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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工部诗年谱》(宋)鲁訔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杜工部诗年谱
传记类二
名人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杜工部诗年谱》一巻,宋鲁訔撰。訔字季钦,嘉兴人,官至福建提点刑狱公事。周必大《平园集》有訔墓志,述其官阶始未甚详。诸书或云字季卿,或云海盐人,或云仕至大府卿,皆误也。訔曽注杜诗,今存者惟此谱。篇首有訔编次杜工部诗序,末有王士祯跋,谓甫年谱创始于吕汲公大防,訔以甫生于睿宗先天元年壬子,卒于大厯五年庚戌,盖承吕谱之旧也。考甫生卒之岁,诸书徃往错互。《旧唐书》谓甫卒于永泰二年,永泰在大厯之前,甫诗有大厯三年以下诸作,则旧书为误,王观国辩之是也。然观国云甫生于先天元年癸丑,卒于大厯五年辛亥,不知癸丑乃先天之二年,即开元元年,辛亥乃大厯六年,则观国亦未深考矣。元禛作甫墓志云享年五十九,王洙原叙注《子羙诗序》曰:“大厯五年,甫下夹入湖南,游衡山,寓居耒阳,五年夏一夕醉饱卒。”大厯五年为庚戌岁,上距先天元年壬子,适五十有九年,则甫生于壬子无疑。訔此谱根据吕谱,未尝误也。姚桐寿《乐郊私语》云:“杜少陵集自游龙门至过洞庭诗目次第,为季卿编定,一循少陵平生行迹,可以见其诗法。”近时滏阳张氏、吴江朱氏所注杜诗,其年谱大率仿此而推拓之,知宻于赵子栎谱多矣。虽间有附会,又乌可以一眚掩乎?
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杜工部诗年谱原序
骚人雅士同知祖尚,少陵同欲模楷声韵,同苦其意律深严难读也。余谓少陵老人初不事艰涩,左隠以病人其平易处,有贱夫老妇所可道者。至其深纯宏妙,千古不可追迹,则序事穏实,立意浑大,遇物写难状之景,纾情出不说之意,借古的确感时深逺,若江海浩溔(溔以沼切,大水貌)风云荡汩,蛟龙鼋鼍出没其间,而变化莫测,风澄云霁,象纬回薄,错峙伟丽,细大无不可观。离而序之,次其先后,时危平俗媺恶,山川夷险,风物明晦,公之所寓舒局,皆可槩见,如陪公杖屦而游四方,数百年间犹对面语,何患于难读耶?名公巨儒谱叙注释,是不一家,用意率过,异说如猬,余因旧集略加编次,古诗近体一其先后,摘诸家之善,有考于当时事实及地理岁月与古语之的然者,聊注其下。若其意律乃诗之六经,神会意得,随人所到,不敢易而言之。叙次既伦,读之者如亲罹艰棘,虎狼之惨为可惊愕,目见当时甿庶被削刻转涂炭为可悯,因感公之流徙,始而适,中而瘁,卒至为少年辈侮忽以讫死为可伤也。绍兴癸酉五月晦日,丹丘冷斋鲁訔序。
钦定四库全书
杜工部诗年谱
(宋)鲁訔 撰
睿宗先天元年壬子(正月改太极,五月改为延和。明皇以是年八月改元)
按公志及传皆云年五十九卒于大厯五年庚戌。诗史云开元元年癸丑公生。公上三大礼赋云:「生陛下淳朴之俗行四十载。」公天寳十载奏赋,年三十有九。逆筭公是年生。吕汲公考公生先天元年壬子。天寳十三载奏赋,若十三载公当四十三岁矣。唐书宰相表及纪年通谱,先天元年壬子,而谱以为癸丑。集祭房公广徳元年岁次癸夘,而谱以为甲辰,皆差一年(汲公吕大防始作诗年谱)
开元元年癸丑
三年乙夘
公郾城观公孙弟子舞剑行。云:开元三年,余尚童稚,于郾城观公孙舞剑器。年谱以为三年丙辰。按公是年纔四岁,年必有误。公进鵰赋表云:「臣素赖先人绪业,自七岁所缀诗笔,向四十载矣,约千有余篇。」则能忆四岁时事,不为误也。
十四年丙寅
公初游选场,壮游曰:「往昔十四五出游翰墨场,斯文崔、魏徒,以我似班、扬。」
二十三年乙亥公年二十四
公作《开元皇帝皇甫淑妃丰碑》曰:“岁次乙亥,十月癸未朔薨。”又曰:“野老何知,斯文见托?不论官阀,游夏入文学之科。意公尚白衣。”天寳十载,始上《三大礼赋》,起家授河西尉。或以为是年
译《杜工部诗年谱》(宋代)鲁訔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杜工部诗年谱
传记类二
名人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杜工部诗年谱》一卷,宋代鲁訔撰写。鲁訔字季钦,嘉兴人,官职做到福建提点刑狱公事。周必大的《平园集》中有鲁訔的墓志铭,详细叙述了他官阶的起始和终结。各种书籍有的说他的字是季卿,有的说他是海盐人,有的说他官至大府卿,这些都是错误的。鲁訔曾经注释杜甫的诗,现在保存下来的只有这部年谱。篇首有鲁訔编次杜甫诗的序言,末尾有王士祯的跋文,说杜甫的年谱创始于吕汲公(吕大防),鲁訔认为杜甫生于睿宗先天元年壬子,卒于大历五年庚戌,这是沿袭吕谱的旧说。考察杜甫生卒的年份,各种书籍往往互相矛盾。《旧唐书》说杜甫卒于永泰二年,永泰在大历之前,而杜甫的诗中有大历三年以后的作品,那么《旧唐书》就是错误的,王观国的辩驳是对的。然而王观国说杜甫生于先天元年癸丑,卒于大历五年辛亥,不知道癸丑是先天二年,即开元元年,辛亥是大历六年,那么王观国也没有深入考证了。元稹作杜甫的墓志铭说享年五十九岁,王洙原叙注《子美诗序》说:“大历五年,杜甫南下进入湖南,游览衡山,寄居在耒阳,五年夏天一个夜晚,因醉饱而死。”大历五年是庚戌年,上距先天元年壬子,正好五十九年,那么杜甫生于壬子年无疑。鲁訔这部年谱依据吕谱,没有错误。姚桐寿《乐郊私语》说:“杜甫诗集从游龙门到过洞庭的诗目次序,是由季卿编定的,完全遵循杜甫一生的行迹,可以看出他的诗法。”近来滏阳张氏、吴江朱氏所注释的杜甫诗,其年谱大体模仿此谱并加以推演扩展,知道它比赵子栎的年谱严密多了。虽然偶尔有附会之处,又怎么能因为一点小过失而掩盖全部优点呢?
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杜工部诗年谱原序
诗人雅士都知道推崇,杜甫也想要模仿声韵,都苦于他的意律深严难以阅读。我认为杜甫老人起初并不追求艰涩,左边隐晦以使人觉得平易之处,有平民百姓和老妇人所能讲出的道理。至于他深纯宏妙,千古不可追及,那么叙事稳重切实,立意浑厚宏大,遇到事物描写难以状写的景色,抒发情感表达难以言说的意思,借古人的确切感受来感慨时世深远,如同江海浩渺,风云激荡,蛟龙鼋鼍出没其间,而变化莫测;风清云散,星象回旋交错,错峙伟丽,无论大小都可观。分开来叙述,排列先后,时世危亡或太平,风俗美恶,山川平坦或险峻,风物明亮或昏暗,杜甫所寓居的舒展或困顿,都可以大概看到,如同陪伴杜甫拄杖穿鞋游历四方,几百年间还像面对面交谈,何必担心难以阅读呢?名公巨儒谱系叙述注释,不是只有一家,用意大多过度,异说如刺猬般多,我因此对旧集略加编次,古诗近体统一先后,摘取诸家的优点,有考证于当时事实及地理岁月与古语确切无疑的,姑且注在下面。至于意律乃是诗的六经,神会意得,随人所至,不敢轻易论说。叙述次序既然有条理,阅读的人如同亲身遭受艰难荆棘、虎狼的惨状而感到惊愕,亲眼看见当时百姓被剥削辗转于水火之中而感到怜悯,因而感慨杜甫的流离迁徙,起初顺遂,中间憔悴,最终被少年辈侮辱轻忽以至于死而感到悲伤。绍兴癸酉五月晦日,丹丘冷斋人鲁訔序。
钦定四库全书
杜工部诗年谱
(宋)鲁訔 撰
睿宗先天元年壬子(正月改太极殿,五月改为延和殿。明皇在这一年八月改元)
按杜甫的墓志铭和传记都说他五十九岁卒于大历五年庚戌。《诗史》说开元元年癸丑杜甫出生。杜甫上《三大礼赋》说:“生在陛下淳朴的习俗中,行四十载。”杜甫天宝十载奏赋,年龄三十九岁。逆推杜甫是这一年出生的。吕汲公考证杜甫生于先天元年壬子。天宝十三载奏赋,如果十三载杜甫应当四十三岁了。《唐书》宰相表及《纪年通谱》,先天元年壬子,而年谱认为是癸丑。集祭房公广德元年岁次癸卯,而年谱认为是甲辰,都相差一年(吕汲公吕大防开始作诗年谱)
开元元年癸丑
三年乙卯
杜甫郾城观看公孙弟子舞剑行。说:“开元三年,我还年幼,在郾城观看公孙舞剑器。”年谱认为三年是丙辰。按杜甫这一年才四岁,年谱必有错误。杜甫进《雕赋表》说:“臣素来依赖先人的基业,从七岁所缀写的诗笔,将近四十载了,大约有一千多篇。”那么能记得四岁时的事,不算错误。
十四年丙寅
杜甫初次游历选场,《壮游》说:“往昔十四五岁出游翰墨场,斯文崔、魏辈,以我似班固、扬雄。”
二十三年乙亥 杜甫二十四岁
杜甫作《开元皇帝皇甫淑妃丰碑》说:“岁次乙亥,十月癸未初一去世。”又说:“野老何知,斯文见托?不论官职门第,游夏进入文学之科。”意思是杜甫还是白衣平民。天宝十载,才上《三大礼赋》,起家授河西尉。有人认为这是这一年
未应称野老,当是天寳十载辛夘。铭曰:“列树拱矣,丰碑阙然。”乃知后来方立碑也。但未能考其定于何年。
译不应该称他为野老,应当是天宝十载辛卯年。碑铭说:“排列的树木已经合抱,高大的石碑却空缺没有。”由此知道后来才立了石碑。只是没能考证出它确定立于哪一年。
二十五年丁丑
史云:公少不自振,客游吴越齐赵,故壮游曰“东下姑苏台,巳具浮海航”,到今有遗恨,不得穷扶桑,归帆拂天姥。中岁贡旧郷,忤下考功第,拜辞京尹堂,放荡齐赵间,裘马颇清狂。春登吹台上,冬猎青丘傍。游梁亦曰:“昔我游宋中,惟梁孝王都,忆与髙李辈论文入酒垆,气酣登吹台,懐古视平芜。”昔游曰:“昔与髙李辈,晚登单父台,山脚曰:‘昔我游山东,忆戱东岳阳,穷秋立日观,矫首望八荒。’”公居城南,尝预京兆荐贡,而考功下之。唐初考功试进士,开元二十六年戊寅春,以考功郎轻徙礼部,以春官侍郎主之。公之适齐赵,当在此岁以前。
二十九年辛已
公有酹逺祖,晋镇南将军于洛之首阳酹文,十三叶孙甫,开元二十九年,岁次辛已。
天寳元年壬午公年三十一
南曺小司冦于我太夫人堂下垒土为山之作,系云:天寳初。
六载丁亥
公应诏退下,元结谕友曰:“天寳六载,诏天下有一艺,诣毂下。李林甫相国,命尚书省皆下之,遂贺野无遗贤于庭。”公上韦左相曰:“主上顷见征,倐来欲求伸。青冥却垂翅,蹭蹬无纵鳞。”上鲜于京兆曰:“献纳纡皇眷,中间谒紫宸。破胆遭前政,阴谋独秉钧。正为此邪?”
九载庚寅纪十一月封华岳
十载辛夘公年四十
公奏《三大礼赋》。元稹《志》曰:赋奏,命宰相试文,授右卫率府胄曹吏。云公奏赋,帝竒之,命待制集贤院,相试文,授河西尉,不拜,改右卫率府胄曹。公官定后戱赠曰:不作河西尉,凄凉为折腰。老夫怕奔走,率府且逍遥。莫相疑。行曰:忆献三赋蓬莱宫,自恠一日声烜赫。集贤学士如堵墙,观我落笔中书堂。史集皆以为十三载。按帝纪十载行三大礼,十三载未当郊。况表云:臣生长陛下淳朴之俗,行四十载矣。故知当在今岁。原叔云:《新书》作召试京兆府兵曹,《新书》乃今《旧书》也。同除夕曲江族弟位宅守岁曰:四十明朝过年。谱云:上韦左相诗云:鳯厯轩辕纪,龙飞四十春。壮游曰:放荡齐赵间,裘马颇清狂。快意八九年,西归到咸阳。则公归自齐赵,乃应诏奏赋,又数年间事也(翰林王洙字原叔)
十三载甲午公年四十三
玄宗纪,秋八月甲子朔,文部侍郎韦见素拜中书门下平章事。公贽见韦左相诗云:「龙飞四十春。」又曰:「愚蒙但隐沦。」则此诗似未献。赋前封西岳赋表云:「臣本杜陵诸生,年过四十。」又云:「盖长安一匹夫耳。」次岁国家有事于郊庙,幸得奏赋,待制于集贤,委学官试文章,再降恩泽,送隶有司叅列选序。则此赋又在三大礼赋后。诗文以为十二载未详。纪二月丁丑,杨国忠为司空,公表云:「陛下元弼克生,司空斯文不可寝巳。」则此赋当在未封西岳前,而纪封华岳在九载,又当考也。
十四载乙未公年四十四
十一月,禄山反,陷河北诸郡。公有自京赴奉先作,注云:此年十一月作(集注云:公在率府,欲辞职,遂作《去矣行》,而家属先在奉先。诗史云:蓟北反书未闻,公巳逸身畿甸)
十五载丙申,公年四十五(是年七月,肃宗即位于灵武,改元至徳)
禄山僣帝于东京,公在奉先,以舅氏崔十九翁为白水尉,故适白水,有《髙斋三十韵》。六月辛未,贼入潼闗,驾幸剑外。七月甲子,肃宗即位灵武。公渐北过彭衙,行曰:「忆昔避贼初,北走经险艰。夜深彭衙道(冯翊界)月照白水山(属同州)少留周家洼,欲出芦子闗。」公七月寓于鄜州,有《三川观涨诗(鄜州属县)曰:「我经华原来(长安北)公羸服走灵武,贼得之,故赠韦评事诗曰:「昔没贼中时,潜与子同游。」公没贼中有九日蓝田崔氏庄以下十三首。
至徳二载丁酉公年四十六
公春在贼中,曲江行曰:「少陵野老吞声哭。」春日潜行曲江曲。自正月乙夘,禄山死。二月戊子,肃宗次鳯翔。李光弼败安庆绪于太原,郭子仪败安庆绪于潼闗,又败于永丰仓。公西走鳯翔,达凤翔行在,曰:「西忆岐阳信,无人。」遂却回。又
译唐玄宗二十五年丁丑年
史书说:杜甫年轻时未能振作,客居游历吴越、齐赵等地,所以他在《壮游》诗中写道:“东下姑苏台,已备浮海航”,至今仍有遗憾,未能穷尽扶桑之地,归帆拂过天姥山。中年时他由故乡举荐入京,却在考功郎的考试中落第,拜辞京兆尹后,放荡不羁地游历于齐赵之间,穿着皮衣骑着骏马,颇为清高狂放。春天登上吹台,冬天在青丘旁打猎。游历梁地时也说:“昔日我游宋中,那是梁孝王的都城,记得与高适、李白等人论文饮酒,兴致高昂时登上吹台,怀古遥望平旷的荒野。”昔日游历时说:“昔日与高适、李白等人,傍晚登上单父台,山脚下说:‘昔日我游山东,记得嬉戏于东岳阳,深秋时节站在日观峰,昂首眺望八方荒野。’”杜甫居住在城南,曾参与京兆府的荐举贡士,却被考功郎评为下等。唐初考功郎主持进士考试,开元二十六年戊寅年春,因考功郎职位轻微,改由礼部主持,由春官侍郎主管。杜甫前往齐赵,应当是在这一年之前。
唐玄宗二十九年辛巳年
杜甫有祭奠远祖晋朝镇南将军于洛的首阳祭文,他是第十三代孙甫,开元二十九年,岁次辛巳。
天宝元年壬午年,杜甫三十一岁
南曹小司寇在我太夫人堂下堆土为山之作,题记说:天宝初年。
天宝六载丁亥年
杜甫应诏后落第,元结告诉朋友说:“天宝六载,皇帝下诏天下有一技之长的人,都到京城应试。宰相李林甫,命令尚书省将考生全部评为下等,于是向皇帝祝贺民间没有遗漏的贤才。”杜甫上诗给韦左相说:“君主近来征召我,忽然到来想要施展抱负。青天却垂下翅膀,困顿不得志,如同无纵之鳞。”杜甫上诗给京兆尹鲜于说:“献纳文章承蒙皇恩眷顾,中间曾谒见紫宸殿。胆战心惊遭遇前朝政事,阴谋独揽大权。正是为此吗?”
天宝九载庚寅年,记载十一月封禅华岳
天宝十载辛卯年,杜甫四十岁
杜甫进献《三大礼赋》。元稹《墓志》说:赋进献后,皇帝命宰相测试文章,授予右卫率府胄曹参军。有人说杜甫进献赋文,皇帝认为奇异,命他待制于集贤院,宰相测试文章,授予河西尉,杜甫不拜受,改授右卫率府胄曹。杜甫官职确定后戏赠诗说:不做河西尉,凄凉只为折腰。老夫怕奔走,在率府暂且逍遥。不要相互猜疑。行诗说:记得进献三赋于蓬莱宫,自己奇怪一日之间声名显赫。集贤学士如墙般密集,观看我在中书堂落笔。史书和集注都认为是十三载。查考皇帝纪事,十载举行三大礼,十三载未当郊祀。况且表文说:臣生长在陛下淳朴的习俗中,已经四十载了。所以知道应当在今年。原叔说:《新唐书》作召试京兆府兵曹,《新唐书》即现在的《旧唐书》。同除夕在曲江族弟位宅守岁诗说:四十明朝过年。谱系说:上韦左相诗说:凤历轩辕纪,龙飞四十春。《壮游》说:放荡齐赵间,裘马颇清狂。痛快八九年间,西归到咸阳。那么杜甫从齐赵归来,应诏进献赋文,又是几年间的事(翰林王洙字原叔)。
天宝十三载甲午年,杜甫四十三岁
玄宗纪事,秋八月甲子朔,文部侍郎韦见素的拜中书门下平章事。杜甫贽见韦左相诗说:“龙飞四十春。”又说:“愚蒙但隐沦。”那么此诗似乎未献。进献西岳赋的表文说:“臣本是杜陵诸生,年过四十。”又说:“盖长安一匹夫耳。”次年国家有事于郊庙,幸得进献赋文,待制于集贤,委托学官测试文章,再次降下恩泽,送隶有司参列选序。那么此赋又在三大礼赋之后。诗文认为十二载未详。纪事二月丁丑,杨国忠为司空,表文说:“陛下元弼克生,司空斯文不可寝已。”那么此赋当在未封西岳前,而纪事封华岳在九载,又当考证。
天宝十四载乙未年,杜甫四十四岁
十一月,安禄山反叛,攻陷河北诸郡。杜甫有《自京赴奉先作》,注说:此年十一月作(集注说:杜甫在率府,欲辞职,遂作《去矣行》,而家属先在奉先。《诗史》说:蓟北反书未闻,杜甫已逃离畿甸)。
天宝十五载丙申年,杜甫四十五岁(是年七月,肃宗在灵武即位,改元至德)
安禄山在东京僭称帝位,杜甫在奉先,因舅舅崔十九翁任白水尉,所以前往白水,有《高斋三十韵》。六月辛未,叛军攻入潼关,皇帝幸驾剑外。七月甲子,肃宗在灵武即位。杜甫逐渐向北经过彭衙,行诗说:“忆昔避贼初,北走经险艰。夜深经彭衙道(冯翊界),月照白水山(属同州),少留周家洼,欲出芦子关。”杜甫七月寓居鄜州,有《三川观涨诗》(鄜州属县)说:“我经华原来(长安北)。”杜甫穿着破旧衣服奔向灵武,被叛军抓获,所以赠韦评事诗说:“昔没贼中时,潜与子同游。”杜甫在叛军中有《九日蓝田崔氏庄》以下十三首诗。
至德二载丁酉年,杜甫四十六岁
杜甫春天在叛军中,曲江行诗说:“少陵野老吞声哭。”春日潜行曲江曲。自正月乙卯,安禄山死。二月戊子,肃宗驻跸凤翔。李光弼在太原击败安庆绪,郭子仪在潼关击败安庆绪,又在永丰仓击败叛军。杜甫向西奔向凤翔,到达凤翔行在,说:“西忆岐阳信,无人。”于是折返回来。又
曰:「司隶章初覩,南阳气巳新。」又述懐曰:「去年潼闗败,妻子隔絶久。今夏草木长,脱身得西走。」元微之志云:「步谒肃宗行在,拜左拾遗。」旧书云:「自京师宵遁赴河西,谒肃宗于彭原。」新书云:「拜右拾遗,非是。」房管罢相印,甫上疏不宜免,帝怒,诏三司推问,以张镐言,帝解赦之。公有状谢口勅,又有六月十二日荐岑参諌官状,皆可考。新史云:「自是帝不甚省录。」公家寓鄜,弥年孺弱至饿死,许甫往省亲。吕汲公考云:「八月墨勅放还鄜州。」有北征诗。旧史云:「肃宗怒,贬甫为华州司功曹,非是。」实录言:「御史大夫韦陟言当考北征:『曰皇帝二载秋,闰八月初吉,杜子将北征,苍茫问家室。赠节度李重进曰:『青袍朝士最苦者,白头拾遗徒步归。』闰八月朔甲寅,贼安庆绪冦鄜畤渭北,节度使李光进战却之,渭北垒空。公得北首鄜路,送韦宙同谷:『曰銮舆驻鳯翔,受词太白脚。』秋旋自鄜畤扈从还阙,赠严贾二阁老:『曰法驾还双阙,王师下八川。』』」比时沾奉引,佳气拂周旋。十月丁夘,天子还阙。公腊日供奉紫宸:「曰腊日常年暖尚遥,今年腊日冻全消。」十二月,上皇至自蜀,以蜀郡为南京,鳯翔为西京,西京为中京。
译说:“司隶章初覩,南阳气巳新。”又述怀说:“去年潼关败,妻子隔绝久。今夏草木长,脱身得西走。”元微之志说:“步谒肃宗行在,拜左拾遗。”旧书说:“自京师宵遁赴河西,谒肃宗于彭原。”新书说:“拜右拾遗,非是。”房管罢相印,甫上疏不宜免,帝愤怒,诏三司推问,以张镐言,皇帝解赦之。公有状谢口敕,又有六月十二日荐岑参谏官状,皆可考。新史说:“自是帝不甚省录。”公家寓鄜,弥年孺弱至饿死的,许甫往省亲。吕汲公考说:“八月墨敕放还鄜州。”有北征诗。旧史说:“肃宗怒,贬甫为华州司功曹”,非是。实录言:“御史大夫韦陟言当考北征:‘曰皇帝二载秋,闰八月初吉,杜将北征,苍茫问家室。赠节度使李重进曰:‘青袍朝士最苦者,白头拾遗徒步归’。闰八月朔甲寅,贼安庆绪寇鄜畤渭北,节度使李光进而战却之,渭北垒空。公得北鄜路,送韦宙同谷:‘曰銮舆驻凤翔,受词太白脚’。秋旋自鄜畤扈从还阙。赠严贾二阁老:‘曰法驾还双阙,王师下八川’。’”比时沾奉引,佳气拂周旋。十月初三,天子还阙。公腊日供奉紫宸:“曰腊日常年暖尚遥,今年腊日冻尽消。”十二月,上皇至自蜀,以蜀郡为南京、凤翔为西京、西京为中京。
干元元年戊戌,公年四十七(是岁二月改元,复以载为年)
春公有《紫宸退朝口号》赓贾至《朝大明宫》《宣政殿》《晚出左掖》又《退朝出左掖》《直夜题省中壁》等诗。微之志公左拾遗岁余以直言出华州司户。悲往事系曰:至徳二载,甫自京兆金光门出,归鳯翔。干元初,从左拾遗移华州掾,与亲故别,因出此门,有悲往事曰:近得归京邑,移官逺至尊,必大臣有不乐公者。至华题郑县亭子曰:云断岳莲临大路,天晴宫柳暗长春。唐官仪功曺主秋赋,公有《秋策问进士》七月代华牧论残寇状上朝廷策士文。公及冬出潼闗东征洛阳道,史不载。有阌乡姜七少府设鲙,及湖城遇孟云卿,归刘颢宅饮宿等诗。
二年巳亥公年四十八
春留东都三月,九节度之师溃于滏水,郭子仪断盟津,退守洛师。公有《新安吏》《石壕吏》等诗。归华放情山水间,尝游伏毒寺,有《忆郑南》曰:“郑南伏毒寺,潇洒到江心。”鲍公诗谱云:“夏去华之秦。”公有《秋华下苦热》曰:“七月六日苦炎蒸,对食暂餐还不能。”立秋后题曰:“平生独往愿,惆怅年半百。罢官亦由人,何事拘形役?自是有浩然志。”史云:“闗辅饥,輙弃官去。”客秦州,贫采橡栗自给,有《秦州二十首》曰:“满目悲生事,因人作逺游。迟逥度陇怯,浩荡及闗愁。”公厌秦陇要冲,人事烦伙,西南命驾游同谷,别赞上人曰:“天长闗塞寒,岁莫饥冻逼。野风吹征衣,欲别向曛黒。”冬十月发秦州曰:“我衰更懒拙,生事不自谋。无食思乐土,无衣思南州。”至同谷作七歌,寓同谷不盈月,十二月一日发同谷曰:“始来兹山中,休驾喜地僻。奈何廹物累,一岁四行役。”公自京至华,至秦,至同谷,赴剑南凡四。史曰:“同谷采橡栗自给,流落劔外。”公诗云:“邑有佳主人。”又曰:“临岐别数子,握手泪再滴。”非寥落而迁,殆廹于冦攘也。送韦宙从事同谷曰:“此邦承平日,剽刼吏所羞。”又曰:“古来无人地,今代横戈矛。”当时必为羗戎所廹,但史不载,止云十二月。史思明冦陜州,公度栗亭趋剑门、木皮岭曰:“季冬携童稚,辛苦赴蜀门。”鹿头山曰:“鹿头何亭亭,是日慰饥渇。连山西南断,俯见千里豁。”冀公柱石姿,论道邦国活。裴冕镇成都,公遂卜居锦江成都曰:“我行山川异,忽在天一方。自古有覉旅,我何苦哀伤。”
上元元年庚子公年四十九
裴冀公为公卜居成都西郭浣花溪。《成都记》草堂寺府西七里,浣花寺三里。寺极宏丽。公卜居曰:「浣花流水,水西头。」主人为卜林塘幽公寓。浣花虽有江山之适,覊旅牢落之思未免。故二年之间,有赴青城县(成都西)暂如新津,出成都,寄陶、王二少尹,寄髙彭州,投简成、华两县诸子等诗。栁芳厯曰:「髙适干元初刺彭公。干元初客秦,有寄适于彭州。上元初适牧蜀,而公乃有寄髙彭州诗,当考。」
二年辛丑公年五十
纪夏四月,劔东东川节度兵马使叚子璋反,陷绵州,节度使李奂奔于成都。五月,剑南节度使崔光逺克东川,叚子璋伏诛。公戱作《花卿歌》曰:「成都猛将有花卿,学语小儿知姓名。绵州刺史着柘黄,我卿扫除即日平。子璋髑髅血模糊,手提掷还崔大夫。」李侯重有此,节度人道我卿絶世无。旧唐传云:「梓州刺史叚子璋反,以兵攻东川节度使奂,髙适率州兵与西川节度使崔光逺攻子璋,斩之。」西川牙将花惊定者,恃勇,既诛子璋,大掠东蜀。新史云:「梓屯将叚子璋反,适从崔光逺讨斩之,而光逺兵不戢,遂大掠。」天子怒,遂以适代为西川节度。纪传与此诗皆不同,当知公纪事为审也。九月壬寅,大赦,去上元号称元年,以十一月为岁首,以斗所建为名。公《草堂即事》曰:「荒村建子月,独树老夫家。」春秋变古则书之,公此意也。年谱与史云:「严武镇成都,甫往依焉。」新史云:「上元二年冬,黄门侍郎郑国公严武镇成都,奏为节度叅谋,检校尚书工部员外郎,赐绯鱼。
译干元元年戊戌,公年四十七岁(这一年二月改元,恢复以“载”为年号)。
春天,公有《紫宸退朝口号》诗,唱和贾至的《朝大明宫》《宣政殿》《晚出 left 掖》,又有《退朝出左掖》《直夜题省中白壁》等诗。元稹记载公担任左拾遗一年多,因直言被贬为华州司户。悲叹往事,写道:至德二载,杜甫从京兆金光门出城,返回凤翔。干元初年,从任左拾遗调任华州掾属,与亲友告别,因此经过此门,有悲叹往事的诗句说:“近日得以回归京城,调任官职远离至尊皇上,必定有大臣不喜欢你。”到达华州,题写郑县亭子说:“云断岳莲临大路,天晴宫柳暗长春。”唐代官制规定功曹主管秋赋,公有《秋策问进士》,七月代华州刺史上奏论残寇的状文,以及策士的文章。公到了冬天出潼关东征洛阳道,史书没有记载。有阌乡姜七少府设鱼脍招待,以及在湖城遇到孟云卿,回到刘颢宅中饮酒住宿等诗。
二年己亥,公年四十八岁。
春天留在东都三月,九节度使的军队在滏水溃败,郭子仪切断盟津,退守洛师。公有《新安吏》、《石壕吏》等诗。返回华州,放情于山水之间,曾游览伏毒寺,有《忆郑南》说:“郑南伏毒寺,潇洒到江心。”《鲍公诗谱》说:“夏天离开华州前往秦州。”公有《秋华下苦热》说:“七月六日苦炎蒸,对食暂餐还未能。”立秋后题诗说:“平生独往愿,惆怅年半百。罢官也由人,何事拘形役?自是有浩然志。”《旧唐书》说:“关辅饥荒,就弃官离去。”客居秦州,贫困以采集橡栗自给,有《秦州二十首》说:“满目悲生事,因人作远游。迟回度陇怯,浩荡及关愁。”公厌恶秦陇要冲之地,人事繁杂,于是向西南驾车游览同谷,告别赞上人,说:“天长关塞寒,岁暮饥冻逼。野风吹征衣,欲别向昏黑。”冬十月从秦州出发,说:“我衰更懒拙,生事不自谋。无思乐土,无衣思南州。”到达同谷作《七歌》,寓居同谷不到一个月,十二月一日从同谷出发,说:“始来兹山中,休驾喜地僻。奈何迫物累,一岁四行役。”公从京城到华州,到秦州,到同谷,奔赴剑南,共四次迁徙。史书说:“在同谷采集橡栗自给,流落剑外。”公诗云:“邑有佳主人。”又说:“临岐别数子,握手泪再滴。”并非寥落而迁徙,大概是迫于寇乱。送韦宙从事同谷,说:“此邦承平日,剽劫吏所羞。”又说:“古来无人地,今代横戈矛。”当时必定被羌戎所迫,但史书没有记载,只说十二月。史思明侵犯陕州,公经过栗亭奔赴剑门、木皮岭,说:“季冬携童稚,辛苦赴蜀门。”在鹿头山,说:“鹿头何亭亭,是日慰饥渴。连山西南断,俯见千里豁。”裴冕有柱石之姿,论道邦国得以存活。裴冕镇守成都,公于是卜居锦江成都,说:“我行山川异,忽在天一方。自古有羁旅,我何苦哀伤。”
上元元年庚子,公年四十九岁。
裴冀公为公在浣花溪成都西郭卜居。《成都记》载草堂寺在府西七里,浣花寺在三里。寺庙极为宏丽。公卜居说:“浣花流水,水西头。”主人为公卜居林塘幽静之处。浣花虽有江山之适,羁旅牢落之思未免。所以两年之间,有赴青城县(成都西)、暂如新津、出成都、寄陶、王二少尹、寄高彭州、投简成、华两县诸子等诗。柳芳《历》说:“高适干元初刺彭公。干元初客居秦州,有寄高适于彭州。上元初高适牧蜀,而公乃有寄高彭州诗,当考。”
二年辛丑,公年五十岁。
纪夏四月,剑东东川节度兵马使段子璋反叛,攻陷绵州,节度使李奂逃奔成都。五月,剑南节度使崔光远攻克东川,段子璋伏诛。公戏作《花卿歌》说:“成都猛将有花卿,学语小儿知姓名。绵洲刺史着柘黄,我卿扫除即日平。子章髑髅血模糊,手提掷还崔大夫。”李侯重有此,节度人道我卿绝世无。《旧唐书》说:“梓州刺史段子璋反叛,以兵攻东川节度使李奂,高适率州兵与西川节度使崔光远攻段子璋,斩之。”西川牙将花惊定者,恃勇,诛段子璋后,大掠东蜀。《新唐书》说:“梓屯将段子璋反叛,高适从崔光远讨斩之,而光远兵不戢,遂大掠。”天子怒,遂以高适代为西川节度。纪传与此诗皆不相同,当知公纪事为审慎也。九月壬寅,大赦,去上元号改称元年,以十一月为岁首,以斗所建为月名。公《草堂即事》说:“荒村建子月,独树老夫家。”春秋变古则书之,公此意也。《年谱》与史书说:“严武镇成都,甫往依焉。”《新唐书》说:“上元二年冬,黄门侍郎郑国公严武镇守成都,奏为节度参谋,检校尚书工部员外郎,赐绯鱼。”
」公先赴成都,裴公为卜居浣花里,谱传皆非是。严中丞枉驾见过,系云:「严武东川除西川,勅除两川都节制。」诗云:「元戎小队出郊垧,问栁寻花到野亭。川合东西瞻使节,地分南北任流萍。」辞意皆与传异。诗史云:「地志剑西益彭蜀,其州二十有八。剑东梓绵,剑普十州,绵为都会。」肃宗实录:「子璋盗绵州,改元黄龙,州曰龙安府。」代宗实録:「武京兆少尹,御史中丞。贼思明阻兵京师,颇自矜大。命绵州刺史。未几,东剑节度,诏两剑一道。」新传坐房管贬巴州,久之迁东川。《玉垒记》:「是年崔光逺尹成都,花惊定平叚难,而士卒剽掠,士女至断腕取金。诏监军按其罪。」十二月恚死。
译杜甫先生先前前往成都,裴迪先生为他占卜并选定居住在浣花里,各种谱牒传记的记载都不是这样。严中丞屈尊前来拜访,杜甫的诗中说:“严武从东川调任西川,朝廷敕令兼任两川都节制。”诗中说:“主帅率领小队出城郊,问柳寻花来到野亭。东西两川汇聚瞻仰使节,南北地域分隔任凭漂泊如浮萍。”辞意都与传记不同。《诗史》说:“地理志记载剑门以西有益州、彭州、蜀州,共二十八个州。剑门以东有梓州、绵州,剑州、普州共十个州,绵州是都会。”《肃宗实录》记载:“子璋占据绵州,改年号为黄龙,州名改为龙安府。”《代宗实录》记载:“严武任京兆少尹、御史中丞。叛贼史思明在京城阻挠军队,颇为自傲自大。任命严武为绵州刺史。不久,任东剑节度使,诏令两剑地区合为一道。”新传的记载是因为房管被贬到巴州,过了很久才调任东川。《玉垒记》记载:“这一年崔光远任成都尹,花惊定平定段秀实之乱,但士兵抢劫掠夺,士人女子甚至割断手腕以取出金饰。朝廷下诏派监军查办他们的罪行。”十二月,严武愤恨而死。
寳应元年壬寅(上元二年九月改元,年二月四月改寳应)公年五十一。
武至成都,公奉和严中丞西城晚眺。时蜀困于调度,严数从公往来,寄题杜二锦江野亭云:“莫倚善题鹦鹉赋,何须不着鵕■〈义鸟〉冠。”公酬云:“谢安不倦登临赏,阮籍焉知礼法疎。”公结庐浣花,涉三年,草堂曰经营。上元始断手,寳应年浣花曰:“万里清江上,三年落日低。”四月巳巳,代宗即位,召武公送严入朝曰:“鼎湖瞻望逺,象阙宪章新。四海犹多难,中原忆老臣。”送严到绵州,同登杜使君江楼曰:“归朝送使客,落景惜登临。”诗史召武为太子宾客,传还拜京兆尹,为二圣山陵桥道使,封郑公,迁黄门侍郎。公初与武云:“中丞梓州九日赠武曰大夫。”此诗曰:“侍郎再镇蜀。”曰:“上严郑公前后自可考也。”翫月呈汉中王,多在中秋。七月,剑南西川兵马使徐知道反,八月已未伏诛。公吟射洪曰:“南京乱初定,故公欲驾梓。”至梓已重阳,九日登城。九日奉寄严大夫曰:“不眠持汉节,何路出巴山。”严巴岭答曰:“昨向巴山落月时,两乡千里梦相思。”时严犹未出巴地也。秋归成都,迎家遂径往梓。十一月往射洪县,南途中有作。南之通泉县(亦梓州邑)过郭代公故宅。陪王侍御因登东山最髙顶,宴姚通泉,晚携酒涪江泛舟,皆一时作也。
广徳元年癸夘公年五十二
春日,梓州登楼曰:「行路难,如此登楼望欲迷。」又曰:「厌蜀交游冷,思吴胜事繁。应须理舟楫,长啸下荆门。」公巳有东下之兴。公送卒员外,暂至绵,还梓州陪章侍御宴南楼。陪章侍御惠义寺秋,章梓州水亭。时公将适吴楚,留别章使君留后曰:「终作适荆蛮,安排用庄叟。」秋,故相房管薨。公有九月壬戍祭房公文。公转游阆中,为阆州王使君进论巴蜀安危表警急曰:「玉垒虽传檄,松州已解围(系云:时髙公适领西川节使)时吐蕃犯塞,为中国患。公痛其猖獗,疾蜀无善将以守要害。明年,武再出镇蜀,道始安。是岁,召补京兆功曹,不赴。
二年甲辰公年五十三
公自梓之阆,有《阆山歌》等诗送李梓州之任,并寄章十侍御(系云:初时罢梓州刺史,东川留后,将赴朝廷)二公交卬正在今春,有将赴荆南游,有将赴荆南寄别李剑州。游子曰:“巴蜀愁谁语,吴门兴杳然。”公时意未有所适,会严武复节度劔南东西川,公往依焉。赠武曰:“殊方又喜故人来,重领还须济世才。”尝恠偏禆终日待,不知旌节来年回。房管薨,阆州赠一品。公别房太尉墓曰:“他乡复行役,驻马别孤坟。”自阆州领妻子却赴蜀山三首曰:“汩汩避羣盗,悠悠经十年。不成向南国,复作游西川。”将赴成都草堂途中有作,先寄严郑公。旋锦江赠王侍御曰:“一别星桥夜,三回斗柄春。”亦曰:“犹得见残春。”微之志曰:“劔南节度严武状为工部员外郎叅谋军事。”公扬旗系云。二年夏六月,成都尹郑公置酒公堂,观骑士新旗帜曰:“三州陷犬戎,但见西岭青。”代宗纪曰:“广徳元年失松维二州。”栁芳《唐厯》乃曰:“粮运絶西川节度使髙适不能军,吐畨陷松维保三州。”以公诗考之,当然。武军城早秋曰:“昨夜秋风入汉闗,朔云边雪满西山。更催飞将追骄虏,莫遣沙场匹马还。”公和曰:“秋风袅袅动髙旌,玉帐分弓射虏营。巳收滴博云间戍,更夺蓬婆雪外城。”遣闷曰:“胡为来幕下,只合在舟中。黄巻真如律,青袍也自公。”公放诞不乐吏检,虽郑公礼寛心契无,每见意。史云:“性褊躁傲诞,尝醉登武床,瞪视曰:‘严挺之乃有此子。’”武亦暴猛,外若不忤,中衔之一日欲杀甫。及梓州刺史章彝集吏于门,武将出,冠钩于帘三,左右白其毋奔救得止,独杀彝。旧史不载,以公诗考之,武来镇蜀彛巳交印入觐,公再依武,相欢洽无恨。恨意史当失之。
永泰元年乙巳公年五十四
正月三日,竟归溪上有作,简院内诸公曰:「白头趋幕府,深觉负平生。」夏四月庚寅,
译宝应元年壬寅(上元二年九月改元,当年二月、四月改宝应),杜甫五十一岁。
严武来到成都,杜甫奉和严中丞《西城晚眺》。当时蜀地因征调赋税而困顿,严武多次与杜甫往来,在杜甫锦江野亭题诗说:“不要倚仗擅长写《鹦鹉赋》,何必不戴鵕鸟冠。”杜甫酬答说:“谢安不厌倦登高赏景,阮籍哪里知道礼法疏阔。”杜甫在浣花溪结庐,历经三年,草堂才经营建成。上元年间才停工,宝应年间在浣花溪吟咏:“万里清江之上,三年落日低垂。”四月己巳日,代宗即位,召严武入朝,杜甫送严武入朝说:“遥望鼎湖路途远,象阙典章焕然一新。四海仍多危难,中原怀念老臣。”送严武到绵州,一同登上杜使君江楼说:“回朝送别使客,夕阳下惜别登临。”《诗史》记载严武任太子宾客,传回京兆尹,担任二圣山陵桥道使,封郑国公,升任黄门侍郎。杜甫起初与严武说:“中丞在梓州九日赠严大夫。”这首诗说:“侍郎再次镇守蜀地。”说:“关于严郑公前后的事迹自然可以考证。”《玩月呈汉中王》,多在中秋。七月,剑南西川兵马使徐知道叛乱,八月己未日被诛杀。杜甫吟咏射洪说:“南京战乱初定,所以我想驾车去梓州。”到了梓州已过重阳,九日登城。《九日奉寄严大夫》说:“不眠手持汉节,何路走出巴山。”严武在巴岭回答说:“昨日向巴山落月时,两地千里梦中相思。”当时严武还未走出巴地。秋天回到成都,迎接家眷于是直接前往梓州。十一月前往射洪县,南行途中有作。南去通泉县(也是梓州属县),经过郭代公故居。陪同王侍御因而登上东山最高顶,宴请姚通泉,傍晚携酒在涪江泛舟,都是一时所作。
广德元年癸卯,杜甫五十二岁。
春日,在梓州登楼说:“行路难,如此登楼望眼欲迷。”又说:“厌倦蜀地交游冷淡,思念吴地胜事繁多。应当整理舟楫,长啸之下荆门。”杜甫已有东下的兴致。杜甫送别卒员外,暂至绵州,回梓州陪同章侍御宴饮南楼。陪同章侍御惠义寺秋,章梓州水亭时,杜甫将去吴楚,留别章使君留后说:“终究要去荆蛮之地,安排用庄周之道。”秋天,故相房琯去世。杜甫有九月壬戌祭房琯文。杜甫转游阆中,为阆州王使进献论巴蜀安危表,警急说:“玉垒虽传檄文,松州已解围(注:当时高适正领西川节度使)当时吐蕃侵犯边塞,成为中国祸患。杜甫痛恨其猖獗,疾恨蜀地没有良将守卫要害。第二年,严武再次出镇蜀地,道路才开始平安。这一年,召补京兆功曹,杜甫未赴任。
二年甲辰,杜甫五十三岁。
杜甫从梓州到阆中,有《阆山歌》等诗,送李梓州赴任,并寄章十侍御(注:起初罢免梓州刺史,任东川留后,将赴朝廷),两位官员交接正在今春,有将赴荆南游,有《将赴荆南寄别李剑州》。游子说:“巴蜀愁苦向谁语,吴门兴致渺然。”杜甫当时心意未有所适,恰逢严武复任剑南东西川节度使,杜甫前往依附。赠严武说:“殊方又喜故人来,重领还须济世的才能。”曾怪偏裨终日等待,不知旌节来年回来。房琯去世,阆州赠一品。杜甫别房太尉墓说:“他乡复行役,驻马别孤坟。”从阆州带领妻子儿女却赴蜀山三首说:“汩汩躲避群盗,悠悠经过十年。不成向南国,复作游西川。”《将赴成都草堂途中有作》,先寄严郑公。旋锦江赠王侍御说:“一别星桥夜,三回斗柄春。”也说:“犹得见残春。”微之志说:“剑南节度严武状为工部员外郎参谋军事。”杜甫扬旗注云。二年夏六月,成都尹郑公在公堂置酒,观看骑士新旗帜说:“三州陷犬戎,但见西岭青。”《代宗纪》说:“广德元年失松维二州。”柳芳《唐历》却说:“粮运断绝,西川节度使高适不能领军,吐蕃陷松维保三州。”以杜甫诗考证,当然如此。严武军城早秋说:“昨夜秋风入汉关,朔云边雪满西山。更催飞将追驕虏,莫遣沙场匹马还。”杜甫和说:“秋风袅袅动高旌,玉帐分弓射虏营。已收滴博云间戍,更夺蓬婆雪外墙。”遣闷说:“胡为来幕下,只合在舟中。黄页真如律,青袍也自公。”杜甫放诞不乐吏检,虽郑公礼宽心契无,每见意。史说:“性褊躁傲诞,尝醉登严武床,瞪视说:‘严挺之乃有此子。’”严武也暴猛,外若不忤,中衔之,一日欲杀杜甫。及梓州刺史章彝集吏于门,严武将出,冠钩于帘三,左右白其母奔救得止,独杀章彝。旧史不载,以杜甫诗考证,严武来镇蜀时章彝已交印入觐,杜甫再依严武,相欢洽无恨。恨意史当失实。
永泰元年乙巳,杜甫五十四岁。
正月三日,竟归溪上有作,简院内诸官说:“白头趋幕府,深觉负平生。”夏四月庚寅,
严公薨,有哭归榇诗。五月癸丑,诏定襄郡王郭英乂节度劔南。纪闰十月,劔南西山兵马使崔旰反冦成都,郭英乂奔于灵池,普州韩澄杀之。崔宁传(宁本名旰)永泰元年,武卒行军司马杜济等请郭英乂为节度,宁亦丐大将王崇俊,朝廷次用英乂,英乂恨之,召宁,宁不敢还。英乂自将讨之,宁还攻英乂,英乂不胜,走灵池。于是劔南杨子琳起泸州,与卭州柏贞节连和讨宁。明年,诏杜鸿渐山西剑南等道副元帅平其乱,入成都,政事一委宁,乃表贞节为卭州刺史,子琳为泸州刺史,以和解之。大厯三年,宁来朝,杨子琳袭取成都。以公诗考之,成都乱再至,东川相从行曰:「我行入东川,十步一回首。成都乱罢,气萧瑟,浣花草堂亦何有?梓州豪杰大者谁?本州岛从事知名久。」公归成都,止以严公再镇草堂曰:「昔我去草堂,蛮夷塞成都;今我归草堂,成都适无虞。」请陈初乱时反复乃须臾,大将赴朝廷,羣小起异图,中宵斩白马,盟焰气已麤,西取卭南兵,北断劔阁隅,布衣数十人亦拥専城居(系云即杨子琳柏贞节之徒)贱子且奔走三年,望东吴,弧矢暗江海,难为游五湖,不忍竟舍此,复来薙榛芜,入门四松在,步屧万竹疎,营屋曰:「爱惜已六载,兹辰去千竿。」以诗订传云:「大将赴朝廷,羣小起异图。」以为严公后来,公无再归草堂之迹,以为崔旰史云:「大厯三年入朝,宁本名旰,至是赐名,留其弟守成都。」杨子琳乘间起泸州,以精骑数千袭据其城。宁妾任募勇士,自将以进,子琳引去。公厌蜀思吴,下荆门,遂南下,夏舣戎州,燕戎州使君东楼,渝州候严六侍御至忠州,有燕使君侄宅及夏泊云安,至十二月一日三首:「今朝腊月春意动,云安县前江可怜。」公巳不乐云安,欲迁夔。赵傁以为永泰元年四月严武卒,五月下忠渝。大厯元年在云安,与诗文皆差一年。髙常侍永泰元年正月卒,公有闻髙常侍亡,系云忠州作。知公以永泰元年下渝忠,但草堂所纪却是严公薨后事,不敢妄定,姑从旧次。
译严武去世,杜甫有《哭严仆射归榇》诗。五月癸丑日,朝廷下诏任命定襄郡王郭英乂为剑南节度使。纪年闰十月,剑南西山兵马使崔旰反叛,进犯成都,郭英乂逃往灵池,普州刺史韩澄将其杀害。据《崔宁传》记载(崔宁本名崔旰),永泰元年,武卒、行军司马杜济等人请求任命郭英乂为节度使,崔宁也向大将王崇俊请求支持,朝廷最终任用郭英乂,郭英乂因此怨恨崔宁,召崔宁前来,崔宁不敢回去。郭英乂亲自率军讨伐崔宁,崔宁回师攻打郭英乂,郭英乂战败,逃往灵池。于是剑南的杨子琳在泸州起兵,与邛州刺史柏贞节联合讨伐崔宁。第二年,朝廷下诏任命杜鸿渐为山西剑南等道副元帅,平定叛乱,进入成都后,政事全部委托给崔宁,崔宁便上表任命柏贞节为邛州刺史、杨子琳为泸州刺史,以此和解。大历三年,崔宁入朝觐见,杨子琳趁机袭取成都。从杜甫的诗作考证,成都的动乱再次发生,杜甫东川之行诗中说:“我行入东川,十步一回首。成都乱后,气萧瑟,浣花草堂亦何有?”“梓州豪杰大者谁?本州从事知名久。”杜甫回到成都,只因为严武再次镇守蜀地,在草堂诗中写道:“昔我去草堂,蛮夷塞成都;今我归草堂的,成都适无虞。”请陈述初乱时反复无常只是片刻之间,大将奔赴朝廷,群小兴起异心,半夜斩杀白马,盟誓的焰气已经粗重,向西征调邛南的军队,向北切断剑阁的角落,几十个布衣之人也占据专城而居(注云:即杨子琳、柏贞节之流)。我且奔走三年,遥望东吴,弓矢遮蔽江海,难以游历五湖,不忍心最终舍弃这里,又回来清除杂草,进门看到四棵松树还在,漫步于万竿疏竹之间,营建房屋说:“爱惜已六年,今日砍去千竿竹子。”以诗证史说:“大将赴朝廷,群小起异图。”认为严武后来,杜甫没有再次归居草堂的踪迹,认为崔旰史载:“大历三年入朝,宁本名旰,至此赐名,留其弟守成都。”杨子琳趁机从泸州起兵,率领数千精锐骑兵袭取并占据成都。崔宁的妾室任氏招募勇士,亲自率领进攻,杨子琳退兵。杜甫厌恶蜀地思念吴地,下荆门,于是南下,夏天停船于戎州,宴请戎州使君于东楼,渝州等候严六侍御到达忠州,有宴请使君侄子之宅及夏天停泊云安,至十二月一日三首诗:“今朝腊月春意动,云安县前江可怜。”杜甫已不喜欢云安,想要迁往夔州。赵傁认为永泰元年四月严武去世,五月下忠州、渝州。大历元年在云安,与诗文都相差一年。高常侍永泰元年正月去世,杜甫有《闻高常侍亡》诗,注云忠州作。知道杜甫以永泰元年下渝州、忠州,但草堂所记载的却是严武去世后的事,不敢妄自断定,暂且遵循旧有的次序。
大厯元年丙午公年五十五
题子规曰:「峡里云安县,江楼翼瓦齐。移居夔州郭,曰伏枕云安县,迁居白帝城。春知催栁别,江与放船清客居。」曰:「西南失大将,商旅自星奔。今又降元戎,已闻动行轩。」此诗方及失大将,闻杜鸿渐出镇,与史年亦差。暮春迁居瀼西,有《暮春题瀼西新赁草屋五首》。
大厯二年丁未公年五十六
在夔州西阁立春,曰:「巫峡寒江那对眼,杜陵逺客不胜悲。」雨诗曰:「冥冥甲子雨,已度立春时。」《资治通鉴》大厯二年正月辛亥朔至十三日甲子,谚云:「春甲子,雨赤地千里。」移居赤甲,有《入宅赤甲》二诗曰:「卜居赤甲迁居新,两见巫山楚水春。」三月,自赤甲迁居瀼西,有《卜居》暮春题瀼西新赁草屋五首,秋又移居东屯,有《自瀼西荆扉且移居东屯茅屋》四首曰:「东屯复瀼西,一种住青溪。来往皆茅屋,淹留为稻畦。」讫冬居夔。
大厯三年戊申公年五十七
太岁日,曰:楚岸行将老,巫山坐复春。时第五弟漂泊江左,近无消息,逺懐颖观等。曰:阳翟空知处,荆南近得书。正月中旬定出三峡。曰:自汝到荆府,书来数唤吾。颂椒添风咏,禁火卜欢娱。公因观在荆阳,遂发棹。有将别巫峡,赠南郷兄瀼西果园四十亩。曰:正月喧莺末,兹辰放鹢初。夏有和江陵宋大少府雨后,同诸公及舍弟宴书斋。秋又不安于荆南舟中,出南浦奉寄郑少尹曰:更欲投何处,飘然去此都。是秋移居公安(荆南属邑,府南九十里)复东下发刘郎浦(十道志在荆州)曰:挂帆早发刘郎浦,疾风飘飘昏亭午。晓发公安(系云数月憩息此县)泊岳阳城下(巴陵郡)曰:岸风飜夕浪,舟雪洒寒灯。则冬在岳阳矣。
大厯四年已酉公年五十八
陪裴使君登岳阳楼,曰:「雪岸丛梅发,春泥百草生。敢违渔父问,从此更南征。」公将适潭。诗谱云:「此年春自岳阳至潭,遂如衡。畏热复逥,夏将如襄阳,秋将归秦,皆不果,卒留潭。」自是率舟居,咏懐及上水遣懐,及铜官渚守风,皆自岳阳入潭时作。盖自岳之潭之衡为上水,而自衡回潭为顺水。诗皆可考。
五年庚戌公年五十九
春去潭至衡清明曰着处繁华怜是日长沙千人万人出则公在潭至夏湖南兵马使臧玠杀其团练使崔灌又是岁湖南将王国良反及西原蛮冦州县故公益南至衡山县谒文宣新学堂呈陆宰及入衡州备述臧玠等乱末云橘井旧地宅仙山引舟航此行厌暑雨厥土闻清凉诸舅割符近开缄书札光橘井在郴州诸舅谓崔伟前有送二十三舅录事之杨郴州诗公将往依焉公又至耒阳(州东南)游岳祠大水遽至涉旬不得食聂耒阳以公阻水致酒肉疗饥荒江诗得代懐兴尽本韵至县呈聂令传云令尝馈牛■〈炙,肉代火〉白酒大醉一夕卒王彦辅辩之为详以诗考之公在耒阳畏瘴疠是夏贼当巳平乃沿湘而下故回棹之什曰衡岳江湖大蒸池疫疠偏(罗含湘中记蒸水注湘)又顺浪飜堪倚回帆又省牵登舟将适汉阳曰春宅弃汝去秋帆催客归又暮秋将归秦留别湖南幕府亲友则秋巳还潭暮秋北首其卒当在潭岳之间秋冬之交元微之志云子美之孙嗣业启子美之柩襄祔事于偃师途次于荆拜余为志辞不能絶其畧云扁舟下荆楚竟以寓卒旅殡岳阳吕汲公年谱云大厯五年庚戌是年夏还襄汉卒于岳阳以诗考之大畧可见传言卒于耒阳非也汲公云是夏亦非也今九域志衡州有公墓又未知信然或附会邪
译大历元年丙午,公五十五岁。
题《子规》诗曰:“峡里云安县,江楼翼瓦齐。”又曰:“移居夔州郭,伏枕云安县,迁居白帝城。”又曰:“春知催柳别,江与放船清客居。”又曰:“西南失大将,商旅自星奔。今又降元帅,已闻动行轩。”此诗正提及失去大将之事,听闻杜鸿渐出镇,与史书记载年份也大致相符。暮春迁居瀼西,有《暮春瀼西新赁草屋五首》。
大历二年丁未,公五十六岁。
在夔州西阁立春,曰:“巫峡寒江那对眼,杜陵远客不胜悲。”写雨诗曰:“冥冥甲子雨,已度立春时。”《资治通鉴》记载大历二年正月辛亥初一至十三日甲子,谚语云:“春甲子,雨赤地千里。”移居赤甲,有《入宅赤甲》两首诗曰:“卜居赤甲迁居新,两见巫山楚山春。”三月,从赤甲迁居瀼西,有《卜居暮春题瀼西新赁草屋五首》,秋天又移居东屯,有《自瀼西荻扉且移居东屯茅屋四首》曰:“东屯复瀼西,一种住青溪。往来皆茅屋,淹留为稻畦。”直到冬天都居住在夔州。
大历三年戊申,公五十七岁。
太岁日,曰:“楚岸行将老,巫山坐复春。”当时第五弟漂泊在江左,近来没有消息,远方怀念颖观等人。曰:“阳翟空知处,荆南近得书。”正月中旬决定出三峡。曰:“自汝到荆府,书来数唤吾。诵椒添风咏,禁火卜欢娱。”公因为观在荆阳,于是扬帆出发。有《将别巫峡,赠南乡兄瀼西果园四十亩》。曰:“正月喧莺末,兹辰放鹢初。”夏天有《和江陵宋大少府雨后同诸公及舍弟宴书斋》。秋天在荆南舟中不安,出南浦奉寄郑少尹曰:“更欲投何处,飘然去此都。”这年秋天移居公安(荆南属邑,在府南九十里),又向东出发刘郎浦(《十道志》在荆州)曰:“挂帆早发刘郎浦,疾风飘飘昏亭五。”早晨从公安出发(注云数月在此县休息),停泊岳阳城下(巴陵郡)曰:“岸风翻夕浪,舟雪洒寒灯。”那么冬天就在岳阳了。
大历四年己酉,公五十八岁。
陪裴使君登岳阳楼,曰:“雪岸丛梅发,春泥百草生。敢违鱼父问,从此更南征。”公将要去潭州。《诗谱》云:“这年春天从岳阳到潭州,于是去衡州。怕热又回来,夏天将去襄阳,秋天将回秦地,都没有成行,最终留在潭州。”从此大多乘船居住,《咏怀》及《上水遣怀》,以及《铜官渚守风》,都是自岳阳进入潭州时所作。大概从岳阳到潭州再到衡州是逆流而上,而从衡州回潭州是顺流而下。诗都可以考证。
五年庚戌,公五十九岁。
春天去潭州至衡州,清明日曰:“着处繁华怜是日,长沙千人万人出。”则公在潭州。至夏,湖南兵马使臧玠杀其团练使崔瓘,又是这年湖南将王国良反叛,以及西原蛮侵扰州县,故公更加南行至衡山县,谒文宣王新学堂,呈陆宰,及入衡州,备述臧玠等作乱,末尾云:“橘井旧地宅,仙山引舟航。此行厌暑雨,厥土闻清凉。诸舅割符近,开缄书札光。”橘井在郴州,诸舅指崔伟,前有《送二十三舅录事之郴州》诗,公将去依靠他。公又至耒阳(州东南),游岳祠,大水突然到来,十多天得不到食物,聂耒阳因为公被水阻隔,送酒肉救饥荒。《江诗得代怀兴尽本韵至县呈聂令》传云:县令曾送牛肉白酒,大醉一夜而死。王彦辅辩驳得很详细。以诗考证,公在耒阳怕瘴气瘟疫,这年夏天贼寇应当已经平定,于是沿湘水而下,所以回舟的诗曰:“衡岳江湖大,蒸池疫疠偏。”(罗含《湘中记》:蒸水注入湘水)又曰:“顺浪翻堪倚,回帆又省牵。”登舟将去汉阳,曰:“春宅弃汝去,秋帆催客归。”又暮秋将回秦地,留别湖南幕府亲友,则秋天已经回到潭州,暮秋向北出发,他的去世应当在潭州、岳阳之间,秋冬之交。元微之志云:子美的孙子嗣业启子美的棺木,在偃师办理合葬之事,途中在荆州拜我为志,辞不能绝,其略云:“扁舟下荆楚,竟以寓卒,旅殡岳阳。”吕汲公《年谱》云:大历五年庚戌,这年夏天回襄汉,卒于岳阳。以诗考证,大概可见,传言卒于耒阳是不对的。汲公云这年夏天也是不对的。现在《九域志》衡州有公墓,又不知是否可信,或许是附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