清。
二月初一日,贼犯金柱关,水陆官军击破之。贼逼近宁国府城,刘松山守御却之。鲍公超克西河贼垒,击贼大破之。初二日,击贼连破之。梅岭、马家园、小淮窑、麒麟山等处贼垒尽平,宁国近城百里之地肃清。初三日,贼扑九■洲,李世忠营盘失陷。贼渡江攻陷浦口城。公舟泊芜湖,彭公玉麟来见公。初四日,公登岸按视芜湖城守,行泊金柱关,杨公岳斌见公。初五日,公舟泊大胜关,杨公岳斌从。水师攻克湾■贼垒。初六日,公登陆驻雨花台大营。与公弟国荃按行各垒,传见各将弁慰劳之。十一日,公还舟次。十二日,驰奏查阅沿江各军现抵金陵恭报近日军情一摺。十五日,奏谢年终恩赏一摺,年终密考一摺,学政加考一片。公坐舢板船探视九■洲贼垒,回舟溯江按视三汊河营垒。石埭之贼大股窜青阳,鲍公超引军援剿。贼由建德窜扰江西彭泽、鄱阳之境。太平县贼窜入徽州境,扰及黟县、祁门。十五日,攻扑休宁县城。又有浙江于潜、昌化一股,亦窜入徽境,郡城戒严。左公宗棠派刘典一军援徽州。十六日,公舟泊乌江,按视杨公岳斌水师老营扼守之处。贼大股扑犯金柱关,官军水陆合击,大破之于查家湾。
贼乃却退。渡江之贼陷江浦县城。十八日,公舟泊金柱关,入小河,巡视水陆各营。十九日,行视东、西梁山防军营盘,舟泊裕溪口。二十一日,换小舟入自裕溪口,按视运漕镇无为州军营。二十三日,由神塘河出大江,回舟次。二十七日,舟次大通镇。驰奏由金陵回皖沿途查阅恭报近日军情一摺。附片奏陈:臣巡阅诸军,详观贼势,揽南北之形势,察天人之征应,窃以为可惧者数端,可喜者亦数端:江岸驻民,避居江心洲渚之上,死亡枕藉;苏浙之田,多未耕种,贼无所掠食,一意图窜江西,窥皖浙已复之土,恐其变为流贼,更难收拾;李世忠心迹难信。皆可惧之端也。金陵之贼,粮源已竭,贼居不耕之地,其势必穷,无能久之理;东南要隘多为我有,水陆军将颇能和衷,百姓仰戴皇仁,沦肌浃髓,久困水火之中,不闻怨咨之语。此皆可喜之端也。附片奏新授安徽皋司万启琛请暂缓入都陛见。又具摺汇报水陆各军阵亡、伤亡、病故员弁一百八十九名,开单请恤。
附片奏前祁门县知县唐治,咸
译这个月,贼军又从东坝拖拽战船,以窥探芜湖。于是,经过东坝的贼船,前后共有三批。
这一年,太平军与捻军勾结,大股兵力屡次侵犯湖北西北边境,官文公调遣楚军将其击退,整个楚地得以肃清。骆秉章公、刘蓉公调派湘军,在叙州境内大破贼首石达开。江忠义公在湖南、广西境内剿匪。毛鸿宾公发檄文调回湖南,招募楚勇一万人以支援安徽。都统富明阿协助办理江北军务,吴棠公代理漕运总督。
●卷九「癸亥」同治二年,曾国藩五十三岁。
正月,曾国藩在安庆。初二日,接到年终赏赐的福字、荷包、钱锞、食物等物品,又加赏寿字一张。贼军大股围攻泾县,易开俊等人坚守防御将其击退。初五日,鲍超公驰援泾县。
初六日,大败贼军。初七日,贼军解围离去,鲍超公追击并将其击破。十二日,急奏收复运漕镇,进剿巢县铜城接战的情形,阵亡总兵彭星占请求优厚抚恤,将弁胡得胜、刘义胜、陈東祥、谢齐备、吕鸿榜、李春生请求抚恤。附片奏报青阳收复,泾县大胜,并搜获伪文书。江苏大股贼军有再次侵犯江北、窥探安徽、湖北的说法。又上奏谢恩弟弟曾国荃赠恤之恩。附片奏请保举叶兆兰暂署皖南道缺。二十七日,急奏详细报告鲍超一军在马头镇、杨柳铺破贼,进援泾县,大胜解围,阵亡参将罗国才等六七十员弁开列清单请求抚恤。附片奏报易开俊等人保守泾县的情形,阵亡参将倪昌明等五十一名员弁,开列清单请求抚恤。又上片奏报:宁国金宝圩被贼军攻破,芜湖金柱关防守难以松懈,九洑洲江面有贼船抢渡,臣应当驶往金陵,察看前线敌情。当天,又代奏江南提督李世忠自请革职立功以赎胜保之罪的一折。二十八日,曾国藩从安庆登船启程。二十九日,停泊池州登岸,视察池州地势。这个月,左宗棠公收复金华、绍兴两府城,以及汤溪、龙游、兰溪、永康、武義、浦江、桐庐各县,浙东得以肃清。
二月初一日,贼军侵犯金柱关,水陆官军将其击破。贼军逼近宁国府城,刘松山坚守防御将其击退。鲍超公攻克西河贼垒,大败贼军。初二日,连破贼军。梅岭、马家园、小淮窑、麒麟山等处的贼垒全部平定,宁国近城百里之地得以肃清。初三日,贼军扑向九洑洲,李世忠营盘失陷。贼军渡江攻陷浦口城。曾国藩的船停泊在芜湖,彭玉麟公来见曾国藩。初四日,曾国藩登岸视察芜湖城防,船行停泊金柱关,杨岳斌公来见曾国藩。初五日,曾国藩的船停泊大胜关,杨岳斌公随行。水师攻克湾沚贼垒。初六日,曾国藩登陆驻扎雨花台大营。与弟弟曾国荃巡视各营垒,传见各将弁慰劳他们。十一日,曾国藩返回船队。十二日,急奏查阅沿江各军现已抵达金陵,恭敬报告近日军情的一折。十五日,上奏谢恩年终赏赐的一折,年终密考的一折,学政加考的一片。曾国藩乘坐舢板船探视九洑洲贼垒,回船溯江视察三汊河营垒。石埭的贼军大股窜入青阳,鲍超公领军援剿。贼军从建德窜扰江西彭泽、鄱阳境内。太平县贼军窜入徽州境内,扰乱黟县、祁门。十五日,攻击休宁县城。又有浙江于潜、昌化的一股贼军,也窜入徽境,郡城戒严。左宗棠公派刘典一军援救徽州。十六日,曾国藩的船停泊乌江,视察杨岳斌公水师老营扼守之处。贼军大股扑犯金柱关,官军水陆合力攻击,在查家湾大败贼军。
贼军于是退却。渡江的贼军攻陷江浦县城。十八日,曾国藩的船停泊金柱关,进入小河,巡视水陆各营。十九日,巡视东、西梁山防军营盘,船停泊裕溪口。二十一日,换小船从裕溪口进入,视察运漕镇、无为州军营。二十三日,从神塘河出大江,返回船队。二十七日,船队停泊大通镇。急奏从金陵回安徽沿途查阅,恭敬报告近日军情的一折。附片奏陈:臣巡阅各军,详观贼势,纵观南北形势,体察天意人事的征兆,私下认为可惧的有几端,可喜的也有几端:江岸居民,避居江心洲渚之上,死伤枕藉;苏浙的田地,大多未耕种,贼军无处掠夺粮食,一心图窜江西,窥探安徽、浙江已收复的土地,恐怕他们变成流寇,更难收拾;李世忠心迹难信。这些都是可惧的方面。金陵的贼军,粮源已断绝,贼军居住在不耕种之地,其势必然困窘,没有能长久支撑的道理;东南要隘大多被我军占据,水陆军将颇能同心协力,百姓仰慕皇恩,深入骨髓,长期困于水火之中,没听到怨恨的言语。这些都是可喜的方面。附片奏报新授安徽按察使万启琛请求暂缓入京觐见。又上折汇报水陆各军阵亡、伤亡、病故的员弁一百八十九名,开列清单请求抚恤。
附片奏报前任祁门县知县唐治,咸
丰四年在任死节,请建祠祁门。又奏采访忠义第十二案。附片奏舒城练总韦斌殉难请恤,并该团男妇等百四十七人。二十八日,公回至安庆。公舟往来江中,见洲渚之上皆难民所聚,编葺苇茅以为庐。一不戒于火,延烧数里,相率露处,呼号求救之声,至不忍闻。公以贼踪蹂躏各处,无可安置之地,因札善后局委员议赈恤之。是月,僧王擒捻酋张洛行,斩之。刘公长佑由两广总督调任直隶总督,航海以北,达于畿疆。
译丰四年在任上死节,请求在祁门建立祠堂祭祀。又上奏采访忠义第十二案。附片上奏舒城练总韦斌殉难请求抚恤,以及该团男女等一百四十七人。二十八日,公回到安庆。公的船只在江中往来,看到沙洲之上都是难民聚集,编织芦苇茅草作为房屋。一旦不慎失火,蔓延烧毁数里,人们相继露宿野外,呼号求救的声音,到了不忍耳闻的地步。公因为贼寇踪迹践踏各处,没有可以安置的地方,于是发公文给善后局委员商议赈济抚恤的事宜。这个月,僧王擒获捻军首领张洛行,将其斩首。刘长佑由两广总督调任直隶总督,乘船向北,抵达京城疆域。
三月初二日,贼自江浦上犯,围毛有铭、刘连捷两军于石涧埠。公弟国荃派道员彭毓橘等领军三千馀人,上援无为州。沈公葆桢调派江西各军扼守景德镇、东平县等处,防剿徽、池窜贼,派委同知王沐领军进援徽州。初八日,公急调鲍超一军渡江而北,援石涧埠。初十日,芜湖水陆各军克黄池贼垒。十一日,悉以内河要隘,毁贼舟净尽,贼遁走金宝圩、溧水、丹阳一带,金柱关防务解严。刘典、王文瑞、王沐会击贼于徽州休宁境,大破之。十二日,驰摺奏鲍超一军大获胜仗,攻克宁国近城诸要隘,阵亡参将李芳非等二十六员弁开单请恤。又摺奏:贼渡九■洲,李世忠营盘及浦口、江浦两城失陷,请将李世忠革职,不准留营,并自请交部严议。附片抄呈李世忠咨文二道。并称李世忠前此曾立功绩,此次力竭战败,亦足以雪物议。谓其道贼之诬,恐其怀疑生怨,激成他变。仍求明降谕旨,示以宽大,毋庸革职,仍准留营,奖其前功,责其后效,则恩出于朝廷,而怨归于臣等。彼必感激图报,不生疑贰。又片报皖南皖北近日军情。奏称江之南岸,徽州与江西同警;江之北岸,下游与上游同警。调度无方,实深忧灼。又奏保王吉、彭楚汉、周惠堂、谭胜达四员堪胜水师总兵之任一摺。疏入。奉上谕:“李世忠著加恩撤去帮办军务,免其革职,以示薄惩。”钦此。十七日,萧庆衍、彭毓橘、毛有铭、刘连捷合击贼于石涧埠,大破之。刘典、王文瑞、王沐克黟县城。十八日,苗沛霖复叛,引其党围攻寿州。知州毛维翼坚守。十九日,贼大股围攻庐江县,二十一日,贼围攻舒城县,蒋凝学御却之。二十二日,朱品隆攻石埭之贼,破之。发、捻大股由湖北下窜,围攻桐城县,提督周宽世御却之。贼窜孔城镇,合并大股窜六安州。二十四日,贼围六安州。二十五日,刘公典击贼于徽州,破之。徽境肃清。贼悉窜归浙江。江西之贼扰及浮梁,沈公葆桢调回王沐一军剿之。二十七日,驰摺详报芜湖金柱关水陆各军累月苦战情形,阵亡游击姜固国等三十六员弁开单请恤。附片奏报皖南、江西、皖北、湖北贼势军情:该逆蓄谋甚狡,无非欲掣动官军之势,以解金陵之围。苗练叛迹大露,事变迭生,忧愤何极!又摺奏拣调良员留皖补用,并请本科新进士即用知县一班,多发数员来皖,以资差委。附片奏保代理无为州知州穆其琛坚忍镇定,保守危城,厥功甚伟,请即补该州实缺。又奏采访忠义第十三案。是月,李公鸿章克太仓州城,公弟国荃奉旨补授浙江巡抚,左公宗棠奉旨升授闽浙总督,兼署浙江巡抚,万启琛授江苏藩司,马新贻授安徽臬司,郭嵩焘授两淮运司。李公鸿章奏陈公弟贞干战绩。
奉到上谕:“曾贞干著加恩照二品例议恤,并准其予谥,于本籍及死事地方建立专祠,仍宣付史馆,特予立传,以彰忠尽。”钦此。
四月,公调鲍超、刘连捷等军援六安。初二日,贼解围东窜,鲍公引军追击之。初七日,鲍公超等陆军、彭公玉麟等水师会克东关贼垒。初十日,克铜城闸。
十二日,驰摺奏石涧埠、庐江、桐城、舒城六安州先后解围情形,随摺奏保刘连捷、毛有铭等六员,阵亡参将黄仁亲等十一员弁请恤。附片报近日军情。奏称:徽郡防兵单薄,是臣布置最疏之处。贼之窜鄱阳者逼近浮梁,江西之门户可虑。
皖北之贼悉数东趋,并未西犯鄂疆,即属大局之幸。现檄鲍超等进兵追击,檄调蒋凝学、毛有铭、成大吉等会师寿州,共讨苗党。是日,又具摺奏江、楚各省本淮盐引地,被邻私侵占日久,非一蹴所能规复,察核现在情形,暂难改办官运。
又片奏在籍侍讲吕锦文在宁国办理团防,捐输被参各款,查明复奏。又奏采访忠义第十四案。时都统富明阿驻军江北,派委知府杜文澜试办官运淮盐,行销于楚岸。十八日,易开俊击贼于泾县,破之。朱品隆击贼于青阳,破之。二十二日,具摺奏谢天恩:臣弟国荃补授浙江巡抚,兄弟均当大任,受
译三月初二日,贼军从江浦向上进犯,在石涧埠包围了毛有铭、刘连捷两支部队。我的弟弟曾国荃派遣道员彭毓橘等人率领三千多军队,向上支援无为州。沈葆桢调派江西各军扼守景德镇、东平等地,防备并剿杀从徽州、池州窜出的贼军,委派同知王沐领兵进援徽州。初八日,我紧急调派鲍超一军渡江向北,支援石涧埠。初十日,芜湖水陆各路军队攻克了黄池的贼军堡垒。十一日,(我军)占据内河所有险要关隘,将贼军的船只全部毁掉,贼军逃窜到金宝圩、溧水、丹阳一带,金柱防务解除警戒。刘典、王文瑞、王沐在徽州休宁境内会合攻击贼军,大败贼军。十二日,快马呈递奏折报告鲍超一军大获全胜,攻克宁国城附近的各个险要关隘,阵亡的参将李芳非等二十六名军官开列清单请求抚恤。又呈递奏折说:贼军渡过九江洲,李世忠的营盘以及浦口、江浦两城失守,请求将李世忠革职,不准留在军营,并请求朝廷对我严厉议处。附片抄送李世忠的两道咨文。并称李世忠此前曾建立功绩,这次因力量耗尽而战败,也足以平息众人的议论。说他是引导贼军的诬陷之词,恐怕他因此产生怀疑和怨恨,激变出其他变故。仍请求皇上明确下达谕旨,显示宽大,不必革去他的职务,仍允许他留在军营,奖赏他以前的功劳,责成他以后的效验,那么恩惠出自朝廷,而怨恨归于臣等。他必定感激图报,不会产生猜疑和二心。又附片报告皖南、皖北近日的军情。奏称长江南岸,徽州与江西同时告急;长江北岸,下游与上游同时告急。调度没有章法,实在深感忧虑焦灼。又呈递奏折保举王吉、彭楚汉、周惠堂、谭胜达到四人能够胜任水师总兵的职务。奏疏呈入。奉到皇上谕旨:“李世忠著加恩撤去帮办军务的职务,免除革职,以示轻微惩罚。”钦此。十七日,萧庆衍、彭毓、毛有铭、刘连捷在石涧埠合击贼军,大败贼军。刘典、王文瑞、王沐攻克黟县城。十八日,苗沛霖再次叛变,率领他的党羽围攻寿州。知州毛维翼坚守城池。十九日,贼军大股围攻庐江县,二十一日,贼军围攻舒城县,蒋凝学抵御并击退了贼军。二十二日,朱品隆攻打石埭的贼军,击败贼军。太平军和捻军大股从湖北向下窜扰,围攻桐城县,提督周宽世抵御并击退了贼军。贼军窜到孔城镇,合并大股窜往六安州。二十四日,贼军包围六安州。二十五日,刘典在徽州攻击贼军,击败贼军。徽州境内肃清。贼军全部逃窜回浙江。江西的贼军骚扰到浮梁,沈葆桢调回王沐一军剿杀贼军。二十七日,快马呈递奏折详细报告芜湖、金柱关水陆各路军队数月苦战的情形,阵亡的游击姜固国等三十六名军官开列清单请求抚恤。附片奏报皖南、江西、皖南、湖北的贼势军情:这些逆贼蓄谋甚为狡猾,无非是想牵制官军的态势,以解除金陵的包围。苗沛霖叛变的迹象大大显露,事变接连发生,忧愤到了极点!又呈递奏折拣选调派优秀官员留在安徽补用,并请求本部新科进士即用知县一班人,多派遣几名来安徽,以供差遣委用。附片奏保代理无为州知州穆其琛坚韧忍耐、镇定自若,保守危城,功劳甚大,请求立即补授该州实缺。又奏报采访忠义第十三案。这个月,李鸿章攻克太仓州城,我的弟弟曾国荃奉旨补授浙江巡抚,左宗棠奉旨升授闽浙总督,兼署浙江抚,万启琛授江苏藩司,马新授安徽臬司,郭嵩焘授两淮盐运使。李鸿章上奏陈述曾国荃的战绩。
奉到皇上谕旨:“曾贞干著加恩按照二品官员的条例议定抚恤,并准许给予谥号,在其原籍及殉难地方建立专祠,仍宣付史馆,特别为他立传,以表彰他的忠诚和尽节。”钦此。
四月,我调派鲍超、刘连捷等军支援六安。初二日,贼军解围向东逃窜,鲍公率领军队追击贼军。初七日,鲍超等陆军、彭玉麟等水师会合攻克东关贼军堡垒。初十日,攻克铜城闸。
十二日,快马呈递奏折报告石涧埠、庐江、桐城、舒城、六安州先后解围的情形,随奏折保举刘连捷、毛有铭等六人,阵亡的参将黄仁亲等十一名军官请求抚恤。附片报告近日军情。奏称:徽州防兵单薄,是臣布置最疏忽的地方。窜到鄱阳的贼军逼近浮梁,江西的门户令人担忧。
皖北的贼军全部向东趋向,并没有向西侵犯湖北疆界,这就属于大局的幸运。现在檄令鲍超等进军追击,檄令调派蒋凝学、毛有铭、成大吉等会在寿州,共同讨伐苗沛霖的党羽。这天,又具奏折说江苏、湖北各省本是淮盐引地,被邻省私盐侵占日久,不是一蹴而就所能恢复的,考察核实现在的情形,暂时难以改为官运。
又附片奏报在籍侍讲吕锦文在宁国办理团练防御,捐输被参劾的各款,查明后复奏。又奏报采访忠义第十四案。当时都统富明阿驻军江北,委派知府杜文澜试办官运淮盐,在楚岸销售。十八日,易开俊在泾县攻击贼军,击败贼军。朱品隆在青阳攻击贼军,击败贼军。二十二日,具奏折感谢天恩:臣弟曾国荃补授浙江巡抚,兄弟都担当重任,受
恩愈重,报称愈难,请开浙抚一缺,以藩司效力行间。附奏新授江苏藩司万启琛呈请开缺一片。又以弟贞干奉旨加衔议恤予谥建专祠奏谢天恩一摺。鲍公超等军克复巢县城。公派李榕一军渡江而南援池州。二十三日,克建德县城。二十四日,鲍公超等军克含山县城,进克和州城。皖北之贼全退。二十七日,驰摺奏水陆军官会克东关、铜城闸两隘,阵亡勇弁彭胜华、曾彩云、胡德云、石太和请恤。附片奏报军情称:兵事迟钝,半由饷需奇绌。鲍超、毛有铭两军均有饷匮逃散之事。臣治军九年,不敢轻上请饷之奏,不欲以危词上烦圣听,又不欲以苦语涣散军心。兹只因有勇丁逃溃之案,不得不据实密陈。请于九江洋税项下,月拨银三万两,以济皖饷,并请特派大员来南,稍分臣之责任。是日,又具摺奏保雨花台解围案内出力员弁,开单请奖。附片奏新授云南迤东道黄冕,现办东征筹饷局务,请缓赴任,并拟调该道来营,面商淮盐事例,与运使郭嵩焘会筹鹾政。又片奏凤台县知县蔡锷被苗练戕害,请恤。公之初任两江也,奏拨江西漕折银两,以供徽、宁防军之饷。至是沈公葆桢奏留供江西本省防军,经户部议准。公既失此巨款,于是筹饷之请,词气迫切,而请简大臣以分责任之疏,已三上矣。公弟国荃攻破雨花台贼垒及金陵南门外石垒共十座,皆坚垒也。调彭毓橘一军回金陵大营。寿州知州毛维翼固守州城,兵少粮尽,坚守不懈。毛有铭、蒋凝学两军赴援,营于九里沟,阻于捻匪,未能进。皖南之地,经乱最久,人相食者数月。公闻之,愀然自咎,常曰:“乱世而当大任,人生之至不幸也。”是月,李公鸿章克昆山县城。骆公秉章擒贼酋石达开,斩之。粤逆自永安州起事,始封之五伪王者,至是尽毙矣。
译恩惠越厚重,报答就越困难,请求开缺浙江巡抚一职,让藩司在行伍间效力。附奏新授江苏藩司万启琛请求开缺的一片。又因弟弟曾国荃奉旨加衔、议恤、赐谥、建专祠,奏谢天恩一摺。鲍超等军攻克巢县城。公派遣李榕一军渡江南下支援池州。二十三日,攻克建德县城。二十四日,鲍超等军攻克含山县城,进而攻克和州城。皖北的贼寇全部退去。二十七日,急奏水陆军官会克东关、铜城闸两处关隘,阵亡勇弁彭胜华、曾彩云、、胡德云、石太和请求抚恤。附片奏报军情称:战事进展迟缓,一半是因为军饷极度短缺。鲍超、毛有铭两军都有因缺饷而逃散的情况。臣治军九年,不敢轻易上奏请饷,不想用危言耸听的话打扰圣上听闻,又不想用诉苦的话涣散军心。现在只因为有勇丁逃溃的案件,不得不据实秘密陈述。请求在九江洋税项下,每月拨银三万两,以接济皖省军饷,并请求特派大员来南方,稍微分担臣的责任。当天,又具摺奏保在雨花台解围案中出力员弁,开单请奖。附片奏报新授云南迤东道黄冕,现在办理东征筹饷局事务,请求暂缓赴任,并拟调该道来军营,当面商议淮盐事例,与运使郭嵩焘共同筹划盐政。又片奏凤台县知县蔡锷被害于苗练之手,请求抚恤。公初任两江总督时,奏拨江西漕折银两,以供给徽、宁防军的军饷。至此沈葆桢奏请留作江西本省防军之用,经户部议准。公既然失去了这笔巨款,于是筹饷的请求,言辞语气迫切,而请求简派大臣以分担责任的奏疏,已经上了三次了。公弟曾国荃攻破雨花台贼垒及金陵南门外石垒共计十座,都是坚固的堡垒。调彭毓橘一军回金陵大营。寿知州毛维翼固守州城,兵少粮食耗尽,坚守不懈。毛有铭、蒋凝学两军前往救援,驻扎在九里沟,被捻匪阻挡,未能前进。皖南之地,遭受战乱最久,人相食达数月之久。公听说后,忧愁自责,常说:“乱世而担当重任,是人生最大的不幸。”这个月,李鸿章攻克昆山县城。骆秉章擒获贼酋石达开,将其斩首。粤逆自永安州起事,最初封的五伪王,至此全部被杀。
五月初三日,易开俊击贼于泾县,破之。初五日,江北之贼由九■洲渡江而南。公调成大吉、周宽世两军进援寿州,调李朝斌领水师赴上海,腾出黄翼升水军溯江入淮,以为临淮官军之助。初七日,李榕军援剿湖口县。初十日,李朝斌水师东下浦口,扼截渡江之贼。贼大半不能渡。杨公岳斌以水师入浦口,收复江浦县城。鲍公超、刘连捷等陆军沿江追剿,与水师夹击,贼之未渡者歼焉,伏尸数万。江北肃清。十二日,驰摺奏报金陵官军攻克雨花台伪城及聚宝门外诸石垒,随摺奏保总兵李臣典、晏澧周等八员。又奏报水陆会克巢县、含山、和州三城,随摺奏保成发翔、彭毓橘、萧庆衍等十员,阵亡参将陈邦荣等十二员弁请恤。附片奏报皖南、江西军情,寿州危急,调派水陆官军援剿,势恐不及。十三日,公弟国荃、杨公岳斌、彭公玉麟水陆会克下关、草鞋夹、燕子矶贼垒。李朝斌、成发翔、刘连捷等军攻九■洲贼垒,力战大破之,杀贼二万人,弁勇伤亡者亦二千人。十五日,攻克九■洲,江面贼▯宗净尽。鲍公超等陆军渡江,会攻金陵。公自奉肃清江面之旨,营造舟师,至是十载。全功乃竟。长江上下,一律肃清。公由安庆发银一万两,犒赏是役将卒。芜湖陆军吴坤修等击贼,破之。进收金宝圩。
易开俊、刘松山击贼于泾县,连破之。十八日,公弟国荃攻长干桥贼垒,破之。
二十三日,朱品隆击贼于青阳,连破之。二十六日,刘典、王文瑞会江西官军击贼于陶溪渡,破之。景德镇、鄱阳县肃清,贼并归湖口。二十七日,驰摺奏水陆各军会克江浦、浦口、草鞋夹、燕子矶诸城垒,力破九■洲一关,江面一律肃清。
随摺奏保总兵喻俊明、丁泗滨等二十六员,阵亡副将邬桂芳、胡俊友请恤。附片奏报皖南、江西及寿州军情,金陵城大贼众,合围不易,必须严断接济贼粮之船。
请敕下总理衙门,照会西洋各国,不得于金陵城外停泊轮船。又摺奏鲍超一军克宁国府与泾县、西河胜仗出力员弁三案,并保开单请奖。又摺奏保毛有铭一军迭破颍西捻圩,会克运漕镇出力员弁,开单请奖。附片举劾江西■局委员。江公忠义领楚勇至江西,由九江渡军进剿湖口。是月,公与李公鸿章会奏请旨核减苏州松江两府、太仓州浮粮。
六月初二日,奉到上谕:“曾国藩奏为伊弟国荃恳辞巡抚恩命,并曾国荃奏恳收回成命以开缺藩司专办军务各一摺。该大臣等受宠若惊,固辞恩命,洵属至诚,而朝廷懋赏懋官,权衡悉当。现在军事方亟,时局孔艰,凡在臣工,正宜黾勉效忠,共期宏济。该大臣惟当督率曾国荃忠诚报国,以副委任,正不必渎辞朝命也。”钦此。公子纪泽来安庆省公。江西官军韩进春挫于洋塘,湖口贼势复张。
江公忠义与李榕军力击之,贼稍戢。鲍公超攻钟山贼垒,破之,回驻江干。军人多病,未能进剿。初四日,苗练陷寿州,知州毛公维翼死之。成大吉驻守三河尖,周宽世、毛有铭等退守六安州境。十二日,驰摺奏金陵围师布置情形:寿州失陷,现图补救之法。知州毛维翼亮节孤忠,请旨追赠道员,从优议恤。臣调度各军,顾此失彼,请交部严加议处。道员蒋凝学、提督成大吉赴救不力,请撤去升衔勇号,以示惩儆。又具摺奏请裁南洋通商大臣一缺,高各省督抚兼理华洋交涉事件。
附片奏委员采买口外战马二千四百匹,请敕兵部查验免税放行。十六日,石埭贼窜陷黟县。十八日,刘公典等军收复黟县,贼退归石埭。十九日,江公忠义与李榕军击贼于坚山,破之。二十二日,专摺奏采访忠义第十五案。附片奏歙县殉难绅士程枚功请恤,并其家属十人。二十七日,驰奏汇报各路军情一摺:金陵城下,暂难合围。皖南、江西滨江滨湖,一片逆氛。苗逆既破寿州,围攻蒙城益急。鞭长莫及,徒深忧灼。附片奏马新贻远在蒙城,势方危急,其安徽臬司印务,委万启琛暂行署理。是月,李公鸿章克吴江县城。毛公鸿宾升授
译五月初三日,易开俊在泾县攻打贼军,击败了他们。初五日,江北的贼军从九洑洲渡江向南。曾国藩调派成大吉、周宽世两军进兵支援寿州,调派李朝斌率领水师前往上海,腾出黄翼升的水军溯江进入淮河,作为临淮官军的辅助。初七日,李榕的军队支援剿灭湖口县的贼军。初十日,李朝斌的水师向东抵达浦口,扼守截击渡江的贼军。贼军大半不能渡江。杨岳斌率领水师进入浦口,收复江浦县城。鲍超、刘连捷等陆军沿江追击剿杀,与水师夹击,贼军中未渡江的被歼灭,伏尸数万。江北地区肃清。十二日,迅速上奏报告金陵官军攻克雨花台伪城以及聚宝门外各石垒,随奏折保举总兵李臣典、晏澧周等八人。又上奏报告水陆合攻攻克巢县、含山、和州三城,随奏折保举成发翔、彭毓橘、萧庆衍等十人,阵亡的参将陈邦荣等十二名军官请求抚恤。附片上奏报告皖南、江西军情,寿州危急,调派水路陆路官军支援剿杀,恐怕来不及。十三日,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杨岳斌、彭玉麟水陆合攻攻克下关、草鞋夹、燕子矶的贼垒。李朝斌、成发翔、刘连洁等军攻打九洑洲贼垒,奋力作战大败贼军,杀贼两万人,军官和勇丁伤亡的也有两千人。十五日,攻克九洑洲,江面上贼军残余全部清除。鲍超等陆军渡江,会合攻打金陵。曾国藩自从奉到肃清江面的旨意,建造水师,至此十年。大功才完成。长江上下,一律肃清。曾国藩从安庆发出银一万两,犒赏此次战役的将士。芜湖陆军吴坤修等攻打贼军,击败了他们。进而收复金宝圩。
易开俊、刘松山在泾县攻打贼军,接连击败他们。十八日,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攻打长干桥贼垒,击败他们。
二十三日,朱品隆在青阳攻打贼军,接连击败他们。二十六日,刘典、王文瑞会同江西官军在陶溪渡攻打贼军,击败他们。景德镇、鄱阳县肃清,贼军都退归湖口。二十七日,迅速上奏水陆各军会合攻克江浦、浦口、草鞋夹、燕子矶各城垒,奋力攻破九洑洲这一关隘,江面一律肃清。
随奏折保举总兵喻俊明、丁泗滨等二十六人,阵亡的副将邬桂芳、胡俊友请求抚恤。附片上奏报告皖南、江西及寿州军情,金陵城内贼军众多,合围不容易,必须严密封断接济贼军粮食的船只。
请求敕令总理衙门,照会西洋各国,不得在金陵城外停泊轮船。又上奏鲍超一军攻克宁国府以及在泾县、西河胜仗出力的人员三案,并开列名单请求奖赏。又上奏保举毛有铭一军屡次攻破颍西捻军圩寨,会合攻克运漕镇出力的人员,开列名单请求奖赏。附片举荐弹劾江西厘局委员。江忠义率领楚勇到达江西,从九江渡军进剿湖口。这个月,曾国藩与李鸿章会合上奏请求旨意核减苏州、松江两府、太仓州的浮粮。
六月初二日,奉到上谕:“曾国藩上奏为他的弟弟曾国荃恳辞巡抚恩命,以及曾国荃上奏恳请收回成命以开缺藩司专办军务的各一份奏折。这些大臣受宠若惊,坚决推辞恩命,确实是至诚,而朝廷奖赏官员,权衡全都恰当。现在军事正紧急,时局非常艰难,凡是臣子,正应该勤勉效忠,共同期望宏大济世。这些大臣只应当督率曾国荃忠诚报国,以符合委任,正不必一再推辞朝廷命令。”钦此。曾国藩的儿子曾纪泽来到安庆探望曾国藩。江西官军韩进春在洋塘受挫,湖口贼军势力又扩张。
江忠义与李榕军奋力攻击,贼军稍加收敛。鲍超攻打钟山贼垒,击败他们,回驻江边。军人多病,未能进剿。初四日,苗族练勇攻陷寿州,知州毛维翼战死。成大吉驻守三河尖,周宽世、马有铭等退守六安州境内。十二日,迅速上奏金陵围师布置情形:寿州失陷,现在谋求补救的方法。知州毛维翼亮节孤忠,请求旨意追赠道员,从优议定抚恤。臣调度各军,顾此失彼,请求交部严加议处。道员蒋凝学、总兵成大吉赴救不力,请求撤去升衔勇号,以示惩戒。又上奏请求裁撤南洋通商大臣一职,由各省督抚兼理华洋交涉事务。
附片上奏委员采购口外战马二千四百匹,请求敕令兵部查验免税放行。十六日,石埭的贼军窜犯攻陷黟县。十八日,刘典等军收复黟县,贼军退归石埭。十九日,江忠义与李榕军在坚山攻打贼军,击败他们。二十二日,专门上奏采访忠义第十五案。附片上奏歙县殉难的绅士程枚功请求抚恤,以及他的家属十人。二十七日,迅速上奏汇报各路军情一份奏折:金陵城下,暂时难以合围。皖南、江西沿江滨湖,一片逆贼气氛。苗逆既然攻破寿州,围攻蒙城更加紧急。鞭长莫及,徒增忧虑焦灼。附片上奏马新贻远在蒙城,形势正危急,他的安徽臬司印务,委派万启琛暂行署理。这个月,李鸿章攻克吴江县城。马鸿宾升授
七月初三日,江公忠义等军攻贼于湖口之文桥,克之。贼滨江下窜,江西全境肃清。郭公嵩焘奉旨赏三品顶戴,署广东巡抚。李榕补授浙江盐运使司。初八日,公弟国荃克印子山贼垒。十二日,驰奏汇报各路军情一摺:其一,群贼援救金陵,则苏、常等处或有可乘之机;其一,张运兰奉调入粤,原部老湘营现分守宁国府、泾县两城最要之地,未可掣动,应令该臬司另募新勇;其一,太平、石埭之贼,逾岭窜入黟县,王文瑞一战克之,剿办极速;其一,江忠义、李榕两军剿平湖口之贼,即令由皖南进取东坝;其一,李世忠一军近颇愧悟敛抑,其与苗逆积怨甚深,若坦然相处,当不至别生枝节;其一,周宽世、蒋凝学、成大吉、毛有铭各军防守要害,难以掣动,此外实无劲旅可援蒙城。凡六条。附片奏黄翼升水师赴援临淮,应令李朝斌接署江南提督印务。又片奏陕西巡抚英■奏请筹拨陕省饷盐一案:现在苗逆叛乱,淮河梗阻,盐无可运之道,请无庸置议。又奏采访忠义第十六案。歙县殉难绅士汪士勋请恤,并其家属。十七日,吴公坤修击贼于双斗门,破之。二十日,贼由江西下窜者,大股围攻青阳县。朱品隆力疾督军苦守。二十七日,驰摺奏报湖口各军迭挫贼锋,会克文桥贼巢,群贼遁走,阵亡将弁张仪卿等十三名请恤。附片奏报金陵、芜湖、青阳军情及淮甸水陆布置情形。
又具摺奏保芜湖金柱关水陆防守攻克湾址、黄池出力员弁,开单请奖。附片奏江西茶商照办落地税,又奏参庐江知县吴燮和革职一摺。三十日,公弟国荃攻上方桥贼垒,克之。是月,李公鸿章攻克太湖贼营,进军苏州。袁端敏公甲三卒于家。
公编录《训诂小记》、《雅训杂记》,每日记录数则,以为常课。
八月十一日,易开俊、刘松山击贼于泾县,破之。十二日,驰奏迭奉谕旨复陈一摺。奏称:近淮诸军扼要防守,难以调动。皖南各军,援剿方亟,不能调赴淮上。李世忠一军,调以剿苗,亦不可恃。俟皖南军势稍松,当另筹劲旅,驰往临淮会剿。附片奏查获武职周瑞、知县贾连城勾通苗逆,请革职讯办。公弟国荃攻江东桥贼垒,克之。十八日,贼袭攻宁国府,刘松山自泾县回援破之。公调鲍超一军由金陵上援青阳。二十四日,易开俊击贼于泾县,破之。二十七日,驰摺奏报金陵陆军攻克上方桥、江东桥诸坚垒,一律毁平。附片奏报青阳、泾县等处军情:目下皖南群盗如毛,几与去年冬月相似。寿州苗党凶焰复炽。周宽世、成大吉、蒋凝学、毛有铭等势均力敌,不相统属。李续宜病势日深,暂难东下,深恐军志不齐,贻误大局。请旨饬降调道员金国琛驰赴皖北军营,综理周宽世等四军营务处,必能调护联络,无涣散之虞。又片奏上年奏派委员经理广东■金,仍应调回各原省当差,候补知县丁日昌等调回皖营,仍请酌予保奖。朱品隆苦守青阳县城,凡三十八日。江公忠义一军,所部道员席宝田一军,李榕一军,先后赴援,击贼,大破之,杀贼万人。贼解去,并归石埭、太平一带。自江面梗阻以来,湖南北借食川盐粤盐,江西借食浙盐,两淮引地皆失。至是江面肃清,公乃咨谋于谙悉盐务之委员杜文澜等,议复旧日引地,先行试办官运淮盐,行销于江西一岸,核定西岸票盐章程,招商领运。是月,李公鸿章分军克江阴县城,左公宗棠克富阳县城。调刘典、王文瑞引军回浙,进攻杭州。唐公训方奉旨总统皖北各军,刘公蓉授陕西巡抚。
九月初八日,易开俊击贼于泾县,破之。十二日,驰摺奏朱品隆苦守青阳,援师大捷,立解城围,阵亡将弁李殿华、许和山等十六员弁请恤,江忠义、李榕、朱品隆、席宝田等开单保奖。附片奏报:蒙城文报渐通,可期解围;刘典回浙,徽州防兵单弱;鲍超军至南陵,进规东坝;江忠义等分兵以攻石埭太平之贼。但使皖南各股悉数驱除,则军势顺矣。十九日,公弟国荃分军克博望镇贼垒,尽平之。二十二日,具摺奏陈京仓需
译七月初三日,江忠义等军在湖口的文桥攻打贼军,攻克了该地。贼军沿江向下游逃窜,江西全境得以肃清。郭嵩焘奉旨赏赐三品顶戴,署理广东巡抚。李榕补授为浙江盐运使。初八日,国荃攻克印子山的贼军堡垒。十二日,迅速上奏汇报各路军情,共六条:其一,群贼救援金陵,那么苏州、常州等地或许有机可乘;其一,张运兰奉调入广东,他原来的老湘营部队现分守宁国府、泾县两城最重要的地方,不可调动,应令该按察使另外招募新勇;其一,太平、石埭的贼军,翻山越岭窜入黟县,王文瑞一战攻克,剿办极为迅速;其一,江忠义、李榕两军已剿平湖口的贼军,即令他们由皖南进取东坝;其一,李世忠的军队近来颇为愧疚醒悟,收敛克制,他与苗逆积怨极深,若坦然相处,应当不至于另生枝节;其一,周宽世、蒋凝学成大吉、毛有铭各军防守要害之地,难以调动,此外实在没有精锐部队可以增援蒙城。另外附片奏报黄翼升水师赴援临淮,应令李潮斌接署江南提督印务。又附片奏报陕西巡抚英桂奏请筹拨陕西饷盐一案:现在苗逆叛乱,淮河受阻,盐没有运输的道路,请求不必再议。又奏报采访忠义第十六案。歙县殉难的绅士汪士勋请予抚恤,并抚恤其家属。十七日,吴坤修在双斗门击贼,攻破贼军。二十日,从江西下窜的贼军,大股围攻青阳县。朱品隆抱病督军苦守。二十七日,迅速上奏报告湖口各军屡次挫败贼军锋芒,合力攻克文桥贼巢,群贼逃遁,阵亡将弁张仪卿等十三人请予抚恤。附片奏报金陵、芜湖、青阳的军情以及淮甸水陆布置的情形。
又上奏保举芜湖金柱关水陆防守、攻克湾址、黄池出力的人员,开列名单请求奖赏。附片奏报江西茶商照章办理落地税,又上奏参劾庐江知县吴燮和革职。三十日,国荃攻打上方桥贼垒,攻克。当月,李鸿章攻克太湖贼营,进军苏州。袁甲三在家中去世。
公编录《训诂小记》、《雅驯杂记》,每天记录数条,作为日常功课。
八月十一日,易开俊、刘松山在泾县击贼,攻破贼军。十二日,迅速上奏多次奉到谕旨后的复陈。奏称:靠近淮河的各军扼守要地防守,难以调动。皖南各军,救援剿匪正急,不能调往淮河上游。李世忠的军队,调来剿灭苗逆,也不可依赖。等到皖南军势稍松,当另筹精锐部队,驰往临淮会合剿匪。附片奏报查获武职周瑞、知县贾连城勾结苗逆,请革职审讯治罪。国荃攻打江东桥贼垒,攻克。十八日,贼军袭击攻打宁国府,刘松山从泾县回援,击破贼军。公调鲍超一军由金陵北上增援青阳。二十四日,易开俊在泾县击贼,攻破贼军。二十七日,迅速上奏报告金陵陆军攻克上方桥、江东桥等坚固堡垒,一律毁平。附片奏报青阳、泾阳等处军情:眼下皖南群盗如毛,几乎与去年冬天相似。寿州苗党凶焰复炽。周宽世界、成大吉、蒋凝学、毛有铭等人势均力敌,互不统属。李续宜病势日益加重,暂时难以东下,深恐军心不齐,贻误大局。请旨命令降调道员金国琛驰赴皖北军营,总领周宽世等四军营务处,必定能调护联络,没有涣散的担忧。又附片奏报上年奏派委员经理广东矿金,仍应调回各原省当差,候缺知县丁日昌等调回皖营,仍请求酌情给予保奖。朱品隆苦守青阳县城,共三十八天。江忠义一军,其部下道员席宝田一军,李榕一军先后赴援,击贼,大破贼军,杀贼万人。贼军退去,并退回石埭、太平一带。自从江面受阻以来,湖南北借食川盐、粤盐,江西借食浙盐,两淮的引地都失去了。至此江面肃清,公于是咨询熟悉盐务的委员杜文澜等人,商议恢复旧日的引地,先行试办官运淮盐,在江西一岸销售,核定西岸票盐章程,招募商人领运。当月,李鸿章分军攻克江阴县城,左宗棠攻克富阳县城。调刘典、王文瑞率军回浙江,进攻杭州。唐训方奉旨总统皖北各军,刘蓉授陕西巡抚。
九月初八日,易开俊在泾县击贼,攻破。十二日,迅速上奏朱品隆苦守青阳,援师大获全胜,立即解了城围,阵亡将弁李殿华、许和等十六员弁请予抚恤,江忠义、李榕、朱品隆席宝田等开列名单保奖。附片奏报:蒙城文书往来逐渐通畅,可以期待解围;刘典回浙江,徽州防兵单薄;鲍超军至南陵,进取东坝;江忠义等分兵攻打石埭、太平的贼军。只要使皖南各股贼军全部驱除,那么军势就顺了。十九日,国荃分军攻克博望镇贼垒,全部平定。二十二日,上奏陈述京仓需要
米甚殷,遵照部议,悉心妥筹,并详陈近年事势,不得仍拘成例,拟将漕运、盐引二大政变通办理。附片奏请将道员黄冕留于苏皖,经理漕政、盐务。又片报皖鄂军情。维时黄冕至安庆见公,禀请于皖省设立米盐互市一局,招湖南米商运米至皖,由皖设法运至上海,以达于天津;招两淮盐商运盐至皖,与楚中米商交易而退。是为盐漕二政变通之法,既而不果行。二十四日,公弟国荃攻克上方门、高桥门、土山、方山、七瓮桥等处贼垒,凡二十馀座。
译米甚殷,遵照户部的议定意见,尽心妥善筹划,并详细陈述近年来的形势,认为不能再拘泥于旧有的成例,拟定将漕运、盐引这两大政事变通办理。附片奏请将道员黄冕留在苏皖地区,负责管理漕政、盐务。又附片报告安徽、湖北的军情。当时黄冕到安庆拜见曾国藩,禀请在安徽设立米盐互市局,招募湖南米商运米到安徽,再由安徽设法运往上海,进而运抵天津;招募两淮盐商运盐到安徽,与楚地的米商交易后返回。这就是盐、漕两政变通的方法,后来却没有实行。二十四日,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攻克了上方门、高桥门、土山、方山、七翁桥等处的贼军堡垒,共二十多座。
二十五日,进克中和桥贼垒。二十七日,驰摺奏报宁国、泾县防军迭获胜仗,阵亡勇弁邓光武、雷国英请恤。又摺奏讯结已革总兵黄彬被参一案。公弟国荃克秣陵关伪城。于是金陵西南、东南两面往来之路已断,官军渐已合围。是月奉到文宗御制诗文集。二十八日,专摺奏谢天恩。石埭贼目古隆贤率众投诚,官军收复石埭、太平二城。易开俊收复旌德县城。彭公玉麟水师克水阳、新河庄等处贼垒。
二十九日,欧阳夫人率眷属到署。是月,捻匪窜扰湖北德安、蕲、黄之境,官文公调成大吉、石清吉两军赴鄂援剿。
十月初一日,彭公玉麟水师克沧溪长乐镇贼垒。初二日,收复高淳县城。初三日,易开俊收复宁国县,蒋凝学、成大吉收复颍上县。初六日,公弟国荃攻金陵城东贼卡五处,贼垒二十馀座,悉破平之。初七日,鲍公超会水师克东坝。十二日,驰摺奏金陵陆师迭克东南沿河八隘,并复秣陵关伪城,渐成合围之局。又摺奏贼众就抚,收复石埭、太平、旌德三城,请将降人古隆贤赏给虚衔顶戴。附片奏报淮上军情:皖南水陆官军攻克东坝,得此要隘,皖南可冀肃清,金陵、苏州攻剿之事较有把握。又片奏查明石埭、太平、旌德、宁国四县前后失陷原委。
又摺奏保金陵一军迭克城隘出力员弁六案,并保开单请奖。鲍公超军克建平县,收复溧水县,派营官宋国永招抚广德州贼,未下。江公忠义引军回驻江西饶州境。
十五日,公弟国荃领萧庆衍等军扼扎孝陵卫。僧王军至淮北,苗沛霖众溃走死,蒙城解围,练党瓦解。唐公训方收复淮南各城邑。公核定楚岸皖岸票盐章程,刊发委员,招商办运。二十七日,驰摺奏水陆官军剿抚兼施,迭复水阳、东坝等要隘,高淳、溧水、宁国、建平四县,现派鲍超扼守东坝,调各军分守城隘。请将就抚之张胜禄等三人赏给虚衔顶戴。附片报提督王明山丁忧回籍。是日,又具摺密陈彭玉麟战绩,并奏报金陵大营将领李臣典等四员,请补提镇实缺。皖南经乱,凋残特甚。收复后,公亟派员散赈贫民,每县筹银数千两,采买耕牛籽种,颁给乡农,民大感悦,流亡渐复。是月,李公鸿章克复苏州省城。公奉旨交部从优议叙。李勇毅公续宜卒于家。江忠■调四川布政使。
十一月初五日,金陵官军治地道轰城,未克。十二日,具摺汇奏李世忠一军迭破苗逆各圩,会克怀远县,请开复革职处分。附片奏报金陵城东百馀里内,一律肃清,贼之粮路已断。长淮一带颍上、正阳、寿州、下蔡均已收复。又摺奏保肃清皖北水陆出力员弁,四案,并保开单请奖。又代奏提督杨岳斌请回籍养亲一摺。又具摺奏保员外郎范泰亨、御史周学■、知府陈■、孙衣言、同知李鸿裔、知县邓瑶、涂宗瀛、黎庶昌、训导向师棣九员,皆学行修饬,可备任使。是日奉到谕:“兵部侍郎彭玉麟著加恩赏穿黄马褂,以示优奖。”钦此。从公奏也。十三日,金陵城贼出扑营,公弟国荃击破之。十六日,贼于城外修筑营垒,又击破之。贼大股犯建平、溧水二城,官军守御却之。公日课:于晡后,披阅诗古文词,读诵经子一卷,时读《孟子》书,分四条编记——一曰性道至言,二曰廉节大防,三曰抗心高望,四曰切己反求。二十七日,具摺汇奏水陆阵亡、伤亡、在营病故员弁,凡八百四十三员名,开单请恤。周万倬、曾正明二员,请从祀湖南昭忠祠。
又摺奏安徽抚臣李续宜病故,录其临终遗书呈览,以明忠愤悱恻之忱。附片奏报贼酋李秀成自苏州逸出,已入金陵;官军攻城获胜二次,并调派各军,严防江西边境。又奏采访忠义第十七案。附片奏定远县人陈鼎霈合族殉难,男妇七十六人,汇请分别旌恤。二十八日,接见安庆所属各邑新入学生员七百馀名。是月,李公鸿章克无锡县城,分军入浙江境,克平湖、嘉善、海盐等县。
十二月初二日,建多宝仓,积贮谷米,核定敛散章程。初十日,核定皖南开垦荒田章程。十二日,驰
译二十五日,进军攻克中和桥的贼军堡垒。二十七日,迅速上奏折报告宁国、泾县防军接连获胜的战况,阵亡的勇弁邓光武、雷国英请求抚恤。又上奏折报告审讯完结已被革职的总兵黄彬被参劾一案。我的弟弟曾国荃攻克了秣陵关的伪城。于是金陵西南、东南两面的往来道路已被切断,官军逐渐形成合围之势。这个月奉到文宗皇帝御制的诗文集。二十八日,专门上奏折感谢天恩。石埭贼军头目古隆贤率领部众投降,官军收复石埭、太平两座城池。易开俊收复旌德县城。彭玉麟水师攻克水阳、新河庄等地的贼军堡垒。
二十九日,欧阳夫人率领家眷到达官署。这个月,捻军窜扰湖北德安、蕲州、黄州一带,官文调动成大吉、石清吉两军赴湖北援助剿匪。
十月初一日,彭玉麟水师攻克沧溪长乐镇的贼军堡垒。初二日,收复高淳县城。初三日,易
奏迭奉谕旨分条复陈一摺:其一,查明李世忠在寿州、下蔡,与提督陈国瑞争功构衅之案;其一,查明蒋凝学收复正阳关时,与副将康锦文兵勇开炮误伤之案;其一,贼之大股分屯梅渚,意在夺关上窜,鲍超力扼东坝,暂不能进取,以合金陵之围;其一,周宽世军调回安庆防守,毛有铭军移驻皖南,作游击之师,成大吉、石清吉两军现赴鄂省,或能拨赴陕西,应由官文调度。凡四条。又摺奏保江西肃清,青阳解围,在事出力员弁汇单请奖。附片奏陈明李世忠近日情状。二十日,委员蔡国祥新造小轮船一号成,公登船试行江面。
译奏折中依次奉旨分条回复陈述如下:第一条,查明李世忠在寿州、下蔡与提督陈国瑞争功结怨的案件;第二条,查明蒋凝学收复正阳关时,副将康锦文的兵勇开炮误伤友军的案件;第三条,敌军主力分驻梅渚,意图夺取关口向北进犯,鲍超竭力扼守东坝,暂时无法进取,以配合解除金陵之围;第四条,周宽世的军队调回安庆防守,毛有铭的军队移驻皖南,作为游击部队,成大吉、石清吉两军目前正前往湖北,或许能调往陕西,应由官文进行调度。以上共四条。另有一奏折,保举江西肃清、青阳解围时,在事务中出力有功的官员兵弁,汇总名单请求奖赏。附片奏报李世忠近日的情形。二十日,委员蔡国祥新造的一号小轮船建成,公登船在江面试行。
二十七日,拜摺奏谢天恩交部优叙。并奏陈近日军情:贼之大股图犯江西,已飞咨左宗棠、沈葆桢并力扼守,以保上游完善之区,金陵贼气尚固,一时恐难速克。
又摺奏保攻克九■洲肃清江面水师出力员弁,开单请奖。附片奏总兵喻吉三请加提督衔,简授实缺。又摺奏讯明周瑞、贾连城通苗一案,查无实据,应请无庸置议。是月,江诚恪公忠义卒于军,唐公训方经僧王奏参,奉旨以藩司降补,乔公松年补授安徽巡抚。
「甲子」同治三年,公五十四岁。
正月,公在安庆。初六日,贼由宁国县上窜,陷绩溪县。初九日,唐义训引军收复绩溪,追贼于歙县南境破之。贼窜遂安、开化之境,势趋江西。十二日,奏规复淮南盐务一摺。奏称江路肃清,运道畅行无阻,所有楚西各岸,力图整理,而筹办之难有二大端:一则邻私浸灌太久,积重难返,不能骤禁;一则■卡设立太多,诸军仰食,不能概裁。按今日时势,仿昔年成法,惟有疏销轻本,保价杜私四者,实力讲求行之,以渐期于课饷,两有裨益。附片奏报近日军情:金陵城贼为负隅死守之谋,其一股由宁国窜绩溪,意在冲过徽州,直上江西。又摺奏讯结贪鄙营私之将弁张禄等,请革职永不叙用。时苏浙田荒未耕已久,官军攻剿,收复大半,贼饥无所得食,乃突窜徽、浙之交,就食于江西。十七日,贼大股续窜绩溪,与遂安股匪分扰婺源、玉山,遂窜广丰、铅山一带,广饶抚建皆为戒严。
二十一日,公弟国荃攻克钟山石垒——伪号天保城,遂调派各军,分扼太平门、神策门,城围乃合。二十七日,驰摺奏贼陷绩溪,旋经收复。毛有铭一军由安庆渡江,计可抵徽。沈葆桢所派席宝田、韩进春两军亦可到防。饬各军扼要防堵,力保江西藩篱。附片奏江宁藩司万启琛应赴江北督办粮台,安徽臬司英翰驻蒙、宿一带襄办剿捻,请催马新贻赴藩司任,委何■署臬司一缺。附片奏陈李世忠近日情形,已交出五河县城,撤遣所部弁勇,发给饷盐,资以回籍,不至再有滋扰。
又片奏江楚米价翔贵,本届湖南漕米,请仍解折色到部,就近采办,以归简易。
二十八日,专奏恭谢年终恩赏一摺,年终密考一摺,学政声名一片。是月,李公鸿章克宜兴县城,左公宗棠克桐乡县城。都兴阿公奉旨移防绥远城,诏公拣派得力之员接统其军。河南发、捻股匪窜扰湖北之境。
二月初三日,核定江宁七属扬州、仪征等处盐务章程。初九日,席宝田收复金溪县城。十二日,驰摺奏金陵官军攻克钟山伪城,遂合城围,贼之外援将绝,粮米无多,唯是围师不满五万,分布九十馀里,而贼众数十万,深有穷寇奔突之虞。附片奏浙境股匪觅食偷生,锐意上窜,绝不返顾,势将蔓延江西腹地,窥伺抚、建两郡。溧阳老巢新为苏军所破,其党归并湖州。目下湖州贼数极多,若窜江西,毫无阻隔,防兵单薄,势实可虞。又片奏:臣所部各军,添募益多,将材益少,类皆朴谨自守之员,实乏统率一路之选。其都兴阿所部一军,请特简大员接统。其水师红单船等,即由臣兼辖,酌量裁撤,以节糜费。十五日,乔公松年至安庆见公,接授巡抚关防,出防临淮。贼退出广德州城,并入湖州。鲍公超进军攻句容。江西之贼窜扰抚、建各属邑。十八日,席宝田破贼于建昌城外。十九日,李世忠委其部将王廷瑞、陈自明二员,到安庆禀请交出各城,遣散所部,以三月为期。公奖慰而遣之。二十七日,具摺奏筹议江苏、安徽等省绿营额兵,经乱之后散亡殆尽。已溃之卒不准收伍,孱弱之兵即予裁撤,弁目出缺,停缓叙补,统俟军事大定,乃复旧制。庶几兵归实用,饷不虚糜。又摺奏湖北防务正殷,提督江长贵请饬赴本任。附片奏:金陵城贼放出老弱妇女万馀人,为节省米粮之计;湖州群匪▯集,皆思上犯江西,以觅生路;江西抚、建股匪人数实众。请饬下闽、粤、两湖一体严防,免致变成流寇,又烦兵力。江忠义旧部,交
译二十七日,上奏折谢恩,交兵部优厚叙录。并上奏陈述近日军情:贼军主力企图侵犯江西,已飞速咨文左宗棠、沈葆桢合力扼守,以保全上游完好的地区,金陵贼军气势尚固,一时恐怕难以迅速攻克。
又上奏折保举攻克九洲、肃清江面水师出力的人员,开列名单请求奖赏。附片上奏总兵喻吉三请求加授提督衔,简授实缺。又上奏折审讯查明周瑞、贾连城勾结苗人一案,查无实据,应请求不必再议。这个月,江忠义在军中去世,唐训方被僧格林沁上奏参劾,奉旨以藩司降补,乔松年补授安徽巡抚。
甲子年,同治三年,公五十四岁。
正月,公在安庆。初六日,贼军从宁国县向上窜扰,攻陷绩溪县。初九日,唐义训率军收复绩溪,在歙县南境追击贼军并击败他们。贼军窜入遂安、开化境内,势头趋向江西。十二日,上奏折规划恢复淮南盐务。奏称江路肃清,运道畅通无阻,所有楚西各岸,力图整理,但筹办之难有两点:一是邻省私盐浸染太久,积重难返,不能骤然禁止;二是盐卡设立太多,各军仰赖其收入,不能一概裁撤。按照今日时势,仿效往年成法,只有疏通销售、减轻成本、保护盐价、杜绝私盐这四者,切实讲求施行,以逐渐期望对课税和军饷都有裨益。附片上奏近日军情:金陵城贼军采取负隅顽抗、死守的谋略,其中一股从宁国窜入绩溪,意在冲过徽州,直上江西。又上奏折审讯结案贪鄙营私的将弁张禄等人,请求革职永不叙用。当时苏浙田地荒芜未耕已久,官军攻剿,收复大半,贼军饥饿无处觅食,于是突然窜入徽、浙交界,到江西觅食。十七日,贼军主力继续窜入绩溪,与遂安股匪分别扰乱婺源、玉山,于是窜入广丰、铅山一带,广饶、抚州、建昌都实行戒严。
二十一日,公的弟弟李国荃攻克钟山石垒——伪称天保城,于是调派各军,分别扼守太平门、神策门,对城的包围于是合拢。二十七日,飞速上奏折报告贼军攻陷绩溪,随即被收复。毛有铭一军从安庆渡江,预计可抵达徽州。沈葆桢所派席宝田、韩进昌两军也可到达防地。命令各军扼守要地防堵,全力保卫江西屏障。附片上奏江宁藩司万启琛应赴江北督办粮饷,安徽臬司英翰驻守蒙城、宿州一带协助办理剿捻,请求催促马新贻赴藩司任,委派何某代理臬司一职。附片上奏陈述李世忠近日情形,已交出五河县城,遣散所部官兵,发给饷银盐引,资助其回乡,不至于再有滋扰。
又上片奏报江楚米价昂贵,本届湖南漕米,请求仍折银解送户部,就近采办,以归于简易。
二十八日,专门上奏折恭谢年终恩赏,年终密考一折,学政声名一片。这个月,李鸿章攻克宜兴县城,左宗棠攻克桐乡县城。都兴阿奉旨移防绥远城,诏令公拣派得力官员接统其军。河南发、捻股匪窜入湖北境内。
二月初三日,核定江宁七属扬州、仪征等地盐务章程。初九日,席宝田收复金溪县。十二日,飞速上奏折报告金陵官军攻克钟山伪城,于是合围城池,贼军外援将断,粮米不多,只是围城军队不满五万,分布九十馀里,而贼军数十万,深恐穷寇奔突。附片上奏浙江境内股匪觅食偷生,锐意向上窜扰,绝不回头,势头将蔓延江西腹地,窥伺抚州、建昌两郡。溧阳老巢刚被苏军攻破,其党羽归并湖州。眼下湖州贼军数量极多,若窜入江西,毫无阻隔,防兵单薄,形势实在可忧。又上片奏报:臣所部各军,添募越多,将才越少,大都是朴实谨慎自守的官员,实在缺乏统率一路的选才。那都兴阿所部一军,请求特别简派大员接统。那水师红单船等,即由臣兼管,酌情裁撤,以节省费用。十五日,乔松年到安庆见公,接授巡抚关防,出守临淮。贼军退出广德州城,并入湖州。鲍超进军攻打句容。江西的贼军窜扰抚州、建昌各属县。十八日,席宝田在建昌城外击败贼军。十九日,李世忠委派其部将王廷瑞、陈自明二人,到安庆禀报请求交出各城,遣散所部,以三个月为期。公奖赏慰劳并遣返他们。二十七日,上奏折筹议江苏、安徽等省绿营额兵,经过战乱之后散亡殆尽。已溃逃的士兵不准收编,孱弱的士兵立即裁撤,弁目出缺,停止缓叙补,统等军事大定,才恢复旧制。这样兵归实用,饷不虚耗。又上奏折报告湖北防务正紧,提督江长贵请命令赴本任。附片上奏:金陵城贼军放出老弱妇女万馀人,为节省粮米之计;湖州群匪聚集,都想上犯江西,以觅生路;江西抚州、建昌股匪人数实在众多。请命令闽、粤、两湖一体严防,以免变成流寇,又烦兵力。江忠义旧部
江忠朝统带。又片遵旨提讯江西知县石昌猷一案,派委刑部郎中孙尚绂会审。又片奏保道员忠廉署理两淮盐运使,堪以胜任。又片奏李世忠呈请刻期遣散滁州等处兵勇,酌留千馀人,交总兵陈自明统带。又与沈公葆桢会奏查参江西■金委员万永熙革职。是月,李公鸿章分军克溧阳县城,又克浙江嘉兴府城。程忠烈公学启受伤,旋卒于苏州。程公初陷贼中,投诚后,经公弟国荃拔擢立功,苏省之复,战功为多。左公宗棠攻克杭州省城,馀杭县城贼并入湖州,踞守不下。都兴阿公领马队北上。
译江忠朝统带。又附片遵旨提审江西知县石昌猷一案,委派刑部郎中孙尚绂会同审理。又附片奏请保荐道员忠廉署理两淮盐运使一职,认为其能够胜任。又附片奏报李世忠呈请限期遣散滁州等地的兵勇,酌情留用一千余人,交由总兵陈自明统带。又与沈葆桢会衔上奏查办参劾江西■金委员万永熙,将其革职。当月,李鸿章分兵攻克溧阳县城,又攻克浙江嘉兴府城。程学启受伤,不久在苏州去世。程学启起初陷于贼中,投诚之后,经李鸿章之弟李国荃提拔重用而立功,江苏收复之战中,他的战功最多。左宗棠攻克杭州省城,余杭县城的贼众并入湖州,占据防守,未能攻克。都兴阿率领骑兵北上。
富明阿公署江宁将军,接办扬州防务,派军渡江,会冯子材之军进攻丹阳。
三月初五日,鲍公超攻破三坌贼卡。初七日,克句容县城。初九日,克宝堰贼垒五座。周宽世军中营官杨复成侵吞军饷。公亲提讯得实,于军前斩之。江西贼势日众,沈公葆桢奏请截留江西■金,专充本省之饷,户部议准。公接户部咨文,深忧之。十二日,驰摺奏:江西牙■,仍应归臣处经收,以竟金陵将蒇之功。
附片奏报军情:金陵城贼坚忍不下,句容克复,贼之外援将尽;江西之贼,扰犯南丰、新城、广昌之境。又摺奏结水师巡江酿命一案。又奏采访忠义第十八案。
十三日,浙江之贼,续窜徽州,唐义训、毛有铭击贼小挫。十四日,贼扑徽州城,官军击却之。十五日,奉到上谕:“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曾国藩督军剿贼,节制东南数省,尽心区画,地方以次削平,举贤任能,克资群力,著交部从优议叙。”
钦此。是岁京察行省督抚奉优叙之旨者,曰官文公,曰骆公秉章,曰左公宗棠,曰李公鸿章。凡五人。十七日,唐义训、毛有铭两军击贼于杨村,官军大挫。贼势日炽,大股窜婺源,入江西境。公调朱品隆军驰援徽州,调鲍超军回东坝,调周宽世、金国琛两军渡江进驻饶州之境。二十日,鲍公超收复金坛县城。公既上江西牙■一疏,词气抗厉,于是沈公葆桢亦奏请开缺,诏慰留之。户部议以江西牙厘之半拨归金陵皖南大营,以其半留供本省之饷。公以是时金陵未克,江西流寇复盛,统军甚多,需饷甚巨,既恐饷匮以致军事决裂,又以握兵符掌利权为时所忌,遂有功遂身退之志矣。二十五日,驰摺奏鲍超一军,克句容县,生擒二酋,毁五贼垒。随摺奏保总兵冯标、谭胜达、唐仁廉等二十员,阵亡知府田芬、参将阳茂泰等六员请恤。附片奏徽州军败,遍地贼氛,前队已窜江西,续至者络绎不绝。金陵围师,责成曾国荃经理,傥坚城幸克,即由曾国荃、彭玉麟、杨岳斌三衔驰奏大概,以慰圣怀。陕西汉中发、捻各匪窜犯鄂豫之境,图解金陵之围。江面上下,皆宜筹防。又片奏身患呕吐眩晕之症,请假一月,在营调理。又片奏降补藩司唐训方请假回籍省墓。又片奏浙江盐运使李榕暂缓赴任,留营剿贼。又奏杨复成正法一摺。二十七日,专摺奏谢京察优叙恩。是日奉到寄谕:“总理衙门奏拨轮船经费改解京师一款,为银五十万两有奇,先行拨解金陵军营,以资散放。”二十八日,核定淮北票盐章程。是月,左公宗棠克武康、德清、石门三县城。
江西官军克新城县城,贼窜入福建边境。陕西发逆合捻匪窜湖北。成大吉击贼于樊城,破之。贼窜河南境。西安将军忠勇公多隆阿卒于■营次。
四月初三日,设立书局,定刊书章程。江南、浙江自宋以来,为文学之邦,士绅家多藏书,其镂板甚精致,经兵燹后,书籍荡然。公招徕剞劂之工,在安庆设局,以次刊刻经史各种,延请绩学之士汪士铎、莫友芝、刘毓松、张文虎等分任校勘。初九日,彭公玉麟过安庆见公。旋赴九江防守。十二日,驰奏徽州防军挫失,未能遏贼西窜,自请交部严加议处,唐议训、毛有铭分别革降,阵亡将弁金茂荣、李祖祥等十三员名请恤。又摺奏鲍超一军克复金坛。随摺奏保游击张遇春一员,出亡将弁鲍昌龄、宋连升、王正礼请恤。又摺奏江北一律肃清,提督李世忠遣散部众,次第交出全椒、天长、来安、滁州、六合五城,呈请开缺,回籍葬亲,恳恩准予开缺回籍,保全令名。所遗江南提督一缺,恳迅赐简放,以重职守。附片奏:接准户部文称湖北、湖南、四川、江西、广东、江苏每月协供臣营之饷,为数甚钜。查核湖南一省,除东征局半■外,无有奏守协解之款。去夏奏拨江西洋税,旋即退还广东■金,系臣所最抱疚之端,然本年仅解过九万两。江苏■金,系臣职分应筹之饷,本年亦仅解过三万两。四川、湖北两省,则并无协解臣台之款。户部所指六省供饷,不知以
译富明阿代理江宁将军职务,接手办理扬州防务,派遣军队渡江,会同冯子材的军队进攻丹阳。
三月初五日,鲍超攻破三坌的贼军关卡。初七日,攻克句容县城。初九日,攻克宝堰的五座贼军堡垒。周宽世军中营官杨复成侵吞军用粮饷。富明阿亲自提审查实,在军前将他斩首。江西贼军势力日益壮大,沈葆桢上奏请求截留江西的厘金,专门充作本省军饷,户部议定准许。富明阿接到户部的咨文,深感忧虑。十二日,迅速上奏折说:江西的牙厘税,仍应归臣这里征收,以完成即将告捷的金陵战功。
附片奏报军情:金陵城内的贼军顽强坚守不下,句容收复,贼军的外部援兵将尽;江西的贼军,骚扰侵犯南丰、新城、广昌一带。又上奏折结案水师巡江酿成人命一案。又上奏采访忠义第十八案。
十三日,浙江的贼军,继续窜入徽州,唐义训、毛有铭击退贼军但遭受小挫。十四日,贼军猛攻徽州城,官军击退他们。十五日,奉到上谕:“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曾国藩督军剿灭贼寇,节制东南数省,尽心筹划,地方依次削平,举荐贤才任用能人,能够借助众人的力量,著交部从优议定奖叙。”
钦此。这一年京察中,行省督抚奉到优叙旨意的,有官文、骆秉章、左宗棠、李鸿章。共五人。十七日,唐义训、毛有铭两支军队在杨村击贼,官军大败。贼军势力日益炽盛,大股贼军窜入婺源,进入江西境内。富明阿调朱品隆的军队驰援徽州,调鲍超的军队回东坝,调周宽世、金国琛两支军队渡江进驻饶州境内。二十日,鲍超收复金坛县城。富明阿既然上了关于江西牙厘税的奏疏,言辞语气强硬严厉,于是沈葆桢也上奏请求免职,皇帝下诏慰留他。户部议定将江西牙厘税的一半拨归金陵皖南大营,另一半留供本省军饷。富明阿认为此时金陵尚未攻克,江西流寇又兴盛,统辖军队很多,需要军饷巨大,既担心军饷匮乏导致军事决裂,又因为手握兵符掌管财权而被时人所忌,于是产生了功成身退的念头。二十五日,迅速上奏折说鲍超一支军队,攻克句容县,生擒两名贼首,摧毁五座贼军堡垒。随奏折保举总兵冯标、谭胜达、唐仁廉等人二十员,阵亡知府田芬、参将阳茂盛等六员请求抚恤。附片奏报徽州军败,遍地贼氛,前队已窜入江西,后续到达的络绎不绝。金陵围城的军队,责成曾国荃管理,倘若侥幸攻克坚城,即由曾国荃、彭玉麟、杨岳兵三人联名迅速上奏大概情况,以慰圣怀。陕西汉中发逆、捻军各匪窜犯湖北、河南一带,意图解除金陵之围。江面上下,都应当筹划防御。又附片奏报自己身患呕吐眩晕之症,请假一个月,在营中调理。又附片奏报降补藩司唐训方请假回籍扫墓。又附片奏报浙江盐运使李榕暂缓赴任,留在营中剿贼。又上奏杨复成正法一折。二十七日,专门上奏折感谢京察优叙之恩。这天奉到寄谕:“总理衙门奏请拨轮船经费改解京师一项,为银五十多万两,先行拨解金陵军营,以资发放。”二十八日,核定淮北票盐章程。这个月,左宗棠攻克武康、德清、石门三座县城。
江西官军攻克新城县城,贼军窜入福建边境。陕西发逆联合捻军窜入湖北。成大吉在樊城击贼,击破他们。贼军窜入河南境内。西安将军忠勇公多隆阿死于军营中。
四月初三日,设立书局,制定刊书章程。江南、浙江自宋朝以来,是文学之邦,士绅家中多藏书,其雕版非常精致,经过战火后,书籍荡然无存。富明阿招徕刻书工匠,在安庆设局,依次刊刻经史各种书籍,延请有学问的士人汪士铎、莫友芝、刘毓松、张天虎等人分别担任校勘。初九日,彭玉麟经过安庆拜见富明阿。随即赴九江防守。十二日,迅速上奏徽州防军挫败失利,未能遏制贼军西窜,自请交部严加议处,唐义训、毛有铭分别革职降职,阵亡将弁金茂荣、李祖祥等人十三员名请求抚恤。又上奏折说鲍超一支军队收复金坛。随奏折保举游击张遇春一员,阵亡将弁鲍昌龄、宋连升、王正请恤。又上奏折说江北一律肃清,提督李世忠遣散部下,依次交出全椒、天长、来安、滁州、六合五座城池,呈请免职,回籍安葬亲人,恳请恩准免职回籍,保全美名。所空缺的江南提督一职,恳请迅速赐命简放,以重视职守。附片奏报:接到户部文书称湖北、湖南、四川、江西、广东、江苏每月协助供给臣营的军饷,数额巨大。核查湖南一省,除了东征局的一半外,没有奏明守协解的款项。去年夏天奏拨江西洋税,随即退还广东厘金,是臣最感到愧疚的地方,然而今年仅解过九万两。江苏厘金,是臣职分内应当筹划的军饷,今年也仅解过三万两。四川、湖北两省,却没有协助解送臣台的款项。户部所指的六省供饷,不知以
何处奏咨为据,遂疑臣广揽利权,收支巨款。臣以庸愚,谬当重任,局势过大,头绪太多,论兵则已成强弩之末,论饷则久为无米之炊,万一竭蹶颠覆,亦何能当此重咎?恳恩饬将皖北军饷,责成乔松年、吴棠、富明阿共筹之,其萧庆衍、毛有铭等数军原支鄂饷,请饬下官文、严树森一力供支,俾臣得少减谋饷忧灼之情,不胜大幸。又片奏报军情:金陵一军,开地道以攻城,伤亡弁勇近三千人,此时惟有严围猛攻,力禁接济之法;江西续窜入之贼,又将延扰腹地;发捻巨股,突过随、枣,意在假道皖鄂,东援金陵。彭玉麟现赴上游,防扼江面,惟皖北兵单,空虚可虑。又片奏江西南康知县石昌猷供词支吾,请革职以凭严讯。十四日,丹阳之贼上窜。鲍公超截击,大破之。常州之贼窜至徽州境,唐义训、毛有铭、金国琛截击破之,馀匪窜江西。十九日,奉上谕:“曾国藩奏徽军挫失,自请严议之处,著加恩宽免。”钦此。又奉上谕:“江南提督,著李朝斌补授。江南水师提督,著黄翼升补授。江南淮扬镇总兵员缺,著阳利见补授。”钦此。二十七日,驰摺奏报鲍超截击丹阳之贼大胜。又奏苏贼续窜徽州,官军击剿获胜,擒斩解散过其大半。附片奏称:苏浙群贼由徽上窜者,约分六起:第一起现踞江西之南丰,分窜福建汀州之境;第二起延于铅山、湖坊等处;第三起攻扑抚州,退据许湾;第四起则为徽军所败,入江境者人数无多,而广德、湖州各贼酋尚有二起,图犯徽境,并入江西。目下军情,以江西为最重。又摺奏请展缓江南本科乡试。附片奏陈:臣于上月请假,现已期满,病势未能遽痊。惟湖北贼势下窜,金陵围师,江西群贼,均在危疑震撼之际,已力疾强起,照常治事。是月,江西赣水以东,广信、抚州、建昌、宁都各属,贼踪遍扰,失陷十数城。江西官军、浙江援军破贼于玉山,又破之于抚州城外,又破之于弋阳、贵溪等处,而贼势未衰。张公运兰军在广东,奉旨饬赴福建臬司任,率勇至闽境防剿。李公鸿章克常州府城,杨州、镇江官军会克丹阳县城。江苏全境毕平,唯金陵未克。李公鸿章拨派刘铭传等军进守句容、东坝。公乃调鲍超一军循江而上,援剿江西。杨公岳斌奉旨督办皖南、江西军务,刘公典帮办军务。李朝斌领太湖水师攻湖州城外贼垒,破之。李公鸿章委员解到上海饷银二十二万两。公以其十三万两解付金陵大营,以五万两给付鲍超军营,以四万两留安庆粮台。贼之窜湖北者,人数极众,护军统领贞恪公舒保阵亡。僧王击贼于随州,破之。逆首洪秀全于二十七日服毒自毙,李秀成立其子福■坚守金陵,秘不发丧,虽城中贼亦不知也。
译何处奏报可作为依据,于是怀疑我广泛揽取利权,收支巨额款项。我因平庸愚钝,错误地担当重任,局势过于庞大,头绪太多,论及兵力则已成强弩之末,论及军饷则久如无米之炊,万一因困顿而颠覆,又怎能承担如此重大的罪责?恳请皇恩指示将皖北军饷,责成乔松年、萧庆衍、吴棠、富明阿共同筹措,其中萧庆衍、毛有铭等几支军队原本支取的湖北军饷,请指示官文、严树森全力供给,使我能稍微减轻筹措军饷的忧虑,不胜荣幸。
又附片奏报军情:金陵的一支军队,开挖地道以攻城,伤亡军官和勇丁近三千人,此时唯有严密包围猛烈进攻,极力禁止接济的方法;江西继续窜入的贼寇,又将蔓延骚扰腹地;太平军和捻军的大股部队,突然越过随州、枣阳,意图借道皖鄂,向东支援金陵。彭玉麟现赴上游,防守扼制江面,只是皖北兵力单薄,空虚令人担忧。
又附片奏报江西南康知县石昌猷供词含糊其辞,请求革职以便严加审讯。
十四日,丹阳的贼寇向上窜扰。鲍超截击,大败贼寇。常州的贼寇窜至徽州境内,唐义训、毛有铭、金国琛截击败之,剩余匪徒窜入江西。
十九日,奉到上谕:“曾国藩奏报徽军挫败失利,自请严加议处的地方,着加恩宽免。”钦此。
又奉到上谕:“江南提督,着李朝斌补授。江南水师提督,着黄翼升补授。江南淮扬镇总兵的员缺,着阳利见补授。”钦此。
二十七日,快马奏报鲍超截击丹阳贼寇大胜。又奏报苏州贼寇继续窜入徽州,官军击剿获胜,擒杀和瓦解的贼寇超过其大半。附片奏称:苏浙群贼从徽州向上窜扰的,大约分为六起:第一起现占据江西的南丰,分窜福建汀州境内;第二起蔓延于铅山、湖坊等处;第三起攻打抚州,退守许湾;第四起则被徽军击败,进入江西境内的人数不多,而广德、湖州各贼首还有两起,图谋侵犯徽州境内,并进入江西。目前军情,以江西最为重要。
又奏折请求展缓江南本届乡试。附片奏陈:我于上月请假,现已期满,病情未能迅速痊愈。只是湖北贼势向下窜扰,金陵围城的军队,江西群贼,均在危急疑虑震撼之际,已强撑病体起身,照常处理政务。
这个月,江西赣水以东,广信、抚州、build昌、宁都各属地,贼踪遍布骚扰,失陷十余座城池。江西官军、浙江援军在玉山击败贼寇,又在抚州城外击败贼寇,又在弋阳、贵溪等处击败贼寇,而贼势未衰。张运兰军在广东,奉旨调往福建臬司任,率领勇丁至闽境防剿。李鸿章攻克常州府城,扬州、镇江官军会合攻克丹阳县城。江苏全境全部平定,只有金陵未克。李鸿章拨派刘铭传等军进驻防守句容、东坝。我于是调鲍超一军沿江而上,援剿江西。杨岳斌奉旨督办皖南、江西军务,李典帮办军务。李朝斌率领太湖水师攻打湖州城外贼垒,破之。李鸿章派委员解到上海饷银二十二万两。我将其中十三万两解付金陵大营,以五万两拨付鲍超军营,以四万两留在安庆粮台。窜入湖北的贼寇,人数极多,护军统领贞恪公舒保阵亡。僧格林沁在随州击贼,破之。逆首洪秀全于二十七日服毒药自杀,李秀成立其子福■坚守金陵,秘密不发丧,即使城中贼寇也不知道。
五月初六日,专摺恭谢天恩宽免严议。鲍公超军由芜湖拔营,上援江西。杨公岳斌领水师陆军共万人,援江西。初十日,来安庆见公。旋赴江西督剿。公派提督黄翼升接领水军,扼攻金陵。十二日,驰摺奏:浙江提督鲍超请假四个月,回四川籍葬亲,该军将弁,即令杨岳斌统率以行,必可指挥如意。恳恩俯念鲍超苦战功多,俾得成归■之礼,展乌私之谊,弥彰圣朝孝治之隆。附片奏报军情:湖州、广德尚为贼踞;江西省城戒严,调派水陆各军入省防守;鄂省发、捻下窜,距皖甚近,调李榕等军渡江北防。疏入。奉上谕“曾国藩奏带兵大员请假葬亲一摺,乃明降谕旨,命鲍超俟金陵攻克、江皖肃清,再行给假回籍,以遂孝思”等因。钦此。十四日,奉到寄谕“令李鸿章会军攻金陵”。公即日具咨李公催之。
十七日,鲍公超军至九江,寻至南昌,与沈公葆桢商度防剿,所部一军由瑞州进剿。二十二日,驰摺奏称:苏、常既克,本拟咨请李鸿章亲来金陵会剿。前接李鸿章来文,言将士太劳,宜少休息,待湖州克后,再行拨兵助攻金陵等语。不知者,谓臣弟国荃贪独得之美名,忌同列之分功,非臣兄弟区区报国之意。今幸钦奉寄谕,已恭录具咨加函催请。臣本欲前往金陵督剿,因皖中防剿吃紧,未可暂离,恳恩饬催李鸿章速赴金陵,实为至幸。二十七日,驰摺奏:续奉谕旨,飞催李鸿章会剿金陵。前此奉拨轮船经费一项,已解到银二十万两,分拨各军,转瞬已罄。不敢谓筹饷之太少,而深悔募勇之太多,惴惴焉恐生他变,或误大局。既望李鸿章统兵来助,尤望其携饷以相遗也。并奏称:杨岳斌、鲍超均赴江西,兵力极厚;改调周宽世一军,令赴皖北,以防鄂省东窜之贼;拟令陈国瑞驻扎寿州,处淮南江北适中之地,为游击之师,仍当防守要区,严扼江面,以免掣动金陵全局。附片奏:臣于前年曾请添设长江水师提提督,旋经部臣议准。此次钦奉谕旨,李朝斌补授江南提督,自系李世忠所遗之缺;黄翼升所补水师提督,当系长江新设之缺。应请敕部撰拟字样,新铸印信,颁发来南,以昭信守。又具摺奏保鲍超一军迭克东坝、句容、金坛三案出力员弁,汇单请奖。又奏保高淳、溧水各城水陆会攻克复出力员弁,汇单请奖。二十八日,核定石昌猷案卷。江西道员周汝筠禀讦石昌猷袒匪杀良一案,卷宗繁委,公亲讯数次,委藩司马新贻、臬司何■、道员勒方琦与奏委之郎中孙尚绂反复研鞫。至是定案拟结。三十日,公弟国荃攻克龙膊子山阴坚垒——伪号地堡城,遂督军日夜环攻,不少休息。是月,李公鸿章克浙江长兴县城。湖北捻匪窜扰英山、霍山之境。杨公岳斌奉旨授陕甘总督。
六月初八日,复讯周汝筠、石昌猷一案。十二日,驰摺奏称:旬日以来历奉寄谕,殷殷指示,不外迅剿金陵及皖北、江西两路军务。所有近日筹办情形,分条详复:其一,李鸿章平日任事最勇,进兵最速,此次会攻金陵,稍涉迟滞,盖无避嫌之意,殆有让功之心;其一,中外匪徒,仍有偷济贼粮军火之事,自合围以来,搜查防范,何敢信其绝无疏漏?唯当谆饬各营,加意严防而已;其一,发、捻东趋,窜入英山境内,调派江南岸各军驰赴皖北,目下不能速到;其一,安庆人心震动,未可轻离,俟皖北稍安,即当前赴金陵,会商剿办。凡四条。十六日,金陵官军治地道成,轰陷城垣二十馀丈。公弟国荃督领将弁冲杀入城,围攻伪宫城。即日由驿八百里驰报金陵克复大概情形。是夜攻克内城,搜杀三日夜。十九日,擒贼酋李秀成、洪仁达。贼党死者十馀万人。公闻捷后,喜极而悲者,良久乃已。二十三日,会衔由驿六百里加紧驰奏克复金陵全股悍贼尽数歼灭详细情形一摺。奏称:金陵一军,围攻二载有奇,前后死于疾疫者万馀人,死于战阵者八、九千人,令人悲涕,不堪回首。臣等忝窃兵符,遭逢际会,既恸我文宗不及目睹献<酋或>告成之日,又念生灵涂炭,为时过
译五月初六日,专门上奏折恭敬地谢恩,感谢皇上宽免了严加议罪的处分。鲍超的军队从芜湖拔营,北上增援江西。杨岳斌率领水师和陆军共一万人,增援江西。初十日,杨岳斌来到安庆拜见曾国藩。随即前往江西督率剿匪。曾国藩派遣提督黄翼升接替统领水军,扼守并进攻金陵。十二日,曾国藩急奏上奏折说:浙江提督鲍超请假四个月,回四川原籍安葬亲人,该军的将官士兵,就命令杨岳斌统率前行,必定能够指挥如意。恳请皇恩俯念鲍超苦战功劳众多,使他得以完成归葬亲人的礼制,抒发乌鸟反哺般的私情,更加彰显圣朝以孝治国的隆盛。附片奏报军情:湖州、广德仍被贼军占据;江西省城戒严,调派水陆各路军队入省防守;湖北的太平军和捻军向南窜犯,距离安徽很近,调派李榕等军队渡江到北岸防守。奏疏呈入。奉到上谕:“曾国藩奏报带兵大员请假葬亲一折,已明降谕旨,命鲍超等到金陵攻克、江苏安徽肃清后,再给予假期回籍,以遂其孝思”等语。钦此。十四日,奉到寄谕:“命令李鸿章会师进攻金陵”。曾国藩当天就发函给李鸿章催促他行动。
十七日,鲍超的军队到达九江,不久到达南昌,与沈葆桢商议防御和剿匪事宜,他所部的一支军队从瑞州进剿。二十二日,曾国藩急奏上奏折称:苏州、常州既然攻克,原本打算发函请求李鸿章亲自来金陵会合剿匪。先前接到李鸿章来的信,说将士太过疲劳,应当稍作休息,等到湖州攻克后,再拨兵助攻金陵等语。不知情的人,会认为我弟弟曾国荃贪图独得的美名,忌恨同僚分功,这并非我们兄弟一点点报效国家的心意。现在幸而钦奉寄谕,已经恭敬抄录发函加紧催促请求。我本想前往金陵督率剿匪,因为安徽中部防剿吃紧,不可暂时离开,恳请皇恩饬令催促李鸿章速赴金陵,实在是最幸运的事。二十七日,曾国藩急奏上奏折:续奉谕旨,飞催李鸿章会同剿匪金陵。此前奉拨轮船经费一项,已解到银子二十万两,分拨给各军,转眼已经用尽。不敢说筹饷太少,而深深后悔招募勇丁太多,惴惴不安地担心发生其他变故,或许误了大局。既然盼望李鸿章统兵来助,尤其盼望他携带粮饷来相赠。并奏称:杨岳斌、鲍超都去了江西,兵力极厚;改调周宽世的一支军队,命令赴皖北,以防备湖北东窜的贼军;打算命令陈国瑞驻扎寿州,地处淮南江北适中位置,作为游击之师,仍应当防守重要区域,严密扼守江面,以免牵动金陵全局。附片奏:臣在前年曾请求添设长江水师提督,随即经部臣议准。此次钦奉谕旨,任命李朝斌补授江南提督,自然是李世忠所遗之缺;黄翼升所补的水师提督,应当是长江新设之缺。应请敕令兵部撰拟字样,新铸印信,颁发到南方,以昭示信守。又上奏折保荐鲍超一军接连攻克东坝、句容、金坛三案中出力官员士兵,汇总名单请求奖赏。又奏报高淳、溧水各城水陆会合攻克收复出力官员士兵,汇总名单请求奖赏。二十八日,核定石昌猷案卷。江西道道员周汝筠告发石昌猷包庇匪徒杀害良民一案,卷宗繁杂,曾国藩亲自审讯数次,委派藩司马新贻、臬司何桂清、道员勒方琦与奏委的郎中孙尚绂反复研讯。至此定案拟结。三十日,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攻克龙膊子山阴的坚固堡垒——伪号地堡城,于是督率军队日夜环绕攻打,毫不休息。这个月,李鸿章攻克浙江长兴县城。湖北捻匪窜扰英山、霍山的境地。杨岳斌奉旨授任陕甘总督。
六月初八日,再次审讯周汝筠、石昌猷一案。十二日,曾国藩急奏上奏折称:十天以来屡次奉到寄谕,殷切指示,不外乎迅速剿灭金陵以及皖北、江西两路军务。所有近日筹划办理的情形,分条详细回复:其一,李鸿章平日任事最勇敢,进兵最迅速,此次会攻金陵,稍微有些迟缓,大概没有避嫌的意思,恐怕有让功的心意;其一,中外匪徒,仍有偷偷接济贼军粮草军火的事,自从合围以来,搜查防范,怎敢相信绝无疏漏?只应当谆谆告诫各营,加意严防而已;其一,太平军、捻军东趋,窜入英山境内,调派江南各军驰赴皖北,眼下不能迅速到达;其一,安庆人心震动,不可轻易离开,等到皖北稍安,就应当前往金陵,会商剿办。共四条。十六日,金陵官军挖掘地道完成,轰塌城墙二十多丈。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督率将官士兵冲杀入城,围攻伪宫城。当天由驿站八百里加急驰报金陵克复的大概情形。当夜攻克内城,搜杀三天三夜。十九日,擒获贼酋李秀成、洪仁达。贼党死亡十多万人。曾国藩听到捷报后,喜极而悲,过了很久才停止。二十三日,联名由驿站六百里加紧驰奏克复金陵、全股悍贼尽数歼灭的详细情形一折。奏称:金陵一军,围攻两年有余,前后死于疾疫的一万多人,死于战阵的八九千人,令人悲涕,不堪回首。我们愧窃兵符,遭逢际会,既痛惜我们文宗皇帝不及目睹献俘告成之日,又念及生灵涂炭,为时过
久。惟当始终慎勉,扫荡馀匪,以苏孑遗之困,而分宵旰之忧。此次应奖应恤人员,另缮清单,吁恳恩施。二十四日,公由安庆登舟,由火轮船驶赴下游,泊采石矶。二十五日,抵金陵大营,见诸将领慰劳之,亲讯贼酋李秀成,札委员弁访求咸丰三年城陷时殉难员绅遗骨。二十六日,奉到上谕:“杨岳斌、彭玉麟、曾国荃驰奏克复金陵大概情形一摺。逆首洪秀全等以数十万逆众久踞金陵,负隅死守。曾国荃等督兵围攻,所部不满五万,两载以来,将城外贼垒悉数扫荡。兹复于炎风烈日之中,伤亡枕藉之馀,并力猛攻,克拔坚城,非曾国藩调度有方,曾国荃及各将士踊跃用命,不能建此奇勋。
译时间已久。只应当始终谨慎勤勉,扫荡残余的匪类,以解救幸存百姓的困苦,从而分担朝廷日夜操劳的忧虑。此次应当奖赏和抚恤的人员,另行抄写清单,恳请皇上施恩恩准。二十四日,我由安庆登船,乘坐火轮船驶往下游,停泊在采石矶。二十五日,抵达金陵大营,慰问各位将领,亲自审问贼首李秀成,并下发公文委派官员访求咸丰三年城池陷落时殉难的官员和士绅的遗骨。二十六日,奉到皇帝谕旨:“杨岳斌、彭玉麟、曾国荃迅速上奏攻克收复金陵大概情形的奏折。逆首洪秀全等人凭借几十万逆众长期占据金陵,依仗险要地势死守。曾国荃等人督率军队围攻,所部兵力不满五万,两年以来,将城外的贼垒全部扫荡。如今又在炎热狂风和烈日暴晒之中,在伤亡惨重、尸体堆积之余,合力猛烈进攻,攻克坚固的城池,如果不是曾国藩调度有方,曾国荃及各位将士踊跃听命效力,就不能建立这样的奇功。
披览之馀,曷胜欣慰。此次立功诸臣,将伪城攻破,巨憝就擒,即行渥沛恩施,同膺懋赏。“钦此。二十七日,公巡视金陵城垣地道攻入之处,按行城外各军营垒。二十八日,军士将洪秀全逆尸舁之江干,公亲验而焚之。二十九日,奉上谕”本日官文、曾国藩由六百里加紧红旗奏捷克复江宁省城一摺,览奏之馀,实与天下臣民同深嘉悦。此次洪逆倡乱粤西,于今十有五年,窃据江宁亦十二年,蹂躏十数省,沦陷数百城,卒能次第荡平,殄除元恶,该领兵大臣等栉风沐雨,艰苦备尝,允宜特沛殊恩,用酬劳勋。钦差大臣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曾国藩,自咸丰三年在湖南首倡团练,创立舟师,与塔齐布、罗泽南等屡建殊功,保全湖南郡县,克复武汉等城,肃清江西全境。东征以来,由宿松克潜山、太湖,进驻祁门,迭复徽州郡县,遂拔安庆省城,以为根本,分檄水陆将士规复下游州郡。兹幸大功告蒇,逆首诛锄,实由该大臣筹策无遗,谋勇兼备,知人善任,调度得宜。曾国藩着加恩赏加太子太保衔,锡封一等侯爵,世袭罔替,并赏戴双眼花翎。浙江巡抚曾国荃以诸生从戎,随同曾国藩剿贼数省,功绩颇著。咸丰十年,由湘募勇,克复安庆省城;同治元、二年,连克巢县、含山、和州等处,率水陆各营进逼金陵,驻扎雨花台,攻拔伪城,贼众围营,苦守数月,奋力击退;本年正月,克钟山石垒,遂合江宁之围,督率将士鏖战,开挖地道,躬冒矢石,半月之久,未经撤队。克复全城,殄除首恶,实属坚忍耐劳,公忠体国。曾国荃著赏加太子少保衔,锡封一等伯爵,并赏戴双眼花翎“等因。钦此。其同案奉旨锡封者:提督李臣典一等子爵,萧孚泗一等男爵,均赏戴双眼花翎;提督黄翼升、张诗日等,总兵朱洪章、熊登武等,按察使刘连捷等,凡百二十馀员,均奉旨奖叙。其阵亡总兵郭鹏程、王绍羲、副将陈万胜等十六员,奉旨优恤。皆公前疏所请也。同日又奉上谕:”粤逆久踞江宁,负隅抗拒,实为从来未有之悍寇。此次水陆各军于溽暑炎蒸之际,猛力环攻,迅克坚城,悍党悉除,渠魁就缚,非曾国藩运筹决策督率有方,曾国荃等躬冒矢石鼓勇先登,末由建此奇功,成乃丕绩。朝廷嘉悦之怀,实难尽述。除曾国藩等已加恩锡封外,其出力员弁兵勇,并著查明保奏,候旨施恩。发去银牌四百面,著曾国藩、曾国荃等择其功绩最著者,先行颁给,以励戎行。“钦此。同日又奉旨赏赍东南各路统兵大帅及封疆大臣,普加异数。钦差大臣僧王、官文公、李公鸿章、杨公岳斌、彭公玉麟、骆公秉章、鲍公超等各有差。
左公宗棠、沈公葆桢等也有待也。是月,左公宗棠克孝丰县城。萧公孚泗闻讣丁忧。
七月初一日,阅视金陵城北伪城伪垒及官军所开地道之处,派委员庞际云、知府李鸿裔,会讯李秀成,令其自书供词,前后凡四万馀字。初二日,李忠壮公臣典卒于军。金陵之克,以李公为战功之首,公弟国荃恸惜之。初四日,周视金陵城垣,委员修筑,定议裁撤湘勇,设善后局,抚恤难民。鲍公超击贼于抚州许湾,大破之,杀贼四万人,贼大溃。初六日,公亲讯贼供,诛李秀成、洪仁达、洪仁发三名。初七日,驰摺奏:洪秀全、李秀成二贼酋分别处治,伪幼主洪福■查无实在下落。李秀成供词,谨抄送军机处,以备查考。历年以来,中外纷传逆贼之富,金银如海,乃克复老巢,而全无货财,实出意计之外。目下筹办善后事宜,需银甚急,为款甚巨,如抚恤灾民,修理城垣,驻防满营,皆善后之大端。
其馀百绪繁兴,左支右绌,欣喜之馀,翻增焦灼。金陵之克,贼所造宫殿行馆,皆为官军所毁。公乃于水西门内择房屋稍完者,委员葺治,以为衙署。幼逆洪福■遁走广德,贼党争迎之。初十日,公设酒于城内,宴犒诸将领。十一日,鲍公超收复东乡、金溪两县城。十二日,江忠朝等克复崇仁、宜黄两县城,江西东路贼势稍衰。十三日,公札撤湘勇二
译阅览奏折之余,心中欣慰之情难以言表。此次建立功勋的各位大臣,攻破伪城,擒获巨恶,随即厚施恩泽,共同接受优厚的奖赏。“钦此。二十七日,曾国藩巡视金陵城墙及地道攻入之处,并巡视城外各军营垒。二十八日,士兵将洪秀全的逆尸抬到江边,曾国藩亲自验看后将其焚毁。二十九日,奉上谕:‘本日官文、曾国藩通过六百里加急红旗奏报攻克江宁省城的折子,阅览之余,实在与天下臣民一同深感嘉许喜悦。此次洪逆在广西倡乱,至今十五年,窃据江宁也有十二年,蹂躏十余省,沦陷数百城,最终能够次第荡平,诛灭元凶,各位领兵大臣栉风沐雨,备尝艰辛,确实应当特别施予殊恩,以酬答他们的劳绩。钦差大臣、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曾国藩,自咸丰三年在湖南首先倡导团练,创立水师,与塔齐布、罗泽南等人屡次建立殊功,保全湖南郡县,收复武汉等城,肃清江西全境。东征以来从宿松攻克潜山、太湖,进驻祁门,接连收复徽州郡县,于是拔除安庆省城,作为根本,分别发文指挥水陆将士规复下游州郡。如今幸而大功告成,逆首被诛杀,实在是因为该大臣筹划周密,谋勇兼备,知人善任,调度得当。曾国藩着加恩赏加太子太保头衔,封为一等侯爵,世袭罔替,并赏戴双眼花羚。浙江巡抚曾国荃以生员身份从军,跟随曾国藩在数省剿贼,功绩显著。咸丰十年,从湖南招募勇丁,攻克安庆省城;同治元、二年,接连攻克巢县、含山、和州等地,率领水陆各营进逼金陵,驻扎雨花台,攻破伪城,贼众围困军营,苦守数月,奋力击退;本年正月,攻克钟山石垒,于是合围江宁,督率将士激战,开挖地道,亲身冒着箭石,半个月之久,未曾撤队。攻克全城,诛灭首恶,实属坚忍耐劳,公忠体国。着赏加太子少保头衔,封为一等伯爵,并赏戴双眼花翎’等因。钦此。其同案奉旨封爵者:提督李臣典封一等子爵,萧孚泗封一等男爵,均赏戴双眼花翎;提督黃翼升、张诗日等,总兵朱洪章,熊登武等,按察使刘连捷等共一百二十余员,均奉旨奖叙。阵亡的总兵郭鹏程、王绍羲,副将陈万胜等十六员,奉旨优厚抚恤。这都是曾国藩先前奏疏中所请求的。同日又奉上谕:‘粤逆长期占据江宁,负隅抗拒,实在是历来未曾有过的悍寇。此次水陆各军在酷暑炎热之际,猛力围攻,迅速攻克坚城,悍党全部清除,渠魁被缚,若非曾国藩运筹决策、督率有方,曾国荃等人亲身冒着箭石、鼓勇先登,无法建立此奇功,成就此大业。朝廷嘉许喜悦的心情,实在难以尽述。除曾国藩等人已加恩封爵外,其出力官员、士兵,着查明保奏,等候旨意施恩。发去银牌四百面,着曾国藩、曾国荃等人挑选功绩最显著者,先行颁给,以激励军队。’钦此。同日又奉旨赏赐东南各路统兵大帅及封疆大臣,普遍加恩。钦差大臣僧王、官文、李鸿章、杨岳斌、彭玉麟、骆秉章、鲍超等人各有不同赏赐。
左宗棠、沈葆桢等人也有等待赏赐的。这个月,左宗棠攻克孝丰县城。萧孚泗听到讣告,因父丧离职守孝。
七月初一日,视察金陵城北的伪城、伪垒以及官军所开地道之处,派遣委员庞际云、知府李鸿裔,会同审讯李秀成,令其自己书写供词,前后共四万余字。初二日,李忠壮公李臣典在军中去世。金陵攻克,以李臣典战功为首,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悲痛惋惜。初四日,巡视金陵城墙,派遣委员修筑,定议裁撤湘勇,设立善后局,抚恤难民。鲍超在抚州许湾击贼,大破敌军,杀贼四万人,贼军大溃。初六日,曾国藩亲自审讯贼人供词,诛杀李秀成、洪仁达、洪仁发三人。初七日,迅速上奏:洪秀全、李秀成两个贼首分别处治,伪幼主洪福瑱查无实在下落。李秀成供词,恭敬抄送军机处,以备查考。历年以来,内外纷传逆贼富有,金银如海,如今攻克老巢,却全无财物,实在出乎意料之外。眼下筹办善后事宜,急需银两,款项巨大,如抚恤灾民,修理城墙,驻防满营,都是善后的大事。
其余事务繁杂兴起,捉襟见肘,欣喜之余,反而增添焦灼。金陵攻克,贼人所造宫殿行馆,都被官军毁坏。曾国藩于是在水西门内选择房屋稍为完整的,派遣委员修缮,作为衙署。幼逆洪福瑱逃往广德,贼党争相迎接他。初十日,曾国藩在城内设酒宴,犒劳各位将领。十一日,鲍超收复东乡、金溪两县城。十二日,江西东路贼势稍衰。十三日,曾国藩发文裁撤湘勇二
万五千人,留万人防守金陵,留万五千人,派委刘连捷、朱洪章、朱南桂等领之,以为皖南北游击之师。咨湖北、湖南督抚筹拨撤勇欠饷。十六日,专摺奏谢天恩踢封侯爵,并赍所获伪金、玉印三方,咨送军机处。十七日,巡视江南贡院,委员修葺。出示晓谕士民复业,核定金陵房产章程。凡八条。二十日,驰摺奏福建陆路提督萧孚泗闻讣丁忧,请开缺回籍。又摺奏一等子爵李臣典病故请恤,并将李臣典战功开列清单,录呈御览,请于江西之吉安府及安庆、金陵建立专祠。附片奏李秀成业经正法,未及槛送京师;洪秀全戮尸焚化,未及传首各省。又片奏保金陵各军将领熊登武、朱南桂、张诗日、伍维寿、朱洪章皆有独当一路之才,请次第简放提镇实缺。现守宁国之总兵刘松山,足以独当一面,亦后起之将材也。又片奏:近岁以来,但见增勇,不见裁撤,无论食何省之饷,所吸者皆斯民之脂膏,所损者皆国家之元气。前此贼氛方盛,不得已而增募,以救一时之急。今幸大局粗定,因与臣弟国荃商定,将金陵全军裁撤其半;镇江冯子材之兵,全行裁撤;扬州富明阿一军,暂难遂撤。军兴日久,各有厌苦兵间之意,但使欠饷有著,当不至别生枝节。并陈明曾国荃克城之后困惫病状,姑在金陵调养,料理善后。“臣即日回安庆一次,布置上游军事。江西军事得手,即由杨岳斌主稿会奏”。公拜摺后,登舟上溯。二十五日,舟泊铜陵夹。咨广东督抚停止■金,还归本省经收。札委钱鼎铭、丁日昌等办上海捐输,分拨松沪■金,以济军饷。鲍公超军克复南丰县,续克新城县,招降数万人。贼党南窜,南、赣、宁都三郡戒严,浸及闽粤之境矣。二十七日,李公鸿章、左公宗棠,会克湖州府城。二十八日,公再抵安庆。二十九日,驰摺奏广东■金一款:两年以来,深资馈运,私衷耿耿,如负重疚。请旨饬下广东督抚,截至本年八月止,毋庸再解。并请照一百二十万两之数,加广该省乡试文武永远中额四名,以彰粤人急公之义。附片奏称:湘勇招募之初,选择乡里农民,有业者多,无根者少,但使欠饷有著,当可安静回籍。昨奉谕旨,有挑补额兵一条,恐湖南之民,必不愿补三江绿营之额,臣以为勇则遣回籍,兵则另募土著,各返本而复始,庶经久而可行。至寄谕饬查洪福■实在下落,应俟查明续奏。又片奏补送李秀成供词。又片奏报军情:江西兵威大振,无须添派援军;所虑者皖南之广德,皖北之英、霍,现在陈国瑞进剿麻城,英翰进扎商城,蒋凝学进扎英山,李榕调防桐城,布置尚密,但无大支劲旅痛加剿洗耳。是日,具摺奏结周汝筠、石昌猷一案。左公宗棠克安吉县城。浙江全省皆平。李公鸿章派刘铭传一军克复广德州城。贼党挟洪福■遁走宁国山中。是月,僧王由豫入楚,击剿发、捻各匪,破之。
译一万五千人中,留下万人防守金陵,留下万五千人,委派刘连捷、朱洪章、朱南桂等人统领,作为皖南、皖北的游击部队。咨文湖北、湖南的总督巡抚筹拨裁撤勇营的欠饷。十六日,专门上奏折感谢天恩加封侯爵,并将缴获的伪金印、玉印三方,咨文送往军机处。十七日,巡视江南贡院,委派官员修葺。发布告示晓谕士民恢复生计,核定金陵房产章程,共八条。二十日,急递奏折报告福建陆路提督萧孚泗听闻丧讯丁忧,请求免去职务回籍。又上奏折报告一等子爵李臣典病故请求抚恤,并将李臣典的战功开列清单,抄录呈送御览,请求在江西的吉安府以及安庆、金陵建立专祠。附片上奏李秀成已经正法,来不及押送京师;洪秀全被戮尸焚化,来不及传首各省。又附片上奏保荐金陵各军将领熊登武、朱南桂、张时义、伍维寿、朱洪章都有独当一路的才能,请求依次简放提督、总兵实缺。现在防守宁国的总兵刘松山,足以独当一面,也是后起的将才。又附片上奏:近年以来,只见到增募勇丁,不见裁撤,无论吃哪一省的军饷,所吸取的都是百姓的脂膏,所损害的都是国家的元气。此前贼势正盛,不得已而增募,以救一时之急。现在幸而大局大致平定,因此与臣弟曾国荃商定,将金陵全军裁撤一半;镇江冯子材的部队,全部裁撤;扬州富明阿的一军,暂时难以裁撤。军兴日久,大家都有厌倦兵间的意思,只要欠饷有着落,应当不至于别生枝节。并陈明曾国荃攻克城池后困顿疲惫生病的状况,暂且在金陵调养,料理善后事宜。“臣即日回安庆一次,布置上游军事。江西战事得手,即由杨岳斌主稿会奏。”曾国藩拜发奏折后,登船逆流而上。二十五日,船停泊在铜陵夹。咨文广东总督巡抚停止解送厘金,归还本省经收。札委钱鼎铭、丁日昌等人办理上海捐输,分拨松江、上海的厘金,以接济军饷。鲍超的军队攻克南丰县,接着攻克新城县,招降数万人。贼党向南逃窜,南康、赣州、宁都三郡戒严,逐渐波及闽粤边境。二十七日,李鸿章、左宗棠,会师攻克湖州府城。二十八日,曾国藩再次抵达安庆。二十九日,急递奏折上奏广东厘金一事:两年以来,深资馈运,内心耿耿,如负重疚。请旨命令广东总督巡抚,截至本年八月止,无需再解送。并请求按照一百二十万两的数额,加广该省乡试文武永远中额四名,以此彰显粤人急公好义之义。附片上奏称:湘勇招募之初,选择乡里农民,有家业的居多,无根基的较少,只要欠饷有着落,应当可以安静回籍。昨日奉谕旨,有挑选补充额兵一条,恐怕湖南的百姓,一定不愿意补充三江绿营的额兵,臣认为勇丁则遣回籍,兵丁则另募土著,各自返回本源重新开始,才能经久可行。至于寄谕命令查访洪福瑱实在下落,应当等查明后继续上奏。又附片上奏补送李秀成供词。又附片上奏军情:江西兵威大振,无须增添派援军;所担忧的是皖南的广德,皖北的英山、霍山,现在陈国瑞进剿麻城,英翰进驻商城,蒋凝学进驻英山,李榕调防桐城,布置还算严密,只是没有大支劲旅痛加剿洗罢了。这天,具奏折结周汝筠、石昌猷一案。左宗棠攻克安吉县城。浙江全省皆平定。李鸿章派刘铭传一军攻克广德州城。贼党挟持洪福瑱逃入宁国山中。这月,僧格林沁由豫入楚,击剿发逆、捻匪各股,击败他们。
八月初一日,湖州、广德之贼窜徽州南境,刘松山截击破之。初三日,左公宗棠截击窜贼于昌化、淳安之境,大破之,斩贼目黄文金。初七日,唐义训、易开俊截击窜贼于歙县南境,破之。初九日,易开俊击贼大破之。
十三日,驰奏钦奉谕旨分条复陈一摺:其一江宁省城贼踞最久,居民流亡尚未复业,委记名臬司黄润昌赶紧兴修贡院,庶冀士子云集,商民亦可渐归。其一驻防旗营,俟贡院工竣,以次修理。旗兵现存八百馀人,俟营房粗定,再议挑补足额。其一苏皖两省疆舆跨越江淮,据御史陈廷经陈请变通画江分省。臣以为军事、吏事之兴废,视疆吏之贤否,不必轻改成宪。其一杨岳斌应赴陕西新任,江西军务,应令鲍超专顾北路,刘典、席宝田、王文瑞、江忠朝等分剿南路,不必另派督办大员。其一皖北吃紧,飞催刘连捷等渡江防剿。凡五条。附片奏委道员庞际云署江宁盐巡道缺,仍饬办善后局。又其摺奏保克复金陵陆军出力员弁,开单请奖,阵亡、伤亡、病故员弁五百一名,开单请恤。附片奏称:臣自任两江督师,东征数年,奏保积至二十二案之多,军务倥偬,未及按名注考。恳敕部将臣军保案,均照原单一体注册。又附片密奏:大功粗立,臣兄弟及前后文武各员均叨窃殊恩异数,追思昔年患难与共之人,其存者,如李元度一员,独抱向隅之感;其没者,如江忠源、何桂珍、刘腾鸿、毕金科四人,皆有私衷抱疚之端,谨略陈一二,恳请恩旨。十四日,易开俊击窜贼,破之。十六日,唐义训、金国琛击窜贼,破之,馀匪挟洪福■窜入江西广信之境。浙江官军追击之。十七日,专摺进呈安徽全省地图,并《长江图说》,奏称:知府刘翰清、县丞方骏谟淹雅详慎,臣派委该二员细查详绘,装成全册,恭呈御览。贼围扑英山县,蒋凝学固守击贼破之。刘连捷、朱洪章、朱南桂领湘勇万馀人渡江而北。公调派湘勇由桐城进剿英山,调派李榕、王可升、何绍彩等军八千人,由六安进援霍山。二十七日,驰摺代奏:臣弟国荃病势日增,请开缺回籍调理。又摺奏湖州、广德败贼并犯歙南,官军截剿屡胜,阵亡参将唐远■请恤。附片奏长江水师新定规模,应责成彭玉麟周历巡察,区画一切。其安庆善后事宜,札饬藩司马新贻、臬司何■、总兵喻吉三会同妥办。又片奏报江西、皖北军情,调军剿办,并报定期起程,驻扎江宁旧治。又奏截停淮北饷盐规复票盐旧制一摺。是月,杨公岳斌赴赣州督师防剿,王文瑞克复雩都县城。
九月初一日,公由安庆登舟启行赴金陵。初八日,舟抵金陵,黄公润昌监修贡院工毕。初九日,公入城阅视贡院工程。初十日,入居署中,核定安徽全省丁漕征收章程。是日奉到上谕:“曾国荃督兵数载,克复江宁省城,伟绩丰功,朝廷甚资倚畀。第栉风沐雨,辛苦备尝,致病势日见增剧。若不俯如所请,不足以示体恤。已明降谕旨,准曾国荃开缺回籍,并发去人参六两,以资调理。该抚其安心静摄,善自保卫,一俟病就痊愈,即行来京陛见,以备倚任。所有江宁善后事宜,即着曾国藩驰往江宁,斟酌机宜,妥筹办理。”钦此。同日奉到上谕:“浙江巡抚,著马新贻补授。英翰著补授安徽布政使。安徽按察使,著何■补授。”钦此。十一日,驰摺奏江南贡院修建工竣,已通饬各属,出示晓谕,定于十一月举行乡试。两江人士,闻风鼓舞,流亡旋归,商贾云集,请旨简放考官。附片奏札饬江西藩司赶办江南朱墨卷各一万八千套,定期解赴金陵。又片奏札调藩司万启琛回驻江守,运司忠廉由泰州移驻扬州。湖北发、捻大股围英山城。蒋凝学坚守,贼退。其一股趋太湖。刘连捷等军至太湖,贼均退回湖北蕲水、罗田之境。
公札调朱南桂、朱洪章二军驻宿松、太湖,刘连捷一军驻安庆。二十日,公弟国荃奉旨诣明孝陵致祭。江西、浙江官军会击窜贼于广信府境,大破之。洪福■遁走石城。江西东境肃清。二十五日,席宝田军
译八月初一日,湖州、广德的叛军窜入徽州南部边境,刘松山截击并击败了他们。初三日,左宗棠在昌化、淳安境内截击窜逃的叛军,大败敌军,斩杀叛军头目黄文金。初七日,唐义训、易俊在歙县南部边境截击窜逃的叛军,击败了他们。初九日,易开俊攻击叛军,大败敌军。
十三日,快马加鞭上奏,恭敬地奉承皇帝谕旨,分条回复陈述一份奏折:其一,江宁省城被叛军占据时间最长,居民流亡,尚未恢复生计,委派记名按察使黄润昌赶紧兴修贡院,希望士子云集,商民也能逐渐回归。其二,驻防旗营,等贡院工程完工后,依次修理。旗兵现存八百余人,等营房大致安定后,再商议挑选补充足额。其三,江苏、安徽两省疆域跨越江淮,据御史陈廷经请求变通划分江界分省。臣认为军事、吏治的兴衰,取决于地方长官的贤良与否,不必轻易改变成宪。其四,杨岳斌应赴陕西新任,江西军务,应当命令鲍超专门负责北路,刘典、席宝田、王文瑞、江朝等分剿南路,不必另外派遣督办大员。其五,皖北局势危急,飞速催促刘连捷等渡江防御剿匪。共五条。附片奏请委派道员庞际云代理江宁盐巡道缺,仍命令他办理善后局。又在该奏折中奏请保举攻克收复金陵陆军有功的官员,开列清单请奖,阵亡、伤亡、病故的官员五百零一名,开列清单请恤。附片奏称:臣自从担任两江督师,东征数年,奏请保举积累到二十二案之多,军务繁忙,来不及按名登记考核。恳请敕令兵部将臣军保举的案件,都按照原单一体注册。又附片密奏:大业粗略建立,臣兄弟及前后文武各员都蒙受特殊恩宠,追思昔年患难与共的人,活着的,如李元度一人,独自怀抱向隅之悲;死去的,如江忠源、何桂珍、刘鸿、毕金科四人,都有私衷抱疚之处,谨略陈一二,恳请恩旨。十四日易开俊攻击窜逃的叛军,击败了他们。十六日,唐义训、金国琛攻击窜逃的叛军,击败了他们,余匪挟持洪福全窜入江西广信境内。浙江官军追击他们。十七日,专折进呈安徽全省地图,并《长江图说》,上奏称:知府刘翰清、县丞方谟淹雅详慎,臣派委这两员官员仔细查访详细绘制,装成全册,恭敬呈上御览。叛军围攻扑袭英山县,蒋凝学固守,击贼破之。刘连捷、朱洪章朱南桂率领湘勇万余人渡江向北。公调派湘勇由桐城进剿英,调派李榕、王可升、何彩等军八千人,由六安进援霍。二十七日,快马加鞭上奏代奏:臣弟国荃病势日益加重,请求开缺回籍调理。又上奏湖州、广德败贼并侵犯歙南,官军截剿屡胜,阵亡的参将唐远请恤。附片奏长江水师新定规模应当责成彭玉麟周历巡察,规划一切。其安庆善后事宜,札饬布政使马新贻、按察使何、总兵喻吉三会同妥善办理。又片奏报江西、皖北军情调军剿办,并报定期起程,驻扎江宁旧址。又上奏截停淮北饷盐恢复票盐旧制一折。这个月,杨岳斌赴赣州督师防剿,王文瑞攻克收复雩都县城。
九月初一日,公从安庆登船启程赴金陵。初八日,船抵达金陵,黄润昌监修贡院工程完毕。初九日,公入城查看贡院工程。初十日,入住官署,核定安徽全省丁漕征收章程。这天奉到上谕:“曾国荃督兵数年,攻克收复江宁省城,伟绩丰功,朝廷非常倚重。只是栉风沐雨,辛苦备尝,导致病势日益加重。如果不顺从他的请求,不足以表示体恤。已经明降谕旨,准许曾国荃开缺回籍,并发去人参六,以资调理。该抚安心静养,善自保卫,一旦病就痊愈,即行来京陛见,以备依靠任用。所有江宁善后事宜,即着曾国藩前往江宁,斟酌机宜,妥善筹办。”钦此。同日奉到上谕:“浙江巡,著马新贻补授。英翰补授安徽布政使。安徽按察使著何补授。”钦此。十一日,快马加鞭上奏江南贡院修建工程完工,已通令各属,出示晓谕,定于十一月举行乡。两江人士,闻风鼓舞,流亡返回,商贾云集,请旨简考官。附片上奏札饬江西布政使赶办江南朱墨卷各一万八千套定期解赴金陵。又片上奏札调布政使万启琛回驻江守,运司由泰州移驻扬州。湖北发、捻大股围攻英山城。蒋凝学坚守,贼退。其中一股趋向太湖。刘连捷等军到太湖,贼都退回湖北蕲水、罗田境内。
公札调朱南桂、朱洪章两军驻宿松、太湖,刘连捷一军驻扎安庆。二十日,公弟国荃奉旨到明孝陵致祭。江西、浙江官军在广信府境会击窜逃的叛军,大败敌军。洪福全遁走石城。江西东境肃清。二十五,席宝田军
追擒幼逆洪福■,送南昌斩之。二十六日,设发审局。二十七日,驰摺奏报官军驱贼出境,全皖肃清。随摺奏保易开俊、唐义训、刘松山、金国琛四员。又具摺奏续保彭玉麟水军、王可■陆军青阳、溧水、高淳、东坝各案,出力员弁,开单请奖。又奏续保江忠义、席保田两军青阳案内出力员弁,开单请奖。
译追击并擒获幼逆洪福■,押送至南昌斩首。二十六日,设立发审局。二十七日,迅速上奏报告官军将贼寇驱逐出境,安徽全省得以肃清。随奏折保举易开俊、唐义训、刘松山、金国辰四人。又上奏折续保彭玉麟水军、王可■陆军在青阳、溧水、高淳、东坝等案件中出力有功的官员和弁目,列出名单请求奖赏。又上奏续保江忠义、席保田两支军队在青阳案件中出力有功的官员和弁目,列出名单请求奖賞。
是日,又具摺奏称:安徽界连楚北,自楚师入境,迭复郡邑,按亩捐钱,支应兵差,百姓苦之。安庆克后,停止亩捐,改办抵征。现在札饬一律开办丁漕,所有从前收过抵征项下,应专案作正报销。二十八日,札派乡试内外官员。
是月,鲍公超击贼于宁都州城外,大破之,州城解围。贼溃窜闽粤境。江西全省皆平。左公宗棠奉旨锡封一等伯爵,鲍公超一等子爵。杨公岳斌由赣州回南昌省城,奏请回湘增募陆勇赴甘肃剿办。贼之窜广东者,攻扑南雄州;其窜闽者,陷武平县城,张忠毅公运兰死之。贼遂遍扰汀州属境,陷漳州府城而踞之。湖北发、捻大股围扑蕲水官军营盘,石威毅公清吉阵亡。
十月初一日,公弟国荃登舟回湘,公送之至采石矶乃还。初四日,公还署。
初五日,专摺奏谢弟国荃开缺恩旨。又奏谢弟国华、贞干各加赏恩。初七日,考试督署书吏。李公鸿章委员解到上海协饷银十七万两,支发江皖各路湘军欠饷。
公定议撤遣湘勇,什去八九。十二日,具摺代奏提督鲍超请假六个月,驰回四川本籍,亲营葬事,兼养伤病,令其部将宋国永、娄云庆分领霆营之众。附片奏金陵遗撤勇丁,先后回籍,沿途安帖。并报皖鄂军情,檄调刘连捷等军赴鄂援剿;调易开俊一军渡江,而北与李榕、王可升等为后路策应之师。又奏采访忠义第十九案。附片奏安庆通判达凌阿在寿州殉难请恤,苏州从九品蒋映杓、训导梅振镳请恤,并其家属十一人。十三日,奉上谕:“现在江宁已臻底平,军务业经蒇事,即着曾国藩酌带所部,前赴皖鄂交界督兵剿贼,务其迅速前进,勿少延缓。李鸿章前赴江宁,暂署总督篆务。江苏巡抚,著吴棠暂行署理。”钦此。十七日,李公鸿章到金陵见公。公与商裁退楚军,进用淮勇。檄调刘铭传、李鸿章等引淮军渡江而北,上援皖鄂。十九日,奉上谕:“曾国藩奏提督鲍超遵奉前旨请假葬亲一摺,已明降谕旨,赏假两月,回籍经理葬事矣。现在甘肃军务未蒇,新疆回匪日益蔓延,非得勇略出群如鲍超者前往剿办,恐难壁垒一新。著曾国藩传旨鲍超,令其俟假期一满,即行由川起程,出关剿办回匪。其旧部兵勇及得力将弁,准其酌量奏调,随带同行。从前回疆用兵,杨遇春即系川省土著,立功边域,彪炳旗常。鲍超务当督率诸军,肃清西陲,威扬万里,以与前贤后先辉映。该提督忠勇性成,接奉此旨,必即遵行,以副朝廷委任。”钦此。二十二日,奏遵旨驰赴皖鄂交界督兵剿贼一摺。奏称:臣用兵十载,未尝亲临前敌,自揣临阵指挥,非其所长。此次拟仍驻扎安庆、六安等处,派刘连捷等入鄂,听候官文调遣。檄调淮勇两军随臣西上,更资得力。附片沥陈才力竭蹙,难胜重任,楚军出征过久,渐成强弩之末,不如淮勇之方锐。一俟皖鄂肃清,即请开缺,调理病躯,仍当效力行间,料理经手事件。如军饷之报销,撤勇之欠饷,安置降将部众,区画长江水师营汛,皆分内应了之事也。又摺奏请于江宁省城,建立昭忠祠,汇祀湘军阵亡病故将士。附片奏广东、江西■金全归本省经收,唯留饶州、景德镇厘金之半,拨解祁门粮台,以充皖南五军之饷。二十五日,作《修治金陵城垣缺口碑记》一篇,立石于龙膊子山下官军攻入之处。二十七日,奏报淮南征收盐课第一案。是月,僧王军击贼,大破之。官文公、乔公松年调派各军,防剿招抚数万人,馀贼窜德安。广东贼陷嘉应州城、大埔县城,与闽省汀、漳之贼延扰凡数百里。左公宗棠移驻衢州,调派刘典等军分道入闽进剿。钦命刘琨典试江南,以平步青副之。
十一月初一日,委员择地修建昭忠祠、靖毅公祠。设工程局委员监督工役,次第修复学宫及群祀祠宇。初三日,交卸总督关防。初五日,奉到上谕:“皖省一律肃清,楚境馀贼由黄、孝窜德安一带,逆数无多,楚军可敷剿办。曾国藩无庸前赴安庆,亦无须交卸督篆,仍驻扎金陵,妥筹调度。李鸿章现在入
译这一天,又专门上奏折称:安徽与湖北接壤,自从湖北军队进入境内,多次收复郡县,按亩捐钱,以支付军需,百姓深受其苦。安庆攻克后,停止亩捐,改为抵征。现在已发文命令一律开办丁漕,所有从前在抵征项下征收的款项,应当单独列案作为正项报销。二十八日,发文委派乡试内外的官员。
这个月,鲍超在宁都州城外攻击贼军,大败敌军,宁都州城解围。贼军溃逃窜入福建、广东境内。江西全省全部平定。左宗棠奉旨封为一等伯爵,鲍超封为一等子爵。杨岳斌从赣州回到南昌省城,上奏请求回湖南增募陆军勇丁赴甘肃剿办。窜入广东的贼军,攻击南雄州;窜入福建的贼军,攻陷武平县城,张运兰战死。贼军于是遍布骚扰汀州所属地区,攻陷漳州府城并占据。湖北的太平军和捻军大股包围攻击蕲水官军营盘,石清吉阵亡。
十月初一日,国荃登船回湖南,曾国藩送他到采石矶才返回。初四日,曾国藩回到总督衙署。
初五日,专门上奏折感谢皇帝对弟弟国荃开缺的恩旨。又上奏感谢对弟弟国华、贞干分别加赏的恩典。初七日,考核总督衙署的书吏。李鸿章委派人员解送到上海的协饷银十七万两,支付江皖各路湘军的欠饷。
曾国藩定议撤遣湘勇,撤去了十分之八九。十二日,上奏折代奏提督鲍超请假六个月,快马加鞭回四川原籍,亲自办理丧葬事宜,并休养伤病,命令他的部将宋国永、娄云庆分别统领霆营的军队。附片上奏金陵撤遣的勇丁,先后回籍,沿途安分守己。并上报皖鄂军情,发文调派刘连捷等军赴湖北援助剿匪;调派易开俊一军渡江,向北与李榕、王可升等作为后路策应的军队。又上奏采访忠义第十九案。附片上奏安庆通判达凌阿在寿州殉难请求抚恤,苏州从九品蒋映杓、训导梅震镳请求抚恤,以及他们的家属十一人。十三日,奉到上谕:“现在江宁已经彻底平定,军务已经完结,即着曾国藩酌情带领所部,前往皖鄂交界督兵剿贼,务必迅速前进,不要稍有延缓。李鸿章前往江宁,暂署总督篆务。江苏巡抚,着吴棠暂行署理。”钦此。十七日,李鸿章到金陵拜见曾国藩。曾国藩与他商议裁撤楚军,进用淮勇。发文调派刘铭传、李鸿章等率领淮军渡江向北,向上援助皖鄂。十九日,奉到上谕:“曾国藩上奏提督鲍超遵奉前旨请假葬亲的奏折,已明降谕旨,赏假两个月,回籍办理丧葬事宜。现在甘肃军务未完结,新疆回匪日益蔓延,若非得到像鲍超这样勇略出众的人前往剿办,恐怕难以焕然一新。着曾国藩传旨鲍超,令其等到假期一满,即从四川起程,出关剿办回匪。他的旧部兵勇及得力将弁,准许他酌情上奏调派,随带同行。从前回疆用兵,杨遇云就是四川本地人,在边疆立功,彪炳史册。鲍超务必督率诸军,肃清西陲,扬威万里,以与前贤后先辉映。该提督忠诚勇敢是天性使然,接奉此旨,必定立即遵行,以不负朝廷委任。”钦此。二十二日,上奏遵旨驰赴皖鄂交界督兵剿贼的奏折。奏称:臣用兵十年,未曾亲临前线,自忖临阵指挥,不是我的长处。这次打算仍然驻扎在安庆、六安等地,派刘连捷等进入湖北,听候官文调遣。发文调派淮勇两军随臣西上,更能得力。附片陈述才力竭蹙,难以胜任重任,楚军出征过久,渐成强弩之未,不如淮勇之方锐。一旦皖鄂肃清,即请求开缺,调理病体,仍当在行间效力,料理经手事件。如军饷的报销,撤勇的欠饷,安置降将部众,规划长江水师营汛,都是分内应了结的事情。又上奏请在江宁省城,建立昭忠祠,汇祀湘军战死病故的将士。附片上奏广东、江西的厘金全部归本省经收,只留下饶州、景德镇厘金的一半,拨解祁门粮台,以充皖南五军的饷银。二十五日,作《修治金陵城垣缺口碑》一篇,立在龙膊子山下官军攻入之处。二十七日,上奏报告淮南征收盐课第一案。这个月,僧王军队攻击贼军,大败敌军。官文、乔松年调派各军,防剿招抚数万人。剩余贼军窜入德安。广东贼军攻陷嘉应州城、大埔县城,与福建汀州、漳州的贼军延扰数百里。左宗棠移驻衢州,调派刘典等军分路进入福建进剿。钦命刘琨主持江南乡试,以平步青为副考官。
十一月初一日,委派人员择地修建昭忠祠、靖毅公祠。设立工程局委派人员监督工役,依次修复学宫及群祀祠宇。初三日,交出总督关防。初五日,奉到上谕:皖省一律肃清,楚境余贼由黄州、孝感窜入德安一带,逆贼数量不多,楚军足以剿办。曾国藩不必前往安庆,也无须交卸总督篆务,仍驻扎金陵,妥善筹划调度。李鸿章现在入
闱监临,俟出闱后,仍回江苏巡抚本任。”钦此。初六日,诣贡院迎主考官入闱。初八日,得前总督陆公建瀛遗骸,改棺重殓,公出城吊而祭之。初十日,作《家训四条》。
译监临乡试,等到考生出闱后,仍回江苏巡抚原任。”奉此圣旨。初六日,前往贡院迎接主考官进入闱内。初八日,寻得前总督陆建瀛的遗骸,改换棺材重新入殓,亲自出城吊唁并祭奠他。初十日,撰写《家训四条》。
十七日,李公鸿章派弁送还总督关防,公接印回任。十八日,驰摺奏交卸督篆遵旨仍回本任日期。奏称:鄂、豫、皖三省,均捻匪往来熟径,刘连捷等军宜以黄州上巴河为老营,派吴坤修料理营务;刘铭传等军宜以三河尖固始为老营,派李鹤章料理营务。又摺奏续保克复金陵水陆各军随营筹饷各员弁,汇单请奖。又片奏请敕部添铸淮扬镇总兵新印,颁发来营。又片奏国子监典籍钱继文,前在金陵殉难请恤。二十二日,会考江南拨贡、优贡。
十二月初三日,马公新贻过金陵见公。旋赴浙江任。初六日,李公鸿章还苏州。十三日,奏迭奉谕旨分条复陈一摺:其一,前明孝陵勘估工程,目下无此巨款,应稍缓筹办;其一,李秀成供词,前有删节之处,补钞进呈;其一,张国梁忠骸,访求未得;其一,江北粮台,每月收银不过五万两,酌解甘省及留供皖军之数;其一,池州知府范先谟调省察看。凡五条。附片奏保四品京堂胡大任,请旨简用。又片奏云南■东道黄冕请开缺。又片奏知府范泰亨、主事柯钺均在营积劳病故,请恤。是日,又奏复御史刘毓楠条陈淮北盐务一摺,附请展缓江南武乡试一片。十五日,乡试揭晓,公入闱钤榜,取士二百七十三名。二十八日,奏迭奉谕旨分条复陈一摺:其一,剿办捻匪,宜用淮勇,人地相宜,淮军所用火器,须由水路运送河南,以周家口为都会;其一,西路军务,宜先清甘肃,次及关外,楚勇离甘太远,不如川勇较近,宜用川北保宁、龙安两府之人,与甘肃风气不甚相远,臣处饷项奇绌,不能协济鲍军;其一,楚勇必须多撤,金陵守兵,已裁去七千人,朱品隆、唐义训、刘连捷等军应即先撤,庶腾出有用之饷,以济西征之师。凡三条。附片奏陈何桂珍、刘腾鸿、毕金科三员忠绩,请赐谥以表示来兹。
是日,又具摺奏请蠲免安徽州县钱粮杂税,并将各州县克复年月、被扰轻重,分别开单呈览。附片奏金坛、溧阳、丹阳、宜兴、荆溪五县被贼蹂躏最甚,请豁免两年钱漕。又片奏递进江南乡试题名录。是冬,捻匪由湖北襄阳窜扰河南之境,僧王督师追击,连获胜仗,而贼势飙忽不可制。福建之贼踞漳州,左公宗棠督师入闽攻剿。
●卷十「乙丑」同治四年,公五十五岁。
正月,金陵昭忠祠成。初十日,公率僚属致祭。
十四日,具摺奏两淮运使忠廉因病出缺,拣委道员李宗羲署理,请旨简放。
附片奏江南乡试新中举人来江宁请咨者,随时通融,缮给咨文,以凭迅速起程会试,请敕礼部查照。又片奏寿春镇总兵易开俊调援皖北就近赴任。又奏采访忠义第二十案。附片奏石埭县训导朱彦升请恤,并其家属二十人。二十日,设粥厂,令湘勇煮粥,以食饥民。二十一日,拜摺专奏恭谢年终恩赏。又奏循例密陈文武考语一摺,三省学政声名一片。又奏采访忠义第二十一案。
二月初三日,作《江忠烈公神道碑》。初八日,道饬委员籴买积谷以备荒。
十四日,具摺奏易开俊、刘松山两军坚守宁国、泾县出力员弁,开单请奖,并陈明应保之案,久未奏保,自请交部议处。又汇案奏参藐法滋事之将弁江发云等,请革职讯办。又摺奏上年奉拨轮船经费银五十一万馀两,全数解清,汇入军饷案内报部。二十日,核定收养贫民章程,议挑补绿营弁兵章程。二十三日,前云贵总督潘忠毅公铎之柩自云南还葬,过金陵,公遣弁护送回籍。二十七日,专摺奏营中欠饷,遵照部议新章,发给饷票,准照实银报捐请奖。又奏酌度江宁现在情形,城外龙江关、西新关两处,暂缓开关征税,俟商民复业,再行奏复旧制。附片奏江、安两省武营遗缺,请通融借补。札委工程局员修葺江南钟山书院、尊经书院。是月奉上谕:“上年江宁克复后,曾国荃因病陈请开缺回籍,当经降旨,令该抚病痊即行来京陛见。迄今已及半载,该抚病体当可渐次就愈。朝廷以该抚功绩昭著,且年力盛强,正强借资倚任。著曾国藩传知
译十七日,李鸿章派差弁送还总督关防大印,曾国藩接印回任。十八日,曾国藩迅速上奏折,报告交卸总督印信、遵旨返回原任的日期。奏折称:鄂、豫、皖三省,都是捻军往来熟悉的道路,刘连捷等军适宜以黄州上巴河为大本营,派吴坤修料理营务;刘铭传等軍适宜以三河尖、固始为大本营,派李鹤章料理营务。又上奏折续保攻克收复金陵的水陆各军随营筹饷的各位员弁,汇列名单请求奖赏。又附片奏请朝廷命令兵部添铸淮扬镇总兵的新印,颁发到军营。又附片奏国子监典籍钱继文,此前在金陵殉难,请求抚恤。二十二日,会同考核江南的拔贡、优贡。
十二月初三日,马新贻经过金陵拜见曾国藩。随即赴浙江上任。初六日,李鸿章返回苏州。十三日,上奏折分条回复多次奉到的谕旨:其一,前明孝陵勘估工程,眼下没有这笔巨款,应当稍缓筹办;其一,李秀成的供词,此前有删节之处,补抄进呈;其一,张国梁的忠骸,访求未得;其一,江北粮台每月收银不过五万两,酌情解送甘肃及留供皖军使用的数额;其一,池州知府范先谟调往省城察看。共五条。附片奏保四品京堂胡大任用,请旨简用。又附片奏云南某东道黄冕请求开缺。又附片奏知府范泰亨、主事柯钺都在军营积劳病故,请求抚恤。当天,又上奏折回复御史刘毓楠条陈淮北盐务一事,附片请求展缓江南武乡试。十五日,乡试放榜,曾国藩入闱铃榜,录取举子二百七十三名。二十八日,上奏折分条回复多次奉到的谕谕旨:其一,剿办捻匪,适宜使用淮勇,人地相宜,淮军所用的火器,须由水路运送河南,以周家口作为都会;其一,西路军务,适宜先清理甘肃,其次及于关外,楚勇离甘肃太远,不如川勇较近,适宜使用川北保宁、龙安两府的人,与甘肃风气不甚相远,臣处饷银奇缺,不能协济鲍超军队;其一,楚勇必须多撤,金陵守军,已裁去七千人,朱品隆、唐义訓、刘连捷等军应当立即先撤,以便腾出有用的饷银,以接济西征的军队。共三条。附片奏陈何桂珍、刘腾鴻、毕金科三人的忠绩,请求赐予谥号以昭示后人。
当天,又上奏折请求蠲免安徽州县的钱粮杂税,并将各州县收复的年月、被扰害的轻重程度,分别开列名单呈览。附片奏金坛、溧阳、丹陽、宜兴、荆溪五县被贼军蹂躏最严重,请求豁免两年钱漕。又附片奏递进江南乡试题名录。这年冬天,捻匪由湖北襄阳窜扰河南境内,僧格林沁亲王督师追击,连获胜仗,但贼势迅猛变幻不可遏制。福建的贼军占据漳州,左宗棠督师入闽攻剿。
●卷十「乙丑」同治四年,曾国藩五十五岁。
正月,金陵昭忠祠建成。初十日,曾国藩率领僚属致祭。
十四日,上奏折称两淮运使忠廉因病出缺,挑选委任道员李宗羲署理,请旨简放。
附片奏江南乡试新中举人来江宁请求咨文者,随时通融,缮写给予咨文,以便迅速起程会试,请敕令礼部查照。又附片奏寿春镇总兵易开俊调往皖北就近赴任。又上奏采访忠义第二十案。附片奏石埤县训导朱彦升请求抚恤,连同其家属二十人。二十日,设立粥厂,命令湘勇煮粥,以供给饥民。二十一日,上奏折专奏恭谢年终恩赏。又上奏循例密陈文武官员考语一折,三省学政声名一片。又上奏采访忠义第二十一案。
二月初三日,作《江忠烈公神道碑铭》。初八日,通令委员籴买积谷以备荒年。
十四日,上奏折称易开俊、刘松山两军坚守宁国、径县出力员弁,开列名单请求奖赏,并陈明应保之案,久未上奏,自请交部议处。又汇总案件上奏弹劾藐视法纪、滋事生非的将弁江发云等人,请求革职审讯办理。又上奏折称上年奉拨轮船经费银五十一万余两,全数解清,汇入军饷案内报部。二十日,核定收养贫民章程,商议挑选补充绿营弁兵章程。二十三日,前云贵总督忠毅公潘铎的灵柩从云南运回安葬,经过金陵,曾国藩派遣差弁护送回籍。二十七日,专折上奏军营欠饷,遵照部议新章,发给饷银票,准许照实银报捐请奖。又上奏斟酌江宁现在情形,城外龙江关、西新关两处暂缓开关征税,等到商民恢复生计,再行上奏恢复旧制。附片奏江苏、安徽两省武营遗缺,请求通融借补。札委工程局官员修葺江南钟山书院、尊经书院。本月奉到上谕:“上年江宁克复后,曾国荃因病因陈请开缺回籍,当时已降旨,令该抚病愈即行来京陛见。迄今已近半年,该抚病体应当可以逐渐痊愈。朝廷认为该抚功绩昭著,且年力强盛,正倚重依靠。著曾国藩传知
曾国荃,如病已就痊,即行来京陛见。现当勤求治理需才孔亟之时,该抚慎勿遽萌功成身退之志,以副期望。”钦此。彭公玉麟奉旨署漕运总督,吴公棠署两广总督,李公瀚章援湖南巡抚。李公鸿章派提督郭松林等军,由海道赴福建厦门助剿漳州之贼。杨公岳斌募湘勇五千成军,由长沙启行赴甘肃。公方议裁撤湖南东征■局,于是杨公奏请改为西征局,充甘肃军饷。贵州巡抚张公亮基,亦请以东征局饷协解黔中。
译曾国荃,如果病已痊愈,就立即来京觐见。现在正值努力寻求治国之道、急需人才的时候,这位巡抚千万不要突然产生功成身退的念头,以符合(朝廷的)期望。”奉此圣旨。彭玉麟奉旨署理漕运总督,吴棠署理两广总督,李瀚章援例担任湖南巡抚。李鸿章派遣提督郭松林等军队,由海路前往福建厦门,协助剿灭漳州的贼寇。杨岳斌招募五千湘勇组成军队,从长沙出发前往甘肃。曾国藩正商议裁撤湖南东征局,于是杨岳斌奏请将其改为西征局,充作甘肃的军饷。贵州巡抚张亮基,也请求将东征局的军饷协解给贵州。
三月十五日,奏通筹滇黔大局一摺。奏称:行军之道不一,而进兵必有根本之地,筹饷必有责成之人。谋滇者当以蜀为根本,即以饷事责之四川总督;谋黔者当以湘为根本,即以饷事责之湖南巡抚。湘蜀两省物力有限,倘任滇黔之饷,则甘肃之饷,应责之江浙等省,不敢有所推诿。又奏福建汀漳道彭毓橘因病未能赴任,请开缺。附片李世忠前后捐助军饷银十五万九千馀两,请并入河南捐款,为将来加广中额之地。又附片奏:湖南设立东征局,当时实由黄冕主持,因此大招物议。上年金陵幸克,臣即议定期裁撤东征局。湘中商民,人咸知之。今杨岳斌请改供西征之饷,滇黔各省,亦指请协解。臣既奏停江广■金,而于桑梓独食其言,且令黄冕专受其谤,有甚不安于心者,谨先事沥陈。俟四月间,即专摺奏请裁停东征局务,另由江南筹解甘饷,俾湘民沾高厚之恩,臣亦稍释隐微之疚。
又片奏称:新疆之地,大漠苦寒,艰险异常,鲍超威严有馀,恩信不足。倘出关以后,部曲离怨,必为回众所轻。一有挫失,全局震动,后人更视关外为畏途矣。
且甘肃未平,遽谋新疆,则后路之根本不稳。鲍超历年苦战,臣岂忍忘其大功而摘其小过?惟有仰恳圣慈,饬令鲍超随同都兴阿、杨岳斌先清内地,再行出关,不宜轻于一发。不独鲍超一军为然,自古有事塞外者,未有不慎于始谋者也。又片奏:臣弟国荃病尚未痊愈。钦奉寄谕,已恭录传知。时有御史朱镇奏参湖南兵勇在江南骚扰情形,请即遣散回籍。公于是札饬各军,大加裁撤,在金陵者,仅存四营而已。
二十五日,具摺奏续保攻克金陵水师员弁,开单请奖。附片奏彭玉麟固辞署漕运总督之任,并陈明捻匪飙忽,恐南入江境,调张树声一军驻清江浦,调刘铭传、周盛波两军由六安移防徐、宿。时彭公玉麟已专奏力辞新任,而捻匪窜山东境,蔓延曹州、济宁一带,徐州清江皆防窜越。吴公棠亦以防务留清江,未赴两广之任。二十七日,公登舟出江泊瓜洲。二十八日,登焦山,彭公玉麟从。二十九日,渡江登北固山,览京口形势。旋登金山,回瓜洲,查阅盐河工程。
四月初一日,方抵扬州。运司李宗羲禀商盐政■务。设盐栈于瓜洲之新河口,以利捆运。裁减江北■卡,改定江北■务章程。初三日,还金陵署。十五日,具摺奏黄翼升水师、张树声淮军已到清江防所,刘铭传、周盛波日内当抵邳、宿之境。又摺奏前漕督袁甲三先经奉旨于临淮建立专祠,旋因案撤销,请仍准建复。
附片奏皖南镇总兵唐义训开缺,以总兵刘松山、道员金国琛办理徽、宁防务。该二员蒙恩授甘肃镇道实缺,并催令赴任,请暂留皖南,仍即以刘松山调补皖南镇实缺。又片奏新授安徽臬司李宗羲暂留两淮之任,整理盐务。二十日,核定瓜洲盐栈章程。二十一日,接奉廷寄书公爵加称曰毅勇侯。鲍公超回川后,所部霆字营分为两军。其一总兵娄云庆领之入闽,其一总兵宋国永领之赴蜀,将率以出关也。入闽之军,在上杭县大哗,回向江西索饷。江西藩司孙长绂急发银六万两,迎解于军前,众稍定。入蜀一军,行至湖北金口登岸,哗溃为乱,窜陷咸宁县,扰犯江西、湖南边境。李公瀚章调军平之。公久虑霆营之有变,至是闻警,适如前疏所虑。为之怃然,忧念不已。僧王追击捻匪至于山东,日驰百数十里不息,捻匪势亦飙忽,迭奉谕旨,以持重为戒。公亦具密疏,请令僧邸一军稍休暇以养锐,疏未上也。二十四日,忠亲王僧格林沁在曹州中伏阵亡。兖豫之间贼势益张,远近人心,为之惶骇。二十五日,公接见洋人,议江南通商事宜。是月,公与李公鸿章会奏遵旨核减苏松等属浮粮一摺。郑公敦谨奉旨授湖北巡抚,吴昌寿调河南巡抚。
五月初一日,驰摺奏迭奉谕旨,复陈大略:其一,鲍超霆营溃叛之故。固惮万里长征之苦,实由积年欠饷之多,已飞咨鲍超迅赴鄂中调停解散。檄调刘连捷等军南渡九江,咨
译三月十五日,上奏统筹滇黔大局的折子。奏称:行军的方法虽然不同,但进军必须有根本之地,筹措军饷必须有负责之人。谋划云南的人应当以四川为根本,就把筹饷之事责成四川总督;谋划贵州的人应当以湖南为根本,就把筹饷之事责成湖南巡抚。湖南、四川两省的物力有限,如果任由滇黔两省承担军饷,那么甘肃的军饷,就应责成江浙等省,不敢有所推诿。又上奏福建汀漳道彭毓橘因病未能赴任,请求免去其职务。附片上奏李世忠前后捐助军饷银十五万九千多两,请求并入河南捐款,作为将来增加科举录取名额的资本。又附片上奏:湖南设立东征局,当时实际上由黄冕主持,因此招致很大的非议。去年金陵侥幸攻克,臣就提议定期裁撤东征局。湖南的商民,人人都知道这件事。现在杨岳斌请求改供西征的军饷,滇黔各省,也指望着请求协解。臣既然上奏停止江广捐金,却对家乡食言,并且让黄冕独自承受诽谤,心里非常不安,谨在事前详尽陈述。等到四月间,就专门上折奏请裁停东征局务,另外由江南筹解甘肃军饷,使湖南百姓沾受高厚的恩德,臣也稍微解除内心的愧疚。
又片上奏称:新疆之地,大漠苦寒,艰险非常,鲍超威严有余,恩信不足。倘若出关以后,部下离心怨恨,必定被回众轻视。一旦有挫折损失,全局震动,后人更会把关外视为畏途了。
况且甘肃尚未平定,就急忙谋划新疆,那么后路的根本就不稳固。鲍超历年苦战,臣岂忍心忘记他的大功而挑剔他的小过?只有仰恳圣上仁慈,命令鲍超跟随都兴阿、杨岳斌先清除内地,再出关,不宜轻率行动。不只是鲍超这一军如此,自古以来有事塞外的,没有不在开始谋划时谨慎的。又片上奏:臣弟曾国荃病尚未痊愈。恭敬地接到寄谕,已经恭录传知。当时有御史朱镇上奏弹劾湖南兵勇在江南骚扰的情形,请求立即遣散回籍。公于是发文命令各军,大加裁撤,在金陵的,仅存四营而已。
二十五日,具折上奏续保攻克金陵的水师员弁,开列名单请求奖赏。附片上奏彭玉麟坚决辞谢署理漕运总督之任,并陈述捻匪行踪飘忽,恐怕南入江境,调张树声一军驻扎清江浦,调刘铭传、周盛波两军在六安移防徐州、宿州。当时彭公玉麟已专门上奏力辞新职,而捻匪窜入山东境内,蔓延曹州、济宁一带,徐州、清江都防备其窜越。吴公棠也以防务留在清江,未赴两广之任。二十七日,公所乘船只出江停泊在瓜洲。二十八日,登上焦山,彭公玉麟跟随。二十九日,渡江登上北固山,阅览京口形势。随即登上金山,返回瓜洲,查阅盐河工程。
四月初一日,才抵达扬州。运司李宗羲禀报商议盐政事务。在瓜洲的新河口设立盐栈,以利于捆运。裁减江北盐卡,改定江北盐务章程。初三日,返回金陵官署。十五日,具折上奏黄翼升水师、张树声淮军已到达清江防所,刘铭传、周盛波近日应当抵达邳州、宿州之境。又上折奏前漕督袁甲三先前奉旨于临淮建立专祠,随后因案件撤销,请求仍然允许建复。
附片上奏皖南镇总兵唐义训免职,由总兵刘松山、道员金国琛办理徽州、宁国防务。这两员蒙恩授予甘肃镇道实缺,并催令赴任,请求暂留皖南,仍即以刘松山调补皖南镇定缺。又片上奏新授安徽臬司李宗羲暂留两淮职务,整理盐务。二十日,核定瓜洲盐栈章制。二十一日,接奉廷寄,书公爵加称曰毅勇侯。鲍公超返回四川后,所部霆字营分为两军。其中一军由总兵娄云庆率领进入福建,另一军由总兵宋国永率领前往四川,将率领以出关。进入福建的军队,在上杭县大哗,回向江西索要军饷。江西藩司孙长绂紧急发出银六万两,在军前迎解,众人才稍定。进入四川的一军,行至湖北金口登岸,哗变溃乱,窜陷咸宁县,扰犯江西、湖南边境,李公瀚章调军平定。公长久忧虑霆营会有变故,至此闻警,恰如前疏所虑。为此怅然,忧念不已。僧王追击捻匪至山东,每日奔驰百数十里不停息,捻匪势力也飘忽不定,屡次奉谕旨,以持重为戒。公也具密疏,请求令僧邸一军稍作休整以养锐气,疏未上达。二十四日,忠亲王僧格林沁在曹州中埋伏阵亡。兖豫之间贼势更加嚣张,远近人心,为之惶恐惊骇。二十五日,公接见洋人,商议江南通商事宜。这月,公与李公鸿章会奏遵旨核减苏州、松江等属浮粮一折。郑公敦谨奉旨授湖北巡抚,吴长庆调河南巡抚。
五月初一日,驰折上奏屡次奉谕旨,复陈大略:其一,关于鲍超霆营溃叛的缘故。固然畏惧万里长征之苦,实在由于积年欠饷太多,已飞咨鲍超迅速赴鄂中调停解散。檄调刘连捷等各军南渡九江,咨
彭玉麟调派水师扼防江西。其一,水师炮船宜用于长江大川之中,若运河水窄岸高,断难施展。黄河与大江,船式迥殊,水性亦异,宜由山东、河南抚臣另造舢板,分防黄、运两河,则畿辅永无捻患。凡二条。附片奏称:金口霆营叛乱,容有别情,至娄云庆一军在闽鼓噪,则系因饥生变,实无他故。臣不在江西,不能筹发欠饷,又明知霆营出关,必将生变,不能及早奏请停调,至酿今日之祸,皆由臣区画不善,恩信不孚,无可辞咎。容俟查明原委,自请严处。
译彭玉麟调派水师扼守江西防线。第一,水师炮船适宜在长江等宽阔水域使用,若运河水道狭窄、河岸高耸,则根本无法施展威力。黄河与长江,船只形制截然不同,水流特性也各异,应当由山东、河南的巡抚另行制造舢板,分别防守黄河与运河,这样京畿地区就永远不会有捻军的祸患。以上共两条。附片上奏称:金口霆营发生叛乱,或许另有隐情;至于娄云庆一军在福建闹事,则是因饥饿而引发变故,确实没有其他原因。臣不在江西,无法筹措发放拖欠的军饷,又明知霆营出关必定会生变乱,未能及早上奏请求停止调动,以致酿成今日的祸患,这都是因为臣谋划不当,恩德威信未能使人信服,罪责难辞。待查明事情原委后,臣自当请求严厉惩处。
又代奏陕西臬司陈▯谢恩一摺,奏请应否陛见。初二日,奏到寄谕。令公出省至淮、徐一带,督率水陆援军,相机剿贼。初三日,公闻僧王阵亡之警。奉到上谕:“钦差大臣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一等毅勇侯国藩著即前赴山东一带,督兵剿贼,两江总督著李鸿章暂行署理,江苏巡抚着刘郇膏暂行护理。”钦此。又奉上谕“曾国藩著即携带钦差大臣关防,统领所部各军星夜出省,前赴山东督剿”等因。
钦此。初五日,奉到寄谕一道,初七日,奉到寄谕二道。皆催公迅速启程。初九日,驰摺奏遵旨前赴山东剿贼,沥陈万难迅速情形:金陵楚勇裁撤殆尽,仅存三千人,作为护卫亲兵,此外惟调刘松山宁国一军,如楚勇不愿远征,臣亦不复相强。淮勇如刘铭传等军,人数尚少,不敷分拨,当酌带将弁,另募徐州勇丁。以楚军之规制,开齐兖之风气,期以数月训练成军,此其不能迅速者一也。捻匪积年掳掠,战马极多,驰聚平原,其锋甚锐,臣不能强驱步兵,以当骑贼,亦拟在徐州添练马队,派员前赴古北口采买战马,加以训练,此其不能迅速者二也。扼贼北窜,惟恃黄河天险,若兴办黄河水师,亦须数月乃能就绪,此其不能迅速者三也。直隶一省,宜另筹防兵分守河岸,不宜令河南之兵兼顾河北。僧格林沁剿办此贼,一年以来,周历湖北、安徽、河南、江苏、山东五省,臣接办此贼,断不能兼顾五省,不特不能至湖北也,即齐、豫、苏、皖四省,亦不能处处兼顾。
如以徐州为老营,则山东只能办兖、沂、曹、济四郡,河南只能办归、陈两郡,江苏只能办淮、徐、海三郡,安徽只能办庐、凤、颍、泗四郡。此十三府州者,纵横千里,捻匪出没最熟之区。以此责臣督办,而以其馀责成本省督抚,则汛地各有专属,军务渐有归宿。此贼已成流寇,飘忽靡常,宜各练有定之兵,乃可制无定之贼。方今贤帅新陨,剧寇方张,臣不能速援山东,不能兼顾畿辅,为谋迂缓,骇人听闻,殆不免物议纷腾,交章责备。然筹思累日,计必出此,谨直陈刍荛,以备采择。附片奏称:精力日衰,不任艰钜,更事愈久,心胆愈小。疏中所陈专力十三府州者,自问能言之而不能行之。恳恩另简知兵大员,督办北路军务,稍宽臣之责任,臣仍当以闲散人员效力行间。又摺奏保张树声补徐海道缺,吴世熊补淮扬道缺。僧王没后,将军国瑞革职留营,接护其军,并护钦差大臣关防,军心不固。公亟调刘铭传一军赴济宁以助之,李公鸿章调派道员潘鼎新领淮勇五千人,由轮船航海赴天津,以卫畿辅。是日,奉到上谕:“钦差大臣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一等毅勇侯曾国藩,现赴山东一带督师剿贼,所有直隶、山东、河南三省旗绿各营及地方文武员弁,均著归曾国藩节制调遣,如该地方文武不遵调度者,即由该大臣指名严参。”钦此。寻又奉督率亲军轻骑就道兼程北上之旨。于时公定计撤退湘军,进用淮军。酌留金陵湘勇四营,增募千人,凡六营,委道员罗麓森等领之,以为亲兵,随同北征。其馀湘军在江南者,全行撤遣回籍。十三日,驰奏钦奉谕旨谨陈筹办情形并请收回成命一摺。奏称:潘鼎新一军,由轮船驰赴天津,可以壮畿辅之威,可以补臣迂缓之过,目前局势似可无虞。至于节制三省,臣实不能肩此巨任;即才力十倍于臣者,亦不必有节制三省之名。并称河北宜责成直隶总督另筹防兵,不宜调南岸之师,往来渡黄,疲于奔命。各省巡抚,亦宜另筹防兵,不可使剿捻之师追逐千里,永无归宿。反复申明前疏之说。附片奏潘鼎新、刘铭传、张树声、周盛波等四军皆系淮勇,经李鸿章兄弟苦心训练而成者。
已调甘凉道李鸿章办理行营营务处,请旨准开甘凉道缺。并令李鸿章之季弟李昭庆赴营差遣。又片奏镇江、扬州水陆防军撤遣已竣,所有原设粮台,一并裁撤,另设报销局,造册报销。又片奏咸丰三年,江宁城陷,将军祥厚等殉难,布政使祁宿藻先在围城中积劳病故,已
译又代奏陕西按察使陈〇谢恩的奏折,奏请是否应当觐见皇帝。初二日,奏折送达,寄谕下达。命令你出省前往淮、徐一带,督率水陆援军,根据时机剿灭贼寇。初三日,你听闻僧格林沁亲王阵亡的消息。奉到上谕:“钦差大臣、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一等毅勇侯曾国藩,着即前往山东一带,督兵剿贼,两江总督着李鸿章暂行署理,江苏巡抚着刘崑暂行护理。”钦此。又奉上谕:“曾国藩着即携带钦差大臣关防,统领所属各军星夜出省,前赴山东督率剿杀”等语。
钦此。初五日,奉到一道寄谕,初七日,奉到两道寄谕。都是催促你迅速启程。初九日,你飞速上奏,表示遵旨前赴山东剿贼,并详细陈述难以迅速行动的种种困难:金陵的楚勇几乎全部裁撤,仅存三千人,作为护卫亲兵,除此之外只能调刘松山在宁国的一支军队,如果楚勇不愿远征,臣也不再勉强。淮勇如刘铭传等军,人数还少,不够分配,应当酌情带领将弁,另外招募徐州勇丁。用楚军的规制,开启齐、兖地区的风气,期望经过数月训练成军,这是不能迅速行动的原因之一。捻匪常年掳掠,战马极多,在平原上驰骋聚集,其锋芒很锐利,臣不能强行驱使步兵,去抵挡骑兵贼寇,也打算在徐州添练马队,派员前往古北口采买战马,加以训练,这是不能迅速行动的原因之二。遏制贼寇向北窜逃,只依靠黄河天险,如果兴办黄河水师,也需要数月才能就绪,这是不能迅速行动的原因之三。直隶一省,应当另外筹划防兵分守河岸,不适宜让河南的军队兼顾河北。僧格林沁剿办这伙贼寇,一年以来,周历湖北、安徽、河南、江苏、山东省,臣接办这伙贼寇,断不能兼顾五省,不仅不能到湖北,即使齐、豫、苏、皖四省,也不能处处兼顾。
如果以徐州为大本营,那么山东只能办理兖、沂、曹、济四郡,河南只能办理归、陈两郡,江苏只能办理淮、徐、海三郡,安徽只能办理庐、凤、颍、泗四郡。这十三府州,纵横千里,是捻匪出没最熟悉的区域。以此责成臣督办,而将其余地方责成本省督抚,那么防区各有专属,军务逐渐有了归宿。这伙贼寇已成流寇,飘忽不定,应当各自训练有定所的军队,才可以制服无定所的贼寇。方今贤帅新逝,大寇正盛,臣不能迅速援救山东,不能兼顾京畿地区,谋划迂缓,骇人听闻,恐怕难免舆论纷纷,接连上奏责备。然而筹思多日,计策必定出于此,谨直陈浅陋之见,以备采纳。附片奏称:精力日渐衰退,不能胜任艰巨任务,经历世事越久,心胆越小。奏疏中所陈述专力于十三府州的,自问能说出来而不能做到。恳请恩准另选懂军事的大员,督办北路军务,稍微减轻臣的责任,臣仍当以闲散人员身份在行间效力。又上奏保举张树声补徐海道缺,吴世熊补淮阳道缺。僧王死后,将军国瑞被革职留营,接护其军队,并护持钦差大臣关防,军心不稳固。你紧急调刘铭传一支军队赴济宁以援助他,李鸿章调派道员潘鼎新率领淮勇五千人,由轮船航海赴天津,以保卫京畿。当日,奉到上谕:“钦差大臣、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一等毅勇侯曾国藩,现赴山东一带督率军队剿贼,所有直隶、山东、河南三省的旗营绿营及地方文武官员,均着归曾国藩节制调遣,如果该地方文武不遵从调度,即由该大臣指名严厉参劾。”钦此。不久又奉到督率亲军轻骑就道兼程北上的旨意。当时你定计撤退湘军,进用淮军。酌情留下金陵湘勇四营,增募千人,共六营,委派道员罗麓森等统领,作为亲兵,随同北征。其余在江南的湘军,全部撤遣回籍。十三日,飞速上奏《钦奉谕旨谨陈筹办情形并请收回成命的奏折》。奏称:潘鼎新一军,由轮船疾驰赴天津,可以壮大京畿的威势,可以弥补臣迂缓的过错,目前局势似乎可以无忧。至于节制三省,臣实在不能承担此重任;即使才力十倍于臣的人,也不必有节制三省的名号。并称河北应当责成直隶总督另外筹划防兵,不适宜调南岸的军队,往来渡黄河,疲于奔命。各省巡抚,也应当另外筹划防兵,不可使剿捻的军队追逐千里,永无归宿。反复申明前奏疏的说法。附片奏称潘鼎新、刘铭传、张树声、周盛大波等四军都是淮勇,是经过李鸿章兄弟苦心训练而成的。
已调甘凉道李鸿章办理行营营务,请旨准许开缺甘凉道。并令李鸿章的三弟李昭庆赴营差遣。又附片奏称镇江、扬州水陆防军撤遣完毕,所有原设粮台,一并裁撤,另外设立报销局,造册报销。又附片奏称咸丰三年,江宁城陷落,将军祥厚等殉难,布政使祁寯藻先在围城中积劳病故,已
奉旨优恤,仍请将祁宿藻附祀祥厚专祠。二十一日,公诣晋臣卞忠贞公祠,祠新葺成也。二十二日,李公鸿章至金陵,公交卸总督关防。二十三日,奉到上谕:“曾国藩恳辞节制三省之命,具见谦抑为怀,不自满假。该大臣更事既多,成效夙著,若非节制直、东、豫三省,恐呼应未能灵通,勿再固辞。”钦此。二十四日,驰摺奏报交卸督篆带兵出省日期,并报捻匪回窜皖、豫、山东,情形渐松,当无渡河北犯之虑。又摺奏保肃清皖南出力员弁,开单请奖。附片奏:本年二月,提督鲍超委员赴口外采办战马八百匹。今鲍超出关之行,已因兵变而中止。应请敕下兵部,令此项马匹径赴山东,解臣行营,俾资练习。又片奏裁撤湖南东征局,其湖南协甘之饷,由抚臣李瀚章酌筹协解。又具摺奏报淮南盐课收数第二案。附片奏:两淮盐课拨解京饷之银五万两,请改解臣营,以应急需。又奏查得已故两江总督陆建瀛遗骸,护送回籍。二十五日,公由金陵登舟,饬北征六营湘军即日拔队启行。其所撤遣各湘勇,委员押令,悉数溯江西上,毋得停留。二十八日,公舟解缆渡江,彭公玉麟从。公与彭公核定长江水师章程。是月,唐义川、金国琛所部徽州防军索饷鼓噪。刘公长佑驻军开州,督造防河战船。左公宗棠克漳州府城。苏省所派郭松林等军克漳浦县城。福建全省皆平,贼窜广东之境。刘公坤一奉旨授江西巡抚。
译奉旨给予优厚抚恤,仍请求将祁宿藻附祀于祥厚专祠。二十一日,曾国藩前往晋臣卞忠贞公祠,因为该祠刚刚修缮完成。二十二日,李鸿章抵达金陵,曾国藩移交总督关防。二十三日,接到上谕:“曾国藩恳辞节制直隶、山东、河南三省之命,充分表现出谦逊退让的胸怀,不自满自傲。该大臣阅历丰富,成效卓著,如果不节制直隶、山东、河南三省,恐怕呼应不能灵通,不要再坚决推辞。”钦此。二十四日,曾国藩迅速上奏报告移交督篆、带兵出省的日期,并报告捻军回窜安徽、河南、山东,局势逐渐缓和,应当没有渡河北犯的忧虑。又上奏保荐在肃清皖南战役中出力有功的官员和武弁,列出名单请求奖赏。附片上奏:今年二月,提督鲍超派遣委员到口外采办战马八百匹。如今鲍超出关的行动,已因兵变而中止。应请求敕令兵部,让这批马匹直接运往山东,解送到臣的行营,以便用于操练。又附片上奏裁撤湖南东征局,湖南协济甘肃的军饷,由巡抚李瀚章酌情筹措协解。又上奏报告淮南盐课征收数额的第二案。附片上奏:两淮盐课拨解京饷的五万两银子,请求改解到臣的军营,以应急需。又上奏查得已故两江总督陆建瀛的遗骸,护送回籍。二十五日,曾国藩从金陵登船,命令北征的六营湘军即日拔队启程。那些被裁撤遣散的湘勇,由委员押送,全部沿江西上,不得停留。二十八日,曾国藩的船只解缆渡江,彭玉麟随行。曾国藩与彭玉麟核定长江水师的章程。这个月,唐义川、金国琛所部的徽州防军因索要军饷而喧哗闹事。刘长佑驻军开州,督造防御黄河的战船。左宗棠攻克漳州府城。江苏派遣的郭松林等军攻克漳浦县城。福建全省全部平定,贼军窜入广东境内。刘坤一奉旨授任江西巡抚。
闰五月初一日,公舟泊瓜洲。初三日,泊扬州。札委知府彭嘉玉办理江宁粮台。初八日,抵清江浦。十一日,驰摺奏捻匪南趋安徽,藩司英翰在雉河集被围,调水师入洪泽湖,以达临淮;调刘铭传、周盛波回援皖北。又片奏道员罗麓森委办营务处。又片奏力辞节制三省,恳请收回成命。十二日,札委淮扬道吴世熊办理转运粮台。维时捻酋四人,曰张总愚、曰任柱、曰牛洪、曰赖文光,赖逆则粤匪之党也。四股匪徒数十万,马数万匹,分合不常,往来飙忽。官军追逐,或求一战而不可得,甚或委弃军火粟马以资贼。大河以南,淮、汉以北,蹂躏数千里。
公既奏定专办十三府州,扼要驻军,不事驰逐。其用湘、淮各军火器饷需,由水道转运,以江南为根本,以清江为枢纽,溯淮、颍而上者达于临淮关、周家口,溯运河而上者达于徐州、济宁州。治军转饷之规,与前此北方官军迥殊矣。札撤徐州镇总兵詹启纶一军,遣散回籍。出示晓谕淮北民圩,严辑奸匪。二十日,刘松山军到清江浦。二十一日,驰摺奏:群贼全萃皖境,英翰突出重围以求援。寿春镇总兵易开俊目疾增剧,拟亲率湘军赴临淮驻扎,就近调度。派刘松山兼统易开俊之军。臣初奏四省十三府州之地,安徽以临淮为老营,河南以周家口为老营,江苏以徐州为老营,山东以济宁为老营,各驻重兵,多储粮械,一处有急,三处往援,有首尾相应之象,无疲于奔命之虞,或可以速补迟,徐图功效。至于目前诸将,刘铭传、潘鼎新均可独当一面,张树声、周盛波两军合当一面,刘松山、易开俊合当一面。另派郎中李昭庆训练马队,合以亲王旧部,同为游击之师。又摺奏派委浙江运司李榕前赴济宁,承领国瑞交代事件,并迎提亲王旧部军马,赴徐州调遣。饬潘鼎新一军移驻济宁,会同李榕料理接管。附片奏:钦奉寄谕,陈国瑞、刘铭传曾有互斗之案,饬臣斟酌,妥为调派。现在刘铭传援剿皖北,应令陈国瑞暂驻河南境,不宜共事一处,以杜诸军内讧之渐。又片奏总兵陈国瑞优劣事迹,请旨饬归河南巡抚节制调遣。是日前摺递回,奉到上谕:“曾国藩因节制三省,任大责重,复恳请收回成命,具见谦抑之忱。第贼氛猖獗,时事孔艰,事权不专,则一切调度事宜,深恐呼应不灵。该大臣惟当力任艰巨,与三省督抚和衷筹画,将此股贼众克期殄灭。彼时三省军务既平,自可毋庸该督节制。既为其实,毋避其名,万不可稍存过虑之心,再有渎请。”钦此。二十二日,公由清江登舟换用淮船。二十六日,渡洪泽湖。二十八日,舟泊五河。驰摺奏皖境一片逆氛,非马队不足以制胜。请将寄谕拨交河南之马队,一起凡四百九十六员名,调赴皖北助剿。附片申陈:精力衰颓,军势单弱,尚未开总督两江之缺,而更增节制三省之名,耿耿寸衷,如负重疚。恳收回成命,但责臣以会办剿捻,自当通力合作,不敢稍分畛域。如不蒙俞允,更当累疏渎陈,不辞严谴。二十九日,公舟抵临淮关驻营。是月,安徽雉河集解围,贼窜河南许州境。湖北蒋凝学一军奉调赴甘肃,行至襄阳哗溃。六月初六日,批总兵陈国瑞禀牍凡二千馀言,称其所能,而历数其过失。申明禁约,凡三条:一曰不扰民,二曰不私斗,三曰不梗令。词旨严切。陈国瑞复禀,未能遵公约束也。初八日,乔公松年来见公。初十日,出示晓谕:“亳州、蒙城、宿州、永城四属民圩,分别良莠,擒送捻匪赴军营者,重赏。并委员会同州县严拿匪徒,就地惩办。十二日,与乔公松年驰摺会奏援军大捷,雉河解围。附片专奏陈州府库存银二十万两,拟与江苏、安徽、河南分拨各五万两,给付军营,其李鸿章应得之饷,即就近拨发刘铭传等军用饷。十三日,公移驻陆营。时淮水盛涨,各营多移淮南岸以避水。公营在北岸,筑堤以捍之。
公弟国荃奉旨授山西巡抚。二十四日,奉到上谕:“曾国荃已简授山西巡抚,曾国藩当嘱该抚勉图报效,作速赴任,勿以病
译闰五月初一,曾国藩的船停泊在瓜洲。初三,停泊在扬州。发札委任知府彭嘉玉办理江宁粮台事务。初八,抵达清江浦。十一日,迅速上奏折报告捻匪向南趋向安徽,藩司英翰在雉河集被包围,调派水师进入洪泽湖,以便到达临淮;调派刘铭传、周盛波回师救援皖北。又附片奏报委任道员罗麓森办理营务处事务。又附片奏报极力推辞节制三省,恳请收回成命。十二日,发札委任淮扬道吴世熊办理转运粮台事务。当时捻军首领有四人,分别是张总愚、任柱、牛洪、赖文光,赖文光则是太平军的党羽。四股匪徒共数十万人,马匹数万匹,分合无常,往来如风般迅疾。官军追逐他们,有时想打一仗却不可得,甚至有时丢弃军火、粮食和马匹来资助贼寇。黄河以南,淮河、汉水以北,被蹂躏数千里。
曾国藩既然上奏确定专办十三府州,扼守要害驻扎军队,不从事长途追逐。其使用湘军、淮军各部的火器、军饷需求,通过水道转运,以江南为根本,以清江浦为枢纽,沿淮河、颍河逆流而上到达临淮关、周家口,沿运河逆流而上到达徐州、济宁州。治军和转运军饷的规章,与此前北方的官军截然不同了。发札撤换徐州镇总兵詹启纶的一支军队,遣散回乡。出示晓谕淮北民圩,严厉缉捕奸匪。二十日,刘松山的军队到达清江浦。二十一日,迅速上奏折报告:群贼全部聚集在安徽境内,英翰突出重围来求援。寿春镇总兵易开俊眼病加重,打算亲自率领湘军前往临淮驻扎,就近调度。派刘松山兼任统领易开俊的军队。臣最初上奏四省十三府州之地,安徽以临淮作为老营,河南以周家口作为老营,江苏以徐州作为老营,山东以济宁作为老营,各处驻扎重兵,多储备粮食器械,一处有紧急情况,三处前往救援,有首尾相呼应的态势,没有疲于奔命的忧虑,或许可以以速补迟,慢慢图谋功效。至于目前的将领,刘铭传、潘鼎新都可以独当一面,张树声、周盛波两支军队合起来当一面,刘松山、易开俊合起来当一面。另外派郎中李昭庆训练马队,合并亲王旧部,同为游击之师。又上奏折派委浙江运司李榕前往济宁,承接国瑞交接的事务,并迎接提调亲王旧部军马,前往徐州调遣。命令潘鼎新一支军队移驻济宁,会同李榕料理接管事务。附片奏报:钦奉寄谕,陈国瑞、刘铭传说曾有互相斗殴的案件,命令臣斟酌,妥善调派。现在刘铭传救援剿灭皖北,应让陈国瑞暂驻河南境内,不宜共同在一处办事,以杜绝各军内讧的苗头。又附片奏报总兵陈国瑞的优劣事迹,请旨命令归河南巡抚节制调遣。这天早上奏折递回,奉到上谕:“曾国藩因为节制三省,责任重大,又恳请收回成命,可见谦抑的诚意。但贼势猖獗,时事艰难,事权不专一,那么一切调度事宜,深怕呼应不灵。该大臣应当努力承担艰巨任务,与三省督抚同心协力筹划,在限定日期内将此股贼众消灭。那时三省军务既平定,自然可以不用该总督节制。既然做其实,就不要避其名,万万不可稍存过虑之心,再有冒昧请求。”钦此。二十二日,曾国藩从清江登船换用淮船。二十六日,渡过洪泽湖。二十八日,船停泊在五河。迅速上奏折报告安徽境内一片逆贼气氛,非马队不足以制胜。请将寄谕中拨给河南的马队,一共四百九十六员名,调往皖北协助剿灭。附片陈述:精力衰退,军势单薄,尚未开缺总督两江,却更增加节制三省的名号,心中耿耿,如同背负重罪。恳请收回成命,只责成臣会办剿捻,自当通力合作,不敢稍有界限之分。如果不蒙允准,更当多次上疏冒昧陈述,不避严厉谴责。二十九日,曾国藩的船抵达临淮关驻扎军营。这个月,安徽雉河集解围,贼寇窜逃到河南许州境内。湖北蒋凝学的一支军队奉调前往甘肃,走到襄阳哗变溃散。六月初六,批示总兵陈国瑞的禀帖共两千多字,称述他的才能,而列举他的过失。申明禁令,共三条:一是不扰民,二是不私斗,三是不违抗命令。言辞旨意严厉切直。陈国瑞再次禀报,未能遵守曾国藩的约束。初八,乔松年来见曾国藩。初十,出示晓谕:“亳州、蒙城、宿州、永城县四地民圩,分别良莠,擒拿送交捻匪到军营的,重赏。并委派会同州县严拿匪徒,就地惩办。”十二日,与乔松年迅速上奏折会奏援军大捷,雉河解围。又附片专奏陈州府库存银二十万两,打算与江苏、安徽、河南分别拨给各五万两,给付军营,其中李鸿章应得的军饷,就就近拨发给刘铭传等军用作军饷。十三日,曾国藩移驻陆营。当时淮水大涨,各营多移到淮南岸以避水。曾国藩的营地在北岸,修筑堤坝来抵御洪水。
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奉旨授任山西巡抚。二十四日,奉到上谕:“曾國荃已简授山西巡抚,曾国藩应当嘱咐该巡抚努力图谋报效,尽快赴任,不要以病
七月初八日,驰奏钦奉谕旨复陈一摺。奏称雉河解围以后,贼分两路西窜。
檄调刘铭传全军驰赴周家口,添调马队以助之。山东拨交马队二起,系曹南新挫之馀,人马俱疲,必须在徐州大加整理。细观贼情,已成流寇,若贼流,而官兵。
与之俱流,则节节尾追,著著落后。臣坚持初议,以有定之兵,制无定之寇。令刘铭传驻周家口,张树声驻徐州,刘松山驻临淮,潘鼎新驻济宁,贼至则迎头击之。请敕下河南、湖北督抚,于豫之巩、洛、宛、邓,楚之随、枣、黄、麻,各驻劲兵一枝,专重迎剿,不事尾追,庶几渐有归宿。且此贼有不甚似流寇者,蒙、亳老巢田庐尚在,贼尚眷恋,既设法以遏其流,又拟查办民圩,以清其源。谨将告示一道,抄呈御览。又摺奏徽、休防军索饷哗噪,已饬查拿侵饷之营官、倡乱之勇丁,认真严办。请将唐义训、金国琛交部议处。皖南道张风翥措置不善,先行撤任。并奏自请交部议处。附片奏委吴坤修署皖南道缺。又摺奏扬防凯撤,借用漕折银两,目前无款归还,请旨敕部暂缓催提。又奏谢弟国荃授山西巡抚恩,并陈明近日病状,未知现在是否痊愈,已恭录谕旨,驰函家中,嘱其勉图报效。
十五日,奉到上谕:“曾国藩身任统帅,责无旁贷。前经迭谕该大臣筹拨一军,兼顾晋省。并令刘铭传等军驰赴豫省北路,绕出贼前,防贼窜越秦恶之路。又令派拨马队驰赴豫境助剿,复以贼去徐郡甚远,令该大臣酌量前进驻扎。乃该大臣日久迄无奏报,于近来皖豫军情及各路如何布置情形,均未陈奏,历次所奉谕旨,亦未答复,实属疲玩因循。若欲借此获咎,冀卸节制三省仔肩,何以仰副朝廷倚任之重?该大臣公忠体国之心,何忍出此”等因。钦此。十八日,公渡淮按视刘松山老湘营。二十三日,巡视凤阳府城,行诣明陵。二十四日,驰奏钦奉谕旨复陈一摺。奏称:周家口八面受敌,最为扼要。刘铭传将略较优,人数较多,故以周家口重任付之。至秦晋边防五百馀里,实非该军所能遍防,若令其西去,则无益于晋,而有损于豫。且湘淮各军不惯面食,军火炮械,挽运维艰。今河南等省用兵,全不讲求转运,粮械缺乏,莫肯尽力。顷在临淮檄委编修张锡嵘招募淮勇,专取能食麦面杂粮之人,冀备他日征剿西北之用。至于节制三省之命,臣已三疏固辞。自念赋性颛愚,即一省已难专任,然受恩深重,虽数省亦当通筹。计捻匪可到之处,约有八省,皇上饬臣兼顾晋省,已在节制三省之外,而外间之责望尚不止此,臣何以堪此重任?又何能当此重咎?恳敕下九卿科道、八省督抚,会议剿捻事宜,各抒所见,恭请宸断,定一不可改易之策,大局幸甚!至臣之不轻奏报,曾于同治元年具奏陈明,迄今不改此度。若欲因此获咎以谢仔肩,则生平所志所学,断不肯如此取巧。又摺奏徐州镇总兵詹启纶、寿春镇总兵易开俊均因病开缺,请旨简放,以重职守。又摺奏总兵陈国瑞与已革总兵郭宝昌,同为亲王军翼长,曹南之役,未能救护主将,该总兵同罪异罚,补行纠参,请撤去帮办军务,革去黄马褂,责令戴罪立功,以示薄惩而观后效。附片密陈前月给予陈国端批牍及陈国瑞禀复之词,尚无诚心悔过之意,原牍均抄送军机处备查。又片奏保总兵董凤高、李祥和二员,请补徐州、寿春两缺。是日公拜摺后,登舟启行赴徐州。
二十六日,舟泊泗州。二十八日,登陆启行,宿灵壁县。三十日,宿宿州。是月,贼窜湖北境。公弟国荃具摺辞山西巡抚之命,陈▯入都调授山西臬司,专办防务,得专摺奏事。
八月初四日,公抵徐州府。初八日,专摺奏查明宁国府宣城县金宝圩殉难绅民,汇案开单,请分别旌恤。十六日,出城点验马队,阅视操练。十七日,驰摺奏移驻徐州,整理马队。计马队已到徐州者前后四起,饬营务处李昭庆等认真挑选,编立队伍,配齐器械,换补马匹,其老病死废者概行遣撤回旗。并奏报捻匪回窜皖境
译七月初八日,快马奏报,称奉到谕旨后复陈一折。奏称雉河解围之后,贼兵分两路向西逃窜。
命令调遣刘铭传全军奔赴周家口,增调骑兵部队以助战。山东拨交的骑兵两起,是曹南新近受挫后的残余,人马都疲惫不堪,必须在徐州大力整顿。仔细观察贼情,已成流寇之势,如果贼兵流动,而官兵也随其流动,
那么节节尾随追击,步步落后。臣坚持最初的提议,以有固定防线的军队,制约无固定据点的流寇。命令刘铭传驻守周家口,张树声驻守徐州,刘松山驻守临淮,潘鼎新驻守济宁,贼兵到来则迎头打击。请求敕令河南、湖北的督抚,在河南的巩县、洛阳、南阳、邓州,湖北的随州、枣阳、黄州、麻城,各驻扎一支精锐部队,专门注重迎头痛剿,不从事尾随追击,或许逐渐能有归宿。况且这贼兵有不甚像流寇的地方,蒙城、亳州的老巢田舍还在,贼兵尚存眷恋之心,既然设法遏制其流动,又打算查办民间圩寨,以清除其根源。谨将告示一道,抄呈御览。另有一折奏报徽、休防军索要军饷喧哗闹事,已命令查拿侵吞军饷的营官、煽动叛乱的勇丁,认真严办。请将唐义训、金國琛交部议处。皖南道张凤翥处置不当,先行撤职。并奏请将自己交部议处。附片奏报委派吴坤修代理皖南道缺。又有一折奏报扬州防务凯旋撤军,借用的漕折银两,目前无款归还,请求圣旨敕令户部暂缓催提。又奏谢弟弟曾国荃受任山西巡抚之恩,并陈述近日病情,不知现在是否痊愈,已恭录谕旨,快马送信回家,嘱咐他勉力图报效忠。
十五日,奉到上谕:“曾国藩身为统帅,责无旁贷。此前多次谕令该大臣筹拨一军,兼顾山西。并令刘铭传等军奔赴河南北路,绕到贼兵前面,防止贼兵窜越进入陕西、山西之路。又令派拨骑兵奔赴河南境内助剿,又因贼兵离徐州甚远,令该大臣酌情前进驻扎。然而该大臣日久没有奏报,对于近来安徽、河南军情及各路如何布置的情形,均未陈奏,历次所奉谕旨,也未答复,实属疲沓玩忽、因循守旧。若想借此获罪,希望卸下节制三省的担子,何以仰副朝廷倚重之厚望?该大臣公忠体国之心,怎忍心做出此举”等因。钦此。十八日,曾国藩渡过淮河视察刘松山的老湘营。二十三日,巡视凤阳府城,前往明陵。二十四日,快马奏报,称奉到谕旨复陈一折。奏称:周家口八面受敌,最为关键。刘铭传将略较优,人数较多,所以将周家口的重任托付给他。至于秦晋边防五百多里,实在不是该军所能全面防守的,如果令其西去,则对山西无益,而对河南有害。况且湘淮各军不习惯吃面食,军火器械,转运维持艰难。现在河南等省用兵,全不讲求转运,粮食器械缺乏,无人肯尽力。最近在临淮命令编修张锡嵘招募淮勇,专门选取能食用麦面杂粮的人,希望备作日后征剿西北之用。至于节制三省的命令,臣已三次上疏坚决推辞。自念性情愚钝,即使一省也难以专任,然而受恩深重,即使数省也应当统筹谋划。计算捻匪可到之处,约有八省,皇上命令臣兼顾山西,已在节制三省之外,而外界的期望尚不止于此,臣怎能承担此重任?又怎能承受此重罪?恳请敕令九卿科道、八省督抚,会议剿灭捻匪事宜,各抒己见,恭请皇上决断,定下不可更改的策略,大局幸甚!至于臣不轻易奏报,曾在同治元年上奏陈明,至今不改此度。若想因此获罪以推卸担子,则生平所志所学,断不肯如此取巧。另有一折奏报徐州镇总兵詹启纶、寿春镇总兵王开俊均因病离职,请旨简放,以重职守。另有一折奏报总兵陈国瑞与已革职总兵郭宝昌,同为亲王军翼长,在曹南之役中,未能救护主将,该总兵同罪异罚补行纠参,请撤去帮办军务之职,革去黄马褂,责令戴罪立功,以表示轻微惩罚并观察其日后表现。附片密陈前月给予陈国端的批牍及陈国瑞禀复之词,尚无悔过诚意,原牍均抄送军机处备查。另片奏报保荐总兵董凤高、李祥和二人,请补徐州、寿春两缺。当日曾国藩拜发奏折后,登船启程赴徐州。
二十六日,船停泊泗州。二十八日,登陆启程,宿于灵壁县。三十日,宿于宿州。本月,贼兵窜入湖北境内。曾国藩弟弟曾国荃上奏辞去山西巡抚之命,陈述〇入都调任山西臬司,专办防务,获准专折奏事。
八月初四日,曾国藩抵达徐州府。初八日,专折奏报查明宁国府宣城县金宝圩殉难的绅民,汇案开单,请分别旌表抚恤。十六日,出城点验骑兵,阅视操练。十七日,快马奏报移驻徐州,整顿骑兵。计算骑兵已到徐州的先后四起,命令营务处李昭庆等人认真挑选,编立队伍,配齐器械,更换补充马匹,那些老病死废者一概遣返回旗。并奏报捻匪回窜安徽境内
,调派各军赴颖州会剿。附片奏称此次实收到战马七百七十七匹,管解各官,异常劳瘁,应请奖叙。二十四日,按视张树声淮军营垒。二十八日,阅淮军操演阵法。是月,迭奉寄谕,令公移驻许州,节制皖、鄂、豫三省军务,居中调度。捻匪任柱、牛洪、赖文光,由颍州、陈州窜山东之曹州,张总愚一股尚留屯南阳之境。
译调派各军前往颍州会合围剿。附片上奏称此次实际收到战马七百七十七匹,负责押运的官员异常劳累辛苦,应当请求给予奖赏和叙用。二十四日,巡视张树声淮军的营垒。二十八日,检阅淮军操演阵法。这个月,接连奉到寄谕,命令您移驻许州,节制安徽、湖北、河南三省的军务,居中调度。捻军任柱、牛洪、赖文光从颍州、陈州窜入山东的曹州,张总愚的一股部队仍留在南阳境内驻扎。
九月初一日,驰摺奏刘铭传一军迭获胜仗,贼东窜曹州,趋重东路。调徐州全军赴山东会剿,调临淮军接防徐州,调周盛波移驻归德。惟马队无多,久未办成游击之师,自问尚无破寇之术。附片奏金国琛所部勇丁闹饷一案,尚未讯办就绪,不能赴甘肃巩秦阶道之任。又片奏湖北军务,请仍全归官文节制调遣。初三日,核定马勇营制营规及马步合队章程。十五日,贼破辛家寨,徐州戒严。十九日,驰摺奏:接奉寄谕,欲令李鸿章亲带杨鼎勋等驰赴河、洛,将豫西股匪扑灭,兼顾山、陕门户,而以吴棠署理两江总督,李宗羲、丁日昌递署漕督苏抚,饬臣函商,迅速复奏。又奉寄谕,令鲍超驰赴河南,归臣节制各等因。查近日贼势东趋,距徐城不远,当以全力专顾东路,已调郭松林、杨鼎勋两军防剿沂海一带。
若李鸿章视师河洛,别无可调之军,以带赴西路。近闻闽粤兵威大振,发逆穷蹙,若令鲍超改赴河南,实为有益于豫。至李宗羲、丁日昌权领封圻,未免嫌其过骤。
数年以来,皇上求才若渴,于疆臣保荐人员破格超迁,外间疑为非常之才,责备吹求,于是台谏弹劾生风,并归咎于原保之员。若令循资渐进,少为回翔,则刻员不至见妒于同僚,而言路亦不至仇视于疆吏,实有裨于中外和衷之道。且庙堂之黜陟赏罚,非阃外诸臣所宜干预。今以督抚要缺,谕令臣等往返函商,尤觉非宜,因不俟李鸿章、吴棠商定,直抒管见。附片奏报贼势南趋,有回雉河老巢之说,张总愚一股已近湖北之境。是时陕西巡抚刘公蓉为御史陈廷经所劾,疏词激切,获谴甚重云。是月张总愚窜湖北境,回窜河南。福建官军进克广东镇平县,贼踞嘉应州城。左公宗棠奉旨节制广东、江西各军,出境督剿,三省官军合围嘉应州。鲍公超新募湘勇一军赴江、广会剿。
十月初九日,按视李昭庆所部马队步队,饬令训练成军,以出为游击之师。
十一日,驰摺奏徐州官军击贼获胜,贼仍窜山东,潘鼎新破贼于丰县,回驻济宁。
附片奏:贼所以注重山东者,以运河东岸平衍富饶,不似河南之荒瘠。臣所以注重东路者,以山东北邻畿辅,天下之根本也;南邻江苏,湘淮各军之根本也。霜降以后,水落冰坚,河防尤急,请敕下直隶督臣严冬春之防,只可增兵,断难减戍。若贼回窜开封以西,当调大支游击之师赴豫会剿。附片奏保吉林协领春寿、营总穆隆阿开复处分。又奏四川训导唐焕章留营差遣。是时张总愚股匪由郏县、禹州东窜开封之境,任柱、牛洪、赖文光等股由曹州西窜,与张总愚合股,扰犯襄城、舞阳,势趋鄂境。三十日,驰摺奏捻匪西窜,周盛波在宁陵击贼获胜,刘铭传在扶沟击贼获胜。现在贼势谋扰湖北,檄饬徐州马步各军分驻周家口,腾出刘铭传一军为游击之师,不复拘泥十三府州之说,随贼所向,跟踪追剿。李昭庆所领万人,俟鞍马齐备,即令驰赴河南,纵横追剿。附片奏资遣吉林、黑龙江、察哈尔应撤官兵九百员名,起程回旗,参领三栋阿等病故请恤。又奏抵军办捐委员前广东臬司龄椿病故请恤。又片奏预筹鲍超一军进兵之路,须以襄阳为老营,由湖北粮台照料银米军火。是月,公读《左氏传》,记录分类事目。
十一月初七日,核定长江水师永远章程及营制营规等,阅两旬核毕。徐州、铜山、沛县之境,有微山湖涸出地一区,咸丰四五年间,山东曹州之民因河水泛溢,避水南徙,占居其地,其后来者益多至数万人,占田浸广。地方官因为按亩征税充饷,号曰湖团,与沛县居民屡有争讼械斗之案。捻匪东窜之时,与湖团相勾引,沛民诣公行辕控诉。公批饬严拿通捻之团民,讯明惩治,委员赴山东察看团民原籍之地,设法资遣回籍。二十七日,驰摺奏称:捻匪全数西窜,本拟进驻周家口,因李昭庆一军鞍马未齐,未能前进。又因铜、沛湖团一案,与剿捻之事大有关系,俟料理安插有绪,即当赴豫督剿。并奏粤中贼氛尚炽,悍党数万
译九月初一日,迅速上奏折报告刘铭传的一支军队接连取得胜利,贼寇向东逃窜至曹州,重点趋向东路。调遣徐州全军前往山东会合剿杀,调遣临淮军接替防守徐州,调遣周盛波移驻归德。只是骑兵不多,长久未能组建成为游击部队,自问还没有破敌的计策。附片上奏金国琛所部勇丁闹饷一事,尚未审讯办理妥当,不能赴任甘肃巩秦阶道。又附片上奏湖北军务,请求仍然全部归官文节制调遣。初三日,核定骑兵勇营的编制、营规以及马步合队的章程。十五日,贼寇攻破辛家寨,徐州实行戒严。十九日,迅速上奏折说:接到寄谕,想要让李鸿章亲自带领杨鼎勋等人奔赴河洛地区,将豫西的股匪扑灭,兼顾山西、陕西的门户,并由吴棠署理两江总督,李宗羲、丁日昌依次署理漕督、江苏巡抚,命令臣函商,迅速回复上奏。又接到寄谕,命令鲍超奔赴河南,归臣节制等因。查近日贼寇势力向东趋向,距离徐州城不远,应当以全力专门顾及东路,已调遣郭松林、杨鼎勋两军防守剿杀沂海一带。
如果李鸿章率军前往河洛,没有别的可调遣的军队,带往西路。近来听说闽粤兵威大振,太平天国残部窘迫,如果让鲍超改赴河南,确实对河南有益。至于李宗羲、丁日昌暂时统领封疆大吏,未免嫌其过于仓促。
数年以来,皇上求才若渴,对于地方大吏保荐的人员破格超迁,外界怀疑是非常之才,责备挑剔,于是台谏弹劾之风盛行,并归咎于原保荐的人员。如果让官员按资历逐步晋升,稍作回旋,那么刻薄之员不至于被同僚嫉妒,言官也不至于仇视地方大吏,确实有利于内外和衷共济之道。况且朝廷的升降赏罚,不是外任大臣所应当干预的。现在以督抚重要缺额,谕令臣等往返函商,尤其觉得不适宜,因此不等李鸿章、吴棠商定,直接陈述管见。附片上奏报告贼寇势力向南趋向,有返回雉河老巢的说法,张总愚一股已接近湖北边境。这时陕西巡抚刘蓉被御史陈廷经弹劾,疏词激烈恳切,获罪很重。这个月张总愚窜入湖北境内,又回窜河南。福建官军进攻克广东镇平县,贼寇占据嘉应州城。左宗棠奉旨节制广东、江西各军,出省督剿,三省官军合围嘉应州。鲍超新招募湘勇一军奔赴江、广会合剿杀。
十月初九日,检阅李昭庆所部骑兵步兵,命令训练成军,以便出击作为游击部队。
十一日,迅速上奏折报告徐州官军击贼获胜,贼寇仍然窜入山东,潘鼎新在丰县击败贼寇,回驻济宁。
附片上奏:贼寇之所以注重山东,是因为运河东岸平坦富饶,不像河南那样荒瘠。臣之所以注重东路,是因为山东北邻京城附近,是天下的根本;南邻江苏,是湘淮各军的根本。霜降以后,水落冰坚,黄河防务尤其紧急,请求敕令直隶总督严冬春之防,只能增兵,断难减戍。如果贼寇回窜开封以西,应当调遣大支游击部队赴豫会合剿杀。附片上奏保举吉林协领春寿、营总穆隆阿撤销处分。又上奏四川训导唐焕章留营差遣。这时张总愚股匪由郏县、禹州向东窜入开封境内,任柱、牛洪、赖文光等股匪由曹州向西窜入,与张总愚合股,骚扰侵犯襄城、舞阳,势力趋向湖北边境。三十日,迅速上奏折报告捻匪向西窜入,周盛波在宁陵击贼获胜,刘铭传说在扶沟击贼获胜。现在贼寇势力谋划骚扰湖北,檄令徐州马步各军分别驻扎周家口,腾出刘铭传一支军队作为游击部队,不再拘泥于十三府州的说法,跟随贼寇所向,跟踪追剿。李昭庆所领的一万人,等鞍马齐备,就命令奔赴河南,纵横追剿。附片上奏资遣吉林、黑龙江、察哈尔应撤官兵九十名,起程回旗,参领三栋阿等人病故请求抚恤。又上奏抵军办捐委员前广东臬司龄椿兵故请求抚恤。又附片上奏预先筹划鲍超一军进兵之路,必须以襄阳为老营,由湖北粮台照料银两、米粮、军火。这个月,公阅读《左氏传》,记录分类事目。
十一月初七日,核定长江水师永远章程以及营制营规等,经过两旬核定完毕。徐州、铜山、沛县境内,有微山湖干涸出的一块地,咸丰四五年间,山东曹州的百姓因为河水泛滥,避水南迁,占据那块地,后来的人越来越多达到数万人,占田日益扩大。地方官因此按亩征税充饷,号称湖团,与沛县居民屡次有争讼械斗的案件。捻匪向东窜入之时,与湖团相互勾结,沛县百姓到公的行辕控诉。公批令严拿通捻的团民,审讯清楚惩治,委派官员赴山东察看团民原籍之地,设法资助遣送回籍。二十七日,迅速上奏折说:捻匪全部向西窜入,本拟进驻周家口,因为李昭庆一军鞍马不齐,未能前进。又因为铜、沛湖团一案,与剿捻之事关系重大,等料理安插有条理,就应当赴豫督剿。并上奏广东贼氛尚炽,悍党数万
窜陷嘉应州,鲍超已由赣州进剿,暂难改调赴豫。又摺奏讯明徽州闹饷一案,分别拟结,并将两军十七营全行遣撤回籍。附片奏前皖南道张凤翥病故请恤,水师营官提督成发翔病故请恤。是月,张总愚窜湖北襄阳边境,任柱、牛洪等股由光、固窜安徽颍州边境,旋窜入鄂。
译张总愚窜入嘉应州,鲍超已从赣州进剿,暂时难以改调前往河南。又上奏折奏报审讯查明徽州闹饷一案,分别拟罪结案,并将两军十七营全部遣撤回籍。附片奏报前皖南道张凤翥病故,请求抚恤;水师营官提督成发翔病故,请求抚恤。这个月,张总愚窜入湖北襄阳边境,任柱、牛洪等部由光州、固始窜入安徽颍州边境,随即窜入湖北。
十二月初二日,湖北成大吉军在麻城溃叛,捻匪乘之,江汉以北贼氛肆扰,蔓延数百里。十三日,按视张锡嵘淮北新营,详定长江水师营制事宜。二十五日,公子纪泽自金陵来营省视。二十八日,驰摺奏两路捻党全萃湖北,又有叛勇之变,檄调刘铭传率军援楚。又奏会议长江水师营制事宜。凡水师事宜三十条,营制二十四条。又摺奏遵旨查明河南巡抚吴昌寿、总兵张曜等被参各款。又奏遵旨密查山东巡抚阎敬铭、藩司丁宝桢被参各款。附片密奏称:山东、河南居四战之地,阎敬铭、吴昌寿二人,军务均非所长,而情形各自不同,谨抄录河南绅士原禀呈览。是月,公批结沛县湖团各案,将安分之唐团、赵团等六团留住徐州,通捻之王团、刁团等勒限撤归本籍。出示晓谕土客各民安业。湖北襄樊之贼,张总愚一股回窜南阳。是岁郑公敦谨调户部侍郎,李公鹤年授湖北巡抚,张公树声授直隶臬司,均未赴任。张公所部树字营淮勇,以其弟总兵张树珊领之。
●卷十一「丙寅」同治五年,公五十六岁。
正月,公在徐州营。初十日,专摺奏谢年终恩赏。派委刘松山率军督遣王团、刁团回山东原籍。十四日,驰摺奏酌拨现防徐州之马队二起,共计九百馀人,驰赴奉天省城,剿捕马贼,听候文祥调遣。附片奏调侍讲学士刘秉璋来营襄办军务。
又片奏报湖北军情吃紧,张总愚折回河南,有东窜之意。湖团撤遣事竣,即调李昭庆军驰赴周家口。又片奏知县向师棣在营病故请恤。二十八日,刘铭传军克湖北黄陂县城,贼窜河南。是月,左公宗棠督诸军克复嘉应州城。鲍公超追剿窜贼,至大嶂岭破之,招降二万馀人。粤逆尽灭,东南底平。左公宗棠暂驻广东境,筹办善后。公弟国荃奉旨授湖北巡抚,李公鹤年调补河南巡抚。三十日,奉到上谕:“刻下捻匪窜扰湖北边境,防剿正当吃紧。曾国荃素娴军旅,朝廷为地择人,正资倚任,且湘赴鄂,相去甚近。著曾国藩、李瀚章即行知照该抚,迅速驰赴新任,力图报称,不得稍存推诿之念,有负属望。”钦此。
二月初八日,驰摺奏结湖团历年讼案,剖别是非,平情论断,不分土民客民,但分孰良孰莠。王团、刁团业已全数徙去,安静回籍,酌定善后事宜,饬地方官次第经理:一曰酌给钱文,以恤已逐之团;二曰设立官长,以安留住之团;三曰拨还田亩,以平土民之心,并请将骂贼殉难之团绅唐守忠、唐锡彤、唐振海三名优恤建坊,以为草莽效忠者劝。又具摺奏谢天恩,已知照臣弟国荃招募旧部,迅赴新任。又摺奏浙江衢州镇总兵朱品隆、河南归德镇总兵朱南桂均请开缺。又奏保总兵唐殿魁、徐尊▯二员。附片奏报视师山东起程日期。又片奏张树声经手营务,俟料检完毕,即起程北上,赴直隶臬司任。又片奏阵亡总兵夏金标请恤。初九日,由徐州拨营启行。十五日,宿邹县,谒亚圣孟子庙,接见孟氏宗子孟广均。
是日驰摺奏报刘铭传一军援鄂,克复黄陂县城。随摺奏保刘铭传及其营官唐殿魁、刘盛藻等十九员,阵亡勇弁陈福禄、张思聪、李先道、钱万桂请恤。十六日,行次曲阜县,谒至圣先师庙,见衍圣公孔祥珂,观金丝堂彝器,谒复圣颜子庙。十七日,偕衍圣公孔祥珂出谒圣林及述圣子思子墓。十八日,宿兖州府。十九日,至济宁州。丁公宝桢护理山东巡抚,来济宁见公。二十一日,阅视潘鼎新一军操演。二十八日,巡视运河、泗水形势。是月,牛洪、任柱、赖文光由湖北窜河南汝宁,扰及颍州、陈州境。张总愚一股窜山东曹州。
三月初五日,驰摺奏报:张总愚大股东窜,调潘鼎新全军堵剿,李昭庆军来山东会剿,调徐州杨鼎勋军护卫孔林。任、赖等股回窜皖、豫之界,锐志东趋。
刘铭传、周盛波合力剿办。查捻逆西逼楚疆,东趋海岱,相去动三千里,马步以数万计,必须鲍超、刘秉璋、刘松山等多成数路游击之师,乃足以布远势。臣现驻济宁,就近调度,东事定后,再行
译十二月初二日,湖北成大吉的军队在麻城溃败叛变,捻军趁势进犯,长江与汉水以北的贼寇气焰嚣张,肆意骚扰,蔓延数百里。十三日,视察张锡嵘在淮北的新营,详细议定长江水师的营制事宜。二十五日,儿子纪泽从金陵来到军营探望。二十八日,迅速上奏折报告两路捻党全部聚集在湖北,又有勇丁叛变的变故,发檄文调遣刘铭传率军援救湖北。又上奏折报告会议长江水师营制事宜。关于水师事宜共三十条,营制二十四条。又上奏折报告遵旨查明河南巡抚吴昌寿、总兵张耀等人被参劾的各项罪名。又上奏折报告遵旨秘密查办山东巡抚阎敬铭、布政使丁宝桢被参劾的各项罪名。附片密奏称:山东、河南地处四面受敌之地,阎敬铭、吴昌寿二人都不擅长军事,但具体情况各自不同,谨抄录河南绅士的原禀呈请御览。这个月,我批结沛县湖团各案,将安分守己的唐团、赵团等六个团留住徐州,将勾结捻军的王团、刁团等限期撤归原籍。出示晓谕本地和外来百姓安心务业。湖北襄樊的贼寇,张总愚的一股回窜南阳。这一年,郑敦谨调任户部侍郎,李鹤年授任湖北巡抚,张树声授任直隶按察使,都未赴任。张树声所部的树字营淮勇,由其弟总兵张树珊统领。
●卷十一「丙寅」同治五年,我五十六岁。
正月,我在徐州军营。初十日,专门上奏折感谢年终恩赏。派委刘松山率军督促遣送王团、刁团回山东原籍。十四日,迅速上奏折报告酌情调拨目前驻防徐州的马队两起,共计九百多人,奔赴奉天省城,剿捕马贼,听候文祥和调遣。附片奏请调侍讲学士刘秉璋来军营协助办理军务。
又附片奏报湖北军情紧急,张总愚折回河南,有向东窜犯之意。湖团撤遣之事完毕后,即调李昭庆军奔赴周家口。又附片奏报知县向师棣在营中病故,请求抚恤。二十八日,刘铭传军攻克湖北黄陂县城,贼寇窜入河南。这个月,左宗棠督率各军收复嘉应州城。鲍超追剿窜逃的贼寇,在大嶂岭将其击破,招降两万余人。广东逆匪全部消灭,东南地区彻底平定。左宗棠暂驻广东境内,筹办善后事宜。我的弟弟曾国荃奉旨授任湖北巡抚,李鹤年调补河南巡抚。三十日,接到上谕:“当前捻匪窜扰湖北边境,防剿正值吃紧。曾国荃一向熟悉军事,朝廷因地制宜选择人才,正倚重任用,况且湖南到湖北,相距很近。着曾国藩、李瀚章立即知照该巡抚,迅速奔赴新任,力图报答朝廷恩德,不得稍有推诿的念头,辜负期望。”钦此。
二月初八日,迅速上奏折报告结清湖团历年诉讼案件,辨别是非,公正论断,不分本地百姓和外来百姓,只分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王团、刁团已经全部迁走,安静地回到原籍,酌情确定善后事宜,命令地方官依次办理:一是酌情发给钱款,以抚恤已被驱逐的团民;二是设立长官,以安抚留住的团民;三是拨还田亩,以平息本地百姓的心,并请求对骂贼殉难的团绅唐守忠、唐锡彤、唐振海三人优厚抚恤并建立牌坊,以此劝勉草野中效忠的人。又上奏折感谢天恩,已告知我的弟弟曾国荃招募旧部,迅速赴任。又上奏折报告浙江衢州镇总兵朱品隆、河南归德镇镇总兵朱南桂都请求离职。又上奏折保荐总兵唐殿魁、徐尊〇二人。附片奏报巡视山东军队的起程日期。又附片奏报张树声经手的营务,等整理完毕,即起程北上,赴直隶按察使任。又附片奏报阵亡总兵夏金标请求抚恤。初九日,从徐州拨营启程。十五日,住宿邹县,拜谒亚圣孟子庙,接见孟氏宗子孟均。
这天迅速上奏折报告刘铭传一军援救湖北,收复黄陂县城。随奏折保荐刘铭传及其营官唐殿魁、刘盛等十九员,阵亡勇弁陈福禄、张聪、李先道、钱万桂请求抚恤。十六日,行至曲阜县,拜谒至圣先师庙,会见衍圣公孔祥珂,观看金丝堂彝器,拜谒复圣颜子庙。十七日,偕同衍圣公孔祥珂出城拜谒圣林及述圣子思子墓。十八日住宿兖州府。十九日,到达济宁州。丁宝桢护理山东巡抚,到济宁见我。二十一日,检阅潘鼎新一军操练。二十八日,巡视运河、泗水形势。这个月,牛洪、任柱、赖文光从湖北窜入河南汝宁,骚扰到颍州、陈州境内。张总愚的一股窜入山东曹州。
三月初五日,迅速上奏折报告:张总愚大股向东窜犯,调潘鼎新全军堵截剿杀,李昭庆军来山东会合剿杀,调徐州杨鼎勋军护卫孔林。任柱、赖文光等股回窜安徽、河南边界,锐意向东进发。
刘铭传、周盛波合力剿办。查探捻逆西逼楚地边界,东趋海岱地区,相距动辄三千里,骑兵步兵以数万计,必须鲍超、刘秉璋、刘等多路游击之师,才足以布设远势。我现在驻扎济宁,就近调度,东边战事平定后,再行
赴豫。又摺奏遵调鲍超一军北来剿捻,请饬江西月解七万两,湖北月解二万两,江苏月解二万五千两,专供鲍超霆营之饷。
译前往豫地。又上奏折称,遵照调令鲍超一军北上剿灭捻军,请求命令江西每月解送七万两,湖北每月解送二万两,江苏每月解送二万五千两,专门供给鲍超霆营的军饷。
请饬左宗棠、刘坤一将江闽各军分别遣撤,次第销兵,以靖民气。臣自抵临淮,察看皖豫等省行军,每以柴草细故,兵民成仇,因令各营发价购买,不得妄取丝毫。鲍超所部,颇有骚扰之名,今筹定有着之款,于襄阳设粮台,委员支应,俾得专精办贼,且申明纪律,秋毫无犯,乃能军民一气,一以保全鲍超之令名,一以拊循河南之赤子,关系甚重。二十一日,驰摺奏汇报山东近日军情,潘鼎新、李昭庆两军剿贼胜负情形。任、赖等逆续窜曹州之境,张逆屯于濮范之境,一片贼氛。刘铭传、周盛波两军追贼均抵东境。现在调派各军严扼运河,刘松山军来济宁会剿。阵亡将弁刘洪盛、裴兆宏二十八员名请恤。又摺奏报刘铭传、张树珊两军,在皖豫之境,剿贼获胜,阵亡将弁胡凤喈、刘得发请恤。附片奏东豫两省车辆甚少,难于雇觅,派员前赴张家口采买骆驼五百匹来营应用,请饬部援照买马成案,免税放行。又附片沥陈:此股捻匪奔突六省,攻剿十年,久成流寇之症。
中外论者,或轻此贼,以为不足平;各路奏报,每多粉饰虚浮,或并无战事,而开单请奖。臣受命剿贼,已满十月,制寇之方,尚无把握,终夜以思,且忧且愧。
愿我皇上弗轻视此贼,博储将材,求为可继,稽核奏报,戒其勿欺,庶凭圣主朝乾夕惕之怀,以救中原火热水深之厄。又奏称督师有年,损折将士甚多,凡当时未及奏报,漏未请恤之员弁,统计阵亡者一百四十四员名,伤亡七员名,病故者二百五十员名,汇开清单,恳恩敕部分别议恤,以慰忠魂。是月,公弟国荃到湖北巡抚任,李公鹤年到河南巡抚任。捻匪由山东南窜淮、徐之境。
四月初三日,阎公敬铭来济宁见公。初七日,驰摺奏报:捻匪自山东回窜,刘铭传、周盛波等军追剿迭胜。并陈明潘鼎新一军力战保全东境之功,山东官军扼防运河之功。刘铭传、周盛波、周盛传竭力苦战,冒险立功,容俟汇案请奖。
附片奏:贼势南趋,刘松山回军徐州,该处现有刘秉璋、杨鼎勋等军,尚为联络。
臣军注重东路,不得不借运河以为阻截之界,拟大加修浚,增堤置栅,以为之防。
拜摺后,与阎公敬铭登舟查勘运河,以至黄河。是日,泊分水龙王庙。初九日,泊申家口。刘公长佑来舟次见公。十一日,渡河至张秋镇。十二日,回舟次。十三日,登南岸,宿东平州。十五日,行抵泰安府,谒东岳庙。十六日,登岱岳,上至天柱峰。十九日,公回济宁州。二十五日,驰摺奏捻匪张总愚、牛洪一股窜扰曹州、徐州之交,任柱、赖文光等一股窜扰淮、泗一带。并陈湘淮各军防剿情形:刘铭传一军,自去年腊月以来,驰驱四省,已饬该军移赴济宁,暂予休息,腾出潘鼎新军代为游击之师。附片奏查勘运河、黄河布置防守情形。
五月二十二日,驰摺汇奏刘秉璋、刘松山、刘铭传、周盛波等军与贼接仗获胜情形。捻党分股回窜,张总愚、牛洪入豫,任柱、赖文光入皖。饬潘鼎新、周盛波为一路,刘秉璋、杨鼎勋为一路,刘松山、张诗日为一路,分途驰击。刘铭传、李昭庆两军分驻徐州、济宁,暂予休息。附片奏黄、运两河应划分汛地,归直隶、山东督抚派兵设防。又拟查阅运河南路,兴工修筑堤墙。是月,公录《朴目杂记》,分小学、修齐、礼、兵、经济、诗文。凡六门。
六月初七日,行至嘉祥县,谒宗圣曾子庙,接见曾氏宗子曾广莆,公捐银一千两,以助祀产之资。初八日,出诣南武山宗圣林墓。初九日,回济宁。十四日,驰摺奏捻匪西窜,官军追剿情形。并称:中原平旷,四通八达,此剿彼窜,不能大加惩创,拟自周家口以下扼守沙河,周家口以上扼守贾鲁河,自朱仙镇以北,至黄河南岸,无水可扼,拟掘濠守之。调派水师及刘铭传等军分段扼防,咨商河南、安徽两抚臣调兵分守。至群贼南窜,不出南、汝、固、黄州、六安等处,则鲍超一军、刘秉璋杨鼎勋等之淮军、刘松山张诗日之湘军
译请命令左宗棠、刘坤一将江西、福建各地的军队分别遣散撤回,依次裁减兵力,以安定民心。臣自抵达临淮以来,察看安徽、河南等省的行军情况,发现军队常因柴草等细微小事,导致兵民结仇,因此命令各营出钱购买,不得随意索取丝毫财物。鲍超所率领的部队,颇有骚扰百姓的名声,如今已筹定有来源的款项,在襄阳设立粮台,委派官员支应供给,使他们能够专心剿贼,并且申明军纪,秋毫无犯,这样才能军民同心。这既是为了保全鲍超的美名,也是为了安抚河南的百姓,关系重大。二十一日,迅速上奏折汇报山东近日的军情,以及潘鼎新、李昭庆两军剿匪胜负的情况。任柱、赖文光等逆匪继续窜入曹州境内,张总愚一伙屯驻在濮州、范县一带,贼势猖獗。刘铭传、周盛波两军追击贼匪,均已抵达山东境内。现在调派各军严密扼守运河,刘松山的军队来到济宁会合剿匪。阵亡的将弁刘洪盛、裴兆宏等二十八员名,请求抚恤。又上奏折汇报刘铭传、张树珊两军在安徽、河南境内剿匪获胜,阵亡将弁胡凤喈、刘得发放请抚恤。附片上奏称山东、河南两省车辆很少,难以雇觅,已派员前往张家口采买骆驼五百匹到军营应用,请命令户部参照购买马匹的先例,免税放行。又附片详细陈述:这股捻匪奔突六省,攻剿十年,已长久形成流寇的病症。
朝廷内外的议论者,有的轻视这股贼匪,认为不足以平定;各路奏报,往往多有粉饰虚浮,有的并无战事,却开列名单请求奖赏。臣受命剿贼,已满十个月,制服寇贼的方法,尚无把握,日夜思考,既担忧又惭愧。
希望皇上不要轻视这股贼匪,广泛储备将才,寻求可以继承的人选,核查奏报,告诫他们不要欺瞒,或许凭借圣主朝夕勤勉警惕的情怀,来拯救中原水深火热的灾难。又上奏称督师多年,损失将士很多,凡是当时来不及奏报、遗漏未请抚恤的员弁,统计阵亡者一百四十四员名,受伤死亡者七员名,病故者二百五十员名,汇总开列清单,恳请恩准命令有关部门分别议定抚恤,以安慰忠魂。这个月,公的弟弟曾国荃到任湖北巡抚,李鹤年到任河南巡抚。捻匪由山东南窜至淮安、徐州一带。
四月初三日,阎敬铭来到济宁拜见公。初七日,迅速上奏折汇报:捻匪从山东回窜,刘铭传、周盛波等军队追击剿匪接连获胜。并陈述潘鼎新一军奋力作战保全山东边境的功劳,山东官军扼守防御运河的功劳。刘铭传、周盛波、周盛传竭尽全力苦战,冒险立功,容待汇总案件请求奖赏。
附片上奏:贼势向南趋向,刘松山回军徐州,该地现有刘秉璋、杨鼎勋等军队,尚能联络呼应。
臣的军队注重东路,不得不借助运河作为阻截的界限,打算大力疏浚,加高堤坝设置栅栏,以此作为防御。
上奏折后,与阎敬铭登船查勘运河,直到黄河。当天,停泊在分水龙王庙。初九日,停泊在申家口。刘长佑来到船次拜见公。十一日,渡河到达张秋镇。十二日,返回船次。十三日,登上南岸,住宿在东平州。十五日,行进抵达泰安府,拜谒东岳庙。十六日,登上泰山,到达天柱峰。十九日,公返回济宁州。二十五日,迅速上奏折汇报捻匪张总愚、牛洪一伙窜扰曹州、徐州交界,任柱、赖文光等一伙窜扰淮阴、泗州一带。并陈述湘军、淮军各军防御剿匪的情况:刘铭传一军,自去年腊月以来,奔波于四省,已命令该军移往济宁,暂时给予休息,腾出潘鼎新的军队代为游击之师。附片上奏查勘运河、黄河布置防守的情况。
五月二十二日,迅速上奏折汇总汇报刘秉璋、刘松山、刘铭传、周黄波等军与贼匪交战获胜的情况。捻党分股回窜,张总愚、牛进入河南,任柱、赖文光进入安徽。命令潘鼎新、周盛波为一路,刘秉璋杨鼎勋为一路,刘松山、张诗为一路,分路奔驰攻击。刘铭传、李昭庆两军分别驻扎在徐州、济宁,暂时给予休息。附片上奏黄河、运河两河应划分汛区,归直隶、山东督抚派兵设防。另外打算查阅运河南路,动工修筑堤墙。这个月,公记录《朴目杂记》,分为小学、修身齐家、礼仪、军事、经济、诗文六门。
六月初七日,行进至嘉祥县,拜谒宗圣曾子庙,接见曾氏嫡长子孙曾广莆,公捐银一千两,以资助祭祀产业的资金。初八日,出城前往南武山宗圣林墓。初九日,返回济宁。十四日,迅速上奏折汇报捻匪西窜,官军追击剿匪的情况。并称:中原平旷,四通八达,这边剿杀那边窜逃,不能大加惩创,打算从周家口以下扼守沙河,周家口以上扼住贾鲁河,从朱仙镇以北,到黄河南岸,没有水可以扼守,打算挖掘壕沟防守。调派水师及刘铭传等军队分段扼守防御,函商河南、安徽两省巡抚调兵分守。至于群贼南窜,不出南阳、汝宁、固始、黄州、六安等处,那么鲍超一军、刘秉璋杨鼎勋等的淮军、刘松山张诗日的湘军
足敷剿办。臣拟拔营东下,阅勘运堤,即由运入淮,迳赴周口。附片奏:防河之举,地段太长,派刘铭传、潘鼎新、张树珊扼守朱仙镇以下四百里之地,力任其难。自朱仙镇以上,专资河南兵力,已咨请李鹤年暂驻汴梁,调回各军,先办防务,主守而不主剿。诚恐李鹤年蒙顿兵不进之机,设将来河防不成,臣愿独当其咎,不与李鹤年相干。
译足以满足剿办之需。臣打算拔营向东进发,巡视勘察运河堤防,随即经由运河进入淮河,直接前往周口。附片上奏:防御黄河的工程,地段过于漫长,派遣刘铭传、潘鼎新、张树珊坚守朱仙镇以下四百里的地域,承担这一艰难重任。自朱仙镇以上,专门依靠河南的兵力,已发函请求李鹤年暂时驻扎在汴梁,调回各路军队,优先办理防务,以防守为主而不以剿杀为主。实在担心李鹤年借故按兵不动,倘若将来黄河防务未能成功,臣愿意独自承担罪责,与李鹤年无关。
十五日,由济宁登舟,行阅运河所修堤墙。二十五日,舟泊宿迁,登岸驻营中。
时豫皖大水,淮流盛涨,微山、南阳等湖与运河连成巨浸。公深以民间饥溺为忧。
是月,捻匪在河南合股,既而张总愚、牛洪西窜、刘松山、张诗日截剿破之。任柱、赖文光东窜,潘鼎新迎击却之。公弟国荃调派郭松林、彭毓橘等军防守德安、随州。鲍公超军行抵湖北蕲、黄之境。
七月初四日,驰摺奏报查阅运河堤岸情形:任、赖股匪回窜东路,前奏扼守沙河之策,难遽兴办,现令刘铭传、周盛波、潘鼎新赴东路驰剿。惟淮南北大水,为数十年所未有,既自憾军务毫无起色,又恐饥民失所,从贼偷生,则剿抚两俱棘手,实深忧愧。初六日,由宿迁解缆,下泊杨庄。初七日,吴公棠来见公于舟次。运河堤决于高邮州之清水潭二闸,浸兴化、东台、盐城等县之境。初八日,公换船入淮。初十日,渡洪泽湖,泊盱眙。十五日,舟次王家圩,大风,舟几覆,水师舢板船覆者八号,弁勇死者五人。公言生平经历江湖风波之险:道光戊戌之秋,在襄河遇风;咸丰甲寅三年,在岳州水军遇风;并此为三度矣!十六日,抵临淮,登岸驻营。二十二日,巡阅张锡嵘淮勇营。二十三日,公病暑湿证,服药阅数日乃愈。自是以后,遇有疾病,公恒持勿药之说,盖其视生死之际,已脱然矣。二十八日,驰摺奏潘鼎新一军迎剿获胜,任、赖一股窜至贾鲁河以西,仍拟扼防贾鲁河、沙河,杜其回窜。附片奏船遇大风,委员知县谭鳌舟覆陨命请恤。
又片奏报刘松山、张诗日两军在西华、上蔡等处大捷,并自陈途中病状,力疾西上。公拜摺后登舟行,泊怀远县。三十日,泊蒙城县。是月,官文公奏请以公弟国荃帮办军务。张总愚、牛洪西窜南阳,刘松山与河南官军宋庆等追剿至新野、邓州、南召、鲁山之境。任柱、赖文光窜襄城以南。
八月初一日,公由蒙城换小舟溯涡河而上,派亲兵由陆路先赴周家口,令辎重各船改道溯淮上颍,以赴周口。初二日,泊雉河集。初四日,行抵亳州。初六日,由亳州登陆起行。初八日,行至陈州府,诣袁端敏公祠。初九日,至周家口营。二十日,驰摺详报刘松山、张诗日剿贼胜仗。奏称:近年捻逆纵横,从未大受惩创,此次湘军奋击,凶焰顿衰,容查明汇案奏奖。附片奏患病未痊,请假一月,在营调理。又片奏任、赖一股久踞舞阳、叶县之交,有回窜东北之势;张、牛一股,亦闻有回窜之意。调派各军堵剿。鲍超由汝宁北出迎剿,力扼东窜之路,刘铭传等仍兴修堤墙,分汛防守,以符初议。又附片奏:臣向办保案,极为矜慎。
金陵克复,续保六案,迭准部咨驳斥,查取考语申复,自应遵部议办理。惟原保各统领散处各省,行查为难,恳恩俯念将士立功之苦,敕部准照原奏清单注册,以为奋勇立功者劝。刘铭传等军修筑贾鲁河堤墙工竣。李公鹤年调官军六营于朱仙镇以北,开濠置守,淮军复分众助之。浮沙壅塞,难于挑浚。时逆全股由许州北窜。十六日,逼近汴梁,全股冲濠东窜,疾趋山东。二十三日,驰摺奏捻匪东窜,河防无成,檄调刘铭传、潘鼎新等赴山东追剿。附片奏称:剿捻年馀,仍无成效,忧愧无极,请旨饬令李鸿章带两江总督关防出驻徐州,与山东抚臣会办东路;湖北抚臣曾国荃携带关防移驻南阳,与河南抚臣会办西路;臣现驻周家口,居数省之中,庶可联络一气,呼吸相通。又片奏称:防守沙河、贾鲁河,本系策之至拙者,惟以流寇难制,不得已而出于下策。此次捻匪东窜,出于豫军汛地,或不免归咎于抚臣李鹤年。谨缕陈持平之论,恳恩暂予免议,以期和衷共济,为将来同心设防之计。又片奏调浙江处州镇总兵马得顺带所部马队来豫剿捻。是日,又具摺奏:捻逆以蒙、亳老剿为归宿,莠民勾引,居则为居,出则为捻,若商贾之远行,恬不为怪。臣于上年选委各员,查办民圩,擒斩著名积捻甚多,谨将蒙城、
译十五日,从济宁登上船只,沿途查看运河所修筑的堤墙。二十五日,船停泊在宿迁,登岸驻扎在军营中。
当时河南、安徽发生大水,淮河水势暴涨,微山湖、南阳湖等湖泊与运河连成一片巨大的水域。曾国藩深深为民间百姓遭受饥荒和溺亡而担忧。
这个月,捻军土匪在河南合并势力,不久张总愚、牛洪向西逃窜,刘松山、张诗日截击并打败了他们。任柱、赖文光向东逃窜,潘鼎新迎击并击退了他们。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调派郭松林、彭毓橘等军队防守德安、随州。鲍超的军队行进抵达湖北蕲州、黄州一带。
七月初四日,迅速上奏折报告查阅运河堤岸的情况:任柱、赖文光部的土匪回窜东路,先前奏请扼守沙河的策略,难以立即实施,现在命令刘铭传、周盛波、潘鼎新前往东路迅速剿匪。只是淮河南北的大水,是几十年所未有的,既自恨军务毫无进展,又担心饥民无处安身,跟随土匪偷生,那么剿灭和安抚两方面都棘手,实在深感忧虑和惭愧。初六日,从宿迁解缆出发,向下停泊在杨庄。初七日,吴棠在船边拜见曾国藩。运河堤在高邮州的清水潭二闸决口,淹没兴化、东台、盐城等县的地域。初八日,曾国藩换船进入淮河。初十日,渡过洪泽湖,停泊在盱眙。十五日,船停泊在王家圩,刮大风,船几乎翻覆,水师的舢板船翻覆了八艘,军官和士兵死了五人。曾国藩说生平经历江湖风波的危险:道光戊戌年秋天,在襄河遇到风浪;咸丰甲寅三年,在岳州水军遇到风浪;加上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十六日,抵达临淮,登岸驻扎军营。二十二日,巡视张锡嵘的淮勇军营。二十三日,曾国藩患上暑湿病,服药几天后才痊愈。从此以后,遇到疾病,曾国藩常常主张不吃药,大概他看待生死之际,已经超脱了。二十八日,迅速上奏折报告潘鼎新一军迎击剿匪获胜,任柱、赖文光一股土匪窜到贾鲁河以西,仍然打算扼守贾鲁河、沙河,杜绝他们回窜。附片奏报船只遇到大风,委员知县谭鳌船翻覆丧命,请求抚恤。
又附片奏报刘松山、张诗日两军在西安、上蔡等地大获全胜,并自陈途中生病的情况,带病向西进发。曾国藩拜发奏折后登船出发,停泊在怀远县。三十日,停泊在蒙城县。这个月,官文上奏请求让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帮办军务。张总愚、牛鸿向西逃窜到南阳,刘松山与河南官军宋庆等人追剿到新野、邓州、南召、鲁山一带。任柱、赖文光窜到襄城以南。
八月初一日,曾国藩从蒙城换小船逆流沿涡河而上,派亲兵由陆路先前往周家口,命令辎重各船改道逆流沿淮河上颍河,以赶赴周口。初二日,停泊在雉河集。初四日,行进抵达亳州。初六日,从亳州登陆出发。初八日,行进到陈州府,拜谒袁端敏公祠。初九日,到达周家口军营。二十日,迅速上奏折详细报告刘松山、张诗日剿匪获胜的战况。奏称:近年捻军纵横,从未受到重大惩罚,这次湘军奋力攻击,凶焰顿时衰退,容许查明汇总案件奏请奖赏。附片奏报患病未痊愈,请假一个月,在营中调理。又附片奏报任柱、赖文光一股长期占据舞阳、叶县交界,有回窜东北的趋势;张总愚、牛鸿一股,也听说有回窜的意思。调派各军堵截剿匪。鲍超从汝宁向北出击迎剿,尽力扼守东窜之路,刘铭传等仍然修筑堤墙,分汛防守,以符合最初的计划。又附片奏报:臣向来办理保举案件,极为谨慎慎重。
金陵攻克收复,连续保举六案,多次被兵部驳斥,查取考语回复,自应按照兵部意见办理。只是原保举的各统领分散在各省,查访困难,恳请皇上俯念将士立功的辛苦,敕令兵部准许按照原奏清单注册,以鼓励奋勇立功的人。刘铭传等军修筑贾鲁河堤墙的工程完工。李鹤年调派官军六营在朱仙镇以北,挖壕沟设置防守,淮军又分兵协助他们。浮沙淤塞,难以挑浚。当时逆军全部从许州向北逃窜。十六日,逼近汴梁,全部逆军冲过壕沟向东逃窜,快速趋向山东。二十三日,迅速上奏折报告捻匪东窜,河防没有成效,发檄文调派刘铭传、潘鼎新等前往山东追剿。附片奏称:剿灭捻军一年多,仍然没有成效,忧虑惭愧无极,请旨命令李鸿章带着两江总督关防出驻徐州,与山东巡抚会办东路;湖北巡抚曾国荃携带关防移驻南阳,与河南巡抚会办西路;臣现在驻扎周家口,处于几省之中,或许可以联络一气,呼吸相通。又附片奏称:防守沙河、贾鲁河,本来是极其拙劣的策略,只是因为流寇难以制服,不得已而出于下策。这次捻匪东窜,出于豫军防区,或许不免归咎于巡抚李鹤年。谨详细陈述持平的言论,恳请皇上暂时免于议处,以期望同心协力,作为将来同心设防的计策。又附片奏报调派浙江处州镇总兵马得顺带领所部马队来河南剿灭捻军。这一天,又具奏折上奏:捻军以蒙城、亳州作为老巢归宿,坏人勾引,居住就是居民,出来就是捻军,像商人远行一样,安然不以为怪。臣在上年选派官员,查办民圩,擒杀著名的老捻军很多,谨将蒙城、
亳州、宿州阜阳四属已经正法之捻徒,汇单附呈为第一案,以后续获,逐案汇奏。是月,捻匪窜扑运河,山东官军堵御却之,回窜河南。左公宗棠调授陕甘总督,乔公松年调陕西巡抚,英翰公授安徽巡抚。
译亳州、宿州、阜阳四地所属已经处决的捻党,汇总清单附呈作为第一案,此后陆续抓获的,逐案汇总上奏。当月,捻军窜犯运河,山东官军抵御击退他们,捻军退回窜入河南。左宗棠被调任陕甘总督,乔松年被调任陕西巡抚,英翰被任命为安徽巡抚。
九月初四日,李公鹤年来营见公。初六日,漕督张公之万来营见公。十三日,驰摺详报刘松山等在新野、南阳等处迎剿张、牛逆股,迭次胜仗。奏称:刘松山等闻豫军宋庆被围,即日驰援,及解围后,即与宋庆联络一气,同心苦战,尤得师克在和之义。又摺奏刘铭传、潘鼎新两军往来剿贼齐、豫之境,迭获胜仗。捻匪既不得逞志于东,必仍狂窜而西。檄令刘松山由扶沟迎剿,鲍超由南阳进军,遮截西窜之路。附片奏请续假一月,在营调理。是日又具摺奏彭玉麟所部水师报捐饷银十万两,请加广衡州府县学额。附片奏彭玉麟报捐历任应得养廉银二万馀两,不敢仰邀议叙。十九日,彭公玉麟来营见公。是月,捻匪由山东窜河南,循河南岸至荥泽决河堤,河南官军堵塞之。捻复南窜。捻酋牛老洪死。张总愚西窜陕、汝,遂入陕西商州境。任柱、赖文光仍窜山东,疾趋济宁,攻扑运河,山东官军扼之。李公鸿章出视师于徐州。公弟国荃出视师于襄阳,具疏劾官文公。
十月初九日,乔公松年来营见公,遂赴陕西任。十二日,英翰公来营见公。
十三日,驰摺奏汇报军情,贼分东西两路。东路任、赖逆股,刘铭传、潘鼎新等追剿,逆踪盘旋于巨、郓一带;西路张总愚一股,已入陕西,鲍超军驰至陕州,未及接仗。又摺详报刘铭传、潘鼎新在郓城等处追剿胜仗。又摺奏病难速痊,请开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之缺,并请另简钦差大臣接办军务,自以散员留营效力,不主调度。附片奏陈剿捻无效,请将臣所得封爵暂行注销,以明自贬之义。又具摺续报水陆阵亡病故员弁,汇单请恤。又附片密陈山东抚臣阎敬铭、藩司丁宝桢澄清吏治,讲求军务实际,请开复处分。又片奏李鸿章已带印出省,黄翼升回驻江宁,藉资镇抚。十五日,公子纪鸿来营省视。十九日,奉到寄谕一道,词旨严切,催令速筹援军,以赴陕、洛。二十五日,奉到上谕:“该大臣勋望夙著,积劳致病,自系实情,著再赏假一个月,在营安心调理。钦差大臣关防著李鸿章暂行署理。曾国藩俟调理就痊,即行来京陛见一次,以慰廑系。朝廷赏功之典,具有权衡,该大臣援古人自贬之义,请暂注销封爵,着无庸议。”钦此。三十日,任、赖捻股由山东回窜陈州境。公行营戒严,调亲军出队截剿。是月,公弟国荃出驻黄州。
十一月初二日,驰摺奏报西路张逆深入秦境,尚无回窜之说,调鲍超一军进荆紫关,以援秦中;东路任、赖一股回窜河阳,饬刘松山迅赴汝州,遏其西窜之路。附奏奉旨复陈一片。称行军太钝,精力日衰,俟病体稍痊,入都陛见,自请办捻不善之置。又片奏杨鼎勋、张锡嵘追剿任、赖一股,捻踪直奔沙河以南,刘松山仍由汝、洛进兵,以力保黄河,先顾山西为主。初六日,奉到上谕:“曾国藩著回两江总督本任,暂缓来京陛见。江苏巡抚李鸿章著授为钦差大臣,专办剿匪事宜。”钦此。十七日,驰摺奏酌筹西路军务,鲍超一军援秦,派委江苏道员薛书常专办霆营粮台,采办军米。又摺奏:交卸钦差大臣关防,赍送徐州,交李鸿章祗领,钦奉谕旨,饬臣竟回本任,臣自度病体不能胜两江部督之任,若离营回署,又恐不免畏难巧取之讥,请仍在军营照料一切,维系湘、淮军心,庶不乖古人尽瘁之义。附片奏刊用木质关防一颗,其文曰“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一等侯行营关防”。又片奏任、赖股匪奔扰信阳之南,将入鄂境,周盛波跟踪追剿,现饬张树珊拔队追击。刘铭传军疲劳太久,在周家口稍休,即行赴鄂。又檄调李昭庆全军由皖赴鄂,以收夹击之效。又附密片奏保湘、淮各军将才。如道员刘盛藻、总兵戴春林、潘鼎立、提督章合才,均为后起之选。前任大名道祝垲、编修张锡嵘,皆文员中出群之才。略陈品概,以备采择。十九日,委员赍送钦差大臣关防赴徐州营。二十八日,奉到上谕“曾国藩请以散员仍在军营自效之处,具征奋勉图功,不避艰险之意。惟两江总督责任綦重
译九月初四日,李鹤年将军来到军营拜见曾公。初六日,漕运总督张之万将军来到军营拜见曾公。十三日,曾公迅速上奏折详细报告刘松山等人在新野、南阳等地迎击剿杀张总愚、牛老洪叛军,多次取得胜利。奏折中称:刘松山等人听说豫军宋庆被围困,当天就驰援,等到解围后,便与宋庆同心协力,共同苦战,尤其体现了军队取胜在于和睦团结的道理。又上奏折报告刘铭传、潘鼎新两军往来在齐、豫边境剿贼,多次获胜。捻匪既然在东边不能得逞,必定仍会疯狂向西逃窜。曾公发文命令刘松山从扶沟迎击剿杀,鲍超从南阳进军,拦截向西逃窜的道路。附片奏请再请假一个月,在军营中调理身体。当天又上奏折报告彭玉麟所部水师报效捐输饷银十万两,请求增加衡州府县学额的录取名额。附片奏报彭玉麟报效捐输历任应得的养廉银二万多两,不敢仰求议叙奖赏。十九日,彭玉麟将军来到军营拜见曾公。这个月,捻匪从山东逃窜到河南,沿着河南岸到达荥泽决开河堤,河南官军堵塞了决口。捻匪又向南逃窜。捻军首领牛老洪战死。张总愚向西逃窜到陕州、汝州,于是进入陕西商州境内。任柱、赖文光仍然逃窜到山东,快速趋向济宁,攻打运河,山东官军扼守阻击。李鸿章将军出巡在徐州视察军队。曾公的弟弟曾国荃出巡在襄阳视察军队,上疏弹劾官文将军。
十月初九日,乔松年将军来到军营拜见曾公,随即赴陕西上任。十二日,英翰将军来到军营拜见曾公。
十三日,曾公迅速上奏折汇报军情,贼军分为东西两路。东路任柱、赖文光叛军一股,刘铭传、潘鼎新等人追剿,叛军踪迹在巨野、郓城一带盘旋;西路张总愚一股,已进入陕西,鲍超军队驰至陕州,未能接战。又上奏折详细报告刘铭传、潘鼎新在郓城等地追剿获胜的战况。又上奏折报告病体难以迅速痊愈,请求免去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的职务,并请求另派钦差大臣接办军务,自己以闲散官员身份留在军营效力,不主持调度指挥。附片奏陈剿捻无效,请求将自己所得的封爵暂时注销,以表明自我贬责的意思。又上奏折续报水陆两路阵亡病故的官员弁卒,汇总名单请求抚恤。又附片密陈山东巡抚阎敬铭、布政使丁宝桢澄清吏治,讲求军务实效,请求开复对他们的处分。又上片奏报李鸿章已带印出省,黄翼升返回驻守江宁,借此资以镇抚。十五日,曾公的儿子曾纪鸿来到军营探望。十九日,接到寄谕一道,言辞旨意严厉急切,催促迅速筹划援军,前往陕西、洛阳。二十五日,接到上谕:“该大臣功勋声望一向显著,积劳成疾,自是实情,着再赏假一个月,在军营安心调理。钦差大臣关防着李鸿章暂行署理。曾国藩待调理痊愈,即来京陛见一次,以慰朝廷挂念。朝廷赏功的典制,自有权衡,该大臣援引古人自我贬责的意思,请求暂时注销封爵,着不必议处。”钦此。三十日,任柱、赖文光捻军一股从山东回窜到陈州境内。曾公行营戒严,调遣亲军出队截击剿杀。这个月,曾公的弟弟曾国荃出驻黄州。
十一月初二日,曾公迅速上奏折报告西路张总愚叛军深入秦地,尚无回窜的说法,调遣鲍超一军进入荆紫关,以援救秦中;东路任柱、赖文光一股回窜到河阳,命令刘松山迅速赶赴汝州,遏制其向西逃窜的道路。附奏奉旨复陈一片。称行军过于迟缓,精力日渐衰退,待病体稍愈,入京陛见,自行请求因办捻不善而受处分。又上片奏报杨鼎勋、张锡嵘追剿任柱、赖文光一股,捻军踪迹直奔沙河以南,刘松山仍从汝州、洛阳进兵,以全力保卫黄河,以先顾全山西为主。初六日,接到上谕:“曾国藩着回两江总督本任,暂缓来京陛见。江苏巡撫李鸿章着授为钦差大臣,专办剿匪事宜。”钦次。十七日,曾公迅速上奏折斟酌筹划西路军务,鲍超一军援救秦地,派委江苏道员薛书常专门办理霆营粮台,采办军米。又上奏折称:移交钦差大臣关防,送往徐州,交给李鸿章接收,钦奉谕旨,命令臣直接回本任,臣自度病体不能胜任两江总督之任,若离营回署,又恐怕不免遭受畏难取巧的讥讽,请求仍在军营照料一切,维系湘军、淮军的军心,这才不违背古人鞠躬尽瘁的意思。附片奏报刊用木质关防一颗,其文字为“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一等侯行营关防”。又一附片奏报任柱、赖文光股匪奔扰信阳以南,将进入湖北境内,周盛波跟踪追剿,现命令张树珊拔队追击。刘铭传军队疲劳太久,在周家口稍作休整,即前往湖北。又发文调遣李昭庆全军从安徽前往湖北,以收夹击之效。又附密片上奏保荐湘军、淮军各军将才。如道员刘盛藻、提督戴春林、潘鼎立、章合才,都是后起之秀。前任大名道祝垲、编修张锡嶸,都是文官中出类拔萃的人才。略陈品行概貌,以备朝廷采择。十九日,委员携带钦差大臣关防前往徐州军营。二十八日,接到上谕:“曾国藩请求以闲散官员身份仍在军营自我效命之处,充分显示出奋勉图功、不避艰险的意思。只是两江总督责任极重”
,湘、淮军饷,尤须曾国藩筹办接济,与前敌督军,同为朝廷倚赖。该督忠勤素著,且系朝廷特简,正不必以避劳就逸为嫌,致多顾虑”等因。钦此。是月,公弟国荃驻军德安,湖广总督官文公奉旨开缺,入都供职。钦差户部侍郎谭公廷襄暂署总督。
译湘军、淮军的军饷,尤其需要曾国藩筹办接济,他与前线督军一样,都是朝廷所倚赖的。该总督一向忠勤显著,且是朝廷特别简拔任命的,正不必以避劳就逸为嫌,以致多有顾虑”等语。奉此。当月,曾国荃驻军德安,湖广总督官文奉旨免职,进京任职。钦差户部侍郎谭廷襄暂代总督。
十二月初三日,驰摺奏钦奉谕旨,再陈下悃,仍请开两江总督协办大学士缺。
附片奏任、赖一股窜扰孝感,鄂军接仗获胜,檄调刘秉璋与刘铭传军合为一路,探踪追剿。又具摺奏保刘铭传一军:克复黄陂,并在济宁、雉河、阜阳、扶沟等处战功最伟,劳苦尤甚。五案并保,开单请奖。附片奏保吏部主事钱应溥在营效力,请加四品卿衔。十五日,奉到上谕“曾国藩当仰体朝廷之意,为国家分忧,岂可稍涉疑虑,固执己见?著即懔遵前旨,克期回任,俾李鸿章得专意剿贼,迅奏肤功”等因。钦此。二十一日,驰摺奏:遵旨回驻徐州,暂接两江总督关防。
臣病体未痊,仍恳另简江督,而臣以散员效力行间。至中外交涉事件,素未讲求,请旨令两淮运司丁日昌护理通商钦差大臣关防,必能有裨时局。附片奏东路任、赖一股,盘旋于安陆之境。刘铭传等追剿,贼窜向鄂东一带。西路张逆,渡过渭北,鲍超自请移师赴鄂,先剿东段。因檄令刘松山、张锡嵘等由潼关入秦,即在陕州设立粮台,仍派薛书常管理。是日具摺奏江西南康县查办案内充公田产,分析办竣。又奏保刘松山、张诗日等军在西华、上蔡、新野等处大胜,汇案请奖。
附片奏请酌提安徽丁漕,加该省兵勇之饷。又片奏前年饬委运同衔容闳前往西洋,采办机器百数十种,均交上海制造局收用。该员不避艰阻,请予奖励,以昭激劝。
又片奏参安徽涡阳县知县沈濂革职。是月,楚军、淮军集于湖北之境,凡七万馀人,会剿任柱、赖文光一股。郭松林军挫于德安,总兵张壮勇公树珊阵亡,贼益张。陕西官军挫溃,张总愚逼近西安省城。乔公松年到陕后,亟檄刘松山一军入援关中。公办理捻匪一载有馀,初立驻兵四镇之议,次设扼守两河之策,皆未久而改变。其在临淮,搜擒蒙、亳匪徒,以绝捻之根株;在徐州办结湖团巨案,以除捻之勾引。刘铭传、刘松山、潘鼎新三军,大小数十战,贼众纵横飙忽之势,实因以少衰。是冬张逆入秦,任、赖入楚,中原稍得息肩矣。
而是岁言路劾公办理不善者,有御史朱镇、卢士杰、朱学笃等疏,皆奉寄谕钞发。御史穆缉香阿奏督师日主无功,请量加谴责一疏,奉上谕:“年馀以来,曾国藩所派将领,驰驱东、豫、楚、皖等省,不遗馀力,歼贼亦颇不少,虽未能遽蒇全功,亦岂贻误军情者可比?该御史所奏,着毋庸议。”钦此。是后,又有御史阿凌阿劾公骄妄各款,亦奉旨辨斥。公念权位所在,众责所归,惕然不敢安焉!
「丁卯」同治六年,公五十七岁。
正月,公在周家口营。初六日,启行赴徐州。十三日,过砀山境,散钱二十六缗给饥民。十五日,公至徐州。十九日,接受两江总督关防、两淮盐政印信、通商大臣关防,与李公鸿章通筹西北大局。二十一日,驰摺奏报加驻徐州接篆日期。附片奏贼在鄂中,官军有合围之势,恐任、赖一股续窜入秦,鲍超一军应留豫西拦截,俟贼情定后,再调赴秦。又片奏:彭玉麟报捐养廉银两,奉旨查明子弟,给予奖叙。该侍郎力辞,出于至诚,恳如所请,以遂其报效之诚。二十九日,奉到上谕:“曾国藩既经接受两江督篆,所有察吏筹饷及地方应办事宜,均关紧要;且金陵亦不可无勋望素著大员坐镇。着即回驻省城,以资镇摄。该督公忠体国,自当仰体朝廷倚畀之隆,勉为国家宣力。一切军情调度,仍着李鸿章随时咨商,以资裨益。”钦此。是月,张公锡嵘在陕西阵亡。鲍公超回军襄阳,击贼于杨家泽,大破之;追剿至丰乐河,复大破之,杀贼万馀人。任、赖捻股窜河南境。
李公鸿章奉旨授湖广总督,李公瀚章调授江苏巡抚,暂署湖广总督,刘公琨授湖南巡抚。
二月初三日,李公鸿间拔营赴河南督师,仍驻周家口。初八日,传摺奏谢年终恩赏。又奉报军需款目:自咸至二千一百三十馀万之多,分为四案,开列简明清单,照例报销。附片奏动用安徽抵征一项,比例请销。
译十二月初三日,快马加急上奏折,陈述钦奉谕旨后再次表达内心的恳切之情,仍然请求开缺两江总督协办大学士的职位。
附片上奏:任柱、赖文光一股窜扰孝感,湖北军队接战获胜,发文调令刘秉璋与刘铭传的军队合为一路,追踪剿杀。又单独上奏折保举刘铭传一军:攻克收复黄陂,并在济宁、雉河、阜阳、抚沟等地战功最为卓著,劳苦尤为严重。五起案件一并保举,开列清单请求奖赏。附片上奏保举吏部主事钱应溥在营效力,请求加授四品卿衔。十五日,接到上谕:“曾国藩应当仰体朝廷之意,为国家分忧,怎么可以稍有疑虑,固执己见?着即凛遵前旨,限期回任,使李鸿章能专心剿贼,迅速奏报大功”等语。钦此。二十一日,快马加急上奏折:遵旨回驻徐州,暂时接管两江总督关防。
臣病体未愈,仍恳请另简选江督,而臣以散官身份在行间效力。至于中外交涉事件,一向未曾讲求,请旨令两淮运司丁日昌代理通商钦差大臣关防,必定对时局有裨益。附片上奏:东路任柱、赖文光一股,在安陆境内盘旋。刘铭传等追剿,贼军窜向鄂东一带。西路张逆渡过渭北,鲍超自请移师赴湖北,先剿东段。因此发文命令刘松山、张锡嵘等由潼关进入陕西,即在陕州设立粮台,仍派薛书常进行管理。当日单独上奏折:江西南康县查办案内充公田产,分理办理完毕。又上奏保举刘松山、张诗日等军在西华、上菜、新野等地大胜,汇案请求奖赏。
附片上奏请求酌情提取安徽丁漕,增加该省兵勇的饷银。又片上奏:前年饬令委运同衔容闳前往西洋,采购机器百数十种,均交给上海制造局收用。该员不避艰难险阻,请求给予奖励,以昭示激励劝勉。
又片上奏参劾安徽涡阳县知县沈濂革职。本月,楚军、淮军集结于湖北境内,共七万余人,会剿任柱、赖文光一股。郭林军挫败于德安,总兵张壮勇公树珊战死,贼军更加嚣张。陕西官军挫败溃散,张总愚逼近西安省城。乔松年到陕西后,紧急发文命令刘松山一军入援关中。公办理捻军一年多,起初建立驻兵四镇的提议,其次设立扼守两河的策略,都未久便改变。其在临淮,搜捕擒拿蒙城、亳州匪徒,以断绝捻军的根株;在徐州办结湖团大案,以消除捻军的勾引。刘铭传、刘松山、潘鼎新一军,大小数十战,贼军纵横飙忽之势,实在因此稍衰。这年冬天张逆入秦,任、赖入楚,中原稍微得以喘息。
而这年言路弹劾公办理不善的,有御史朱镇、卢士杰、朱学笃等人的奏疏,都奉寄谕钞发。御史穆缉香阿上奏督师日主无功,请求量加谴责一疏,奉上谕:“一年多以来,曾国藩所派将领,在东、豫、楚、皖等省驰驱,不遗余力,歼灭贼军也不少,虽未能迅速完成全功,也岂能与贻误军情者相比?该御史所奏,着毋庸议。”钦此。此后,又有御史阿凌阿弹劾公骄妄各款,也奉旨辨斥。公念及权位所在,众责所归,警惕不敢安心。
丁卯年,同治六年,公五十七岁。
正月,公在周家口军营。初六日,启程赴徐州。十三日,经过砀山境,散发钱二十六缗给饥民。十五日,公到达徐州。十九日,接受两江总督关防、两淮运政印信、通商大臣关防,与李鸿章公通筹西北大局。二十一日,快马加急上奏折报告加驻徐州接篆日期。附片上奏:贼军在鄂中,官军有合围之势,恐怕任、赖一股继续窜入陕西,鲍超一军应留在豫西拦截,待贼情稳定后,再调赴陕西。又片上奏:彭玉麟报捐养廉银两,奉上旨查明子弟,给予奖叙。该侍郎极力推辞,出于至诚,恳请如所请,以遂其报效之诚。二十七日,接到上谕:“曾国藩既经接受两江督篆所有察吏筹饷及地方应办事宜均关紧要;且金陵也不可无勋望素著大员坐镇。着即回省城,以资镇摄。该督公忠体国公忠体国,自当仰体朝廷倚畀隆恩,勉为国家宣力。一切军情调度仍着李鸿章随时咨商,以资裨。”钦此。本月,张锡嵘公在陕西阵亡。鲍超公回军襄阳,在杨家泽击贼,大破之;追剿至丰乐河,又大破之,杀贼万余人。任、赖捻股窜河南境。
李鸿章公奉旨授湖广总督,李瀚章公调授江苏巡抚,暂署湖广总督,李鸿章公调授江苏巡抚,暂署湖广,刘坤一公授湖南巡抚。
二月初三日,李鸿章公拔营赴河南督师,仍驻周家口口。初八日,传摺奏谢年终赏。又奉报军需款目:自咸丰至同治六年,共二千一百三十余万之多,分为四案,开列简明清单,按例报销。附片上奏动用安徽抵征一项,按比例请销。
又片奏江忠义、席宝田二军饷银,归入江西汇总造报。又片奏补发湘军欠饷,作为第四案续报之款。又奏新授江苏布政使丁日昌请暂缓陛见。十四日,驰摺奏迭奉谕旨,移驻金陵,恭报起程日期。又摺奏:上年奉旨,发交臣营差委各员——道员钟文、总兵沈宏富、提督何绍彩,分别发往各路差遣。附片奏道员祝垲应仍交李鸿章随营差遣。又片奏甘肃道员金国琛,请开缺终养。又片奏阵亡编修张锡嵘,请加恩其子。又奏阵亡总兵张树珊,请于周家口建立专祠。又摺奏彭玉麟水师营、鲍超霆军查办滋事弁勇。十六日,由徐州启行,至韩庄登舟,沿途查阅运河堤墙。二十二日,至清江浦,张公之万来见公。二十三日,吴公延栋来见公于舟次,方舟从公赴金陵。
译另外附片上奏,将江忠义、席宝田两军的饷银,归入江西统一汇总造册上报。又附片上奏,补发湘军拖欠的军饷,作为第四案续报的款项。又上奏,新任江苏布政使丁日昌请求暂缓进京觐见。十四日,飞速上奏,多次接到谕旨,移驻金陵,恭敬地报告起程日期。又上奏:去年奉旨,派遣臣军营中差遣的各员——道员钟文、总兵沈宏富、总督何绍彩,分别派往各路差遣。附片上奏,道员祝垲应仍交由李鸿章随营差遣。又附片上奏,甘肃道员金国琛,请求免去官职以终养父母。又附片上奏,阵亡的编修张锡嵘,请求加恩抚恤其子。又上奏,阵亡的总兵张树珊,请求在周家口建立专祠祭祀。又上奏,彭玉麟水师营、鲍超霆军查处滋事官兵。十六日,从徐州出发,到韩庄登上船只,沿途查看运河堤墙。二十二日,到达清江浦,张公之万来拜见公。二十三日,吴公延栋在船边拜见公,方舟跟随公前往金陵。
二十六日,查阅清水潭堤工。三十日抵扬州。是月,任、赖捻股东窜安徽境,回窜湖北东境,湘军败挫,彭忠壮公毓橘阵亡于黄州。刘松山军入陕西,击张逆一股,连破之。
三月初一日,公与官文公相见于舟次。初二日,查阅瓜洲盐栈。初六日,抵金陵,还署。金陵之民,焚香于道以迎公。初十日,按视新修江宁学宫工程。十五日,刘公琨舟过金陵见公。二十日,驰摺奏报回省日期,并陈鄂东之贼向西北窜走,张逆在秦,与回逆合股,刘松山攻剿屡胜,尚有把握。附片奏酌拨军饷,协解陕、甘两省。是月,鲍公超在襄阳伤病大作,公委员赍药馈问之。左公宗棠赴陕甘任,行至湖北,接受钦差大臣关防。丁公宝桢补授山东巡抚。
四月初七日,驰奏提督鲍超伤疾甚剧,请调直隶署提督娄云庆南来接统霆军。
附片奏回任以后,通计饷需款目,入不敷出,且有万不容缓之事,须行筹款者,如制造轮船,购买机器,湘军入秦,淮军在楚,多未发足军饷,长江北岸,拟添陆军,以为防运河堤坝,险工林立,均属刻不容缓,请旨将江海关洋税应解部之四成,酌留二成以济要需。十六日,专摺奏谢京察从优议叙恩。又奏遵照新章,甄别劳绩州县,开单附呈。江南苦旱,公出祷雨于甘露神祠。二十四日,雨。是月,任、赖捻股由湖北窜河南南阳境。
五月十六日,驰奏续查民圩,擒斩捻党,开单奏结,嗣后归地方官办理。附片奏:任、赖逆股自鄂省窜出,有东趋之势。本年天气亢旱,农田枯坼,人心皇皇,皆由臣德薄,累及斯民,忧愧无地,且运河水涸,东路军情可虑。又闻张逆有回窜出关之意。又摺奏本年乡试依限举行,并兼行乙卯科武乡试。又片奏保员外郎王家璧,请以五品京堂,遇缺题奏。公连日步出祷雨。十九日,公诣灵谷寺取水。二十日,大雨。公筹银四千两,修复灵谷神祠。是月,任、赖逆股由河南窜山东,越运河而东犯青州之境。奉到上谕:“曾国藩着补授大学士,仍留两江总督之任。”钦此。
六月初十日,专摺奏谢天恩补授大学士。又摺奏鲍超伤病深重,恳请回籍养病。附片奏贼已渡运东窜,令黄翼升驻扎射阳湖,为里下河之防。又片奏江宁建立昭忠祠,其初专祀湘军陆营将士,请并祀水师员弁。又摺奏本年乡试,派学政鲍源深入闱监临。又奏请展缓本年军政。十八日,专摺奏江南、江北粮台收支军需各款,分案开单奏销。是月,任、赖逆股东窜登、莱之境,李公鸿章、刘公长佑建议:合四省兵力合堵运河,就东境剿灭任、赖一股;河南、湖北两省兵力严扼潼关,毋令东窜,就关中剿除张总愚一股。英翰公疏请合兵严守胶莱河,逼贼于海隅,聚而歼之。
七月二十九日,驰奏霆营将领公禀不愿隶娄云庆部下,请将鲍超全军撤遣大半,其馀令谭胜达等带赴济宁,归李鸿章调遣,并以娄云庆另募新军,以备防剿。
又奏遵旨筹拨直隶赈灾一款,皖军协饷一款,并陈现筹兴复淮渎,使水归故道,以减淮扬水患,于清江设立导淮局,试办挑浚。附抄章程十六条咨送军机处,以备查核。附片奏筹拨本年大运银两,解交织造衙门应用,俟军务平定,再议添拨。
是月,任、赖股匪回窜,越潍河扰犯沂州境,窜扰赣榆、海洲、沭阳之境。
八月,接到总理衙门公文,预筹换约事宜。公饬属吏悉心条议,择其善者具咨与函,专派员弁,由沪入都呈复。议增修金陵昭忠祠。祀江南殉难官绅。
九月十八日,具摺奏甄别府县等官。续奏采访忠义第二十八案。附片奏水营记名提督冯标病故请恤,皖南殉难县丞罗庆恩请恤,烈妇程胡氏请旌。是月,海州捻股回窜山东境。
十月初五日,公下闱典校武乡试,提督李朝斌会考。十九日,试竣,取中武举一百五十七名。是月,山东贼复窜赣榆,刘公铭传追剿,破之,阵毙捻酋任柱。
公弟国荃开缺回籍。
十一月初三日,专摺奏报江南武闱乡试事竣。初
译二十六日,视察清水潭堤坝工程。三十日抵达扬州。这个月,任柱、赖文光率领的捻军向东窜入安徽境内,又折返窜入湖北东部,湘军战败受挫,彭忠壮公彭毓橘在黄州阵亡。刘松山的军队进入陕西,攻击张总愚的一支捻军,接连击败他们。
三月初一日,曾国藩与官文在船泊处相见。初二日,视察瓜洲盐栈。初六日,抵达金陵,回到总督衙门。金陵百姓在道路上焚香迎接他。初十日,巡视新修的江宁学宫工程。十五日,刘琨坐船经过金陵拜见曾国藩。二十日,迅速上奏折报告回省日期,并陈述湖北东部的贼军向西北方向逃窜,张总愚在陕西,与回民起义军合兵,刘松山进攻剿杀屡获胜利,尚有把握。附片奏请酌情拨发军饷,协助解送陕西、甘肃两省。这个月,鲍超在襄阳伤病严重,曾国藩委派官员携带药品前去慰问。左宗棠赴任陕甘总督,行至湖北,接受钦差大臣关防印信。丁宝桢补授山东巡抚。
四月初七日,迅速上奏提督鲍超伤病极其严重,请求调任直隶署理提督娄云庆南下接统霆军。
附片奏称:回任以来,总计军饷收支项目,入不敷出,而且有万不容缓的事情,必须筹款,如制造轮船,购买机器,湘军进入陕西,淮军在湖北,大多未足额发放军饷,长江北岸,计划增派陆军,以防守运河堤坝,险要工程林立,都属于刻不容缓,请旨将江海关洋税中应解送户部的四成,酌情留下二成以救济急需。十六日,专门上奏折感谢京察从优议叙的恩典。又上奏遵照新章程,甄别考核有功绩的州县官员,开列名单附呈。江南遭受旱灾,曾国藩到甘露神祠祈雨。二十四日,下雨。这个月,任柱、赖文光率领的捻股由湖北窜入河南南阳境内。
五月十六日,迅速上奏继续清查民间圩田,擒获斩杀捻党,开列名单奏报结案,此后归地方官办理。附片奏称:任柱、赖文光逆股从湖北窜出,有向东进逼的趋势。今年天气大旱,农田干枯开裂,人心惶惶,这都是因为臣德行浅薄,连累百姓,忧虑惭愧无地自容,况且运河水干涸,东路军情令人担忧。又听说张总愚有回窜出关的意图。又上奏折称今年乡试按期举行,并兼行乙卯科武举乡试。又附片奏保举员外郎王家璧,请以五品京官,遇空缺题奏任用。曾国藩连日来步行出城祈雨。十九日,曾国藩到灵谷寺取水。二十日,下大雨。曾国藩筹集银四千两,修复灵谷神祠。这个月,任柱、赖文光逆股由河南窜入山东,越过运河向东侵犯青州境内。奉到上谕:“曾国藩补授大学士,仍留任两江总督。”钦此。
六月初十日,专门上奏折感谢天恩补授大学士。又上奏折称鲍超伤病深重,恳请回籍养病。又附片奏称贼军已渡过运河向东窜逃,命令黄翼升驻扎射阳湖,作为里下河地区的防御。又附片奏请江宁建立昭忠祠,起初专门祭祀湘军陆营将士,请求一并祭祀水师员弁。又上奏折称今年乡试,派学政鲍源深进入考场监临。又奏请延缓本年军政考核。十八日,专门上奏折报告江南、江北粮台收支军需各项款项,分案开列名单奏报销算。这个月,任柱、赖文光逆股东窜登州、莱州境内,李鸿章、刘长佑建议:联合四省兵力合围堵截运河,在山东境内剿灭任柱、赖文光一股;河南、湖北两省兵力严密封锁潼关,不让贼军东窜,在关中地区剿除张总愚一股。英翰上疏请求联合兵力严守胶莱河,将贼军逼至海边,聚而歼之。
七月二十九日,迅速上奏霆营将领联名禀报不愿隶属娄云庆部下,请求将鲍超全军撤遣大半,其余令谭胜达等带领赴济宁,归李鸿章调遣,并让娄云庆另募新军,以备防御剿杀。
又上奏称遵旨筹拨直隶赈灾款项一项,皖军协饷款项一项,并陈述目前筹划恢复淮河河道,使水流归入故道,以减轻淮扬水患,在清江设立导淮局,试办疏浚。附抄章程十六条咨送军机处,以便查核。附片奏称筹拨本年大运银两,解交织造衙门应用,等到军务平定,再议增添拨发。
这个月,任柱、赖文光股匪回窜,越过潍河侵扰沂州境内,窜扰赣榆、海州、沭阳境内。
八月,接到总理衙门公文,预先筹划换约事宜。曾国藩命令属吏仔细条陈议论,选择好的意见具文咨送并写信,专门派员弁,由上海入京呈复。商议增修金陵昭忠祠。祭祀江南殉难的官员士绅。
九月十八日,上奏折甄别府县等官员。继续上奏采访忠义第二十八案。附片奏请水营记名提督冯标病故给予抚恤,皖南殉难县丞罗庆恩给予抚恤,烈妇程胡氏给予表彰。这个月,海州捻股回窜山东境内。
十月初五日,曾国藩下考场主持武举乡试,提督李朝斌会考。十九日考试结束,录取武举一百五十七名。这个月,山东贼军再次窜入赣榆,刘铭传追剿,击败他们,阵斩捻军首领任柱。
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开缺回籍。
十一月初三日,专门上奏折报告江南武闱乡试事竣。
六日,专摺奏江北粮台捐造船炮,用过银数,循例报销。又奏徐州善后局报销。又摺奏扬州虹桥乡殉难绅民妇女请旌恤,巡检陆▯斤请恤,澄海营副将陶位中、参将黄占魁出洋捕盗遇害,请恤。十五日,驰摺奏遵旨预筹修约事宜。二十七日,刘公铭传击贼于寿光イ河,大破之,擒斩数万人,贼大溃,赖文光遁走。山东肃清。是月,官文公署直隶总督,丁公日昌授江苏巡抚。
译初六日,专门上奏折汇报江北粮台捐资建造船炮所花费的银两数目,按照惯例申请报销。又上奏徐州善后局的报销事宜。又上奏折请求为在扬州虹桥乡殉难的士绅、百姓及妇女赐予旌表抚恤,为巡检陆〇斤请求抚恤,为澄海营副将陶位中、参将黄占葵出海捕盗时遇害请求抚恤。十五日,急速上奏折汇报遵奉圣旨预先筹划修约事宜。二十七日,刘铭传在寿光伊河攻打贼寇,大败敌军,擒获斩杀数万人,贼寇大败溃逃,赖文光逃跑。山东地区得以肃清。这个月,官文代理直隶总督,丁日昌被任命为江苏巡抚。
十二月初三日,奏查明本年江北新漕征解实数,现在筹办情形。又奏筹解明年协甘饷银。又摺奏:江宁省城,自咸丰三年沦陷,向荣、和春等驻兵八载,阵亡之文武将弁,殉难之官绅士民,尚未建祠崇祀,实为阙典。湘军昭忠祠地基宽敞,因与僚属议建三祠,中为湘军陆营,西为湘军水师,东为金陵官绅,务使毅魄忠魂,萃于一处。其金陵官绅,综举约有六端:一曰咸丰三年城陷殉难之员,二曰向荣、和春营中阵亡病故之员,三曰江宁七属殉难之绅,四曰江南大营援剿他处殉难之员,五曰镇江、扬州两军阵亡病故之员,皆▯祀祠中;六曰满汉妇女不屈而死者,别立贞烈祠祀之。恳饬令地方官一并致祭,实在裨于圣朝劝忠之道。
附片奏霍邱县殉难团绅李友张请恤,并其家属五十一名。初十日,扬州官军擒捻酋赖文光斩之,徐党迸散,东南荡平。二十二日,奉上谕:“大学士两江总督一等毅勇侯曾国藩著加恩加赏一云骑尉世职。”钦此。是月,张总愚捻股由陕西越黄河窜至山西境,东趋畿辅。
是岁骆文忠公秉章奉旨以四川总督协办大学士,寻卒于成都。李武壮公祥和在陕西宜川阵亡。
「戊辰」同治七年,公五十八岁正月初二日,接见西洋公使浦安臣。十七日,专摺奏谢天恩加赏世职。又摺奏谢年终恩赏。又奏年终密考学政声名。又奏江苏臬司李鸿裔请假。二十一日,定书局章程八条,又训手民四条,委道员洪汝奎经理书局。汝奎,汉阳刘公传莹之门人也。二十七日,核定长江水师未尽事宜及水师补缺章程。是月,张总愚捻股窜直隶境,扰犯保定、河间、天津各属境,畿辅戒严。丁公宝桢督军入援,驻固安;左公宗棠督军追剿,驻天津;李公鸿章驻军大名;李公鹤年、英翰公,皆引兵防河南北。
二月十七日,刘公长佑过金陵见公。
三月初五日,驰奏拟补长江水师各缺,并续陈未尽事宜十条。奏称:衡州试办水师之始,非有旧例可循,屡试屡变,渐推渐广。今已奏定章程,著为令典,不敢谓立法之尽善而无弊,所愿数十年后,督抚提镇,随时损益,遇事详求,冀将材辈出,历久常新,此则臣等所祷祀以求者也。又摺奏总兵张诗日病故请恤,并准加恩予谥。奉旨予谥勤武。公又奏上年江北冬漕并归海运,详议海运章程十条,开单附呈。附片报江北漕粮起运实数。又片奏筹解甘饷分数。又附片奏陆营武职大衔借补小缺,请敕部核议准行。又片奏保总兵王可升、章合才、易致中三员,皆足胜专阃之任。二十日,作《灵谷龙神祠碑记》。二十八日,欧阳夫人至署。
四月初一日,江南苦雨,公出诣神祠祈晴。李公瀚章调任浙江巡抚。初四日,过金陵见公。初七日,奏结霆营上年在襄阳闹饷一案,查办营官哨官,审明定拟。
又奏上海铁厂制造火轮船,及广东艇船,仍须酌改营制,略仿西洋之法,拟会同丁日昌履勘查阅,再将外海水师章程核议具奏。二十日,调验船厂所造八团舢板。
二十四日,由金陵登舟启行,公子纪泽从。二十六日,至扬州,查运库。二十九日,登金山,观苏文忠公玉带,为诗纪之。旋登焦山。是月,直隶捻匪窜运河以东,分扰及山东东昌、武定各属境。时河北水涨。官军因扼运河以困之。
闰四月初一日,公舟泊丹阳。初二日,泊常州。初三日,泊苏州省城,留五日。初八日,出巡阅李朝斌太湖水师,遂行赴上海。丁公日昌从。途次奉到上谕:“曾国藩著授为武英殿大学士。”钦此。初十日,行至上海,驻铁厂,查阅轮船洋炮工程。洋领事官白来尼等来见公。十四日,会奏拨解直隶军饷,并汇陈近年协拨陕甘军饷情形。又奏酌提制钱三十万串,由轮船解运天津,请照银价划抵京饷。附片奏上海旧存轮船两号,不能行驶外洋,适有福建华福轮船来沪,即令改调前赴天津,以备巡防之用。公专奏遵旨派员驰赴合肥,催令刘铭传销假,迅赴直隶、山东军营。并沥陈:剿捻之师,谋勇以刘
译十二月初三日,上奏查明本年江北新漕征解的实际数目,以及目前筹办的情况。又上奏筹划解送明年协济甘肃的饷银。又上奏折说:江宁省城,自从咸丰三年沦陷以来,向荣、和春等人驻兵八年,阵亡的文武将官,殉难的官绅士民,尚未建立祠堂隆重祭祀,实在是朝廷礼制的缺失。湘军昭忠祠的地基宽敞,因此与同僚商议建立三座祠堂,中间为湘军陆营,西边为湘军水师,东边为金陵官绅,务必使刚毅忠烈的魂魄,汇聚在一处。其中金陵官绅,大致归纳有六类:一是咸丰三年城破时殉难的官员;二是向荣、和春军营中阵亡或病故的官员;三是江宁七属殉难的士绅;四是江南大营援剿其他地方时殉难的官员;五是镇江、扬州两军阵亡或病故的官员,都〇祀在祠中;六是满汉妇女不屈而死的人,另外建立贞烈祠祭祀他们。恳请命令地方官一并致祭,实在有助于圣朝劝勉忠义的道义。
附片上奏霍邱县殉难的团练士绅李友张请求抚恤,连同其家属五十一人。初十日,扬州官军擒获捻军首领赖文光并将其斩首,徐党的势力溃散,东南地区得以平定。二十二日,奉到上谕:“大学士两江总督一等毅勇侯曾国藩,著加恩加赏一云骑尉世职。”遵此。这个月,张总愚的捻军从陕西越过黄河窜至山西境内,向东趋向京畿地区。
这一年,骆文忠公秉章奉旨以四川总督身份协办大学士,不久在成都去世。李武壮公祥和在陕西宜川阵亡
「戊辰」同治七年,曾国藩五十八岁。正月初二日,接见西洋公使蒲安臣。十七日,专门上奏谢恩,感谢天恩加赏世职。又上奏谢恩年终恩赏。又上奏年终密考学政的声誉。又上奏江苏按察使李鸿裔请假。二十一日,制定书局章程八条,又训诫刻印工人四条,委派道员洪汝奎经理书局。洪汝奎是汉阳刘公传莹的门人。二十七日,核定长江水师尚未完结的事项以及水师补缺的章程。这个月,张总愚的捻军窜入直隶境内,侵扰保定、河间、天津各属地区,京畿地区戒严。丁公宝桢督率军队入援,驻扎在固安;左公宗棠督率军队追剿,驻扎在天津;李公鸿章驻扎军队在大名;李公鹤年、英翰公,都率领军队防守黄河南北。
二月十七日,刘公长佑经过金陵拜见曾国藩。
三月初五日,急奏拟补长江水师各空缺,并继续陈述未尽事宜十条。上奏称:衡州试办水师之初,没有旧例可循,多次尝试多次变化,逐渐推广扩大。如今已经奏定章程,作为法令典范,不敢说立法完美无缺而没有弊端,所希望的是数十年后,督抚提镇,随时增减修改,遇事详细考究,希望将帅之才辈出,历久常新,这是臣等祈祷所求的。又上奏总兵张诗日病故请求抚恤,并准加恩赐予谥号。奉旨赐予谥号勤武。曾国藩又上奏上年江北冬漕全部归入海运,详细议定海运章程十条,开列清单附呈。附片报告江北漕粮起运的实际数目。又附片上奏筹划解送甘肃饷银的比例。又附片上奏陆营武职高官借补低缺,请求敕令兵部核议准许实行。又附片上奏保举总兵王可升、章合才、易致中三人,都足以胜任独当一面的重任。二十日,撰写《灵谷龙神祠碑记》。二十八日,夫人欧阳氏来到官署。
四月初一日,江南苦于阴雨,曾国藩出城前往神祠祈求放晴。李公瀚章调任浙江巡抚。初二日,经过金陵拜见曾国藩。初七日,上奏结案霆营上年在襄阳闹饷一案,查办军营官员哨官,审明定罪。
又上奏上海铁厂制造火轮船,以及广东艇船,仍须酌情修改营制,略微模仿西洋的方法,拟会同丁日昌实地勘查查阅,再将外海水师章程核议上奏。二十日,调验船厂所造的八团舢板。
二十四日,从金陵登船启程,儿子纪泽跟随。二十六日,到达扬州,查核运库。二十九日,登上金山,观赏苏文忠公玉带,作诗记录此事。随即登上焦山。这个月,直隶捻匪窜入运河以东,分头侵扰山东东昌、武定各属地区。当时河北水涨。官军因此扼守运河以困住他们。
闰四月初一日,曾国藩的船停泊在丹阳。初二日,停泊在常州。初三日,停泊在苏州省城,停留五天。初八日,出巡阅李朝斌的太湖水师,随即前往上海。丁公日昌跟随。途中奉到上谕:“曾国藩著授为武英阁大学士。”遵此。初十日,到达上海,驻扎在铁厂,查阅轮船洋炮工程。洋领事白来尼等人来拜见曾国藩。十四日,会同上奏拨解直隶军饷,并汇总陈述近年协拨陕甘军饷的情况。又上奏酌情提取制钱三十万串,由轮船解运天津,请求按照银价划抵京饷。附片上奏上海旧存的两艘轮船,不能行驶外洋,恰逢福建华福轮船来到上海,即令改调前赴天津,以备巡防使用。曾国藩专门上奏遵旨派员驰赴合肥,催促刘铭传销假,迅速赶赴直隶、山东军营。并详细陈述:剿捻的军队,谋略勇武以刘
铭传为最,而劳苦疲乏,亦惟铭军独甚。念本年畿辅之警,若非去岁先灭任、赖一股,大局不堪设想。恳于寄谕中奖其勋谋而慰其劳苦,则天语一字之褒,胜于臣等函牍万万矣。是日,公拜摺后登舟查阅吴淞口、狼山、福山各营。十五日,由轮船回金陵署。
译铭传的功劳最为显著,而劳苦疲乏,也只有铭军最为严重。想到今年京畿地区的警报,如果不是去年先消灭了任、赖这一股势力,大局简直不堪设想。恳请在寄谕中嘉奖他的功勋谋略并慰劳他的辛苦,那么皇帝的一句话褒奖,胜过我们臣子们的书信万倍。当天,公上奏折后登船,去查阅吴淞口、狼山、福山等各营的情况。十五日,乘轮船返回金陵官署。
五月初八日,专摺奏谢天恩。附片奏提督黄翼升、总兵欧阳利见所领水师已赴济宁。并查看山东河防提督刘松山添募湘勇,饬湖南盐局拨银二万两,以利遄行。
六月十八日,专摺奏江北水灾赈济银数,造册报销。又摺奏李鸿裔病状,请开缺调理。又摺奏总兵娄云庆撤营事竣,请开缺回籍养亲。附片奏保总兵谭胜达、王衍庆二员。又摺奏采访忠义第二十九案。附片奏已故总兵张运桂请▯祀张运兰专祠。又奏常州殉难绅民史承简等合族一百二十名,请于郡城建史氏忠节专祠;全椒县知县孟煊在任殉难,请建专祠。是月,刘公铭传赴直隶,时湘、淮各军将领萃于三辅,诏都兴阿出视师于天津。
七月,彭公玉麟经理长江水师事竣,奏请开兵部侍郎之缺,补行守制。奉旨允之。官军会剿捻匪,破平之。张总愚走死直隶。山东肃清。李公鸿章以湖广总督协办大学士,刘公铭传封一等男爵,封疆将领承恩赏各有差。初十日,奉上谕:“曾国藩筹办淮军后路军火,俾李鸿章等克竟全功,著交部从优议叙。”钦此。
扬州民与天主教堂哄斗,公委藩司李宗羲、运司李元华、上海道应宝时提案会讯。
二十二日,专摺奏前次有密疏一件,未能慎密,自请交部议处。又摺奏东西捻股一律肃清,湘、淮各军亟应赶紧裁撤,以节饷需而苏民困。谨预筹经费,为撤勇之用。又摺奏查明运河水志情形。又摺奏查报阵亡、伤亡、病故员弁,汇单请恤。
附片奏河工道员藩鸿焘请恤。又摺奏江宁府属查出熟田,试办抵征。二十七日,奉到上谕:“曾国藩著调补直隶总督,两江总督著马新贻调补。”钦此。
八月初六日,专摺奏谢天恩,一为交部优叙,一为调任直隶。吁恳陛见。附片沥陈丁忧两次,均未克在家终制;从公十年,未得一展坟墓。瞻望松楸,难安梦寐。又称剿捻无功,本疚心之事,而回任以后,不克勤于其职,公事多所废驰,皆臣抱歉之端。俟到京时,剀切具奏。十一日,作《江宁昭忠祠碑记》。十三日,上海船厂造火轮船第一号成,驶至金陵。公登船试行至采石矶,命名曰“恬吉”,取四海波恬、公务安吉之意。批发扬州教堂一案,具咨文呈报总理衙门。是月,李公鸿章奏凯,撤剿捻官军,惟留刘铭传一军驻扎畿南之张秋镇。又奏筹款修葺孔林。湘勇刘公松山军从左公宗棠入秦,剿办回逆。
九月初二日,奏报恬吉轮船工竣,并陈明上海机器厂筹办情形。附片奏金陵善后局经用之款,请免造册报销。又片奏内江水师粮台委员、船厂委员汇案请奖。
初十日,酌定湖北撤勇一案。十七日,核定外海水师章程。丁公日昌至金陵,会议扬州教堂一案。二十日,马公新贻到金陵。二十六日,交卸关防印信。二十八日,公弟国潢来署,相见甚欢,大被同宿,纵谈家乡琐事,以为笑乐。又自书箴言六条赠之。是月,公与漕督、河督会奏荥工漫水渐入洪湖会筹堵御一摺。
十月初五日,具摺奏报交卸日期,遵旨会商公事,暂缓启程。又具摺奏请禁止川私行楚,收回淮南引地,以复旧制而整鹾纲。附片奏刘松山一军由江南协饷,请改道湖北襄阳转解入奏。并称:臣交卸之际,应将经手事件略为结束。又摺奏原任广西抚巡邹鸣鹤在金陵殉节,请从优加恤,并准予谥,以彰忠节。又奏水师营副将柳寿田病故请恤。二十六日,李公鸿章赴湖广任,过金陵见公。
十一月初三日,专奏湘军第五案军需款目造册报销一摺。奏称:从前军营办理报销,中外吏胥互相勾结,以为利薮。此次臣严饬属员,认定实用实销四字,不准设法腾挪,不准曲为弥缝。臣治军十馀年,所用皆召募之勇,与昔年专用经制弁兵者情形迥异。其有与部例不符之处,请敕部曲为鉴谅,臣初无丝毫意见欲与部臣违抗也。是摺奉旨:“著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是日,又具摺奏酌议江苏外海内洋里河水师事宜十四条,请敕下李鸿章、马新贻、丁日昌各抒所见,妥为核议
译五月初八日,专门上奏折感谢皇恩。附片奏报提督黄翼升、总兵欧阳利见统领的水师已抵达济宁。并奏报查看山东河防,提督刘松山增募湘勇,命令湖南盐局拨给银两二万两,以便迅速行动。
六月十八日,专门上奏折汇报江北水灾赈济银两数目,造册报销。又上奏折汇报李鸿裔的病情,请求免去官职调理。又上奏折汇报总兵娄云庆撤营事宜完毕,请求免去官职回籍奉养双亲。附片奏报保荐总兵谭胜达、王衍庆二人。又上奏折汇报采访忠义第二十九案。附片奏报已故总兵张运桂请求入祀张运兰专祠。又奏报常州殉难的士绅百姓史承简等合族一百二十人,请求在郡城建史氏忠节专祠;全椒县县令孟煊在任上殉难,请求建专祠。当月,刘铭传赴直隶,当时湘军、淮军各将领聚集在京城附近,皇帝下诏都兴阿出京在天津视察军队。
七月,彭玉麟经理长江水师事务完毕,上奏请求免去兵部侍郎的职务,补行守丧。皇帝下旨准许。官军会合剿灭捻军,平定了叛乱。张总愚逃至直隶而死。山东局势肃清。李鸿章以湖广总督身份协办大学士,刘铭传封为一等男爵,封疆大吏和将领承蒙恩赏各有不同。初十日,奉到皇帝谕旨:“曾国藩筹办淮军后路的军火,使李鸿章等人能够完成全功,著交有关部门从优议叙。”钦此。
扬州百姓与天主教堂发生冲突,曾国藩委派布政使李宗羲、盐运使李元华、上海道应宝时提审会讯。
二十二日,专门上奏折汇报前次有一件密疏,未能谨慎保密,自请交有关部门议处。又上奏折汇报东西两路捻军一律肃清,湘军、淮军各军亟应赶紧裁撤,以节省军饷而缓解百姓困苦。谨预先筹划经费,作为裁撤勇丁之用。又上奏折汇报查明运河水位情况。又上奏折汇报查报阵亡、伤亡、病故的官员士兵,汇总名单请求抚恤。
附片奏报河工道员藩鸿焘请求抚恤。又上奏折汇报江宁府属查出熟田,试办抵缴赋税。二十七日,奉到皇帝谕旨:“曾国藩著调补直隶总督,两江总督著由马新贻调补。”钦此。
八月初六日,专门上奏折感谢皇恩,一是为交部优叙,二是为调任直隶。恳请进京觐见。附片陈述两次丁忧,都未能在家守完丧期;从公十年,未能一次祭扫坟墓。遥望家乡松楸,难以安眠。又陈述剿捻无功,本是愧疚之事,而回任以后,不能勤于职守,公事多有废弛,都是臣下抱歉之处。等到进京时,再恳切上奏。十一日,作《江宁昭忠祠碑记。十三日,上海船厂制造的第一号火轮船建成,驶至金陵。曾国藩登船试航至采石矶,命名为“恬吉”,取四海波涛平静、公务安吉之意。判决扬州教堂一案,具文呈报总理衙门。当月,李鸿章奏凯,撤除剿捻官军,只留刘铭传一军驻扎在畿南的张秋镇。又上奏筹划款项修葺孔林。湘勇刘松山军跟随左宗棠入秦,剿办回民叛乱。
九月初二日,上奏汇报恬吉轮船工程竣工,并陈述上海机器厂筹办情况。附片奏报金陵善后局经费用款,请求免造册报销。又附片奏报内江水师粮台委员、船厂委员汇总案件请求奖赏。
初十日,酌定湖北裁撤勇丁一案。十七日,核定外海水师章程。丁日昌到金陵,会议扬州教堂一案。二十日,马新贻到金陵。二十六日,交接关防印信。二十八日,曾国藩弟弟曾国潢来到官署,相见甚欢,同床共宿,纵谈家乡琐事,以为笑乐。又亲手书写六条箴言赠给他。当月,曾国藩与漕运总督、河道总督会奏荥工漫水渐入洪湖,会筹堵御一折。
十月初五日,上奏汇报交接日期,遵旨会商公事,暂缓启程。又上奏请求禁止四川私盐流入湖北,收回淮南盐引地,以恢复旧制而整顿盐务。附片奏报刘松山一军由江南协饷,请求改道湖北襄阳转解入奏。并陈述:臣交接之际,应将经手事件略作结束。又上奏原任广西巡抚邹鸣鹤在金陵殉节,请求从优加恤,并准予赐谥,以表彰忠节。又上奏水师营副将柳寿田病故请求抚恤。二十六日,李鸿章赴湖广任,路过金陵会见曾国藩。
十一月初三日,专门上奏湘军第五案军需款目造册报销。奏称:从前军营办理报销,中外官吏胥吏互相勾结,作为谋利之渊。此次臣严厉命令属员,认定实用实销四字,不准设法挪移,不准曲意弥缝。臣治军十馀年,所用都是招募的勇丁,与昔年专用经制弁兵的情形迥异。其有与部例不符之处,请求敕令有关部门曲加鉴谅,臣初无丝毫意见欲与部臣相抗。此折奉旨:“著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次。是日,又上奏酌议江苏外海内洋里河水师事宜十四条。
,并求部臣详核,不厌驳诘,以期利多弊少。臣不敢因系初议之人,稍涉回护。又摺奏江楚用兵太久,武职保举太多,惟借补小缺一途,可以安置撤遣之将弁。谨将东南近年考试武职章程四条,录呈御览。又摺奏:江淮等属。历年垫应兵差,添设台站,头绪纷繁,州县交代,永无结算之期,实有妨于吏治。臣任两江最久,惟此为经手未完之件。现拟设法清■,准仿照粮台之例,开单报销,仍按据金陵未克以前及既克以后年分,分别办理。附片奏补发湘军欠饷,归案报销。又片奏:臣未交卸之时,两次接准造办处来文,俱称移会两淮监督。查两淮只有盐政,并无监督之官。造办处系内务府司员,与部院司官体制相同,行文督抚,应用堂官之印。请旨敕下该衙门,嗣后遇有传办要件,统归内务府大臣行文,不宜迳由造办处移会,以符定制而杜弊端。又片奏报经手事竣,起程北上日期。
译一并请求各部大臣详细核查,不嫌驳斥诘问,以期利多弊少。臣不敢因为自己是当初提议的人,就稍有袒护。又上奏折说:江苏、湖北用兵时间太久,武职保举过多,只有借补小缺这一途径,可以安置撤遣的将弁。谨将东南近年考试武职的章程四条,抄录呈上供御览。又上奏折说:江淮等属。历年垫付应付兵差,增设台站,头绪纷繁,州县交接,永远没有结算的期限,确实妨害吏治。臣担任两江总督时间最长,只有这是经手未完结的案件。现在打算设法清理,准许仿照粮台的例子,开列清单报销,仍然按照金陵未攻克以前及攻克以后的年份,分别办理。附片奏报补发湘军欠饷,归入案件报销。又附片奏报:臣未交卸职务之时,两次接到造办处来文,都说移文会知两淮监督。查两淮只有盐政,并没有监督这一官职。造办处是内务府的司员,与部院司官体制相同,给督抚行文,应当使用堂官的印信。请旨敕令该衙门,以后遇到传办重要事务,统一由内务府大臣行文,不适宜直接由造办处移文会知,以符合定制并杜绝弊端。又附片奏报经手事务完毕,启程北上的日期。
初四日,公由金陵登舟起行。金陵士民焚香酌酒以饯送者,填咽街巷。于时欧阳夫人患咳喘甚剧,公长子纪泽留金陵侍疾,次子纪鸿从行。初八日,泊扬州。公弟国潢从公于扬州,乃别回湘。十三日,抵清江浦。十七日,由清江启行。江宁将军魁玉公出都赴任,谒公于途次。二十日,彭公玉麟从公于郯城境,乃别回南。
三十日,渡黄河,宿齐河县。丁公宝桢来见公。
十二月初四日,行抵直隶境。公在途次,每日按舆图稽查山川原委,尤详考畿辅水利,随时延访官绅贤否,证以舆论而密记之。十三日,入都门,寓东安门外贤良寺。十四日,昧爽趋朝,见军机大臣于朝房,召见于养心殿,奏对数十语,赐紫禁城骑马。退朝,谒恭亲王于邸第,及军机大臣文祥公等。十五日,递摺奏谢天恩召见,奏对十馀语。十六日,又召见,奏对语尤详。移时乃出。时在廷诸臣,想望丰采,退朝之际,千官属目焉。十八日,至内阁上任,接见侍读中书各员。旋至翰林院上任,接见讲读学士以下各员。谒至圣庙及先儒韩文公祠。十九日,公访塔忠武公宅,登堂见其母,厚馈之。二十日,移寓城南法源寺。二十四日,至内阁,集议通商事宜,凡三日。二十八日,会奏议复修约事宜一摺。二十九日,递摺奏谢年终恩赏。
「己巳」同治八年,公五十九岁。
正月初一日,早朝捧庆贺表,从驾诣长信门行礼。天明皇上升殿受贺,公与朱公凤标上阶展表。太常寺司员宣读表文毕,公与内廷诸臣,行礼而退。初二日,始为《无慢室日记》,条记密事。初五日,公访倭仁公宅,因偕至内阁。醇郡王与大学士会议奏陈机务六条,公手稿数千字,移时而成。初七日,趋朝奏事。初九日,至琉璃厂书肆,纵观书籍。十五日,趋诣保和殿,侍赐宴藩王。十六日,赐宴廷臣于乾清宫。内监引入,皇上升座,倭仁公领满大学士、尚书西向坐,公领汉大学士、尚书东向坐。乐三阕,乃宴倭仁公起奉爵御座,皇上遍赐大臣爵,乐三阕,乃出谢恩颁赏珍物。十七日,具摺请训,又递摺奏略陈直隶应办事宜,请酌调人才,以资差委,酌拨银两,以济要需。直隶最大之政,在于练兵饬吏,次则河工。请留刘铭传一军,长作拱卫之师,再练万人,使成劲旋,则畿辅不患空虚。民间疾苦,由于积狱太多,差徭太重,属僚玩上虐民,当以严法重惩之。
永定、滹沱二河,常为民患,亦宜大加疏浚。请敕下江苏督抚,每月拨解银三万两,稍资周转。并开单奏调道员钱鼎铭、陈鼐、知府李兴锐、知州游智开、赵烈文、知县方宗诚、金吴澜及员外郎陈兰彬八员召见,奏对数十语,皆疏中事也。
退朝谒恭亲王邸第。二十日,出都。二十一日,巡视永定河堤工。二十七日,行抵保定府。
二月初一日,接受直隶总督关防、长芦盐政印信。初八日,拜发到任接印日期一摺。附片奏试办永安河工,请敕户部借拨银两,赶修要工。初九日,送官文公入都。十三日,札饬永定河道及河工委员择日兴工。十六日,阅直隶选练六军操演阵法。时直隶营伍疲弱,刘公长佑为总督时,遵部议于绿营弁兵中挑选数千人,酌加练饷。至是已五年矣。十八日,作清讼事宜一编,为四柱册,通饬各州县官,刻期清结积案,以为课程。二十三日,具摺奏查明州积潦大洼地亩,分别豁减粮赋。又奏粮台循案报销一摺。
三月初五日,刊发直隶清讼事宜十条,核定限期功过章程十四条。初九日,三口通商大臣崇厚公来见。十四日,刘公坤一入都,过保定见公。直隶臬司张树声调山西臬司。新授臬司史念祖,诏公察看。十六日,摺奏直隶讼案最多,积压未办,臬司张树声情形较熟,清■甫有端绪,请暂留本任;并钞呈清讼事宜十条。
又摺奏举劾属员,以饬吏治。又奏报上年抢修永定等河,用过银数。二十八日,丁公日昌入都,过保定见公。史念祖到省,公派委综理发审局。
四月初一日,专摺奏报
译初四日,公从金陵登船启程。金陵的士绅百姓烧香斟酒前来饯行的人,挤满了街巷。当时欧阳夫人咳喘病非常严重,公的长子纪泽留在金陵侍奉病人,次子纪鸿随行。初八日,船停泊在扬州。公的弟弟国潢在扬州与公同行,于是告别返回湖南。十三日,抵达清江浦。十七日,从清江出发。江宁将军魁玉公从京城赴任,在途中拜见公。二十日,彭玉麟公在郯城境内与公同行,于是告别返回南方。
三十日,渡过黄河,住宿在齐河县。丁宝桢公来拜见公。
十二月初四日,行程抵达直隶境内。公在途中,每天按照地图稽查山川的源流,尤其详细考察京城附近的水利,随时延请访问官员和绅士的贤良与否,用舆论来验证并秘密记录下来。十三日,进入京城,寓居在东安门外的贤良寺。十四日,天刚亮就赶去上朝,在朝房拜见军机大臣,在养心殿被召见,奏对了几十句话,被赏赐在紫禁城内骑马。退朝后,拜见恭亲王于府邸,以及军机大臣文祥公等人。十五日,上奏折感谢皇帝召见的天恩,奏对了几十句话。十六日,又被召见,奏对的话更加详细。过了许久才出来。当时在朝廷的各位大臣,仰慕公的风采,退朝的时候,众多官员都注视着公。十八日,到内阁上任,接见侍读、中书等官员。随即到翰林院上任,接见讲读学士以下的各位官员。拜谒至圣庙以及先儒韩文公祠。十九日,公拜访塔忠武公的宅第,登堂拜见他的母亲,厚赠财物。二十日,迁居到城南的法源寺。二十四日,到内阁,集会商议通商事宜,共三天。二十八日,联合上奏折回复修约事宜。二十九日,上奏折感谢年终的恩赏。
己巳年,即同治八年,公五十九岁。
正月初一日,早朝捧着庆贺表文,跟随皇帝到长信门行礼。天亮时皇上升殿接受祝贺,公与朱凤标公上台阶展开表文。太常寺的官员宣读表文完毕,公与内廷各位大臣,行礼后退下。初二日,开始写《无慢室日记》,逐条记录机密事务。初五日,公拜访倭仁公的宅第,于是一同前往内阁。醇郡王与大学士集会奏陈机要政务六条,公亲手起草几千字的文章,不久就写成了。初七日,赶去上朝奏事。初九日,到琉璃厂书店,广泛阅览书籍。十五日,赶去保和殿,侍奉皇帝赐宴藩王。十六日,皇帝在乾清宫赐宴朝廷大臣。太监引入,皇上升座,倭仁公带领满族大学士、尚书向西而坐,公带领汉族大学士、尚书向东而坐。音乐演奏三遍,于是宴会开始,倭仁公起身向御座敬酒,皇帝普遍赐给大臣酒爵,音乐演奏三遍,于是出来谢恩并颁赏珍奇物品。十七日,具奏折请求训示,又上奏折简要陈述直隶应办的事务,请求酌情调派人才,以供差遣委用,酌情拨给银两,以救济急需。直隶最大的政事,在于练兵整顿吏治,其次是河工。请求留下刘铭传的一支军队,长久作为拱卫的部队,再训练一万人,使其成为精锐,那么京城附近就不必担心空虚。民间疾苦,由于积压的诉讼太多,差役徭役太重,下属官员玩忽职守欺压百姓,应当用严酷的法律重重惩罚他们。
永定、滹沱两条河,常成为百姓的祸患,也应当大力疏浚。请求命令江苏督抚,每月拨解银三万两,稍微资助周转。并开列名单奏请调派道员钱鼎铭、陈鼐,知府李兴锐,知州游智开、赵烈文,知县方宗诚、金吴澜以及员外郎陈兰彬八人召见,奏对了几十句话,都是奏折中的事务。
退朝后拜见恭亲王府邸。二十日,出京城。二十一日,巡视永定河堤工。二十七日,行程抵达保定府。
二月初一日,接受直隶总督关防、长芦 salt 政印信。初八日,上奏折报告到任接印的日期。附片奏请试办永安河工,请求命令户部借拨银两,赶修重要工程。初九日,送官文公入京。十三日,发文命令永定河道及河工委员选择日期开工。十六日,检阅直隶选练六军操演阵法。当时直隶军营疲弱,刘长佑公任总督时,遵照部议在绿营军官士兵中挑选数千人,酌情增加训练饷银。至此已经五年了。十八日,编写清讼事宜一编,制成四柱册,通令各州县官员,限期清理积案,作为考核标准。二十三日,上奏折奏报查明州内积水大洼地的田亩,分别免除或减少粮赋。又上奏折报告粮台按例报销。
三月初五日,刊发直隶清讼事宜十条,核定期限功过章程十四条。初九日,三口通商大臣崇国公来拜见。十四日,刘坤一公入京,路过保定拜见公。直隶按察使张树声调任山西按察使。新授按察使史念祖,皇帝下诏让公考察。十六日,上奏折奏报直隶诉讼案件最多,积压未办,按察使张树声情况较熟,清理诉讼刚有头绪,请求暂时留任;并抄呈清讼事宜十条。
又上奏折举荐弹劾下属官员,以整顿吏治。又奏报上年抢修永定等河,使用的银两数目。二十八日,丁日昌公入京,路过保定拜见公。史念祖到省,公委派他总领发审局。
四月初一日,专折奏报
查勘永定河工合龙出省日期。是日启行。初六日,验收河工。初八日,回署。十四日,奏报勘工回省日期。又奏直隶采访节义第三案。
译查勘永定河工程合龙及出省日期。当天启程。初六日,验收河工。初八日,返回衙署。十四日,上奏勘验河工后回省的日期。又上奏直隶采访节义第三案。
十七日,粤南使臣黎峻等过境见公。二十日,公子纪泽奉欧阳夫人到署。二十八日,郭公柏荫入都,过保定见公。
五月初四日,专摺奏刘松山军在陕西宜君、绥德两处有溃变之案,实因军士久役思归所致。该军剿办得力,锐气未减,未可遽议撤遣。初十日,杨公昌浚入都,过保定见公。二十一日,具摺奏称:近日内外臣工间奏,多主练兵,不主养勇。当此全境敉平,自不宜留勇队于近畿,然目前练军,实无化弱为强之法,当参用东南募勇之意,仍须户部筹拨的饷,然后营务渐有起色。又摺奏永定河工合龙,请开复河员处分。附片奏报用长芦复价银两,以济河工,并拟酌加岁修领款。
二十二日,李公宗义入都,过保定见公。二十三日,永定河复决口。
六月初六日,作《客座示僚属箴言》四条,定以每日传见州县二员。十一日,奏遵照部议,裁撤长芦总商,以杜把持之弊。又摺奏永定河水暴涨,道厅各员抢护新工,竟于他处漫溢,请分别参办,并自请交部议处。又奏提督朱南桂、谭国泰病故,请恤。奏调琼州总兵彭楚汉来直隶差委。是月作李忠武公、勇毅公神道碑铭二篇。
七月初一日,奏永定河漫口抢堵,未能合龙,拟缓期秋后将挑浚中泓、疏浚下口事,认真筹办。初四日,作《劝学篇》示直隶士子。二十一日,奏酌议直隶、山西、河南三省毗连州县会哨章程。二十四日,郑公敦谨自山西入都,过保定见公。
八月初六日,奏续查属员,据实举劾。二十七日,奏接准部咨再行酌议练军事宜一摺。奏请调南方战将以练北方新兵,拟于古北口增练千人,提督傅振邦领之;正定府增练千人,总兵谭胜达领之;保定府增练千人,以彭楚汉领之。附片奏刘铭传一军护卫京畿,未可遽撤。该提督开缺回籍,其部将刘盛藻代领其军,尚能胜任,毋庸另派统领之员。又片奏保道员蒋春元署永定河道。
九月初四日,作《湘乡昭忠祠碑记》。初六日,奏采访节义第四案。十二日,核定直隶练军章程,委知府李兴锐查访长芦盐务。二十一日,具摺奏试办永定河挑浚中泓、下口二法核定工程,请停止摊捐,发给现银,使厅汛无所借口,以作兵弁夫役之气。附片请拨长芦运库银两,以济河工之用。二十三日,作《唐确慎公墓志铭》。
十月初八日,作《罗忠节公神道碑》。初十日,公启行出省勘河工。十二日,抵固安,巡视工程,验收合龙。十三日,奏报勘工出省日期,并报循河勘验下口。
十七日,登舟顺流而下,至天津府查勘盐政,校阅洋枪洋炮队。二十日,由天津启行。二十三日,回署。
十一月初一日,奏酌议长芦盐政十条。又摺奏查明州县灾歉情形,分别蠲缓,以纾民力。大、顺、广一带尤苦旱,恐须预筹赈济。附片奏查工回省日期。又奏采访节义第五案。十九日,具摺奏芦纲备累日甚,宜减轻成本,以苏商困而保颓纲酌议五条。又摺奏永定河漫口合龙及疏浚中泓下口,均属稳固深通,请开复河员处分。又具摺奏遵旨察看臬司史念祖,请酌调刑名稍简之省分,乃为相宜。是月作《王考星冈府君墓表》。
十二月十四日,奏铭军将领刘克仁、刘盛▯常病故,请恤。二十四日,奏查明畿南各属灾歉较重,拟于来春以贷为赈,请于天津存储项下拨制钱十万串,解至大名。预备散放。附片奏升任臬司钱鼎铭请暂留大名道任督办赈贷。又摺奏滹沱河改道北流,已阅两年,亟应设法修治,谨陈大概情形,请敕部核议。
是岁,公壹意清■狱讼,遇重大之案,则亲自鞫讯,每月数次。统计专摺奏结重案及京控发交之件,前后凡五十徐疏,不能悉纪。公自到任以后,定以每日分时清■案牍、接见宾僚、吟览经史诗古文,以为日课。每月以暇时为文一二篇,计成碑、铭、序、记之属几十馀篇。
●卷十二「庚午」同治九年,公六十岁。
正月十六日,专摺奏年终密考。又奏永定河工借拨运库银两,请于应解京
译十七日,粤南使臣黎峻等人过境拜见公。二十日,公子纪泽护送欧阳夫人到达官署。二十八日,郭公柏荫进京,途经保定拜见公。
五月初四日,公专门上奏折报告刘松山军队在陕西宜君、绥德两地发生溃变的事件,这确实是因为士兵长期服役思乡所致。该军剿匪得力,锐气未减,不可轻易商议撤遣。初十日,杨公昌浻进京,途经保定拜见公。二十一日,公上奏折称:近来内外大臣偶尔上奏,多主张练兵,不主张养勇。当此全境平定之时,自然不宜在近畿地区保留勇队,然而目前练军,实在没有化弱为强的方法,应当参用东南募勇的做法,仍须户部筹拨确切的军饷,然后营务才逐渐有起色。又上奏折报告永定河工程合龙,请求开复河员的处分。附片奏报使用长芦复价银两,以接济河工,并拟酌情增加岁修领款。
二十二日,李公宗义进京,途经保定拜见公。二十三日,永定河再次决口。
六月初六日,公撰写《客座示僚属箴言》四条,规定每天传见州县官员两名。十一日,公上奏遵照部议,裁撤长芦总商,以防止把持之弊。又上奏折称永定河水暴涨,道厅各员抢护新工程,竟在其他地方漫溢,请求分别参办,并自请交部议处。又上奏提督朱南桂、谭国泰病故,请求抚恤。上奏调琼州总兵彭楚汉来直隶任职。本月撰写李忠武公、勇毅公神道碑铭两篇。
七月初一日,公上奏永定河漫口抢堵,未能合龙,拟定缓期至秋后,将挑浚中泓、疏浚下口之事,认真筹办。初四日,公撰写《劝学篇》示直隶士子。二十一日公上奏酌议直隶、山西、河南三省毗邻州县会哨章程。二十四日,郑公敦瑾自山西进京,途经保定拜见公。
八月初六日,公上奏继续查核属员,据实举荐弹劾。二十七日,公上奏接准部咨再行酌议练军事宜的奏折。上奏请求调南方战将训练北方新兵,拟定在古北口增练千人,由提督傅振邦统领;正定府增练千人,由总兵谭胜达统领;保定府增练千人,由彭楚汉统领。附片上奏刘铭传一军护卫京畿,不可轻易撤走。该提督开缺回籍,其部将刘胜藻代领其军,尚能胜任,无需另派统领之员。又附片上奏保举道员蒋春元署理永定河道。
九月初四日,公撰写《湘乡昭忠祠碑记》。初六日公上奏采访节义第四案。十二日,公核定直隶练军章程,委派知府李兴锐查访长芦盐务。二十日,公上奏试办永定河挑浚中泓、下口的两种方法核定工程,请求停止摊派捐税,发给现银,使厅汛官员无所借口,以鼓舞兵弁夫役之气。附片请求拨长芦运库银两,以接济河工之用。二十三日,公撰写《唐确慎公墓志铭》。
十月初八日,公撰写《罗忠节公神道碑》。初十日公启程出省勘验河工。十二日,抵达固安,巡视工程,验收合龙。十三日公上奏报告勘工出省日期,并报告沿河勘验下口。
十七日,公登船顺流而下,至天津府查勘盐政,检阅洋枪洋炮队。二十日,自天津启程。二十三日,返回官署。
十一月初一日,公上奏酌议长芦盐政十条。又上奏折称查明州县灾歉情形,分别蠲免缓征,以纾解民力。大、顺、广一带尤其苦于旱灾,恐怕须预先筹办赈济。附片上奏查工回省日期。又上奏采访节义第五案。十九日,公上奏芦纲备累日益严重,宜减轻成本,以缓解商困而保全颓纲,酌议五条。又上奏折称永定河漫口合龙及疏浚中泓、下口,均属稳固深通,请求开复河员处分。又上奏折称遵旨察看臬司史念祖,请求酌情调往刑名稍简的省份,方为相宜。本月撰写《王考星冈府君墓表》。
十二月十四日,公上奏铭军将领刘克仁、刘盛藻病故,请求抚恤。二十四日,公上奏查明畿南各属灾歉较重,拟定来年春天以贷为赈,请求从天津存储项下拨制钱十万串,解至大名,预备散放。附片上奏升任臬司钱鼎铭请求暂留大名道任督办赈贷。又上奏折称滹沱河改道北流,已历两年,亟应设法修治,谨陈述大概情形,请求敕令部院核议。
这一年,公一心清理狱讼,遇到重大案件,则亲自审讯,每月数次。统计专门上奏折结的重案及京控发交的案件,前后共五十多疏,不能全部记载。公自从到任以后,规定每天分时清理案牍、接见宾客僚属、吟诵阅览经史诗古文,作为日课。每月利用闲暇时间写文章一二篇,累计写成碑、铭、序、记之类几十余篇。
●卷十二「庚午」同治九年,公六十岁了。
正月十六日,公专门上奏折报告年终密考。又上奏永定河工程借拨运库银两,请求在应解京
是月,刘忠壮公松山在甘肃攻剿回逆于金积堡阵亡,其兄子锦棠接领其军。
二月初二日,专摺奏谢年终恩赏。又奏直隶清理积狱,旧案陆续完竣,新案办理就绪。计审结并注销之案四万一千馀起,多年尘牍,为之一清,请将勤奋之员酌予奖励。又奏州县留支银两,请免提解四成,俾地方官有办公之资,以为振兴吏治之助。又奏直隶州县应付兵差款项,酌议报销。二十一日,专摺奏谢京察从优议叙恩。又奏湘、淮各军剿捻军需第一案报销。附片报洋枪洋炮教练勇粮款目,附案请销。又具摺奏提督刘松山宣力最久,忠勇迈伦,力攻回寨,受伤殒命,谨胪陈事迹,请宣付史馆,并于本籍建立专祠。
三月初五日,出城诣刘孝子墓及杨忠愍公祠。初十日,奏直隶留防兵勇收支饷项,截数报销。二十九日,奏报永定河凌汛安澜一摺。又奏复核部驳保案一摺。
又奏采访节义第六案。公自入春以来,屡患目光昏蒙,而治公牍览书史未尝少息,至是验知右目已失明,于是闭目静坐之时为多。是月,公子纪泽入都,赴荫生试。
四月十一日,改定练军马队步队营制。十六日,奏试办练军,酌定营制,比照湘勇、淮勇军营旧章,参酌增损,次第推行。又以官马不如私马,亦欲仿募勇章程,自养营马,以冀练成劲骑。附抄呈步队营制十条,马队营制六条。附片奏筹议口北三厅防务。是日,公眩晕,病作甚剧,旬日渐平。二十一日,奏陈病状,请假一月调理。二十五日,公子纪泽试竣,吏部带领引见,奉旨以员外郎分部行走,签分户部陕西司。
五月初八日,专摺奏谢子纪泽受员外郎恩。二十二日,奏病尚未痊,续假一月。又摺奏畿南赈贷,办理事竣,各地方官赔累已甚,请免报销,以示体恤。又摺奏保永安河工出力员弁,开单请奖。又奏采访节义第七案。二十五日,奉上谕:“曾国藩着前赴天津,查办事件。”钦此。同日奉上谕:“崇厚奏津郡民人与天主教起衅,现在设法弹压,请派大员来津查办一摺。曾国藩病尚未痊,本日已再行赏假一月,惟此案关系紧要,曾国藩精神如可支持,著前赴天津,与崇厚会商办理。匪徒迷拐人口,挖眼剖心,实属罪无可逭。既据供称牵连教堂之人,如查有实据,自应与洋人指证明确,将匪犯按律惩办,以除地方之害。至百姓聚众将该领事殴死,并焚毁教堂,拆毁仁慈堂等处,此风亦不可长。著将为首滋事之人查拿惩办,俾昭公允。地方官如有办理未协之处,亦应一并查明,毋稍回护。曾国藩务当体察情形,迅速持平办理,以顺舆情而维大局。原摺著抄给阅看。”钦此。先是,天津境内屡有迷拐幼孩之案,并有剖心挖眼之谣,署天津知府张光藻擒获拐匪张拴、郭拐二名严办。旋有民团拿获匪徒武兰珍,供出法国教堂之王三授以迷药。由是津民与教民屡有争哄之事。三口通商大臣崇厚约法国领事馆丰大业来署,提犯人对质。于时讹言四起,人情汹汹。丰大业在崇厚署中施放洋枪,崇厚亟起避之。丰大业忿而走出,遇天津县知县刘杰,复用洋枪击伤其家丁。津民见之者,遂殴毙丰大业,烧毁教堂等处。洋人及本地从教之民男女死者数十名口。此五月二十三日事也。二十七日,奉上谕:“崇厚奏津郡民教起衅争殴,自请治罪,并请将地方官分别严议革职一摺。崇厚、周家勋、张光藻、刘杰著先行交部分别议处,仍著曾国藩于抵津后,确切查明,严参具奏。至迷拐人口匪徒及为首滋事之人犯,均著严拿惩办,并会同崇厚彻底根究,秉公办理,毋稍偏徇。”
钦此。二十九日,公复陈一摺。奏称:据天津镇道来禀,武兰珍所供之王三,业经弋获,必须讯取确供;武兰珍是否果为王三所使?王三是否果为教堂所养?挖眼剖心之说,是否凭空谣传?抑系确有证据?此两者为案中最要之关键。从此两层悉心研鞫,力求平允,乃可服中与外之心。谕旨饬臣前往,仍垂询臣病,臣之目疾,系根本之病,将来必须开缺调理
译这个月,刘忠壮公松山在甘肃金积堡攻打剿灭回民叛乱时阵亡,他的侄子刘锦棠接领了他的军队。
二月初二日,专门上奏折感谢年终的恩赐赏赐。又上奏直隶清理积压的案件,旧案陆续完结,新案办理就绪。共计审结并注销的案件四万一千多起,多年积存的案卷,因此得以澄清,请求对勤奋的官员酌情给予奖励。又上奏州县留用的银两,请求免除提取解送四成,使地方官有办公的费用,以此作为振兴吏治的辅助。又上奏直隶州县应付兵差款项,酌情商议报销。二十一日,专门上奏折感谢京察从优议叙的恩典。又上奏湘军、淮军剿灭捻军军需第一案的报销。附片报告洋枪洋炮教练勇粮的款项,附在案件中请求报销。又上奏提督刘松山效力最久,忠勇超越常人,奋力攻打回民寨堡,受伤而死,谨详细陈述事迹,请求宣付史馆,并在他的家乡建立专祠。
三月初五日,出城前往刘孝子墓和杨忠愍公祠。初十日,上奏直隶留防兵勇收支饷银,截数报销。二十九日,上奏报告永定河凌汛安澜一折。又上奏复核部驳保案一折。
又上奏采访节义第六案。公自从入春以来,屡次患目光昏蒙,但处理公文、阅览书史未曾稍减,至此验知右眼已经失明,于是闭目静坐的时候居多。这个月,公子纪泽进入京城,参加荫生考试。
四月十一日,改定练军马队、步队的营制。十六日,上奏试办练军,酌定营制,比照湘军、淮军军营旧章,参酌增减,依次推行。又因为官马不如私马,也想仿照招募勇丁的章程,自己养营马,以希望练成精锐骑兵。附抄呈步队营制十条,马队营计六条。附片上奏筹议口北三厅防务。这天,公眩晕,病发作得很厉害,十天后逐渐平复。二十一日,上奏陈述病情,请假一个月调理。二十五日,公子纪泽考试结束,吏部带领引见,奉旨以员外郎身份分部行走,签分户部陕西司。
五月初八日,专门上奏折感谢儿子纪泽受任员外郎的恩典。二十二日,上奏病尚未痊愈,续假一个月。又上奏畿南赈贷,办理完毕,各地方官赔累已甚,请求免除报销,以示体恤。又上奏保荐永安河工出力员弁,开单请求奖赏。又上奏采访节义第七案。二十五日,奉皇上谕旨:“曾国藩着前赴天津,查办事件。”遵此。同日奉皇上谕旨:“崇厚上奏津郡民人与天主教起衅,现在设法弹压، 请派大员来津查办一折。曾国藩病尚未痊愈,本日已再次赏假一个月,惟此案关系紧要,曾国藩精神如可支撑,著前赴天津,与崇厚会商办理。土匪迷拐人口,挖眼剖心,实属罪不可逃。既据供称牵连教堂之人,如查有实证,自应与洋人指证明确,将土匪按律惩办,以除地方之害。至于百姓聚众将该领事殴打致死,并焚毁教堂,拆毁仁慈堂等处,这种风气也不可助长。著将为首滋事之人查拿惩办,以昭示公允。地方官如有办理不恰当之处,也应一并查明,不要稍有袒护。曾国藩务必体察情形,迅速持平办理,以顺应舆情而维护大局。原折著抄给阅看。”遵此。先前,天津境内屡次有迷拐幼童的案件,并有剖心挖眼的谣言,署理天津知府张光藻擒获拐匪张拴、拐郭二名严办。随后有民团拿获土匪武兰珍,供出法国教堂的王三传授迷药。由此津民与教民屡次有争执哄闹之事。三口通商大臣崇厚约请法国领事馆丰大业来署,提犯人当面对质。当时谣言四起,人心汹汹。丰大业在崇厚署中施放洋枪، 崇厚急忙起身躲避。丰大业愤怒而出,遇到天津县知县刘杰,又用洋枪击伤其家丁。津民见到的人,于是殴打致死丰大业,烧毁教堂等处。洋人及本地信奉天主教的男女死者数十人。这是五月二十三日的事。二十七日,奉皇上谕旨:“崇厚上奏津郡民众与教民起衅争殴,自请治罪,并请求将地方官分别严议革职一折。崇厚、周家勋、张光藻、刘著先行交部分别议处,仍著曾国藩在抵达天津后,确切查明,严参具奏。至于迷拐人口土匪及为首滋事之人犯,均著严拿惩办، 并会同崇厚彻底根究,秉公办理، 不要稍有偏袒。”
遵此。二十九日,公又上奏一折。上奏称:据天津镇道来禀报,武兰珍所供的王三,业已捕获,必须审讯取得确供;武兰珍是否果为王三所指使?王三是否果为教堂所供养?挖眼剖心之说,是否凭空谣传?还是确有证据?这两者是案件中最关键之处。从这两层悉心研鞫,力求平允,才能服中国和外邦之心。谕旨饬臣前往,仍垂问臣病,臣的眼疾,是根本之病,将来必须开缺调理
,不敢以病躯久居要职;至眩晕新得之病,现已十愈其八,臣不敢因病推诿,稍可支持,即当前往。一面先派道员博多、宏武等,迅速赴津,会同天津道、府详讯办理。
译我不敢凭借病弱之躯长久占据重要职位;至于眩晕这种新得的病症,如今已好了十之八九,我不敢因生病而推脱责任,只要身体稍微能够支撑,就会立即前往。同时,先派遣道员博多、宏武等人,迅速赶赴天津,会同天津道台、知府详细审讯并处理此事。
六月初一日,奉上谕:“曾国藩奏所称案中最要关键等语,可谓切中事理,要言不烦。日内如可支持,即著前赴天津,会同崇厚悉心商办。”钦此。崇厚驻天津近十年,调停于民教之间,人颇讥之。事变之后,崇公出示解散,有严禁聚众滋事之语,由是怨声载道。崇公寻奉旨充出使法国大臣,其三口通商大臣以大理卿成林署理。初四日,公将启行,书遗教一纸,其略云:“余自咸丰三年募勇之初,自誓效命疆场,今年老病躯,危难之际,断不肯吝于一死,以自以负其初心。”初六日,由保定启行,宿高阳县。初七日,宿任邱县,具摺奏报起程日期,并称与崇厚往返函商,拟先将俄国误伤之三人,及英、美两国之讲堂,速为料理,不与法国一并议结,以免歧混。初八日,奉上谕:“此案起衅之由,因迷拐幼孩而起,总以有无确据为最要关键,必须切实根究。曲直既明,方可另筹办法。至洋人伤毙多名,若不将倡首滋事之犯惩办,此事亦难了结。曾国藩拟将俄国人命、英、美讲堂先行议结,所见甚是。”钦此。初十日,公至天津。津郡民团,旧有水火会名目,人数甚众,怨崇厚公之护教,咸望公至,必力反崇公之所为。公奉命之初,凡诣公条陈此事者,或欲借津人义愤之众以驱逐洋人,或欲联合俄、英各国之交以专攻法国,或欲参劾崇厚以伸士民之气,或欲调集兵勇以为应敌之师。
公意在坚保和局,不与洋人构衅,以致启兵端。其函致崇公,则称“有祸同当,有语同分”之语。既至津郡,出示晓谕士民,仍不奖其义愤,且亦有严戒滋事之语。由是津人以怨崇公者怨公矣!公初至时,出令放告,投诉牒者数百人。查讯挖眼剖心,并无事实,而拐匪一案,拿到教堂之王三、安三等,皆市井无赖,供词反复狡展,不能定案。公亦令委员暂予缓讯,以为洋人转圜之地,但饬缉拿天津滋事之民。由是都门士大夫中,讥议纷然起矣!十一日,接到法国洋官照会一件,系都中洋人由总理衙门转递来津,词气尚顺。十二日,英国洋人来见。十三日,美国洋人来见。十四日,内阁学士宋晋奏和局固宜保全,民心未可稍失,请布置海口防兵,兼婉谕各国,以为解散约从之策。奉旨令公酌量办理,据实奏闻。
十六日,公咨复总理衙门,为洋人力辨挖眼剖心之诬。十八日,专摺奏报永定河南岸五工漫口,自请议处,并请河员处分。十九日,法国洋官罗淑亚来见。二十一日,崇厚来,言洋人将大兴波澜,有以府县官议抵之说。公峻词拒之。二十二日,洋官罗淑亚复来,词气凶悍。又来照会一件,有请将府县官及提督陈国瑞抵命之语。二十三日,公将现在查办情形照复洋人,并驳诘之。是日,遂与崇厚公会奏。奏称:王三虽经供认授药武兰珍,然且时供时翻。仁慈堂查出男女,讯无被拐情事。至挖眼剖心,则全系谣传,毫无实据。此等谣传,不特天津有之,各省皆然。以理决之,必无是事。天津民所以生愤者,则亦有故:教堂终年扃闭,莫能窥测,其可疑者一;中国人民至仁慈堂治病,恒久留不出,其可疑者二;仁慈堂死人,有洗尸封眼之事,其可疑者三;仁慈堂所医病人,虽亲属在内,不得相见,其可疑者四;堂中掩埋死人。有一棺而两三尸者,其可疑者五。百姓积此五疑,众怒遂不可遏。仰恳明降谕旨,通饬各省,俾知谣传之说多系虚诬,以雪洋人之冤,以解士民之惑。现已将天津道、府、县三员,均撤任听候查办。又奏委丁寿昌署天津道,马绳武署天津府,萧世本署天津县。又附片奏称:洋人照会,挟制多端。请将知府张光藻、知县刘杰二员革职,交刑部治罪。陈国瑞现在京城,请交总理衙门就近查办。公雅意不欲加罪于府县,是日乃勉徇崇厚之请会奏。此疏拜发之后,公意痛悔之,病势渐剧。二十四日,奉到上谕“有人奏风闻津郡百姓焚毁教堂之日,由教堂起有人眼人心等物,呈交崇厚收执。该大臣于奏报时并未提及,且闻现已消灭等语。所奏是否
译六月初一日,奉上谕:“曾国藩奏折中所称案件中最关键之处等语,可以说切中事理,要言不烦。如果近日局势尚可支撑,就著令前赴天津,会同崇厚悉心商议办理。”钦此。崇厚在天津驻守近十年,在民众与教会之间进行调停,人们颇为讥讽他。事变之后,崇厚发布告示解散人群,其中有严禁聚众滋事的语句,因此怨声载道。崇厚不久奉旨充任出使法国大臣,三口通商大臣一职由大理卿成林署理。初四日,曾国藩将要启程,写下一纸遗教,其大意说:“我自从咸丰三年招募勇丁之初,就发誓效命疆场,如今年老病弱,在危难之际,决不肯吝惜一死,以辜负自己的初心。”初六日,从保定启程,宿于高阳县。初七日,宿于任邱县,上奏折报告起程日期,并称与崇厚往来信函商议,打算先将俄国误伤的三人,以及英、美两国的讲堂,迅速处理,不与法国一并议结,以免混淆。初八日,奉上谕:“此案挑起事端的缘由,是因为迷拐幼孩而起,总以有无确凿证据为最关键之处,必须切实根究。是非曲直既然明了,才可以另筹办法。至于洋人伤毙多名,如果不将带头滋事的罪犯惩办,此事也难以了结。曾国藩打算将俄国的人命案、英、美的讲堂案先行议结,所见甚是。”钦此。初十日,曾国藩抵达天津。天津府城的民团,旧有水火会的名目,人数众多,怨恨崇厚保护教会,都盼望曾国藩到来,必定极力反对崇厚的做法。曾国藩刚奉命时,凡是向他条陈此事的人,有的想借助天津人的义愤之众来驱逐洋人,有的想联合俄国、英国各国的交情来专攻法国,有的想弹劾崇厚以伸张士民之气,有的想调集兵勇作为应敌的军队。
曾国藩意在坚决维护和平局面,不与洋人构衅,以致开启兵端。他致信崇厚,则称“有祸同当,有语同担”。既到天津,发布告示晓谕士民,仍然不奖赏他们的义愤,而且也有严厉告诫滋事者的语句。因此天津人把对崇厚的怨恨转而怨恨曾国藩了!曾国藩刚到时,下令开放告状,投诉递交文书的有数百人。查讯挖眼剖心的事,并没有事实依据,而拐匪一案,抓到在教堂的王三、安三等,都是市井无赖,供词反复狡辩,不能定案。曾国藩也命令委员暂时缓审,以此给洋人转圜的余地,但只命令缉拿天津滋事的民众。因此京城士大夫中,讥讽议论纷纷而起!十一日,接到法国洋官照会一件,是京城洋人由总理衙门转递到天津的,词气尚且顺从。十二日,英国洋官来见。十三日,美国洋官来见。十四日,内阁学士宋晋上奏,说和局固然应当保全,民心不可稍有丧失,请求布置海口防兵,同时委婉晓谕各国,作为解散约从之策。奉旨令曾国藩酌量办理,据实奏闻。
十六日,曾国藩咨复总理衙门,为洋人极力辩驳挖眼剖心的诬陷。十八日,专折奏报永定河南岸五工漫口,自己请求议处,并请求对河员进行处分。十九日,法国洋官罗淑亚来见二十一日,崇厚来,说洋人将大兴波澜,有以府县官员抵命的说法。曾国藩严词拒绝。二十二日,洋官罗淑亚再次来见,词气凶悍。又送来一件照会,有请求将府县官员及提督陈国瑞抵命的语句。二十三日,曾国藩将现在查办的情形照复洋人,并驳诘他们。这天,于是与崇厚联合上奏。奏称:王三虽然已经供认给武兰珍授药,但时而供认时而翻供。仁慈堂查出的男女,讯问并无被拐情事。至于挖眼剖心,则全是谣传,毫无实据。这种谣传,不只是天津有,各省都有。以道理推断,必定没有这种事。天津民众之所以产生愤慨,也有缘故:教堂终年关闭,不能窥测,这是可疑之一;中国人民到仁慈堂治病,常常久留不出,这是可疑之二;仁慈堂死人,有洗尸封眼的事,这是可疑之三;仁慈堂所医治的病人,即使亲属在内,也不得相见,这是可疑之四;堂中掩埋死人,有一棺而两三尸的,这是可疑之五。百姓积累这五种疑虑,众怒于是不可遏制。恳请明降谕旨,通饬各省,使知道谣传之说多系虚妄诬陷,以洗雪洋人的冤屈,以解除士民的疑惑。现已将天津道、府、县三员,都撤职听候查办。又奏请委派丁寿昌署理天津道,马绳武署理天津府,萧世本署理天津县。又附片奏称:洋人照会中,挟制多端。请求将知府张光藻、知县刘杰二员革職,交刑部治罪。陈国瑞现在京城,请求交总理衙门就近查办。曾国藩本意不欲加罪于府县,这天于是勉强顺从崇厚的请求联合上奏。此疏拜发之后,曾国藩心中痛悔,病势逐渐加剧。二十四日,奉到上谕:“有人上奏风闻天津府城百姓焚毁教堂之日,从教堂起有人眼人心等物,呈交崇厚收取。该大臣在奏报时并未提及,且听说现已消灭等语。所奏是否
实有其事,着曾国藩确切查明”等因。钦此。又奉上谕:“崇厚已派出使法国,自应及早启行。著曾国藩体察情形,如崇厚此时可以交卸,即著来京陛见,以便即日起程。通商大臣事务,著曾国藩暂时接办,俟成林到时,即行交卸。”钦此。二十五日,接洋照会一件,仍执前说。
译确实有其事,着曾国藩确切查明等因。钦此。又奉上谕说:“崇厚既然已经派出使法国,自然应当尽早启程。着曾国藩体察具体情况,如果崇厚此时可以办理交接,就让他来京觐见,以便当天就起程。通商大臣的事务,着曾国藩暂时接管,等到成林到达时,再行交接。”钦此。二十五日,接到洋人照会一件,仍然坚持之前的说法。
二十六日,公照复洋人,仍驳诘之。是日奉到上谕:“曾国藩、崇厚奏查明天津滋事大概情形,另片奏请将天津府、县革职治罪等语,已均照所请,明降谕旨宣示矣。此次陈奏各节,固为消弭衅端委曲求全起见。惟洋人诡谲性成,得步进步,若事事遂其所求,将来何所底止?是欲弭衅,而仍不免起衅也。”钦此。公前疏力辨洋人之诬,又陈五可疑之端,意在持平立论。内阁钞发奏稿,文理不全。都人士见之,谓公偏护洋人,遂以诋崇公者诋公矣!责问之书日数至,公惟自引咎,不欲以自明也。崇厚公每日一来行馆,力主府、县议抵之说。公方在病中,置不答。崇厚乃驰奏法国势将决裂,曾国藩病势甚重,请由京别派重臣,来津办理。
二十八日,公复陈谕旨垂询之件。奏称:焚毁教堂之日,众目昭彰,若有人眼人心等物,岂崇厚一人所能消灭?其为讹传,已不待辨。至迷拐人口一节,实难保其必无,臣前奏请明谕力辨洋人之诬,而于迷拐一节,言之不实不尽,诚恐有碍和局。现在焚毁各处,已委员兴修。王三、安三该使坚索,已经释放。查拿凶犯一节,已饬新任道府拿获九名,拷讯党羽。惟罗淑亚欲将三人议抵,实难再允所求。府、县本无大过,送交刑部,已属情轻法重。彼若不拟构衅,则我所断不能允者,当可徐徐自转;彼若立意决裂,虽百请百从,仍难保其无事。崇厚与洋人交涉已久,应请留津会办,暂缓来京。又奏称:中国目前之力,实难遽起兵端,惟有委曲求全之法。谕旨所示,弭衅仍以启衅,确中事理,且佩且悚。外国论强弱,不论是非,若中国有备,和议或稍易定。现令铭军全队拔赴沧州一带,稍资防御。臣自带兵以来,早矢效命疆场之志,今事虽急,病虽深,此心毫无顾畏,不肯因外国要挟,尽变常度。抑臣更有请者,时事虽极艰难,谋画必须决断。优见道光庚子以后,办理夷务,失在朝和夕战,无一定之至计,遂使外患渐深,不可收拾。皇上登极以来,外国盛强如故,惟赖守定和议,绝无改更,用能中外相安,十年无事。津郡此案,愚民愤激生变,初非臣僚有意挑衅。倘即从此动兵,则今年即能幸胜,明年彼必复来,天津即可支持,沿海势难尽备。朝廷昭示大信,不开兵端,实天下生民之福。惟当时时设备,以为立国之本,二者不可偏废。臣以无备之故,办理过柔,寸心抱疚,而区区愚虑,不敢不略陈所见。是日,接奉寄谕亦云张光藻、刘杰交部治罪,已属过当,若在津正法,万难允准等因。二十九日,奉到上谕“据崇厚奏称曾国藩触发旧疾,病势甚重,朝廷实深廑系。此案关系颇大,该督抱恙甚剧,恐照料或有未周,已谕令丁日昌星速赴津,帮同办理。
又以丁日昌航海前来,须在旬日以外,先派毛昶熙前赴天津会办。惟该国兵船业已到津,意在开衅,不可不预为防范。已谕令李鸿章带兵驰赴畿疆,候旨调派“
等因。钦此。又奉上谕:“曾国藩奏遵旨复陈一摺。另片所陈善全和局,以为保民之道,备预不虞,以为立国之本,甚属曲中事理。即著该督坚持定见,悉心经理,用全大局。”钦此。
七月初五日,毛公昶熙至天津,随带侍讲吴元炳、刑部员外郎刘锡鸿、总理衙门章京陈钦、恽祖贻四员。公一见,皆叹异,以为难得之才。初七日,奏报永定河南岸五工续漫成口,再请议处。英国洋官威妥玛来天津,毛公昶熙约洋官会议。既集,陈钦按理抗辩,侃侃而谈。洋人不能诘,罗淑亚犹执前说,径行回京。
崇厚亦奏疏自请入都陛见。初九日,公与毛公会奏罗淑亚回京缘由,请中外一体,坚持定见。并将连日在津会议问答情形,咨报总理衙门。又奏请将福建船局购办京米,截留二万石,存储津郡,以备李鸿章军营及刘铭传全军之用。时李公鸿章督军至潼关,驰摺奏称:洋人照会内称“天津府县帮同行凶,主使动手”等语,所闻得自何人?所查得有何据?必须将府县如何帮同主使证据交出,由中外
译二十六日,公照会洋人,仍然驳斥诘问他们。这天奉到皇帝谕旨:“曾国藩、崇厚奏报查明天津滋事的大致情形,另片奏请将天津府、县官员革职治罪等语,都已按照所请,明确降下谕旨宣示了。此次陈奏各节,固然出于消除争端、委曲求全的考虑。只是洋人诡诈狡黠已成习性,得寸进尺,如果事事顺从他们的要求,将来哪里会有尽头?这是想要消除争端,却仍然不免引发争端。”钦此。公之前的奏疏极力辩驳洋人的诬蔑,又陈述了五件可疑之处,意在持平立论。内阁抄发奏稿,文字不全。京城人士看到后,认为公偏袒洋人,于是用诋毁崇厚公的话来诋毁公了!责问的书信每天数次送达,公只是自我归咎,不想为自己辩白。崇厚公每天来行馆一次,极力主张府、县官员抵命的说法。公当时正患病,置之不理。崇厚于是快马加鞭上奏,说法国局势即将决裂,曾国藩病势沉重,请求从京城另派重臣,来天津办理。
二十八日,公回复陈奏谕旨垂询的事项。奏称:焚毁教堂那天,众目睽睽,如果有眼珠、人心之类的东西,难道是崇厚一个人所能消灭的吗?那是谣言,已不必辩驳。至于迷拐人口这一节,实在难以保证一定没有,臣之前奏请明谕力辩洋人的诬蔑,而在迷拐一节上,说得不够真实详尽,确实是担心有碍和局。现在焚毁的各处,已委派官员兴修。王三、安三,该使节坚决索要,已经释放。查拿凶犯这一节,已命令新任道、府官员抓获九名,拷问党羽。只是罗淑亚想要将三人抵命,实在难以再答应他的要求。府、县官员本来没有大过,送交刑部,已经属于情轻法重。他们如果不打算制造争端,那么我所坚决不能同意的,应当可以慢慢自行转变;他们如果立意决裂,即使百般请求、百般顺从,仍然难以保证不出事。崇厚与洋人交涉已久,应请求留在天津会同办理,暂缓来京。又奏称:中国目前的实力,实在难以立即挑起战端,只有委曲求全的办法。谕旨所指出的,消除争端却仍会引发争端,确实切中事理,既敬佩又惶恐。外国论强弱,不论是非,如果中国有所准备,和议或许稍易定夺。现在命令铭军全队拔营赶赴沧州一带,稍作防御。臣自从带兵以来,早就立下效命疆场的志向,如今事态虽然紧急,病情虽然深重,此心毫无顾惜畏惧,不肯因为外国的要挟,完全改变常规。况且臣还有请求,时事虽然极其艰难,谋划必须决断。回顾道光庚子年以后,办理夷务,失误在于早上议和晚上开战,没有一定的长远计策,于是使外患逐渐加深,不可收拾。皇上登基以来,外国依然强盛,只依靠坚守和议,绝不更改,因此能够中外相安,十年无事。天津此案,愚民愤激生变,起初并非臣僚有意挑衅。倘若就此动兵,那么今年即使侥幸获胜,明年他们必定再来,天津或许可以支持,沿海却难以完全防备。朝廷昭示大信,不开战端,实在是天下生民的福气。只是要时时设防,作为立国的根本,这两者不可偏废。臣因为无备的缘故,办理过于柔弱,内心抱憾愧疚,而微薄的愚虑,不敢不略陈所见。这天,接奉寄谕也说张光藻、刘杰交部治罪,已经过分,如果在天津正法,万万难以允准等因。二十九日,奉到皇帝谕旨“据崇厚奏称曾国藩触发旧疾,病勢甚重,朝廷实在深切忧虑。此案关系颇大,该总督抱病严重,恐怕照料或有不周,已谕令丁日昌迅速赴津,帮同办理。
又因丁日昌航海前来,须在十天以上,先派毛昶熙前赴天津会同办理。只是该国兵船已经到达天津,意在挑起争端,不可不预先防范。已谕令李鸿章带兵赶赴京畿地区,等候旨意调派”
等因。钦此。又奉皇帝谕旨:“曾国藩奏遵旨复陈一折。另片所陈保全和局,作为保民之道,预备不测,作为立国之本,非常切中事理。就着该总督坚持定见,悉心经理,以保全大局。”钦此。
七月初五日,毛公昶熙到达天津,随带侍讲吴元炳、刑部员外朗刘锡鸿、总理衙门章京陈钦、恁祖贻四人。公一见,都赞叹惊异,认为他们是难得的人才。初七日,奏报永定河南岸五工继续漫堤成口,再次请求议处。英国洋官威妥玛来到天津,毛公昶熙约请洋官会议。集合后,陈钦据理抗辩,从容而谈。洋人不能诘问,罗淑亚仍然坚持之前的说法,直接回京。
崇厚也上奏疏自请入京陛见。初九日,公与毛公会同上奏罗淑亚回京的原因,请求中外一体,坚持定见。并将连日在天津会议问答的情况,咨报总理衙门。又奏请将福建船政局购办的京米,截留二万石,存储在天津,以备李鸿章军营及刘铭传全军的需用。当时李公鸿章督军到达潼关,快马加鞭上奏称:洋人照会内称“天津府、县帮同行凶,主使动手”等语,是从何人那里听来的?查得有什么证据?必须将府、县如何帮同主使的证据交出,由中外
大员会同提集,当堂质讯,乃可以成信谳而服众心。如果该府县等有实在重情,亦不能曲为宽贷。十二日,奉上谕:“罗淑亚无理要挟,所请府县抵偿一节,万无允准之理。已传谕钱鼎铭将张光藻等解赴天津,并令曾国藩等取具该府县等亲供,以期迅速了结。”钦此。十三日,奉上谕:“崇厚著即来京。三口通商大臣,著毛昶熙暂行署理。”钦此。丁公日昌奉旨启行北上,驰摺奏称:自古以来,局外之议论,不谅局中之艰难。然一唱百和,亦足以荧听而挠大计,卒之事势决裂。
译由大员会同提集,在公堂上审问,才能形成可信的判决并使众人信服。如果该府县等确实有严重的案情,也不能枉法宽恕。十二日,奉上谕:“罗淑亚毫无道理地要挟,其所请求的由府县抵偿这一条,万万没有批准的道理。已传谕钱鼎铭将张光藻等人解送天津,并命令曾国藩等人获取该府县等人的亲笔供词,以期迅速了结此事。”钦此。十三日,奉上谕:“崇著立即来京。三口通商大臣,著由毛昶熙暂时代理。”钦此。丁日昌奉旨启程北上,快马加鞭上奏称:自古以来,局外人的议论,不能体谅局中人的艰难。然而一呼百应,也足以迷惑视听并阻碍重大计划,最终导致事势破裂。
国家受无穷之累,而局外不与其祸,反得力持清议之名。臣每读书至此,不禁痛哭流涕。现在事机紧急,守备则万不可缺。至于或战或和,应由宸衷独断,不可为众论所摇。又称:百姓纷纷聚众,地方官不能认真弹压,过误似亦不轻。十六日,奉上谕“该使臣非理之求,断难迁就。而于近情之请,必当赶紧办理,以示诚信。此时如将下手滋事之犯按律惩办,则洋人自不至节外生枝,再归咎于府县”
等因。钦此。十九日,公奏奉谕旨,檄催刘铭传赴直隶统带铭军,并陈明江面水师与洋面不同,彭玉麟、扬岳斌在籍情形,因及捍御外侮,徐图自强之法。二十日,奉上谕“军机大臣呈递直隶按察使钱鼎铭禀函,不胜诧异!张光藻、刘杰以奉旨治罪人员,即使患病属实,亦应在天津听候查办。乃该革员等,一赴顺德,一赴密云,捏病远避,尚复成何事体!朝廷令该革员赴津,实曲示保全之意。乃皆不能体会,置身事外。曾国藩率行给假他出,实属不知缓急”等因。钦此。二十三日,奉上谕:“近来内外臣工,往往遇事机紧急,徒事张皇,迨祸患略平,则又泄沓成风。为目前苟安之计,即使创立战守章程,而在事诸臣奉行不力,有名无实,遂使朝廷深谋远虑均属具文。似此因循成习,何时可冀自强?何时可平外患?宵旰焦忧,无时或释。”钦此。二十五日,刘杰到案。丁公日昌到天津。
即日悬赏勒限缉拿凶犯。二十六日,奉上谕:“该督到津后,统筹全局,次第办理,其中委曲求全万不得已之苦衷,在稍达事理者,自无不谅。刻下府县一层,坚持定见,当可就我范围,如能将为首滋事及下手之人严拿务获,讯取确供,按律议抵,大局似可粗定。”钦此。二十七日,张光藻到案。三十日,公与毛公会奏已革天津府、县到津日期一摺。奏称:该员六月十六日撤任,即行请假,臣见其本无大过,故允其所请。其后奉到谕旨,即飞檄催提,目下均已到案。顷接总理衙门来信云,有法国照会,言及该府县主使证据,现饬同文馆翻译,应俟译文寄津,按照所指情节,逐一质讯,再行取具亲供,录送核办。至查拿凶犯,现已获三十七名,仍严饬尽数弋获,从严惩办,以杜外患。
八月初二日,总理衙门奏天津一案与洋人照会来往辩论情形一摺。奉谕旨钞寄,令公迅速缉凶,详讯严办,催取府县亲供,及早结案。两江总督马端敏公新贻,猝遇行刺,因伤出缺。初四日,奉上谕:“曾国藩著调补两江总督,直隶总督著李鸿章调补。”钦此。初七日,公具摺恭谢天恩。并奏称:前在假期之内驰赴天津,实因津事重大,不敢推诿。臣目病甚重,往来文件,难以细阅,幕僚拟稿,难以核改。江南庶政殷繁,若以病躯承乏,贻误必多。目下津案未结,仍当暂留会办。一俟奏结后,即请开缺,安心调理。又特奏保刑部郎中陈钦在总理衙门当差多年,于中外交涉情形洞悉本末。顷来天津,与洋人诤论,其辩才足以折服强悍,其诚心足以感动彼族。请以署理天津府知府,必收折冲御侮之效。又奏江南月协直隶饷银,截数报销。三口通商大臣成林到任。初九日,陈钦、刘锡鸿、丁寿昌等会讯府县亲供。十一日,公与毛公昶熙、丁公日昌复讯府县亲供。十二日,奉到上谕:“曾国藩奏沥陈病目情形请别简贤能畀以两江重任一摺。两江事务殷繁,职任綦重,曾国藩老成宿望,前在两江多年,情形熟悉,措置咸宜,现虽目疾未痊,但能坐镇其间,诸事自可就理。所请另简贤能之处,著毋庸议,仍著俟津案奏结,即著前赴两江总督之任,毋再固辞。”钦此。十四日,奏吴府县亲供,请交部核议,并称拿获滋事凶犯八十馀名,俟讯明会奏。十七日,毛公昶熙回京师。十八日,奉上谕:“此案为日已久,若不赶紧办结,必致易生枝节。
著李鸿章驰赴天津,会同督饬承审各员,认真研鞫,及早拟结。“钦此。二十三日,公具摺奏审明天津案内第一批人犯,分别定拟。又奏咨送
译国家承受无穷的拖累,而局外之人不参与祸患,反而得以保持清议的名声。臣每当读到此处,不禁痛哭流涕。如今事机紧急,守备万万不可缺失。至于战还是和,应由皇帝独自决断,不可被众人的议论所动摇。又提到:百姓纷纷聚众,地方官员不能认真弹压,罪过似乎也不轻。十六日,奉上谕:“该使臣不合情理的要求,断难迁就。而对于合乎近情的请求,必须赶紧办理,以显示诚信。此时如果将动手肇事的罪犯按律惩办,那么洋人自然不至于节外生枝,再归咎于府、县官员。”等因。钦此。十九日,曾国藩上奏奉到谕旨,发檄文催促刘铭传赴直隶统带铭军,并陈述江面水师与洋面不同,以及彭玉麟、杨岳斌在籍的情况,进而谈及抵御外侮、逐步谋求自强的方法。二十日,奉上谕:“军机大臣呈递直隶按察使钱鼎铭的禀函,令人不胜诧异!张光藻、刘杰作为奉旨治罪的人员,即使患病属实,也应在天津听候查办。然而该革职官员等,一个去顺德,一个去密云,装病远避,这还算什么体统!朝廷命令该革职官员赴津,实在是曲意保全的意思。然而他们都不能体会,置身事外。曾国藩擅自批准请假外出,实属不知缓急。”等因。钦此。二十三日,奉上谕:“近年来内外臣工,往往遇到事机紧急时,只是徒事张皇,等到祸患略微平息,就又松懈散漫成风。为了眼前的苟且安宁,即使创立战守章程,而在事诸臣执行不力,有名无实,致使朝廷的深谋远虑都成为具文。像这样因循守旧成为习惯,何时可以期望自强?何时可以平定外患?日夜焦虑忧愁,没有片刻释怀。”钦此。二十五日,刘杰到案。李日昌到达天津。
当天悬赏并限期缉拿凶犯。二十六日,奉上谕:“总督到达天津后,统筹全局,依次办理,其中委曲求全、万不得已的苦衷,对于稍微通晓事理的人,自然没有不谅解的。眼下府、县这一层,坚持既定见解,应当能纳入我的掌控范围,如果能将为首滋事及动手之人严加拿获,审讯取得确凿供词,按律议处抵罪,大局似乎可以大致安定。”钦此。二十七日,张光藻到案。 thirty日,曾国藩与毛昶熙会奏已革天津府、县到津日期的折子。奏称:该官员六月十六日撤任,随即请假,臣见他本无大过,所以批准了他的请求。其后奉到谕旨,立即发檄文催促提审,目前都已到案。刚才接到总理衙门来信说,有法国照会,提及该府、县主使的证据,现命令同文馆翻译,应等译文寄到天津,按照所指情节,逐一质询,再取具亲供,录送核办。至于查拿凶犯,现已抓获三十七名,仍严令全部捕获,从严惩办,以杜绝外患。
八月初二日,总理衙门上奏天津一案与洋人照会往来辩论情形的折子。奉谕旨抄送,命令曾国藩迅速缉拿凶犯,详细审讯严办,催取府、县亲供,及早结案。两江总督马新贻,突然遭遇行刺,因伤离职。初四日,奉上谕:“曾国藩着调补两江总督,直隶总督着李鸿章调补。”钦此。初七日,曾国藩具折恭谢天恩。并奏称:先前在假期之内奔赴天津,实在因为津事重大,不敢推诿。臣眼病严重,往来文件,难以仔细阅览,幕僚拟稿,难以核对修改。江南政务繁多,如果以病体承乏,贻误必多。目前津案未结,仍应当暂留会办。一旦奏结后,即请开缺,安心调理。又特别奏保刑部郎中陈钦在总理衙门任职多年,对中外交涉情形洞悉本末。近来天津,与洋人争论,其辩才足以折服强悍之人,其诚心足以感动彼族。请求以署理天津府知府,必能收到折冲御侮的效果。又奏江南每月协济直隶的饷银,截数报销。三口通商大臣成林立到任。初九日,陈钦、刘锡鸿丁寿昌等会讯府、县亲供。十一日,曾国藩与毛昶熙、李日昌复讯府、县亲供。十二日,奉到上谕:“曾曾国藩奏沥陈病目情形请另选贤能授予两江重任的折子。两江事务繁多,职责极重,曾国藩老成持重,声望素著,先前在两江多年,情形熟悉,措置得当,现在虽然眼疾未愈,但能坐镇其间,诸事自然可以处理。所请另选贤能之处,着毋庸议,仍着等津案奏结,即着前赴两江总督之任,不要再固执推辞。”钦此。十四日,上奏吴县府、县亲供,请求交部核议,并称拿获滋事凶犯八十余名,等审讯明白后会奏。十七日,毛昶熙回京师。十八日,奉上谕:“此案件历时已久,如果不赶紧办结,必然导致易生枝节。着李鸿章驰赴天津,会同督饬承办审讯的各官员,认真研鞫,及早拟结。”钦此。二十三日,曾国藩具折奏审明天津案内第一批人犯,分别定拟罪状。又奏咨送
复讯府县供词,并陈明该员解送刑部,恐难定限。又奏称办理迟延,自请交部严加议处。刘公铭传至天津。二十五日,李公鸿章至天津。二十七日,陈国瑞到案。二十八日,奏已革天津府县解部起程日期,并抄呈陈国瑞供词。附片奏称:府县本无大过,张光藻尤著循声。臣之初意,岂肯加以重咎?过听浮议,举措失直,遽将府县奏交刑部。此疏朝上,夕已悔憾。外间物议,纷纷不平。此次该革员等入狱,诚恐洋人执臣原奏,欲得而甘心,则臣之负疚愈深。请敕刑部细核供词,从轻定议,以平天下吏民之情,臣亦稍释隐憾。并申陈各省民教滋事实情,筹议预杜后患之法。
译再次讯问天津府县官员的供词,并上奏说明将该员解送刑部,恐怕难以限定日期。又上奏称办理此事迟延,自己请求交由吏部严加议处。刘铭传抵达天津。二十五日,李鸿章抵达天津。二十七日,陈国瑞到案受审。二十八日,上奏已革天津府县官员解送刑部起程的日期,并抄呈陈国瑞的供词。附片上奏称:府县官员本无重大过错,张光藻尤其享有循吏的名声。臣当初的本意,哪里肯对他们加以重罪?因听信了浮夸的议论,举措失当,便贸然将府县官员奏请交由刑部审理。这道奏疏早上呈上,晚上就已后悔遗憾。外界舆论,纷纷不平。此次这些被革职的官员入狱,确实担心洋人拿着臣的原始奏疏,想要借此得逞以泄愤,那么臣的愧疚就会更深。请求敕令刑部仔细核查供词,从轻定罪,以平天下官吏百姓的心意,臣也稍能释怀内心的遗憾。并陈述各省民教冲突滋生的实情,筹议预先杜绝后患的方法。
二十九日,奏开缺臬司史念祖请授以实缺。并陈军营保举记名人员,现经部议新章,保至藩、臬者,必先补道员,仍乞圣慈存记,每年于部章之外,特简实缺数人,实振厉人才之道。又奏天津道周家勋开缺,请以陈钦补授天津道缺。又代奏提督刘铭传恭谢恩赏一摺。
九月初一日,奉上谕:“陈国瑞所递亲供,既与津案并无干涉,毋庸再令总理衙门刑部复办。”钦此。初三日,丁公日昌回江苏任。初六日,公交卸关防印信,具摺奏报卸篆日期。又摺奏报闽省采办京米十万石,全数验收。附片奏调前台湾道吴大廷随至江南综理轮船操练事宜。刑部奏已革天津府、县二员,拟发往军台效力。十一日,奉上谕:“张光藻、刘杰均著从重改发黑龙江效力赎罪,以示惩警。”钦此。是案刑部奏结,照例从重定拟,谕旨又以该员私往顺德、密云逗留藐玩,再行从重也。是日奉上谕:“经此次严办之后,各直省地方务当晓谕居民,安分守法,毋任再滋事端。遇有中外交涉事件,并须按照条约,持平妥办。
总期中外商民,彼此相安,以靖地方。“钦此。十三日,奏续讯天津案内第二批人犯,分别定拟。附片奏署天津道丁寿昌摄篆已久,情形熟悉,措置裕如,请即补授天津道缺。并称已保臬司刘盛藻与丁寿昌分领铭军,皆司道中难得之才,亦请简放道员实缺。公以本年寿六十,奉旨赐寿,由军机处咨交到御书勋高柱石匾额一面、御书福寿字各一方、梵铜像一尊、紫檀嵌玉如意一柄、蟒袍一件、吉绸十件、线绉十件。十六日,传摺奏谢天恩。又具摺奏遵旨赴任,恳请陛见。奏称:臣前承乏江南,初无治状,荷蒙奖励,惭感交并,欲勉从后命,则病躯难供驱策,必致陨越贻差;欲自遂初衷,则圣恩已极优容,何敢再三渎请?揆诸古人鞠躬尽瘁之义,一息尚存,不敢稍耽安逸。附片奏刑部主事陈兰彬,有任重致远之志,不避艰险,仍拟带至江南,讲求防海制器操练轮船之事。又奉前次奏结人犯内,有穆巴一名,查无行凶实据,请予开释。另将续获范永一名,归案正法,以示慎重人命之意。二十三日,由天津启行入都,公子纪鸿奉欧阳夫人并眷口由运河南旋,公子纪泽从入都。二十五日,入都门。二十六日,早朝召见于养心殿,奏对十数语。二十七日,又召见,奏对十数语。
十月初一日,奉派入坤宁宫吃肉。初三日,张光藻、刘杰来见。初六日,军机大臣传旨,催公赴江南任。初九日,递摺请训,传宣召见,奏对十数语。初十日,朝贺万寿圣节。十一日,公六十初度日。湖广同乡官设宴于会馆,以为公寿。
十五日,启行出都。十八日,次雄县,藩司钱公鼎铭来见公。二十六日,抵济宁州,登舟与眷口船相维南行。
闰十月十三日,低清江浦。十六日,泊扬州,查勘瓜洲盐栈。二十日,行抵金陵,借寓巡道署。二十二日,接受关防印信。
十一月初一日,专摺奏报接印日期。初三日,作家训日课四条:一曰慎独则心安,二曰主敬则身强,三曰求仁则人悦,四曰习劳则神钦。江苏巡抚丁公日昌丁母忧开缺,张公之万奉旨授江苏巡抚。十一日,公奏派应宝时署江苏藩司,并暂护巡抚印务。十七日,奉到上谕:“曾国藩著充办理通商事务大臣。”钦此,二十二日,丁公日昌扶柩回粤。舟过金陵,公往吊于舟次。
十二月初二日,专奏本年轮应查阅营伍,请展缓于明年举行。又奏丹阳、金坛两县,本年仍办抵征。又奏扬军厅堤工报销。十六日,奏筹拨湖南、陕、甘军饷,分别起解,以资接济。马端敏公被戕后,凶犯张汶详即时擒获。诏派漕督张之万与将军魁玉会讯,都下言官,累疏奏请推究主谋。钦命刑部尚书郑敦谨前往金陵查讯。二十九日,郑公抵金陵。
「辛未」同治十年,公六十一岁。
正月初三日,核江苏水师续议章程。十二日,具摺奏钦奉谕旨筹议海防、江防事宜一摺。附片奏预筹日本通商修约章程。又摺奏陈河运艰
译二十九日,上奏请求将已开缺的臬司史念祖授予实缺。并陈述军营保举的记名人员,现经兵部议定新章,保举至藩司、臬司者,必须先补授道员,仍恳请皇上恩准记存,每年在部章规定之外,特别简拔数名实缺,这实在是激励人才的方法。又上奏天津道周家勋开缺,请求以陈钦补授天津道缺。又代提督刘铭传上奏谢恩赏一折。
九月初一日,奉上谕:“陈国瑞所递交的亲供,既然与天津教案并无牵连,无需再令总理衙门、刑部重新办理。”钦此。初三日,丁日昌回江苏任所。初六日,曾国藩交卸关防印信,上折奏报卸任日期。又上折奏报福建省采办京米十万石,已全数验收。附片奏请调前台湾道吴大廷随至江南,综理轮船操练事宜。刑部上奏已革职的天津府、县二员,拟发往军台效力赎罪。十一日,奉上谕:“张光藻、刘傑均著从重改发黑龙江效力赎罪,以显示惩戒警戒。”钦此。此案刑部奏结,照例从重定拟,而谕旨又因该员私自前往顺德、密云逗留玩忽,再次从重处罚。是日奉上谕:“经此次严厉办理之后,各直省地方务必晓谕居民,安分守法,不许再滋事端。遇有中外交涉事件,也必须按照条约,持平妥善办理。
总期中外商民,彼此相安,以安定地方。”钦此。十三日,上奏续讯天津案内第二批人犯,分别定罪拟刑。附片上奏署天津道丁寿昌代理篆务已久,情形熟悉,措置从容,请求即补授天津道缺。并称已保举的臬司刘盛藻与丁寿昌分别统领铭军,都是司道中难得的人才,也请求简放道员实缺。曾国藩因本年六十寿辰,奉旨赐寿,由军机处咨交御书“勋高柱石”匾额一面、御书“福”“寿”字各一方、梵铜像一尊、紫檀嵌玉如意味一柄、蟒袍一件、吉绸十件、线�十件。十六日,传折奏谢天恩。又上折奏遵旨赴任,恳请陛见。上奏称:臣此前承乏江南,初无政绩,蒙受奖励,惭愧与感激交织,想勉强遵从后命,则病躯难以供驱策,必致陨越贻误差事;想顺从初衷辞官,则圣恩已极优容,怎敢再三渎请?衡量古人鞠躬尽瘁之义,只要还有一口气,不敢稍耽安逸。附片上奏刑部主事陈兰彬,有任重致远的志向,不避艰险,仍拟带至江南,讲求海防制器、操练轮船之事。又奉前次奏结的人犯中,有穆巴一名,查无行凶实据,请求予以开释。另将续获的范永一名,归案正法,以显示慎重人命之意。二十三日,由天津启程入京,长子纪鸿奉欧阳夫人及眷属由运河南归,次子纪泽跟随入京。二十五日,进入京城。二十六日,早朝在养心殿被召见,奏对十余语。二十七日,又被召见,奏对十余语。
十月初一日,奉派入坤宁宫吃福肉。初三日,张光藻、刘傑来见。初六日,军机大臣传旨,催促曾国藩赴江南任所。初九日,递折请训,传宣召见,奏对十余语。初十日,朝贺万寿圣节。十一日是曾国藩六十寿辰。湖广同乡官在会馆设宴,为曾国藩祝寿。
十五日,启程出京。十八日,抵达雄县,藩司钱鼎铭来见曾国藩。二十六日,抵达济宁州,登船与眷属船只相连南行。
闰十月十三日,抵达清江浦。十六日,停泊扬州,查勘瓜洲盐栈。二十日,行进抵达金陵,借住巡道署。二十二日,接受关防印信。
十一月初一日,专折奏报接印日期。初三日,制定家训日课四条:一是慎独则心安,二是主敬则身强,三是求仁则人悦,四是习劳则神钦。江苏巡抚丁日昌因母丧开缺,张之万奉旨授江苏巡抚。十一日,曾国藩上奏派应宝时署理江苏藩司,并暂护巡抚印务。十七,奉到上谕:“曾国藩著充办理通商事大臣。”钦此。二十二日,丁日昌扶灵柩回广东。船经过金陵,曾国藩前往船次吊唁。
十二月初二日,专折奏报本年轮应查阅营伍,请求展缓至明年举行。又上奏丹阳、金坛两县,本年仍办理抵征。又上奏扬军厅堤工报销。十六日,上奏筹拨湖南、陕西、甘肃军饷,分别起解,以资接济马端敏公被杀后,凶犯张汶详即时被擒获。诏派漕督张之万与将军奎玉会讯,京中言官,屡次上疏请求推究主谋。钦命刑部尚书郑敦瑾前往金陵查讯。二十九日,郑敦瑾抵达金陵。
辛未年,同治十年,曾国藩六十一岁。
正月初三日,核定江苏水师续议章程。十二日,上折奏报钦奉谕旨筹议海防、江防事宜。附片上奏预筹日本通商修约章程。又上折奏陈河运艰
难情形,请旨饬各督抚通筹运道全局,为可久之规。附奏到任未久,请展缓文武密考一案。二十九日,公与郑公敦谨奏结张汶详行刺一案,仍照魁玉、张之万原拟罪名定拟。附片复奏犯供实无主使别情。
译鉴于形势艰难,请求圣旨命令各总督、巡抚全面筹划漕运路线的整体规划,以制定长久之策。附奏称到任时间尚短,请求延缓对文武官员的严密考核一事。二十九日,我与郑公敦谨上奏结案张汶详行刺一案,仍按照魁玉、张之万原先拟定的罪名进行判决。附片回复上奏,证实犯人的供词确实没有幕后主使或其他情节。
二月初二日,专摺奏谢年终恩赏。又摺奏湘、淮各军剿捻军需报销第二案。
又摺奏接到部议,复陈淮南盐引碍难增价情形。附片请停止场商内河盐■。十五日,监视张汶详正法。二十四日,具摺奏详议河运章程,又奏已故督臣马新贻请于本籍建祠。附报张汶详正法日期。是月,安徽建平县境有土匪起,寻捕平之。
欧阳夫人病疫,逾月乃愈。
三月初六日,张公之万来见公。十九日,专摺奏湖南永州、宝庆二府引地未便改运粤盐,并陈明楚省引地被川盐侵占太甚,请饬部核议。又续奏采访忠义第四十三案。
四月十四日,作《江宁府学碑记》。十六日,专摺奏年终密考学政声名。又摺奏江宁府属田地科则尚未查清,仍办抵征。李世忠、陈国瑞在扬州舟中斗殴,江岸商民大哗。公派委瓜洲镇总兵吴家榜、候补道袁保庆查讯。是月,大学士文端公倭仁卒于位。
五月初一日,李公瀚章出都,过金陵见公。十一日,具摺奏结李世忠、陈国瑞寻仇斗殴一案,请将提督李世忠即行革职,勒令回籍,交地方官严加管束;提督陈国瑞以都司降补,勒令速回原籍,不准在扬州逗留。二十日,作《湖南文征序》。
六月初二日,公携酒就饮吴公廷栋之宅。吴公僦寓金陵五年,居宅甚隘,年八十岁,足病不能行步,终日端坐一室,校书不辍。公每月必一再过访,谈论移时。公前官京师时,相与讲学之友归然独存矣。初八日,泛舟城北玄武湖,回入秦淮,见商民稍复业,为之欣然。时奉到文宗圣训全部。十三日,专摺谢恩。又代递在籍前任总督张亮基遗摺。又奏采访忠义第四十四案。二十五日,作《台州墓表》。七月初三日,公与李公鸿章会奏派委刑部主事陈兰彬、江苏同知容闳选带聪颖子弟,前赴泰西各国肄习技艺。从前斌椿、志刚、孙家谷等奉命游历海外,亲见各国军政船政,皆视为身心性命之学,中国当师仿其意,精通其法。查明美国新立和约,拟先赴美国学习,计其程途,由东北太平洋乘坐轮船,径达美国,月馀可到。已饬陈兰彬、容闳二员酌议章程,所需经费,请饬下江海关于洋税项下按年指拨,勿使缺乏。并请饬下总理衙门,将该员所议章程酌核。
八月初一日,专摺奏湘、淮各军剿捻军需报销尾案。十二日,赴校场大阅江宁省城督标兵四营,绿营选练新兵五营,留防湘勇二营。十三日,登舟出省大阅。
十九日,至扬州校阅盐捕二营、洋枪炮队二营、奇兵泰州泰兴三江兴化等五营、留防淮勇三营。二十一日,专摺奏报查阅营伍日期。二十八日,至清江浦阅清河漕标七营,淮扬镇标九营,选练新兵一营。
九月初三日,登陆启行赴徐州。初八日,至徐州,阅徐州镇标中军营、城守营、萧县营,选练新兵二营、淮勇二营。十五日,回清江舟次。十九日,泊金山寺。二十日,舟入丹阳,阅镇江营、淞北营、淞南营。二十二日,至常州阅常州营、孟河营、靖江营。二十六日,至常熟县阅狼山福山镇标二营、水师四营,登福山以望洋面。二十七日,诣周虞仲墓、先贤子游墓。二十八日,至苏州省城,阅抚标兵三营、太湖二营、淮勇二营。
十月初六日,至松工府阅提标八营、选练新兵二营、洋枪队三营。初七日,至上海查阅铁厂、轮船、机器。洋领事官来见。十一日,至吴淞口,阅吴淞川沙南汇等八营、外海艇船六营、内洋八团舢板五营。并阅轮船新阵铁厂造成轮船四号:曰恬吉,曰威靖,曰操江,曰测海。皆公所命名也。十三日,乘威靖船,且操且行。十五日,改登测海船回金陵署。十一月初一日,专摺奏查阅营伍事竣,开单举劾各营员弁。又奏遵筹协济畿辅赈米,拟由江南拨解银两赴津,以便籴贷。
又奏运河堤工报销。初十日,奏报奥斯马加国在沪换约事竣,金陵新修督署成。
二十二日,移入署。二十九日,奏查明李世忠在籍情形。又奏派大员前赴安徽查办天长县令冯至沂自尽一案。
译二月初二日,专门上奏谢恩,感谢年终的恩赏。又上奏关于湘军、淮军剿灭捻军的军需报销第二案。
又上奏接到兵部议复,再次陈述淮南盐引难以增加价格的情况。附片请求停止场商在内河贩卖私盐。十五日,监视张汶详被正法。二十四日,上奏详细商议河运章程,又奏请为已故的总督马新贻在其原籍建立祠堂。附报张汶详正法的日期。这个月,安徽建平县境内有土匪作乱,不久追捕并平定了他们。
欧阳夫人染上时疫,过了一个多月才痊愈。
三月初六日,张公之万来拜见公。十九日,专门上奏湖南永州、宝庆两府的盐引地不宜改运粤盐,并陈述楚省盐引地被川盐侵占太过严重,请求命令兵部核议。又续奏采访忠义事迹第四十三案。
四月十四日,撰写《江宁府学碑记》。十六日,专门上奏年终密考学政的声誉。又上奏江宁府所属田地的赋税等级尚未查清,仍办理抵征。李世忠、陈国瑞在扬州的船中斗殴,江岸商民大为喧哗。公委派瓜洲镇总兵吴家榜、候补道员袁保庆查讯。这个月,大学士文端公倭仁在任上去世。
五月初一日,李公瀚章离开京城,经过金陵拜见公。十一日,上奏结案李世忠、陈国瑞寻仇斗殴一案,请求将提督李世忠立即革职,勒令回籍,交给地方官严加管束;提督陈国瑞降补为都司,勒令迅速回原籍,不准在扬州逗留。二十日,撰写《湖南文征序》。
六月初二日,公带着酒去吴公廷栋家饮酒。吴公在金陵租房居住五年,居所非常狭小,年已八十岁,脚有病不能行走,整天端坐在一间屋里,校对书籍不停。公每月必定去拜访一两次,谈论很长时间。公以前在京城做官时,一起讲学的友人中只剩吴公一人了。初八日,泛舟城北玄武湖,返回进入秦淮河,看到商民稍微恢复营业,为此感到高兴。当时奉到文宗皇帝全部圣训。十三日,专门上奏谢恩。又代递在籍的前任总督张亮基的遗折。又上奏采访忠义事迹第四十四案。二十五日,撰写《台州墓表》。七月初三日,公与李公鴻章会奏,委派刑部主事陈兰彬、江苏同知容閎选拔聪颖子弟,前往泰西各国学习技艺。从前斌椿、志刚、孙家谷等人奉命游历海外,亲眼见到各国军政船政,都视为身心性命之学,中国应当师法其意,精通其法。查明美国新立的和约,计划先赴美国学习,计算其路程,由东北太平洋乘坐轮船,直达美国,一个多月可到。已命令陈兰彬、容閎两人商议章程,所需经费,请求命令江海关在洋税项下按年拨付,不要使其缺乏。并请求命令总理衙门,将该员所议章程斟酌核定。
八月初一日,专门上奏湘军、淮军剿灭捻军的军需报销尾案。十二日,前往校场大阅江宁省城督标兵四营、绿营选练新兵五营、留防湘勇二营。十三日,登船出省大阅。
十九日,到扬州校阅盐捕二营、洋枪炮队二營、奇兵泰州泰兴三江兴化等五營、留防淮勇三營。二十一日,专门上奏报告查阅营伍的日期。二十八日,到清江浦阅清河漕标七營、淮扬镇标九營、选练新兵一營。
九月初三日,登陆启程赴徐州。初八日,到徐州,阅徐州镇标中军营、城守營、萧县營,选练新兵二營、淮勇二營。十五日,回清江舟次。十九日,停泊金山寺。二十日,船入丹阳,阅镇江營、淞北營、淞南營。二十二日,到常州阅常州營、孟河營、靖江營。二十六日,到常熟县阅狼山福山镇标二營、水师四營,登福山以望洋面。二十七日,拜谒周虞仲墓、先贤子游墓。二十八日، 到苏州省城,阅抚标兵三營、太湖二營、淮勇二營。
十月初六日,到松江府阅提标八營、选练新兵二營、洋枪队三營。初七日,到上海查阅铁厂、轮船、机器。洋领事官前来拜见。十一日,到吴淞口,阅吴淞川沙南匯等八營、外海艇船六營、内洋八团舢板五營。并阅轮船新阵铁厂造成的轮船四号:曰恬吉,曰威靖، 曰操江، 曰测海。都是公所命名的。十三日,乘威靖船,边操练边行驶。十五日,改登测海船回金陵衙署。十一月初一日,专门上奏查阅营伍事毕,开单举劾各营员弁。又上奏遵筹协济畿辅赈米,计划由江南拨解银两赴天津,以便籴贷。
又上奏运河堤工报销。初十日,上奏奥斯马加国在沪换约事毕,金陵新修督署建成。
二十二日,迁入衙署。二十九日,上奏查明李世忠在籍情形。又上奏派大员前赴安徽查办天长县令冯致沂自尽一案。
十二月初八日,核定江苏水师续议事宜。十六日,何公▯调任江苏巡抚,过金陵见公。二十二日,奏江苏水师续议章程二十一条。又奏采访忠义第四十五案。
译十二月初八日,核定江苏水师继续商议的事项。十六日,何公〇调任江苏巡抚时,经过金陵拜见公。二十二日,上奏关于江苏水师继续商议的章程二十一条。又上奏采访忠义事迹的第四十五案。
附片密保江宁盐巡道孙衣言可备藩臬之选。
公右目失明已两年,见者咸以静息为劝,而公昕夕孜孜,未尝倦怠。身体有不适,恒守勿药之戒。视生死之际,弥觉怡然无累。平生以宋儒义理为主,而于训诂词章二途,亦研精覃思,不遗余力。处功名之际,则师老庄之谦抑;持身型家,则尚禹、墨之俭勤。是岁为诗凡数首,为文十余篇。其自书日记,尤多痛自刻责之语。
「壬申」同治十一年,公六十二岁。
正月初二日,公访吴公廷栋宅,畅谈学业。语及邸抄倭文端公遗疏,交口称之,谓倘非自撰,不能抒写其心中所欲言。因语及昔年故交零落殆尽,黯然而别。
十四日,值宣宗忌辰。公言道光三十年供职礼部,闻遗命立皇太子之信,即时驰赴淀园,恭递如意。途次闻升遐确耗,仓黄悲恸。今忽忽已二十三年,不堪回首。
言已泫然。二十三日,公病肝风动,右足麻木,良久乃复。自上年定以每日读《资治通鉴》,随笔录其大事,以备遗忘。是日已至二百二十卷,因病辍笔,犹取《宋元学案》、《理学宗传》等书,披览大意,自谓身心一日不能闲也。前河道总督苏公廷魁,亦早岁都门讲学之友也。二十六日,公闻苏公将过金陵,出城迎之,又病风动,舌蹇不能语,遂回署,旋愈。二十八日,苏公廷魁至,见公。是日,与李公瀚章会奏淮盐行楚章程一摺。奏称:近年淮南销引日疲,存盐壅积,无术疏通,楚省引界,几被川鹾占尽。今欲于积重难返之后挽回一二,暂分疆界,徐图规复,俟滇黔肃清以后,仍还淮引之旧。公自肃清江面以来,首整盐政,刊定章程。各岸设招商局,各省设督销局,于瓜洲建总栈,商民称便。八年之中,征收课银凡二千万两有奇。公之在军中也,公牍私函,皆亲治之,不以假人。晚年多令幕友拟稿,公自核改而已。右目失明后,其最要者,犹不假人也。是月,作《刘忠壮公墓志》,属草稿三百余字,遂成绝笔。其日记自咸丰八年六月起,至于易箦之日,犹书前一日日记,未尝闲也。
二月初二日,公方阅案牍,握笔而病作,遂止,病旋已。初四日午后,公乃散步署西花圃,子纪泽从。公连呼足麻,扶掖回书房,端坐三刻乃薨。是日戌时也。金陵微雨,天色阴惨,忽火光烛城中,江宁、上元两县令惊出救火,率无所见,见有红光圆如镜面,出天西南隅,良久渐微,江南士民巷哭。事闻,上震悼,辍朝三日。奉上谕:“大学士两江总督曾国藩,学问纯粹,器识深宏,秉性忠诚,持躬清正。由翰林蒙宣宗成皇帝特达之知,氵存升卿贰。咸丰年间,创立楚军,剿办粤匪,转战数省,迭著勋劳。文宗显皇帝优加擢用,补授两江总督,命为钦差大臣,督办军务。朕御极后,简任纶扉,深资倚任。东南底定,厥功最多,江宁之捷,特加恩赏给一等毅勇侯,世袭罔替,并赏戴双眼花翎。历任兼圻,于地方利病尽心筹画。老成硕望,实为股肱心膂之臣。方冀克享遐龄,长承恩眷,兹闻溘逝,震悼良深!曾国藩著追憎太傅,照大学士例赐恤,赏银三千两治丧,由江宁藩库给发。赐祭一坛,派穆腾阿前往致祭,加恩予谥文正,入祀京师昭忠祠、贤良祠,并于湖南原籍、江宁省城建立专祠。其生平政迹事实,宣付史馆。任内一切处分,悉予开复,应得恤典,该衙门察例具奏。棂柩回籍时,著沿途地方官妥为照料。其一等侯爵,即着伊子曾纪泽承袭,毋庸带领引见。其余子孙几人,著何▯查明具奏,候朕施恩,用示笃念忠良至意。”钦此。何公▯查明具奏旨署两江总督,驰奏胪陈勋迹一摺。何公旋至江宁,哭殡受篆,驰奏查明子孙详晰复陈一摺。李公瀚章、英翰公先后具疏胪陈事迹。
四月二十八日,奉上谕:“据何▯、英翰、李瀚章先后胪陈曾国藩历年勋绩,英翰、李瀚章并请于安徽、湖北省城建立专祠,又据何▯遵查该故督子孙,详晰复奏,披贤之余,弥增悼惜。曾国藩器识过人,尽瘁报国,当湘、鄂、江
译附片密保江宁盐巡道孙衣言可以担任布政使、按察使的候选人。
公右眼失明已有两年,见到他的人都劝他静养休息,但公从早到晚勤勉不懈,不曾有过倦怠。身体稍有不适,常恪守不服药的原则。面对生死关头,愈发感到安然自在、毫无牵累。平生以宋代儒家的义理为根本,而在训诂、辞章两个方面,也钻研精深、深入思考,不遗余力。身处功名地位时,则效法老子、庄子的谦逊退让;修身齐家,则崇尚大禹、墨子的节俭勤勉。这一年写诗几首,写文章十几篇。他亲手写的日记,尤其多有严厉自责的话语。
「壬申」同治十一年,公六十二岁
正月初二日,公拜访吴公廷栋的住所,畅谈学业。谈到邸报中倭文端公的遗疏,大家异口同声地称赞,说如果不是他自己撰写,就不能表达他心中想要说的话。因而谈到往年故交几乎凋零殆尽,黯然告别。
十四日,正值宣宗忌辰。公说道光三十年在礼部任职,听到遗命立皇太子的消息,立刻奔赴淀园,恭敬地呈递如意。途中听到皇帝驾崩的确切消息,仓促悲痛。如今忽然已过二十三年,不堪回首。
说完泪下。二十三日,公患肝风病发作,右足麻木,很久才恢复。自从去年决定每天读《资治通鉴》,随手记录其中的大事,以防遗忘。这天已读到二百二十卷,因病停笔,仍取《宋元学案》、《理学宗传等书,浏览大意,自认为身心一天也不能空闲。前任河道总督苏公廷魁,也是早年京城讲学的朋友。二十六日,公听说苏公将经过金陵,出城迎接,又患风病发作,舌头僵硬不能说话,于是回衙门,随即痊愈。二十八日,苏公廷魁到达,会见公。这天,与李公瀚章联合上奏关于淮盐在湖北销售的章程一道折子。奏称:近年淮南盐引销售日益疲敝,存盐积压,无法疏通,湖北盐引辖区,几乎被四川盐占尽。现在想在积重难返之后挽回一二,暂时划分疆界,逐步图谋恢复,等到云南、贵州平定之后,仍恢复淮盐原来的状况。公自从肃清江面以来,首先整顿盐政,制定章程。各岸设立招商局,各省设立督销局,在瓜洲建立总栈,商民称便。八年之中,征收盐税银两共两千多万两。公在军中时,公文书信,都亲自处理,不假手于人。晚年多让幕友起草,公亲自审核修改罢了。右眼失明后,最重要的事情,仍不假手于人。这个月,作《刘忠壮公墓志铭》,起草三百多字,于是成为绝笔。他的日记从咸丰八年六月开始,直到临终那天,还写了前一天的日记,不曾间断。
二月初二日,公正在阅览公文,握着笔病发作,于是停止,病随即好了。初四日午后,公在衙门西边的花圃散步,儿子纪泽跟随。公连声喊脚麻,搀扶着回到书房,端坐一刻钟后去世。这天是戌时。金陵下着小雨,天色阴沉惨淡,忽然火光照亮城中,江宁、上元两县县令惊出救火,率领众人却什么也没看见,只见有红光圆如镜面,从天空西南角出现,很久才渐渐微弱,江南士民在街巷哭泣。事情上报,皇上震惊哀悼,停止朝会三天。奉皇帝谕旨:“大学士两江总督曾国藩,学问纯正,器量见识深远宏大,秉性忠诚,自身清正。由翰林院蒙宣宗成皇帝特别赏识,迅速升任卿贰。咸丰年间,创立楚军,剿灭粤匪,转战数省,屡建功勋。文宗显皇帝格外提拔任用,补授两江总督,命为钦差大臣,督办军事。朕即位后,简任内阁,深深倚重。东南平定,他的功劳最多,江宁大捷,特别加恩赏给一等毅勇侯,世袭不替,并赏戴双眼花翎。历任地方大员,对地方利弊尽心筹划。老成望重,实为股肱心腹之臣。正期望能长寿,长久承受恩宠,如今听说突然去世,震惊哀悼极深!曾国藩追赠太傅,按大学士例赐恤,赏银三千两办理丧事,由江宁藩库发放。赐祭一坛,派穆腾阿前往致祭加恩赐谥文正,入祀京师昭忠祠、贤�祠,并在湖南原籍、江宁省城建立专祠。他生平政绩事实,宣付史馆。任内所有处分,全部撤销,应得的恤典,该衙门查照条例具奏。灵柩回籍时,着沿途地方官妥善照料。其一等侯爵,即着其子曾纪泽承袭,不必带领引见。其余子孙几人,着何〇查明具奏,候朕施恩,以显示笃念忠良的至意。”钦此。何公〇查明具奏,署两江总督,驰奏详陈勋绩一道折子。何公随即到达江宁,哭吊受印,驰奏查明子孙详细复陈一道折子。李公瀚章、英翰公先后上疏详陈事迹。
四月二十八日,奉皇帝谕旨:“据何〇、英翰、李瀚章先后详陈曾国藩历年勋绩,英翰、李瀚章请求在安徽、湖北省城建立专祠,又据何〇奉查该故督子孙,详细复奏,披阅之余,更加哀悼惋惜。曾国藩器识过人,竭尽忠诚报国,当湘、鄂、江
、皖军务棘手之际,倡练水师,矢志灭贼。虽屡经困厄,坚忍卓绝。曾不少渝,卒能万众一心,削平逋寇。功成之后,寅畏小心,始终罔懈。其荐拔贤才,如恐不及,尤得以人事君之义。忠诚克效,功德在民。允宜迭沛恩施,以彰忠尽。曾国藩著于安徽、湖北省城建立专祠,此外立功省分,并著准其一并建祠。伊次子附贡生曾纪鸿、伊孙曾广钧,均著赏给举人,准其一体会试;曾广▯著赏给员外郎,曾广铨著赏给主事,均俟及岁时,分部学习行走。何▯、英翰、李瀚章摺三件,均著宣付史馆,用示眷念勋臣有加无已至意。”钦此。公弟国潢闻讣,自长沙驰至金陵临丧,率公子纪泽、纪鸿扶柩回籍。
译在安徽、江西军务棘手之际,倡导训练水师,立志消灭贼寇。虽然屡次经历困厄,但坚忍卓绝,始终未曾改变,最终能使万众一心,削平逃窜的敌寇。功成之后,恭敬谨慎,始终不懈怠。他举荐提拔贤才,唯恐来不及,尤其符合以人事奉君主的道义。忠诚得以效验,功德惠及百姓。确实应当屡次施予恩惠,以表彰其尽忠。曾国藩在安徽、湖北省城建立专祠,此外立功的省份,也准许一并建祠。他的次子附贡生曾纪鸿、孙子曾广钧,均赏给举人,准许他们一体参加会试;曾广钧赏给员外郎,曾广铨赏给主事,均等他们成年时,分发到各部学习任职。何某、英翰、李瀚章的奏折三件,均宣付史馆,用以显示对勋臣眷顾有加、恩宠无已的至意。”钦此。曾国藩的弟弟曾国潢听到讣告,从长沙快马加鞭赶到金陵吊丧,率领公子曾纪泽、曾纪鸿扶送灵柩返回故乡。
五月二十日,公之丧抵长沙省城。
六月十四日,出殡于南门外金盆岭之阳。刘公坤一寻奏请于江西省城建祠,奉旨允准。其明年二月,李公鸿章奏天津郡绅士沈兆云等联名禀请建已故督臣专祠以资报飨一摺,奉旨:“著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公之为学,其大纲宗,略见于所作《王船山遗书序》,而备见于《圣哲画像记》。自登第以还,于学无所不窥,九经而外,诸子百氏之书,靡不规得要领。其于《庄子》、《史记》、《汉书》、《资治通鉴》、《明史》、《文献通考》、《五礼通考》数种,尤笃好不厌,治之三反。平生为诗古文辞,雅不欲存稿,应手散佚,公子纪泽等料检手泽,门人李鸿裔、黎庶昌等为搜辑于知故之家,凡得诗四卷,文十二卷。其存官署者,批谕奏章凡百二十卷,政迹批牍二十四卷,书札六十卷;其存家中者,《日记》三十四卷,《尺牍》五十卷,《家书》二十八卷。皆公亲手迹也。在京师时,著有《茶余偶谈》若干卷,久佚。又为《曾氏家训长编》。其成者:《朱子小学》一卷、《冠礼长编》一卷、《历朝大事记》数卷、《藩部表》一卷,抄辑盐漕河工水利赋役成案各若干卷。余则胪列序目,未有成编。选录《十八家诗抄》三十卷。出都以后,治军临官,不废书史,著有《孟子四类编》、《左氏分类事目》、《礼记章句校评》、《朴目杂记》、《周官雅训杂记》各若干卷。选录《经史百家杂抄》,分十一类,为二十六卷。又为《古文简本》二卷,《鸣原堂论文》二卷。晚年衰病,犹日从事于经史,为《论语言仁类记》一卷,《易象类记》一卷,《通鉴大事记》未成书。又选录古诗之得闲逸意者,自陶渊明至陆放翁六家为《六家诗抄》,亦未克成书。门人王定安辑录公所为经史评注,为《师训汇记》若干卷,又掇公平生言行,为《求阙斋弟子纪》四十卷。
同治十三年八月十三日,欧阳夫人薨。
十一月初五日,公子纪泽等改葬公于善化县湘西平塘伏龙山之阳乾山巽向为茔,奉夫人柩合葬。黎庶昌为编《年谱》,记公行事,乃书其后曰:年谱非古也,近世刊刻前贤专集,乃必为年谱一编,以考订其所作诗文之先后岁月,盖本《孟子》诵诗读书论世知人之意,固无伤于稽古之雅。国朝《阿文成公年谱》,累数十百卷,可谓至多。其所纪载则奏案与其政迹为详。吾师曾文正公,盖世忠勋,薄海宗仰,身没之日,知与不知,得公楮墨者,莫不私什袭以珍之,公镂板以传之,所在风行,争以先睹为快,窃恐数十载后,流风渐远,见闻异辞,而于当日事迹原委,无资以质证,亦门人故吏之责也。不揣固陋,按据近年所睹记,粗纪其大略。自道光中叶以还,天地干戈,庙堂咨儆,二十有馀年,人才之进退,寇乱之始末,洵时事得失之林,龟鉴所在。而我公所以树声建绩,光辅中兴者,或筹议稍迂,而成功甚奇;或发端至难,而取效甚远;或任人立事,为众听所骇怪,而徐服其精;或为国忘躯,受万口之诋訾,而所全实大。凡若此类,不敢忽焉。
宫墙美富,何敢妄云窥见?惟后世读公书者,谅亦有取于此云。
译五月二十日,您的灵柩抵达长沙省城。
六月十四日,在南门外金盆岭南面出殡。刘坤一随即上奏请求在江西省城建立祠堂,奉皇帝旨意准许。第二年二月,李鸿章上奏天津府绅士沈兆云等人联名禀请为已故督臣建立专祠以资祭祀的奏折,奉旨:“著照所请,该部知晓。”钦此。
您做学问的大纲宗旨,大致见于所作的《王船山遗书序》,而详尽地见于《圣哲画像记》。自从考中进士以来,对于学问没有不涉猎的,九经之外,诸子百家之书,没有不掌握其要领的。其中对于《庄子》、《史记》、《汉书》、《《资治通鉴》、《明史》、《《文献通考》、《《五礼通考》等几种,尤其喜爱而不厌倦,反复研读多次。平生写诗和古文,向来不打算留存稿本,随手散失。公子纪泽等人整理您的手稿,门人李鸿裔、黎庶昌等在旧友家中搜集辑录,共得到诗四卷,文十二卷。那些保存在官署的,批谕奏章共一百二十卷,政绩批牍二十四卷,书信六十卷;那些保存在家中的,《日记》三十四卷,《尺牍》五十卷,家书二十八卷。都是您的亲笔手迹。
在京师时,著有《茶余偶谈》若干卷早已失传。又编写《曾氏家训长编》。其中已完成的有:《朱子小学》一卷、《冠礼长编一卷、《历朝大事记》数卷、《《藩部表》一卷,抄辑盐政、漕运、河工、水利、赋役成案各若干卷。其余只是罗列目录,没有编成定本。选录《十八家诗抄》三十卷。
离开京城以后,治军理政,不废弃读书史,著有《孟子四类编》、《《左氏分类事目》、《《礼记章句校评》、《《朴目杂记》、《《周官雅训杂记》各若干卷。
选录《经史百家杂抄》,分为十一类,共二十六卷。又编写《古文简本》二卷,《鸣原堂论文二卷。晚年衰病,仍然每日从事于经史研究,编写《论语言仁类记》一卷,《《易象类记》一卷,《《通鉴大事记》未能完成。又选录具有闲逸意趣的古诗,从陶渊明到陆游共六家,编为《六家诗抄》,也未能完成。门人王定安辑录您对经史的评注,编为《师训汇记》若干卷,又搜集您平生的言行,编为《求阙斋弟子纪》四十卷。
同治十三年八月十三日,欧阳夫人去世。
十一月初五日,公子纪泽等将您改葬于善化县湘西平塘伏龙山南面,坐乾向巽为墓穴,奉夫人灵柩合葬。黎庶昌编写《年谱》,记录您的行事,于是写在后面说:年谱并非古已有之,近代刊刻前贤专集,必定要编写一部年谱,以考订其所作诗文的先后岁月,大概是本于《孟子》诵诗读书论世知人的意思,本来无损于稽古的雅正。本朝《阿文成公年谱》,累计数十百卷,可以说是极多了。其所记载则以奏案及其政绩为详。我的老师曾文正公,盖世忠勋,四海宗仰,去世之日,认识与不认识的人,得到您的文字墨迹的,没有不私自珍藏的,您刊刻流传,到处风行,争以先睹为快,我私下担心几十年后,流风渐远,见闻异辞,而对于当日事迹的原委,没有资料可以质证,这也是门人故吏的责任。不揣固陋,依据近年所目睹记忆,粗略记载其大略。自从道光中叶以来,天地干戈,朝廷咨儆,二十多年,人才的进退,寇乱的始末,确实是时事得失的渊薮,龟鉴所在。而我公所以树立声望建立功绩,光辅中兴的,有的筹议稍显迂阔,而成功非常奇特;有的发端至难,而取效非常深远;有的用人立事,为众听所骇怪,而逐渐信服其精妙;有的为国忘躯,受万口诋毁,而所保全的实在重大。凡此类,不敢忽视。
宫墙美富,怎敢妄言窥见?只是后世读您书的人,想必也有取于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