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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蕅益大师年谱

弘一大师 撰

依据大师自撰的《八不道人传》，以及《成时续传》抄录，又检阅《宗论》中的各篇文章增改，并参考另行刊行的各疏序跋补订而成。己未年，居住在钱塘，完成初稿。辛酉年，在永嘉闭关，进行改纂。乙亥年，住在温陵月台再次整理。因年老病缠，精力衰退，未能详细严密地校理，实在感到惭愧。年谱中的各篇文章，虽然有删节略写，或加以润色修饰，但都有一定的依据。如果是陈述个人的意见，则用双行小字书写，上面冠以“案”字，以作区别。

明万历二十七年己亥，一岁。

这一年五月三日亥时，大师生。

俗姓钟，名际明，又名声，字振之。祖先是汴梁人，始祖南渡后，居住在古吴木渎。

父亲名之凤，字岐仲。母亲金氏，名大莲。因为父亲持诵白衣大悲咒十年，梦见大士送子而生下他。当时父母都四十岁了。

庚子，二岁。

辛丑，三岁。

壬寅，四岁。

癸卯，五岁。

甲辰，六岁。

乙巳，七岁。

开始吃素。己巳年，大师礼敬大悲铜殿的偈语中有云：“我幼年持斋非常严肃，梦中感应大士曾相召请。”

丙午，八岁。

丁未，九岁。

戊申，十岁。

己酉，十一岁。

庚戌，十二岁。

跟随外家老师学习，听闻儒家圣学，就把继承千古道统作为自己的责任。自得其乐，天子不能使他为臣，诸侯不能与他交友。对于居敬慎独的功夫，致知格物的要领，深入探究。开始吃荤喝酒，写了几十篇论文，驳斥异端邪说。梦见与孔子、颜回面对面交谈。

辛亥，十三岁。

壬子，十四岁。

癸丑，十五岁。

甲寅，十六岁。

乙卯，十七岁。

阅读《自知录序》以及《竹窗随笔》，于是不再诽谤佛法。把所写的驳佛论文取来烧掉。

丙辰，十八岁。

丁巳，十九岁。

戊午，二十岁。

阐释《论语》中颜渊问仁一章，私下对“天下归仁”这句话感到疑惑。苦苦参究，极力探讨，废寝忘食达三昼夜。忽然大悟，顿时见到孔子、颜回的心学真谛。

冬天十一月初五日，父亲去世，享年五十九岁。听闻地藏菩萨的本愿，发出出离世间的心。

（录者注）大师听闻地藏本愿，发心出世，所以他一生尽力弘扬赞叹地藏菩萨。弘一法师曾辑录《灵峰赞地藏菩萨别集》一卷，收入《地藏菩萨圣德大观》内。

庚午年，大师结坛水斋持大悲咒的愿文中有云：“七岁断肉，未知出世的正因。十二岁学习儒学，竟造下谤法的重业。幸赖善根未断，常常潜移默化，一触念于《自知录序》，接着旋意于寂感之谈。礼敬《药师经》妙典，知道佛与神不同。听闻地藏往昔因缘，知道道从孝道积累。既怀着丧父的哀痛，又深切有延寿慈母的愿望。书写慈悲忏法，立志持守戒律。听闻《大佛顶经》，决意离开世俗。”

己未，二十一岁。

到星相家询问母亲的寿命，说六十二三岁必有期限。于是在佛前立下深誓：只愿减损我的寿命，淡薄我的功名，必定希望母亲达到高寿。

庚申，二十二岁。

专心志于念佛，全部烧掉窗稿二千余篇。

天启元年，辛酉，二十三岁。

听闻《大佛顶经》，说“世界在空，空生大觉”。于是疑惑为什么有此大觉，致使成为空界的根本。闷绝无处施展，只是昏沉散乱最重，功夫不能成片。因此决意出家，体究大事。七月三十日，撰写四十八愿愿文。当时名大朗优婆塞。

壬戌，二十四岁。

梦见礼敬憨山大师，哭恨缘分浅薄，相见太晚。大师说：“这是苦果，应知苦因。”话没说完，急忙请教说：“弟子志求上乘，不愿听闻四谛法。”大师说：“且喜居士有向上的志向。虽然不能像黄檗、临济那样，但可像岩头、德山那样。”心里仍不满足，打算再问，被声音惊醒。于是思考古人哪有高下之分，不过是梦想妄加分别罢了。

一月中，三次梦见憨山大师。大师前往曹溪，不能远行跟随，于是跟随雪岭峻师剃度，取法名智旭。雪师是憨翁的门人。

“案”大师字蕅益，又字素华。当时诸缁素撰述中，多称素华。将出家时，先发三愿：一、未证无生法忍，不收徒众；二、不登高座；三、宁冻饿死，不诵经礼忏及化缘，以资身口。又发三拌：拌得饿死的，拌得冻死的，拌与人欺死的。将出家时，与叔父言别诗云：“世变不可测，此心千古然。无限他山意，丁宁不在言。”

大师出家时，母舅对他说：“法师世谛流布，我外甥决不屑为之，将必为善知识乎。”

大师说：“佛且不为，况其他也。”舅说：“既然这样，何用出家。”大师说：“只要复我本来面目。”舅乃叹善。

夏、秋在云栖作务，听闻古德法师讲《唯识论》，一听了了。疑惑与《佛顶经》宗旨矛盾，请问。法师说：“性相二宗，不许和会。”甚怪之。佛法岂有二歧

译有一天，（大师）问古禅师说：“不怕念头生起，只怕觉察得太晚。比如中阴身入胎，念头一起便受生，纵然迅速觉察，又怎能解脱呢？”古禅师说：“你如今入胎了吗？”大师微微一笑。古禅师说：“（既然笑了）那就是入胎了。”大师无言以对。古禅师说：“你认为现在这副身躯，真的是从受胎那时得来的吗？”大师汗流浃背，无法分辨明白，最终前往径山坐禅，才开始修习一食法。

译这时便与新伊法主相识。后来成为忘年之交。前后将近三十年。从庚午年开始，每次相聚，总是从早到晚盘桓讨论佛法，不停歇。跟随大师修学的弟子，都让他们向法主禀受沙弥戒。

刚出家时，剃度师让我做三年杂务。那时急切想要功夫成片，没有遵从师训。起初以为功夫成片后，仍然可以做杂务。后来因为声誉日渐显赫，竟然无处求得杂务可做。

癸亥年，二十五岁。

这年春天拜见幽溪尊者。当时正陷入禅病，没有得到丝毫利益。

大师在径山坐禅。到了夏天，逼拶功夫到了极点，身心世界忽然都消亡了。因此知道这具身体从无始以来，当处出生，随处灭尽，不过是坚固妄想所显现的影子，刹那刹那，念念不住，确实不是从父母所生。从此性宗和相宗两宗，一齐透彻，知道它们本来没有矛盾，只是交光的邪说大误人罢了。这时一切经论，一切公案无不现前。随即自觉悟到，解悟并非圣证，所以绝不告诉任何人。时间久了，心中空空荡荡，不再留一字痕迹了。

秋天，在天台静修。腊月初八日，从天台踩着冰雪冒着风雪，到达杭州云栖。苦苦恳请古德贤法师作为阿阇梨，在莲池和尚像前，顶受四分戒本。

甲子年，二十六岁。

正月三日，在三宝前，燃香刺血，给母亲写信，劝母亲不要劳心，只努力念佛，求出轮回。

十二月二十一日，再次到云栖，受菩萨戒。后一天，撰写受菩萨戒誓文。

大师刚受菩萨戒，发心阅读律藏。阿阇梨古德师试探说：“你已经受了大乘戒，为什么还要学习小乘？”回答说：“重楼有四级，上层既已造好，下层可以废弃吗？”老师说：“身体既已到上层，眼睛难道还缘着下层？”回答说：“虽然升到他化天，佛陀原本不离寂灭道场。”

乙丑年，二十七岁。

这年春天，在古吴阅读律藏一遍。才知道举世积存讹误。四十多天，录出《毗尼事义要略》一本，仅百余纸。此后仍然一心研究宗乘。

同两三位法友结夏安居。

给剃度师雪岭以及阿阇梨古德师写信，痛陈像法时期正法衰微，戒律不明，言辞非常恳切。

乙丑、丙寅两个夏天，被两三位友人逼迫讲解《大佛顶要义》两遍，确实多有领会，愿意阐发，因为志在宗乘，没有闲暇笔墨记录。

丙寅年，二十八岁。

母亲病重，四次割臂血救也不奏效，痛切肺肝。

六月初一日，母亲去世，享年六十七岁。大师作四念处以抒发哀痛。

葬事完毕，焚弃笔砚，发誓前往深山。道友鉴空、如宁挽留掩关在吴江的松陵。关中大病，于是以参禅功夫，求生净土。

丁卯年，二十九岁。

崇祯元年，戊辰年，三十岁。

这年春天出关，朝拜南海，瞻仰洛伽山，将前往终南山。遇到道友雪航檝公，愿意传授律学，留住龙居。这年夏天，第二次阅读律藏一遍，才完成《毗尼事义集要》四本及《梵室偶谈》。

这年，在龙居阅藏，在一个夏天中，仅阅读千卷。夏初遇到惺谷师，于是订交。当时惺谷师尚未剃度。仲冬，又结交归一师。于是两位朋友最得交修之益，同结冬安居，刺舌血书写大乘经律，撰写刺血书经愿文，以及书写佛名经回向文。

经过槜李东塔，见人上堂，有感而发，作偈云：“树杪声声泣露哀，岸舟鱼背漫相猜。宗乘顿逐东流转，触目难禁泪满腮”。“一滴狐涎彻体温，当阳鸦立法王庭。却惭普眼能宏护，犹使天人掩耳听”。“聋人听曲哑唱歌，跛躄相将共伐柯。今日已成冥暗夜，不知向后又如何。”

己巳年，三十一岁。

正月十五日，为同学比丘雪航智檝师讲解四分戒本，并刺血书写愿文。

这年春天，同归一筹师，送惺谷到博山，依无异［舟*羲］禅师剃发。［舟*羲］禅师看到大师所著《毗尼事义集要》，很喜欢，就想付梓印刷，大师不允许。

在博山，遇到璧如镐师，详细讨论律学，于是与他订交。

跟随无异［舟*羲］禅师到金陵，盘桓一百多天，完全了解宗门近时的流弊，于是决意弘扬律学。大师律学见解虽然精妙，但自谓“烦恼习气强盛，躬行多有玷污，所以发誓不做和尚”。“三业未净，谬有知律之名，名过于实”，引为“生平之耻”。

这年春天，撰写持咒先白文，愿持灭定业真言（注）百万遍，观音灵感、七佛灭罪、药师灌顶、往生净土真言各自十万遍。其次应当结坛持大悲咒十万遍。

（录者注）指持地藏菩萨灭定业真语。

母亲去世三周年，乞求善友课持经咒，撰写为母三周求拔济启，以及为母发愿回向文。

秋天，游历栖霞，初次会晤自观印阇梨，赠以偈云：“举世不知真，吾独不爱假。羡君坦夷性，堪入毗尼社。”

这年冬天，同归一筹师结制龙居，第三次阅读律藏一遍。

译到了除夕。第三次阅读律藏完毕。抄录成六册。共计十八卷。

撰写礼敬大报恩塔的偈颂。持诵准提咒的愿文。礼敬大悲铜殿的偈颂。发起咒文的愿文。除夕向三宝禀白的文辞。

译撰写《尚友录》序言。

庚午年，三十二岁。

春季，因病滞留在龙居。正月初一，点燃臂香，刺破舌血，写信给惺谷。到三月底，惺谷与如是、昉公从金陵返回，来到龙居。邀请季贤师担任和尚，新伊法主担任羯磨阿阇梨，觉源法主担任教授阿阇梨，受持比丘戒。经过三次研读律藏，才知道受戒如法与不如法的事情。那些学习戒法的人，本来必定没有这种道理。只是见闻各个律堂，也没有一处是如法的。

这一年春季，为归一筹师所作的《毗尼事义集要》撰写跋文。

撰写《阅律礼忏总别二疏》、《安居论律告文》、为母亲四周年撰写的愿文，以及为父亲十二周年撰写的求荐拔启文。结夏安居期间，为惺谷、如是、昉、雪航檝三位好友详细讲解《毗尼事义集要》一遍，增添初、后两集，共成八册。虽然尽力讲究，没想到有的人寻枝逐叶，不知纲要；有的人东扯西拽，绝不留心；有的人颇欲留心，却身患重病，听不到一半。其余随缘听讲的众人，不值得责备。大师大失所望。

打算注释《梵网经》，制作四个阄问佛：一是宗奉贤首宗，二是宗奉天台宗，三是宗奉慈恩宗，四是自立宗派。

多次拈阄，得到天台宗的阄。于是潜心研究天台宗典籍，但不肯做天台宗的子孙。因为近世天台宗与禅宗、贤首宗、慈恩宗，各自坚守门户，不能和合的缘故。当时的人以耳代目，都说大师独自弘扬天台宗，大错特错了。

“案”大师法语，开示如母说：“我二十三岁，就苦志参禅。现在竟然自称私淑天台宗，是深深痛心我禅门的弊病，非天台宗不能救治罢了。奈何天台宗的子孙，仍然固执地排斥我禅宗，这难道是智者大师的本意吗？”回复松溪法主的信中说：“私淑天台宗，不敢冒认法派，确实担心著作偶有出入，反而招致山外宗背离宗派的讥讽。”“然而把我置于门外，不妨称为功臣；把我收在室内，不免成为逆子。了解我或指责我，听之任之罢了。”

撰写《结坛水斋持大悲咒愿文》、为父亲回向文。

辛未年，三十三岁。

这一年春季，在臮亭古永庆寺撰写《毗尼事义集要》序言。此前真寂闻谷老人、博山无异禅师，劝将《毗尼事义集要》刻版流通。于是与璧如、归一两位好友商量参详，详尽其意。惺谷将这本书呈给金台法主，随即交给刻版人。直到今年在臮亭佛日寺刊印完成。

春季，与新伊法主在武林莲居庵礼拜大悲忏。

撰写《楞严坛起咒》及回向二偈。

八月，惺谷师在佛日寺示寂。师父生病时，大师割股肉救他，并赋偈云：“幻缘和合受此身，欲剜千疮愧未能。爪许薄皮聊供奉，用酬严惮切磋恩。”

九月，进入孝丰，取道武林，会见璧如师。不到十天，璧如师示寂。撰写惺谷、璧如两位好友的合传。

开始进入北天目灵峰山过冬，也就是灵岩寺的百福院。有诗句云：“灵峰一片石，信可矢千秋。”当时山中没有藏经，为此作请藏因缘文。

这一年冬季，在灵峰讲解《毗尼事义集要》七卷。次年夏季，继续讲完。听讲的有十余人，只有彻因比丘能够努力奉行。

这一年冬季，有温陵徐雨海居士，向大师讲述《占察善恶业报经》的妙典。大师派人特意前往云栖请得书本，一展读，悲欣交集。撰写读持回向偈。

壬申年，三十四岁。

在灵峰结夏，为自观师秉羯磨授具足戒。

撰写《龙居礼大悲忏文》及《礼大悲忏愿文》。

癸酉年，三十五岁。

这一年春季，为灵峰请来的藏经到达，尚未装订。

撰写《西湖寺安居疏》。在金庭西湖寺结夏，详细讲解《毗尼事义集要》一遍。听讲的有九人，能留心的，只有彻因、自观及幻缘三位比丘。

撰写前安居日供阄文。前安居日，大师自己念诵再三，翻读律藏，深知时弊多端，不忍随俗讹误，共同侵蚀如来正法，而自受具足戒。心虽然殷重，但佛制未周全。于是制作八个阄，虔诚询问三宝：如果智旭比丘戒从心感得，十夏行持，当得作和尚阄；如果得戒前，轻犯未净，当得礼忏作和尚阄，先行忏法；如果未得不成遮难，或已得未堪作范，当得见相好作和尚阄，礼忏求相；如果不成难而未得，当得重受阄，如法秉受，更满十夏；如果成盗难而通忏，当得礼忏重受阄；如果已成难，当得菩萨沙弥阄；如果不许沙弥法，当得菩萨优婆塞阄；如果一切戒法悉遮，当得但三归阄。如果得作和尚等三阄，誓忘身命，护持正法，宁受剧苦，作真声闻，不为利名，作假大乘；如果得重受等二阄，敦弟子职，誓不藐法；如果得菩萨沙弥阄，誓尊养比丘，护持僧宝；如果得菩萨优婆塞阄，誓以身命护正法，终不迷失菩提心；如果得但三归阄，誓服役佛法僧间，种种方便，摧邪显正。并点燃十炷香，一夏持咒加被。到自恣日，再点燃顶香六炷。撰写自恣日拈阄文，于是拈得菩萨沙弥阄。

撰写《礼净土

译忏悔文两首。

冬季。记述占察行法。

甲戌年。三十六岁。

癸酉、甲戌交替之际。大师卧病在床，痛苦不堪。彻因比丘独自尽心竭力，在颠沛流离中给予救助，毫无二心。

译这一年冬天，在苏州吴门的幻住庵，讲解了一遍《毗尼事义集要》。听众只有五六个人，只有自观、僧聚两位比丘能够努力践行。

撰写了《礼金光明忏文》。

乙亥年，三十七岁。

春天，因雨受阻于祥符，初次见到影渠、道山（字灵隐）两位老师，结为莫逆之交。这一年冬天，大师得了重病，两位老师竭尽全力调治，亲密得如同兄弟母子一般。

撰写了《讲金光明忏告文》。

初夏，住在武水的智月庵，讲解《占察经》。这时就有撰写疏钞的愿望，但因疾病和杂务交织，未能如愿。

撰写了《戒消灾略释》、《持戒犍度略释》、《盂兰盆新疏》。

丙子年，三十八岁。

这一年春天，大师亲自编辑了《净信堂初集》。

三月，隐迹九华山，礼拜地藏菩萨塔，祈求决断疑网，拈得“阅藏著述”一签。在那里抱病，以腐烂的糟粕为菜肴，以糠秕为粮食，忘却形骸，断绝世俗事务，继续阅读藏经一千多卷。

撰写了《九华地藏塔前愿文》、《亡母十周愿文》。

丁丑年，三十九岁。

这一年夏秋之际，住在九子别峰，撰写《梵网合注》。此前，如是昉公从遥远的福建带着手杖前来寻找，为他已故的师父肖满全公请求讲解此经，以资冥福。又有两三位志同道合的人，欢喜乐于听闻。大师于是带病奋力敷演，不觉心中智慧之花开放，义理之泉沸腾涌出，急忙执笔随记，共成《玄义》一卷，《合注》七卷。

“按”《梵网合注》初刊的刻板，保存在金陵古林庵。后来康熙丙辰年，沈书准应成时师的请求，重新刻板，送到嘉兴楞严寺入藏流通。（见沈书准的跋文）日本元禄五年所刊的刻板，就是依据这个版本。

撰写了《梵网告文》、《赞礼地藏菩萨忏愿仪》。

自观印阇梨从武水到九子别峰寻找大师，商讨印证《梵网》与《佛顶》的要旨。大师见他躬行有余，慧解不足，便在坛中设下十个问题来逼拶他。

梦见正法衰微，痛苦地醒来，写下两首偈子：“魔军邪帜三洲徧，孽子孤忠一线微。梦断金河情未尽，醒来余泪尚沾衣。”“休言三界尽生盲，珠系贫衣性自明。肯放眼前闲活机，便堪劫外独称英。”

戊寅年，四十岁。

在新安结夏安居，重新拈出佛顶经的妙义，加倍精明透彻。

四十岁生日诗云：“物论悠悠理本齐，年来渐觉脱筌蹄。拳开非实掌原在，翳去惟空眼不迷。流水有心终海汇，落花无语亦成溪。刹那生处生何性，却笑威音劫外提。”

亲自编辑了《绝余编》。

秋天，履行诵帚师的约定，进入福建，渡过洪塘，前往温陵。

十一月撰写了《陈罪求哀疏》。

己卯年，四十一岁。

住在温陵。

诵帚昉师及所有知己坚决请求疏解《大佛顶经》。大师感念他们的心意，兼理夙愿，在小开元寺撰写了《玄义》二卷，《文句》十卷。

刊刻《佛顶玄义》，刻板藏在大开元寺的甘露戒坛。

如是师示寂，助他念佛，并为他撰写了《诵帚师往生传》。

撰写了《为如是师六七礼忏疏》、《挽如是师诗》。

庚辰年，四十二岁。

住在漳州。

撰写了《金刚破空论》（在温陵刊刻）、《蕅益三颂》、《斋经科注》。

辛巳年，四十三岁。

在温陵月台结冬安居。有郭氏问易，于是提笔撰写《周易禅解》。稿件还没完成一半，因应请而搁置。

（抄录者注）现在泉州大开元寺藏有大师施赠的《梵网经》两部，卷末有大师亲笔题识，文字说：“崇祯辛巳，古吴智旭，喜舍陆部，奉大开元寺甘露戒坛，永远持诵。”

壬午年，四十四岁。

这一年夏天，亲自编辑了《闽游集》。

从温陵返回湖州。

撰写了《大乘止观释要》。

灵峰山的藏经装裱完成。

撰写了《铁佛寺礼忏文》。

癸未年，四十五岁。

在灵峰结夏安居。

这一年结制期间，简略阅读藏经，仅一千多卷。

崇祯十七年（清顺治元年）甲申年，四十六岁。

这一年秋天，住在槜李，游览鸳湖宝寿堂，撰写了《游鸳湖宝寿堂记》。

返回灵峰，有诗句云：“灵峰片石旧盟新。”

九月，撰写了《四十二章经》、《遗教经》、《八大人觉经》的解说。

这一年，大师退居为仅受三归依的人。

撰写了《礼慈悲道场忏法愿文》、《佛菩萨上座忏愿文》。

乙酉年，四十七岁。

自从去年退居为仅受三归依的人以来，勤礼千佛、万佛及占察行法，在今年元旦获得了清净轮相。

夏天，撰写《周易禅解》完成。

撰写了《大悲行法道场愿文》。

这一年秋天，住在祖堂及石城北，共阅读藏经二千多卷。

这一年，紫竹林颛愚大师派遣七人来学习。

丙戌年，四十八岁。

在石城的隈处见到妙圆尊者，同住济生庵。

撰写了《占察行法愿文》。

丁亥年，四十九岁。

三月，撰写了《唯识心要》、《相宗八要直解》。九月，撰写了《弥陀要解》、《四书蕅益解》。

去年，颛愚大师在紫竹林坐脱。门

译人们用陶器盛放全身，供奉在林子的南面。今年弟子请求回归云居寺。于是金陵的僧俗人士，将所保存的指甲、头发、衣钵，就在山阳建塔供养。大师为此撰写了志铭。

这年冬天，大师亲自编纂了《净居堂续集》。

译居住在祖堂幽栖寺。除夕日进行普说。

戊子年，五十一岁。

成时法师初次拜见大师。大师有一天看着成时法师说：“我往年念念想着恢复比丘戒法。近年则念念只求往生西方罢了。”成时法师大为惊骇。问为何不努力恢复佛陀时代的优良传统呢。过了很久，才知道大师在家时发下大菩提愿作为根本。出家后一心专宗禅乘。在径山大彻大悟后，彻底看清近世禅者的弊病，在于完全没有正确的知见，而不在于知见太多；在于不尊重波罗提木叉（戒律），而不在于执着戒相。因此抹去“禅”这个字，极力以戒教来匡正挽救。尤其立志寻求五位比丘如法共住，使正法重新兴盛。后来决定这不可得，于是全心向往西方，希望乘本愿之轮，依靠诸佛之力，再来度脱众生。至于随时著书立说，竭力讲经说法，都只是姑且与有缘的根机种下圆顿的种子，并非让法界众生一时成佛、当下相应，这已不是太平无事之初的志愿了。

这一年冬天，亲自编辑《西有寱余》。

己丑年，五十二岁。

九月，从金陵回到灵峰隐居。

撰写《北天目十二景颂》。

腊月，强撑病体起草《法华会义》，第二年正月完成。

庚寅年，五十三岁。

在北天目结夏安居，潜心研究毗尼（戒律）。想到末世想要得到清净戒体，除了占察轮相之法，再无别途。

六月，撰写《占察疏》。

从癸酉年到现在十多年，毗尼之学无人过问。而能努力实行的彻因、自观、僧聚三位比丘，也都去世了。毗尼之学，真不像滞销的货物了。这一年夏天在灵峰安居，于是有十多位有心学习律的人，请求大师重新讲解。大师想到以前所编辑的，虽然各种长处都采纳了，但还没有一一折衷定论。又问辩、音义两本书，至今没有刊印。因此汇集入集要而重新整理，同时删削一二繁杂芜杂之处，以归于简练切要，命名为《重治毗尼事义集要》。

六月二十一日，撰写《重治毗尼事义集要序》。

安居结束，重新提起自恣的优良传统，悲喜交集，感慨而作，赋诗曰：“秉持志向懒得随俗，期望之心企慕先贤。拟将凡夫地的觉悟，直接补入涅槃的天界。半世孤灯叹息，多生缓犯戒愆。幸逢针芥相合，感动哭泣泪如泉。正法衰微如此，谁将一线相传。不明念处智慧，徒诵木叉篇章。十个弟子哀叹先逝，诸位英才喜得重联。四弘誓愿久已立下，莫要替代马鸣的肩任。”

八月初八日，撰写《重治毗尼事义集要跋》。

写信给见月律主，谈论律学，希望获得良好的会晤。

冬天，住在祖堂。

辛卯年，五十四岁。

夏天，在长干寺结夏安居。

九月，再次登上西湖寺。

这一年冬天，回到灵峰隐居，重新修订《选佛图》。

壬辰年，五十五岁。

在晟溪结夏安居。

起草《楞伽义疏》。八月，迁居长水南郊冷香堂，于是搁笔。

秋天，编辑《续西有寱余》。

这一年腊月，起草自传。此前这一年秋天大师决意隐居，僧俗拦路不得，请求叙述行脚经历。冬天，在长水营泉寺休息，想到行脚未尽致，又叙述此传，名为《八不道人传》，取《中论》八不、《梵网经》八不的宗旨。又大师自云：“古代有儒有禅有教有律，道人既蹴然不敢当。现在也有儒有禅有教有律，道人又愤然不屑。所以名叫八不。”

（录者注）大师一号“西有”，出家前曾用“金阊逸史”号。

住在长水，阅读藏经千卷。

癸巳年，五十六岁。

这一年春天，大师经过古吴，删改自述《八不道人传》。所以从古吴传至留都，与长水本数处不同。后来成时法师说传中收录著述未尽，请求补全。于是与古吴本又增加了几句。

夏四月，进入新安，在歙浦天马院结后安居。五月著《选佛谱》，阅读《宗镜录》，删正法涌、永乐、法真等人编纂的杂说，引用经论的错误，以及历来写刻的讹误，在三百六十余问答中，一一定下大义，标明其起止。阅读完毕，七月作《校定宗镜录跋》四则。又淘汰袁宏道文集，保留一册，名为《袁子》。

秋八月，游览黄山白岳等处。

冬天，再次在天马结夏安居，著《起信论裂网疏》。

（录者注）这一年大师在歙浦栖云院演说《弥陀要解》，释义分科，间有与前不同，由性旦师录出。甲午年冬天，大师病中，又口授几处令改正，名为歙浦本，即今《十要》中的流通本。

甲午年，五十七岁。

正月应丰南仁义院邀请，法施完毕，离开新安。二月后褒洒日，回到灵峰。亲自编辑《幻住杂编》。夏天卧病，选编《西斋净土诗》，制赞补入《净土九要》，名为《净土十要》。夏末，病愈。七月，撰写《儒释宗传窃议》。八月，继续阅读大藏经完毕。九月，完成《阅藏知津》、《法海观澜》两书。

九月一日，撰写《阅藏毕愿文》。计算前后阅读律藏三遍，大乘经两遍，小乘经及大小论两土撰述各一遍。

（录者注）大师阅藏完毕燃香愿文有云：“窃见南北两藏，并皆模糊失次，或半满不辨，或经论互名，或真讹不分，或巧拙无别。虽有宋朝法宝标目，明朝

译汇总目录，义理之门，都未能做到完美无缺。如今我冒昧地撰写了《阅藏知津》和《法海观澜》这两部书，倘若不违背佛陀的旨意，恳请得以成就并广泛流传。

译大师在《佛顶玄文》后自序中说：“深切痛惜末法时代的禅病。于是专心研究教理的眼目，用来补救其偏颇。虽然遍阅大藏经，但归结之处不出《梵网经》和《佛顶经》这两部经。”

冬季十月，大师生病，又写有四首《独坐书怀》律诗，其中有“庶几二三子，慰我一生思”的诗句。十一月十八日，有病中口号偈。腊月初三，有病间偶成一律诗，其中有“名字位中真佛眼，未知毕竟付何人”的诗句。当天口授遗嘱，立下四条誓愿：命照南、等慈两位弟子传授五戒和菩萨戒；命照南、灵晟、性旦三位弟子代为住持、代为应酬请法；命火化后，磨骨和粉面，分成两份，一份施舍给鸟兽，一份施舍给鳞介类动物，普遍结下法喜，共同往生西方。十三日发起净社，撰写《大病中启建净社愿文》，随后有《求净土偈》六首。除夕有《艮六居铭》，并有偈语。

这一年多病，在给钱牧斋的信中说：“今夏两次大病几乎死去，季秋读完大藏经才结束。仲冬一次病更严重，七天七夜不能坐卧，不能饮食，无法治疗，没有方法分解，只有痛哭称念佛菩萨名号，求生净土罢了。具缚凡夫损己利人，别人未必得利，自己受害如此。平日实在只在心性上用功，尚且不得力，何况仅从文字上用功的人呢。出离生死，成就菩提，绝非易事。若非丈室中人，谁知此实语也。”

乙未年，五十七岁。

元旦有偈云：“爆竹声传幽谷春，苍松翠竹总维新。泉从龙树味如�，石镇雄峰苔似鳞。课续三时接连漏，论开百部拟天亲。况兼已结东社，同志无非法藏臣。”“法藏当年愿力弘，于今旷劫有同行。岁朝选佛归�觉，月夜传灯显性明。万竹并沾新�早，千梅已露旧芳英。诸仁应信�无隐，快与高贤继宿盟。”

正月二十日，病复发。二十二日早晨病止。午时，盘腿坐在绳床角，面向西方举手而逝。世寿五十七岁，法腊三十四年。僧夏，从癸亥年腊月到癸酉年自恣日，又从乙酉年春到乙未年正月，共计夏十九。

大师生平不曾乞求缁素（僧俗）一字。不仅因为佛法难言，知己难得，也鉴于崇尚虚名的陋习，而以身为砥石。西逝时，告诫不要乞求题词，徒增诳误。

大师著述，除《灵峰宗论》十卷外，其释论有：《阿弥陀经要解》一卷，《占察玄疏》三卷，《楞伽义疏》十卷，《盂兰新疏》一卷，《大佛顶玄文》十二卷，《准提持法》一卷，《金刚破空论》附《观心释》二卷，《心经略解》一卷，《法华会义》十六卷，《妙玄节要》二卷，《法华纶贯》一卷，《斋经科注》一卷，《遗教经解》一卷，《梵网合注》八卷，后附授戒法、学戒法，《梵网忏法问辩》共一卷，《优婆塞戒经受戒品笺要》一卷，《羯磨文释》一卷，《戒本经笺要》一卷，《毗尼集要》十七卷，《大小持戒犍度略释》一卷，《戒消灾经略释》一卷，《五戒相经略解》一卷，《沙弥戒要》一卷，《唯识心要》十卷，《相宗八要直解》八卷，《起信论裂网疏》六卷，《大乘止观释要》四卷，《大悲行法辩讹》一卷，附《观想偈略释》、《法性观》、《忏坛轨式》三种，《四十二章经解》一卷，《八大人觉经》一卷，《占察行法》一卷，《礼地藏仪》一卷，《教观纲宗》并释义二卷，《阅藏知津》四十四卷，《法海观澜》五卷，《旃珊录》一卷，《选佛谱》六卷，《重订诸经日诵》二卷，《周易禅解》十卷，《辟邪集》二卷，共四十七种。又定嗣注经目，有《行愿品续疏》、《圆觉经新疏》、《无量寿如来会疏》、《观经疏钞录要》、《十轮经解》、《贤护经解》、《药师七佛经疏》、《地藏本愿经疏》、《维摩补疏》、《金光明最胜王经续疏》、《同性经解》、《无字法门经疏》、《十二头陀经疏》、《仁王续疏》、《大涅槃合论》、《四阿含节要》、《十善业道经解》、《发菩提心论解》、《摩诃止观辅行录要》、《僧史删补》、《缁门宝训》，共二十一种。都来不及成书。

（录者注）上列著述，系依成时师之《蕅益大师宗论序说》及续传钞录。此外尚有《净土十要》、《四书蕅益解》、《见闻录》等辑著行世。

大师示寂，诸弟子请成时师辑《灵峰宗论》。辑成，成时师燃香一千炷，愿舍身洪流：一、报师恩，助转愿轮；二、供妙法，生生值遇；三、转劫浊，救苦众生；四、代粉骴，满师弘誓；五、忏重罪，决生珍池。

腊月十二日，成时师撰《大师续传》。后一日撰《灵峰始日大师私谥窃议》。后二日撰《灵峰宗论序》。越一日撰《灵峰宗论序说》。

丙申年。

丁酉年。

这年冬天如法荼毗（火化）。头发长覆盖耳朵，面貌如生，盘腿坐巍然，牙齿都不坏。因不敢遵从粉骴遗嘱，奉骨塔于灵峰大殿右。

戊戌年。

己亥年。

译这一年冬天，灵峰宗论刻板印成。庚子年。

译辛丑年。

康熙元年。壬寅年。

大师圆寂八年后的壬寅年七月，弟子性旦病故。他事先写下遗言，当面恳请成时法师以及胞兄胡净广将他的骨灰与大师的遗骨混合，以此完成大师在甲午年腊月初三日所下的指令。在此之前，成时法师曾邀请清净道友礼拜佛陀、诵念《佛名经》，性旦便在法坛前点燃头顶的灯，以报答佛法深恩。到了这时，他又留下这样的嘱托。于是，在八月聚集众人，修持药王本事法七昼夜，以此施行仪式。

雍正元年。癸卯年。（即日本享保八年。）

这一年早春，日本京都刊印了《灵峰宗论》的重刊版。老比丘光谦在序言中说：“（前略）过去曾阅读灵峰蕅益大师所著的各类书籍，见其学问兼通广博，其修行苦行严峻，因而暗自感叹，即使是荆溪、四明的大祖师，恐怕也难以企及。（中略）古人有话说：读诸葛亮的《出师表》而不流泪的人，此人必定不忠；读李密的《陈情表》而不流泪的人，此人必定不孝；读韩愈的《祭十二郎文》而不流泪的人，此人必定不友爱。我也曾说，读蕅益大师的《宗论》而不流下血泪的人，此人必定没有菩提心。”（后略）

蕅益大师年谱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