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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诸葛忠武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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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传记 · 已译 · 第 1–81 段

《诸葛忠武书》(明)杨时伟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诸葛忠武书

传记类二

名人之属

提要

臣等谨案《诸葛忠武书》十巻,明杨时伟编。时伟字去奢,吴县人。初,王士骐撰《武侯全书》十六巻,时伟病其芜累,更撰是书,存其连呉、南征、北伐、调御、法检、遗事六巻,而増年谱、传畧、绍汉、杂述四巻,共十卷。昔陈寿所进诸葛亮集二十四篇,其文乆佚,惟其目尚见《亮传》末。今世所传亮集四巻,由后人采摭而成,文多依托。如《梁父吟》乃禇亮之作,见于唐欧阳询《艺文类聚》,乃因与亮本传好为《梁父吟》事相合,又禇亮姓名与诸葛亮字相近,遂讹为亮作。又《黄陵庙记》称昭烈帝为刘氏,亮之忠荩断不敢轻蔑其主如是。且其中「乱石排空,惊涛排岸」之语,乃剽袭苏轼《大江东词,其伪妄尤不待言。时伟此编于此类多所厘正,较诸家颇为精审,其排比事迹亦具有条理,可以见亮之始末。其书本与陶潜集合编,盖寓言进则当为亮,退则当为潜意。然潜之诗文自为别集之流,亮之事迹自为传记之类,难以并为一书,故今录此书于史部,《潜集》则仍别着録于集部焉。

乾隆四十二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 臣陆费墀

●诸葛忠武书目录

卷一

年谱

卷二

传略

卷三

绍汉

卷四

连吴

卷五

南征

卷六

北伐

卷七

调御

卷八

法检

卷九

遗事

卷十

杂述

●附记

王冏伯武侯全书十六卷目录

一鼎立

二继统

三连呉

四南征

五北伐

六遗命

七调御

八法检

九用人

十世系

十一异同

十二遗事

十三八阵

十四纲目

十五评论

十六碑铭

又纪言三巻

右冏伯是书,实创竒作。观其搜采旁杂,订证疑误,可谓先哲之功,人后学之嘉惠。虽繁复悤冗,略不校勘,而朗识冲襟,故当不朽。用特纪其篇名,愿与好学深思者共披览焉。

陈寿进诸葛氏集目录

开府作牧一

权制二

南征三

北出四

计筭五

训厉六

综核上七

综核下八

杂言上九

杂言下十

贵和十一

兵要十二

传运十三

与孙权书十四

与诸葛瑾书十五

与孟达书十六

废李平十七

法检上十八

法检下十九

科令上二十

科令下二十一

军令上二十二

军令中二十三

军令下二十四

右二十四篇,凡十万四千一百一十二字。

又按本集虽亡,幸存题目,而一切讹托者,又幸其别立篇名,絶不搀溷,然则存羊辨雁,正赖古书,不惟裴世期、王冏伯有功史籍,而陈志益不朽矣。

●诸葛忠武书引

按陈寿《志》所载,诸葛氏集二十四篇,开府作牧等书,具存目录。而裴松之注时引亮集云云。至苏东坡、叶水心,乃有不见全书之叹,则侯集之亡久矣,追惋散轶,弥深艳羡。近歳娄东王冏伯重辑《武侯全书》,匪特在侯不容少此,至于弘济世业,劝奨忠孝,郁为大观,而世多不见,见亦不赏。嗟夫!枕中鸿寳,帐内论衡,岂可为不知者道哉!今余是编,实本冏伯,更张位置,仅三之一,增损事辞,殆十之九。盖因合刻而自成别本,匪掩前书,而故立同异也。互考当自悉之。又《味传》言「好为梁父吟」,不言自作。若今所传《步出齐城门》意义庸浅,奚取而好吟之?《黄陵庙记》亦絶不类当时语气,别有附乙以竢明者。又按传封武乡侯,谥忠武,而后人止称武侯,不解何义,因题其端曰《诸葛忠武侯书》。言书不言集,不忘原集也。原集既亡,安得云全?而取赝慁真,疑误后学。如《新书》《将苑》等类,则匪必陈、裴不载,冏伯不取,而始辨也。是用商之同志,宁核毋滥云。万厯已未夏至,杨时伟识。

●钦定四库全书

诸葛忠武书巻一

(明)杨时伟 编

○年谱

时伟按,古人年谱无事则阙,此特变体,岁引时事者,维侯降神以挽炎祚,而桓灵之倾圯既深,操权之窃据已固,是故伊吕之征诛易,而孔明之兴复难,时为之也。光和以前,藴乱未炽,黄巾、卓、操适际侯生,特纪厥要以志时艰,

译《诸葛忠武书》(明代)杨时伟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七

诸葛忠武书

传记类二

名人之属

提要

臣等谨按:《诸葛忠武书》十卷,明代杨时伟编纂。杨时伟字去奢,吴县人。起初,王士骐撰写了《武侯全书》十六卷,杨时伟认为该书杂乱冗赘,于是重新编纂了本书,保留了连吴、南征、北伐、调御、法检、逸事六卷,又增加了年谱、传略、绍汉、杂述四卷,共计十卷。昔日陈寿进献的诸葛亮文集二十四篇,其文章早已散佚,只有篇目还见于《诸葛亮传》末尾。如今世间流传的诸葛亮文集四卷,是由后人搜集拼凑而成,文中多有伪托之作。例如《梁父吟》乃是褚亮所作,见于唐代欧阳询的《艺文类聚》,是因为与诸葛亮本传中喜好吟诵《梁父吟》的事迹相吻合,加之褚亮的姓名与诸葛亮的字相近,于是误传为诸葛亮所作。又如《黄陵庙记》中称昭烈帝为“刘氏”,以诸葛亮的忠诚,断不敢如此轻蔑他的君主。况且其中“乱石排空,惊涛排岸”的语句,是剽窃苏轼《大江东去》词中的句子,其伪妄更是不言而喻。杨时伟这部书对此类问题多有纠正,比其他各家著作颇为精审,其排列事迹也颇具条理,可以见到诸葛亮一生的始末。该书原本与陶潜的文集合编,大概寓意是:进取时应当效法诸葛亮,退隐时应当效法陶潜。然而陶潜的诗文自属别集一类,诸葛亮的事迹自属传记一类,难以合并为一书,所以如今将此书收录于史部,《陶潜集》则仍然单独著录于集部。

乾隆四十二年六月恭敬校勘呈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诸葛忠武书目录

卷一

年谱

卷二

传略

卷三

绍汉

卷四

连吴

卷五

南征

卷六

北伐

卷七

调御

卷八

法检

卷九

遗事

卷十

杂述

●附记

王冏伯《武侯全书》十六卷目录

一、鼎立

二、继统

三、连吴

四、南征

五、北伐

六、遗命

七、调御

八、法检

九、用人

十、世系

十一、异同

十二、遗事

十三、八阵

十四、纲目

十五、评论

十六、碑铭

另有《纪言》三卷

右边王冏伯的这部书,实为开创性的奇作。看它搜集广博,考证疑误,可谓前代哲人的功绩,后学者的恩惠。虽然繁复冗长,略加校勘,但因其见识明朗、胸怀冲淡,所以应当不朽。特意记下它的篇名,愿与好学深思的人共同阅览。

陈寿进献《诸葛氏集》目录

开府作牧一

权制二

南征三

北出四

计筭五

训厉六

综核上七

综核下八

杂言上九

杂言下十

贵和十一

兵要十二

传运十三

与孙权书十四

与诸葛瑾书十五

与孟达书十六

废李平十七

法检上十八

法检下十九

科令上二十

科令下二十一

军令上二十二

军令中二十三

军令下二十四

右边这二十四篇,共计十万四千一百一十二字。

又按:本集虽然亡佚,幸好还留存篇目,而一切讹误伪托之作,又幸好它们另立篇名,绝不混杂其中,那么保存羊皮以辨别雁足(比喻依据旧物以辨真伪),正依赖古书,不仅裴松之、王冏伯对史籍有功,陈寿的志传也因此更加不朽了。

●诸葛忠武书序

按陈寿《志》所载,诸葛氏文集二十四篇,如《开府作牧》等书,目录都完整保存。而裴松之注《三国志》时引用亮集云云。到了苏东坡、叶水心,才有不见全书的感叹,那么武侯文集的亡佚已经很久了,追惜散失,更加艳羡。近年娄东王冏伯重新辑录《武侯全书》,不仅在于武侯不容缺少此书,至于弘扬济世功业,劝奖忠孝,蔚为大观,而世人大多未见,见了也不赏识。唉!枕中的鸿宝,帐内的论衡,岂能向不懂的人诉说呢!如今我这部书,实际上以王冏伯为基础,重新编排布局,仅占其三分之一,增删事辞,几乎十分之九。大概因为合刻而自成别本,并非掩盖前书,而是故意确立同异之处。互相考证自然明白。又《魏略》说“喜好吟诵《梁父吟》”,没说自作。如果现在所传的《步出齐城门》意义庸俗浅薄,为何要喜好吟诵它?《黄陵庙记》也绝不像当时的语气,另外附注以等待明白的人。又按传记封为武乡侯,谥号忠武,而后人只称武侯,不知是何意思,因此在书首题名为《诸葛忠武侯书》。说“书”不说“集”,是不忘原集。原集既然亡佚,怎能说完整?而取伪乱真,疑误后学。如《新书》、《将苑》之类,不必等到陈寿、裴松之不载,王冏伯不取,才开始辨别。因此与志同道合的人商量,宁可核实也不滥收。万历己未年夏至,杨时伟识。

●钦定四库全书

诸葛忠武书卷一

(明)杨时伟 编

○年谱

杨时伟按:古人的年谱,没有大事就空缺,这是特例变体,每年引用时事。只有武侯降生以挽救汉室气数,而桓帝、灵帝的倾覆已经很深,曹操窃据权位已经稳固,所以伊尹、吕尚的征伐诛讨容易,而孔明的兴复艰难,这是时势造成的。光和年间以前,祸乱尚未炽盛,黄巾、董卓、曹操恰逢武侯出生,特别记载其要点以志记时艰,

而事涉魏、吴为稍详焉。

灵帝光和四年辛酉是歳侯生

按建兴十二年甲寅,丞相亮卒于军,时年五十四,则知为辛酉年生。

是歳皇子协生即献帝

光和五年壬戌

是歳,以灾异愽问得失,议郎曹操上书切谏。

译而涉及魏、吴的事情则较为详细。

灵帝光和四年辛酉这一年,侯霸出生。

查考建兴十二年甲寅年,丞相诸葛亮在军中去世,时年五十四岁,由此可知他出生于辛酉年。

这一年,皇子刘协出生,即后来的汉献帝。

光和五年壬戌年

这一年,因灾异现象广泛征询朝政得失,议郎曹操上书极力劝谏。

光和六年癸亥

初,巨鹿张角以妖术教授,分遣弟子转相诳诱,遂置三十六方,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方犹将军也。各立羣帅,讹言苍天己死,黄天当立,以中常侍为内应,约明年甲子内外俱起。

中平元年甲子

春角弟子上书告之,诏三公司隶案验。有事角道者诛杀千余人,下冀州逐捕角等。角等驰勑诸方,一时俱起,皆着黄巾为标帜,故谓黄巾贼。帝召羣臣会议,赦天下党人。

中平二年乙丑

崔烈为司徒,因传母入钱五百万,时人谓之铜臭。

中平三年丙寅

谏议大夫刘陶言:“天下大乱,皆由宦官。”宦官共谮陶,下狱死。前司徒陈耽忠正,宦官怨之,亦陷死狱中。

中平四年丁卯

长沙贼区星自称将军,诏以议郎孙坚为长沙太守,讨平之,封坚乌程侯。

中平五年戊辰

太常刘焉建议,以刺史威轻,宜改置牧伯。侍中董扶私谓焉曰:「益州有天子气。」焉乃求为益州牧,州任之重,自此始。

中平六年已已灵帝崩

立皇子辩

袁绍劝大将军何进诛宦官,不就,进被杀,绍遂勒兵捕诸宦官,无少长,悉诛之。

召董卓,将兵诣京师。卓废帝,立陈留王协。袁绍奔冀州。

献帝初平元年庚午

闗东诸郡起兵讨卓,推袁绍为盟主。卓迁帝长安。

刘表为荆州刺史

是歳,昭烈领平原相,以闗羽、张飞为别部司马。

初平二年辛未

袁绍使人说韩馥,馥让绍为冀州牧。

袁术遣孙坚击刘表,表将黄祖部曲射杀坚。坚子策年十七,有复雠之志,径到寿春见术。术以父兵千余还策,表拜懐义校尉。

初平三年壬申

王允使吕布杀董卓,卓将校求赦,不许。武威贾诩劝李傕为卓报雠,大战长安中,允被杀。

初平四年癸酉

曹操攻陶谦,初,操父太尉曹嵩避难琅琊,为谦别将士卒所杀。操引兵击谦,坑杀男女数十万,攻其三县,皆屠之,鸡犬亦尽。

兴平元年甲戌

是年,陶谦卒,众推昭烈领徐州牧。兴平二年,乙亥,李傕、郭泛共斗,傕刼天子,汜质公卿,遂烧宫殿。帝幸弘农,长安城空,四十余日。

按《陈志》亮早孤,从叔父玄依荆州牧刘表,则知侯寓襄邓,当在此年以后。侯是年十五歳。

建安元年丙子

袁术攻昭烈,以争徐州;吕布袭下邳。

秋七月,驾至洛阳。曹操迎天子,遂迁都许。

孙策取会稽,太守王朗迎降。策自领会稽太守。

吕布攻昭烈,昭烈败走,归曹操。操表为豫州牧,使东击布。

二年丁丑

韩暹、杨奉寇略徐、扬间,昭烈邀击,斩之。

三年戊寅

曹操禽吕布,昭烈从操还许,表为左将军。

四年已卯

孙策徇豫章太守华歆降初

车骑将军董承称受帝衣带中密诏,与昭烈共诛曹操。会操遣昭烈击袁术,昭烈遂杀徐州刺史车冑,东海郡县多叛操为昭烈。

五年庚辰

董承谋泄,操杀承等,自击昭烈,拔下邳,禽闗羽,昭烈奔袁绍。

孙策杀吴郡太守许贡,贡奴客为贡执雠,射杀策,策创甚,呼弟权,佩以印绶。策卒,年二十六。权时年十九。

是年,闗羽为曹操斩袁绍将颜良,尽封操所赐而犇昭烈于袁军

六年辛已

曹操击昭烈,昭烈奔刘表。表使屯新野。

七年壬午

袁绍自军败惭愤发病呕血死

曹操责孙权任子,张昭等犹豫不决,权引周瑜与定议,遂不送质。

八年癸未

孙权西伐黄祖讨山寇悉平之

九年甲申

曹操攻袁尚尚奔中山

十年乙酉

曹操攻袁谭斩之

十一年丙戌

荆州豪杰归昭烈者日益多,表疑其心,阴御之,使拒夏侯惇、于禁等于博望。昭烈设伏,自烧屯,伪遁,惇等追之,伏发,见败。

十二年丁亥

是年,昭烈见孔明于隆中,时年二十七。

后主禅生于荆州。按章武三年癸卯,太子禅即位,年十七,则知为丁亥年生。正侯出隆中之歳也。

十三年戊子

罢三公官曹操自为丞相

操杀太中大夫孔融

刘表卒,子琮降操,昭烈走当阳。侯奉命使吴,与周瑜、鲁肃等破操于赤壁。以侯为军师中郎将。

十四年已丑

孙权分南岸地给昭烈

十五年庚寅

昭烈自诣孙权求都督荆州,有孔明谏孤莫行

译光和六年(癸亥)

起初,巨鹿人张角用妖术传授门徒,分别派遣弟子辗转欺骗诱导,于是设立了三十六方,大方有一万余人,小方有六七千人,如同将军一样。各方设立群帅,散布谣言说苍天已经死去,黄天应当建立,以中常侍作为内应,约定明年(甲子年)内外同时起事。

中平元年(甲子)

春天,张角的弟子上书告发此事,皇帝下诏让三司和司隶校尉查办。凡是信奉张角道术的人,诛杀了一千多人,并下令冀州追捕张角等人。张角等人急忙传令各方,同时起事,都头戴黄巾作为标志,所以被称为黄巾贼。皇帝召集群臣商议,赦免天下的党人。

中平二年(乙丑)

崔烈担任司徒,因为通过母亲捐钱五百万而获得职位,当时的人称他为“铜臭”。

中平三年(丙寅)

谏议大夫刘陶说:“天下大乱,都是由于宦官造成的。”宦官们共同诬陷刘陶,将他下狱致死。前任司徒陈耽忠诚正直,宦官怨恨他,也陷害他死于狱中。

中平四年(丁卯)

长沙贼人区星自称将军,皇帝下诏任命议郎孙坚为长沙太守,讨伐平定了他,封孙坚为乌程侯。

中平五年(戊辰)

太常刘焉建议,认为刺史威势太轻,应当改设州牧。侍中董扶私下对刘焉说:“益州有天子之气。”刘焉于是请求担任益州牧,州牧职位的重任,从此开始。

中平六年(己巳)灵帝去世

立皇子刘辩为帝。

袁绍劝大将军何进诛杀宦官,何进没有听从,何进被杀,袁绍于是率领军队捕杀所有宦官,无论老少,全部诛杀。

召董卓,率领军队前往京师。董卓废黜皇帝,立陈留王刘协为帝。袁绍逃奔冀州。

献帝初平元年(庚午)

关东各郡起兵讨伐董卓,推举袁绍为盟主。董卓将皇帝迁往长安。

刘表担任荆州刺史。

这一年,昭烈帝(刘备)担任平原相,把关羽、张飞任命为别部司马。

初平二年(辛未)

袁绍派人游说韩馥,韩馥让出冀州牧的职位给袁绍。

袁术派遣孙坚攻打刘表,刘表的部将黄祖的部曲射杀了孙坚。孙坚的儿子孙策十七岁,有报仇的志向,直接到寿春拜见袁术。袁术把孙坚的一千多士兵还给孙策,刘表任命孙策为怀义校尉。

初平三年(壬申)

王允派吕布杀了董卓,董卓的将校请求赦免,王允不允许。武威人贾诩劝李傕为董卓报仇,在长安城中大战,王允被杀。

初平四年(癸酉)

曹操攻打陶谦。起初,曹操的父亲太尉曹嵩在琅琊避难,被陶谦的别将士兵所杀。曹操率领军队攻打陶谦,坑杀男女数十万人,攻占他的三个县,全部屠戮,连鸡狗也杀尽了。

兴平元年(甲戌)

这一年,陶谦去世,众人推举昭烈帝担任徐州牧。兴平二年(乙亥),李傕、郭汜互相争斗,李傕劫持天子,郭汜劫持公卿,于是焚烧宫殿。皇帝前往弘农,长安城空无一人,四十多天。

根据《三国志·蜀书》记载,诸葛亮早年丧父,跟随叔父诸葛玄依附荆州牧刘表,由此可知诸葛亮寓居襄阳、邓县,应当是在这年以后。诸葛亮这一年十五岁。

建安元年(丙子)

袁术攻打昭烈帝,争夺徐州;吕布袭击下邳。

秋天七月,皇帝到达洛阳。曹操迎接天子,于是迁都许昌。

孙策攻取会稽,太守王朗迎降。孙策自领会稽太守。

吕布攻打昭烈帝,昭烈帝败走,归附曹操。曹操上表任命他为豫州牧,让他向东攻打吕布。

二年(丁丑)

韩暹、杨奉在徐、扬之间侵扰掠夺,昭烈帝拦截攻击,斩杀了他们。

三年(戊寅)

曹操擒获吕布,昭烈帝跟随曹操回到许昌,上表任命他为左将军。

四年(己卯)

孙策攻取豫章,太守华歆投降。

起初,车骑将军董承声称接受了皇帝衣带中的密诏,与昭烈帝共同诛杀曹操。恰逢曹操派遣昭烈帝攻打袁术,昭烈帝于是杀了徐州刺史车胄,东海郡的许多县背叛曹操归附昭烈帝。

五年(庚辰)

董承的阴谋泄露,曹操杀了董承等人,亲自攻打昭烈帝,攻取下邳,擒获关羽,昭烈帝逃奔袁绍。

孙策杀了吴郡太守许贡,许贡的家奴门客为许贡报仇,射杀了孙策,孙策伤势严重,呼唤弟弟孙权,把印绶佩给他。孙策去世,享年二十六岁。孙权当时十九岁。

这一年,关羽为曹操斩杀袁绍的将领颜良,把曹操所赏赐的全部封存,然后投奔袁绍军中的昭烈帝。

六年(辛巳)

曹操攻打昭烈帝,昭烈帝逃奔刘表。刘表让他驻扎在新野。

七年(壬午)

袁绍自从军队战败后,惭愧愤怒,发病呕血而死。

曹操要求孙权送人质,张昭等人犹豫不决,孙权召来周瑜共同决定,于是没有送人质。

八年(癸未)

孙权向西讨伐黄祖,讨平山寇,全部平定。

九年(甲申)

曹操攻打袁尚,袁尚逃奔中山。

十年(乙酉)

曹操攻打袁谭,斩杀了他。

十一年(丙戌)

荆州归附昭烈帝的豪杰日益增多,刘表怀疑他们的忠心,暗中防备他们,派他抵御夏侯惇、于禁等人在博望。昭烈帝设下埋伏,自己烧毁营寨,假装逃跑,夏侯惇等人追击,伏兵发动,夏侯惇等人战败。

十二年(丁亥)

这一年,昭烈帝在隆中会见孔明,当时孔明二十七岁。

后主刘禅出生在荆州。根据章武三年(癸卯),太子刘禅即位,十七岁,由此可知他是丁亥年出生的。这正是孔明出山隆中的年份。

十三年(戊子)

废除三公官职,曹操自任丞相。

曹操杀了太中大夫孔融。

刘表去世,儿子刘琮投降曹操,昭烈帝逃往当阳。孔明奉命出使东吴,与周瑜、鲁肃等在赤壁击败曹操。任命孔明为军师中郎将。

十四年(己丑)

孙权把南岸的土地分给昭烈帝。

十五年(庚寅)

昭烈帝亲自前往孙权处请求都督荆州,有孔明劝谏说:“孤不要前往。”

之语。

以龎綂为治中与侯并为军师

是歳周瑜卒

十六年辛卯

曹操以子不为丞相副

益州别驾张松劝刘璋迎昭烈,昭烈西上,侯与云长守荆州。

十七年壬辰

孙权徙治秣陵,作石头城,改秣陵为建业。

译(前文)的话。

任命庞统为治中从事,与诸葛亮一同担任军师。

这一年,周瑜去世。

建安十六年(辛卯年)。

曹操任命儿子曹丕为丞相副手。

益州别驾张松劝刘璋迎接刘备,刘备向西进发,诸葛亮与关羽镇守荆州。

建安十七年(壬辰年)。

孙权将治所迁往秣陵,修筑石头城,将秣陵改名为建业。

刘璋杀张松,勑闗戍勿通昭烈。昭烈怒,斩璋将杨懐、高沛,进攻涪城。

十八年癸已

曹操攻孙权,权率众御之,相守月余,操还。

操自为魏王加九锡

昭烈举兵向雒,刘璋诸将皆败退,多降昭烈。

自十三年至此侯在荆州

十九年甲午

是歳龎綂卒

侯留闗羽守荆州,自率张飞、赵云等分定郡县。成都平,昭烈领益州牧,以侯为益州太守。

是歳,操使华歆等收皇后玺绶,并其二皇子,皆酖杀之。

二十年乙未

立操女为皇后

昭烈闻曹操将攻汉中,求和于孙权,遂分荆州以湘水为界。

二十一年丙申

曹操进爵为王

二十二年丁酉

操设天子旌旗,出入称警跸。京兆金祎与少府耿纪、司直韦晃、太医令吉本、本子邈、邈弟穆谋,挟天子以攻操。

是歳鲁肃卒

二十三年戊戌

吉邈等众溃见杀

曹操自将击昭烈昭烈屯阳平

二十四年已亥

昭烈自阳平南渡沔水,遣黄忠击斩夏侯渊,遂定汉中,进位汉中王。

是年,闗羽攻曹仁于禁等,七军皆没

孙权称臣于操,吕蒙、陆逊以诈取江陵,羽卒。

陈羣等劝操簒汉

二十五年庚子(魏曹丕黄初元年)

曹操死,子丕簒汉,封汉帝为山阳公。

昭烈皇帝章武元年辛丑(魏黄初二年)

蜀中传言汉帝遇害,于是汉中王发丧制服,侯与羣下劝称尊号。夏四月,王即皇帝位,以侯为丞相。

章武二年壬寅(魏黄初三年,吴黄武元年)

帝耻闗羽之殁,自将击孙权,为陆逊所败,入白帝城,改白帝为永安。孙权请和,遣郑泉来聘,帝使太中大夫宗玮报之。汉吴复通。

是歳,孙权受曹丕封为吴王,改元黄武。

张飞卒以侯领司隶校尉

章武三年癸卯夏五月,以后即后帝建兴元年(魏黄初四年,吴黄武二年)

二月,侯至永安。四月,帝崩于永安,年六十三。侯受遗诏,奉丧还成都。五月,太子禅即位,时年十七。封丞相亮为武乡侯,兼领益州牧,政事皆决于亮。

使邓芝聘吴

朱褒高定等叛

是歳,魏华歆、王朗、陈羣等,各有书与侯,欲使称藩。侯不答,作《正议》。文载北伐。

建兴二年甲辰(魏黄初五年,吴黄武三年)

呉张温来聘复使邓芝聘呉

是歳务农殖谷闭闗息民

建兴三年乙已(魏黄初六年,吴黄武四年)

侯率众南征斩雍闿七擒孟获

建兴四年丙午(魏黄初七年,呉黄武五年)

五月曹丕死丕子叡立

建兴五年丁未(魏太和元年,呉黄武六年)

三月侯率众伐魏上表出师

是歳侯子瞻生,按建兴十二年甲寅,侯在武功,与兄瑾书云:「瞻今己八歳。」又按景耀元年癸未,瞻战死,年三十七,则知为丁未年生。

建兴六年戊申(魏太和二年,呉黄武七年)

春侯率诸军伐魏,有出师表,闗中响震。前军马谡违侯节度,败于街亭,疏请自贬。诏以亮为右将军,行丞相事,拔西县千余家还汉中。

十一月,复上表出师,围陈仓,粮尽,引还,斩其追将王双。二表俱载《北伐》。

建兴七年,已酉(魏太和三年,呉黄龙元年)

伐魏,攻武都、阴平,郭淮败走,遂拔二郡,复策拜丞相。

夏四月,孙权称帝,使以并尊二帝来告。

遣卫尉陈震往贺因与呉盟

建兴八年庚戌(魏太和四年,吴黄龙二年)

魏曹真、司马懿入寇,侯次于城固,以待之。魏延败郭淮于阳溪。

建兴九年辛亥(魏太和五年,吴黄龙三年)

伐魏,围祁山。始以木牛运,大败司马懿,获甲首三千级,玄铠五千领,角弩三千一百张。粮尽引退,斩其追将张合。

建兴十年壬子(魏太和六年,吴嘉禾元年)

是年休士劝农教兵讲武

建兴十一年癸丑(魏青龙元年,吴嘉禾二年)

是年,运米斜谷口,治邸阁,息民休士,三年而后用之。

建兴十二年甲寅(魏青龙二年,吴嘉禾三年)

遣使约呉,同时大举,由斜谷出师。始以流马运,乃分兵屯田,为久住计。与司马懿相守百余日,侯数挑战,懿不出,乃遗懿巾帼妇人之服。

八月,丞相亮卒于军中,年五十四,遗命退军。节度司马懿追之,败走。

是年汉献帝亦殂于魏

按

译刘璋杀害张松,命令关隘守军不要与昭烈帝相通。昭烈帝大怒,斩杀刘璋的将领杨怀、高沛,进攻涪城。

十八年癸巳

曹操进攻孙权,孙权率领军队抵御,双方对峙一个多月,曹操撤军。

曹操自封为魏王,加授九锡。

昭烈帝起兵进攻雒城,刘璋的众将都战败撤退,大多投降昭烈帝。

从十三年至此,诸葛亮在荆州。

十九年甲午

这一年庞统去世。

诸葛亮留下关羽镇守荆州,自己率领张飞、赵云等人平定各郡县。成都平定后,昭烈帝担任益州牧,任命诸葛亮为益州太守。

这一年,曹操派华歆等人收缴汉献帝的皇后玺印绶带,连同她的两个皇子,都被毒酒杀害。

二十年乙未

立曹操的女儿为皇后。

昭烈帝听说曹操将要进攻汉中,向孙权求和,于是将荆州以湘水为界划分。

二十一年丙申

曹操进爵为王。

二十二年丁酉

曹操设置天子的旗帜,出入时宣称警戒清道。京兆尹金祎与少府耿纪、司直韦晃太医令吉本、吉本的儿子吉邈、吉邈的弟弟吉穆谋划,挟持天子进攻曹操。

这一年鲁肃去世。

二十三年戊戌

吉邈等人众溃散被杀。

曹操亲自率军攻打昭烈帝,昭烈帝驻扎在阳平。

二十四年己亥

昭烈帝从阳平向南渡过沔水,派遣黄忠击杀夏侯渊,于是平定汉中,进位为汉中王。

这一年,关羽在樊城攻打曹仁、于禁等人,七支军队全部覆没。

孙权向曹操称臣,吕蒙、陆逊用诈术夺取江陵,关羽最终战死。

陈群等人劝曹操篡夺汉朝政权。

二十五年庚子(魏曹丕黄初元年

曹操去世,他的儿子曹丕篡汉,封汉献帝为山阳公。

昭烈皇帝章武元年辛丑(魏黄初二年

蜀中传言汉献帝遇害,于是汉中王发丧穿丧服,诸葛亮与群臣劝进称帝。夏四月,王登上皇帝位,任命诸葛亮为丞相。

章武二年壬寅(魏黄初三年,吴黄龙元年

皇帝以关羽之死为耻,亲自率军攻打孙权,被陆逊打败,退入白帝城,改白帝城为永安。孙权请求讲和,派遣郑泉前来聘问,皇帝派遣太中大夫宗玮回访。汉朝与吴国恢复通好。

这一年,孙权接受曹丕封为吴王,改年号为黄武。

张飞去世,由诸葛亮兼任司隶校尉。

章武三年癸卯夏五月,此后即为后帝建兴元年(魏黄初四年,吴黄龙二年

二月,诸葛亮到达永安。四月,皇帝在永安驾崩,享年六十三岁。诸葛亮接受遗诏,护送灵柩返回成都。五月,太子刘禅即位,时年十七岁。封丞相诸葛亮为武乡侯,兼领益州牧,政事由诸葛亮决断。

派遣邓芝出使吴国。

朱褒、高定等人叛乱。

这一年,魏国的华歆、王朗、陈群等人,各自写信给诸葛亮,想让他称臣纳贡。诸葛亮不回复,写了《正议》。文章收录在《北伐》篇中。

建兴二年甲辰(魏黄初五年,吴黄龙三年

吴国张温前来聘问,又派遣邓芝出使吴国。

这一年致力于农业种植粮食,关闭关隘让百姓休养生息。

建兴三年乙巳(魏黄初六年,吴黄龙四年

诸葛亮率领军队南征,斩杀雍闿,七次擒获孟获。

建兴四年丙午(魏黄初七年,吴黄龙五年

五月曹丕去世,曹丕的儿子曹叡即位。

建兴五年丁未(魏太和元年,吴黄龙六年

三月诸葛亮率领军队讨伐魏国,上表出师。

这一年诸葛亮的儿子诸葛瞻出生,根据建兴十二年甲寅,诸葛亮在武功,给哥哥诸葛瑾的信中说:“瞻现在已经八岁了。”又根据景耀元年癸未,诸葛瞻战死,享年三十七岁,由此可知他生于丁未年。

建兴六年戊申(魏太和二年,吴黄龙七年

春天诸葛亮率领各军讨伐魏国,有《出师表》,关中震动。前军马谡违背诸葛亮的调度,在街亭战败,诸葛亮上疏请求自我贬官。诏书任命诸葛亮为右将军,代理丞相事务,迁徙西县一千多户人家回到汉中。

十一月,再次上表出师,包围陈仓,粮食耗尽,撤军,斩杀追兵将领王双。两篇表文都收录在《北伐》篇中。

建兴七年,己酉(魏太和三年,吴黄龙元年

讨伐魏国,进攻武都、阴平,郭淮战败逃跑,于是攻下这两郡,再次策命拜授丞相。

夏四月,孙权称帝,派遣使者来告知两国并尊为帝。

派遣卫尉陈震前往祝贺,趁机与吴国结盟。

建兴八年庚戌(魏太和四年,吴黄武二年

魏国曹真、司马懿入侵,诸葛亮驻扎在城固,等待他们。魏延在阳溪击败郭淮。

建兴九年辛亥(魏太和五年,吴黄武三年

讨伐魏国,包围祁山。开始使用木牛运输,大败司马懿,缴获铠甲首级三千,玄铠五千领,角弩三千一百张。粮食耗尽撤退,斩杀追兵将领张郃。

建兴十年壬子(魏太和六年,吴黄武四年

这一年休整士兵,鼓励农耕,训练军队,讲习武事。

建兴十一年癸丑(魏青龙元年,魏黄武五年

这一年,在斜谷口运输粮食,修建仓库,让百姓休养生息,士兵休息,三年后再使用他们。

建兴十二年甲寅(魏青龙二年,魏黄武六年

派遣使者约定吴国,同时大举进攻,从斜谷出兵。开始使用流马运输,于是分兵屯田,做长期驻扎的准备。与司马懿对峙一百多天,诸葛亮多次挑战,司马懿不出战,于是送给司马懿妇女的头巾和衣服。

八月,丞相诸葛亮在军中去世,享年五十四岁,遗命退军。调度司马懿追击,司马懿败走。

这一年汉献帝也在魏国去世。

按

侯与献帝生同辛酉,殁同甲寅,固已巧合。且帝以八月葬,而侯八月卒,不尤异哉!呜呼!汉不亡,则侯不死;侯死,而汉乃真亡矣。

诸葛忠武书巻一

●钦定四库全书

译诸葛亮与汉献帝出生都在辛酉年,去世都在甲寅年,这本来就是巧合。况且献帝在八月下葬,而诸葛亮也在八月去世,这不是更加奇异吗?唉!如果汉朝不灭亡,那么诸葛亮就不会死;诸葛亮死了,汉朝才算是真正灭亡了。

诸葛忠武书巻二

(明)杨时伟 编

○传略

时伟按,忠武事迹当以《陈志》为纲,而散见各传及裴注者亦复不少,全书博采类分,是矣。顾反遗本传,殊欠提纲,是用节录《陈志》,题为传略。而传末董厥、樊建等,本侯所拔擢亲近,位至大臣,乃相率降叛建,至为邓艾理寃,不亦傎乎?故特芟之,以湔陈氏之谬。

诸葛亮字孔明,琅琊阳都人。汉司隶校尉诸葛丰后也。《呉书》曰:其先葛氏,本琅琊诸县人,后徙阳都。阳都先有姓葛者,时人谓之诸葛,因以为氏。《风俗通》曰:葛婴为陈涉将军,有功而诛。孝文帝追录,封其孙诸县侯,因并氏焉。

父珪字君贡,汉末为太山郡丞。亮早孤,从父玄为袁术所署豫章太守,玄将亮及亮弟均之官。会汉朝更选朱皓代玄,玄素与荆州牧刘表有旧,往依之。玄卒,亮躬耕陇畆,好为梁父吟。

汉晋春秋》曰:「亮家于南阳之邓县,去襄阳城西二十里,名曰隆中。」

身长八尺,每自比于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惟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庶元直与亮友善,谓为信然。

亮后与羣下曰:「昔初交州平,屡闻得失;后交元直,勤见启诲。又曰:人心苦不能尽,惟徐元直处兹不惑。」

魏略》曰:亮在荆州,以建安初与颍川石广元、徐元直,汝南孟公威等俱游学。三人务于精熟,而亮独观其大略。每晨夜从容,常抱膝而啸,而谓三人曰:"卿三人仕进,可至刺史、郡守也。"三人问其所至,亮但笑而不言。后公威思乡里,欲北归,亮谓之曰:"中国饶士,丈夫遨游,何必故乡耶?"

裴松之曰:「魏略此言,谓亮为公威计,可也。若谓兼为已言,可谓未达其心矣。夫以高吟俟时,情见乎言,志气所存,既已定于其始矣。若游步中华,骋其龙光,诚非陈长文、司马仲达所能颉颃。而终不北向者,方将翊赞宗杰,以兴微继絶,岂其区区利在边鄙而已乎?此相如所谓『鹍鹏已翔于辽廓,而罗者犹视于薮泽』者矣。」

王士骐曰:「松之数语,甚有高识,后之帝魏者,可愧。」

时先主屯新野,徐庶见先主,先主器之。谓先主曰:「诸葛孔明者,卧龙也。将军岂愿见之乎?」先主曰:「君与俱来。」庶曰:「此人可就见,不可屈致也。将军宜枉驾顾之。」由是先主遂诣亮,凡三往乃见。因屏人曰:「汉室倾颓,奸臣窃命,主上蒙尘。孤不度德量力,欲信大义于天下,而智术短浅,遂用猖獗,至于今日。然志犹未已,君谓计将安出?」亮答曰:「自董卓已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曹操比于袁绍,则名微而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强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以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江东,已厯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呉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将军岂有意乎?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闇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既帝室之冑信义着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若渇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以出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王业可成,汉室可兴矣。」先主曰:「善。」于是与亮情好日密。闗羽、张飞等不悦,先主解之曰:「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愿诸君勿复言。」羽、飞乃止。

魏略》曰:刘备屯于樊城,是时曹公方定河北,亮知荆州次当受敌,而刘表性缓,不晓军事,备性好结眊。时适有人以髦牛尾与备者,备因手自结之。亮乃进言曰:「明将军当复有逺志,但结眊而已耶?」备投眊而起曰:「是何言与!我聊以忘忧耳。」亮曰:「将军度刘镇南孰与曹公邪?」备曰:「不及。」亮又曰:「将军自度何如也?」备曰:「亦不如。」曰:「今

译诸葛忠武书卷二

(明)杨时伟 编

○传略

杨时伟按:诸葛亮的生平事迹应当以《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为纲领,而散见于其他传记及裴松之注中的记载也不少,全书广泛采录并分类编排,这是对的。然而却遗漏了本传,实在欠缺提纲挈领的作用,因此节录《陈志》,题为“传略”。至于传末提到的董厥、樊建等人,本是诸葛亮提拔的亲信,官至大臣,却相继投降叛乱,甚至为邓艾辩白冤屈,难道不是荒谬吗?所以特意删去他们,以洗刷陈寿的谬误。

诸葛亮字孔明,是琅琊郡阳都县人。他是汉朝司隶校尉诸葛丰的后代。《吴书》说:诸葛亮的祖先姓葛,本是琅琊郡诸县人,后来迁居阳都。阳都先前有姓葛的人,当时人们称他们为诸葛,于是就以诸葛为姓氏。《风俗通》说:葛婴是陈涉的将军,因有功而被杀。汉文帝追念他的功劳,封他的孙子为诸县侯,于是合并姓氏为诸葛。

父亲诸葛珪字君贡,汉末担任太山郡丞。诸葛亮早年丧父,跟随叔父诸葛玄,诸葛玄被袁术任命为豫章太守,诸葛玄带着诸葛亮和诸葛亮的弟弟诸葛均前往赴任。恰逢汉朝改选朱皓代替诸葛玄,诸葛玄素来与荆州牧刘表有旧交,便前往依附他。诸葛玄去世后,诸葛亮亲自耕种田地,喜欢吟唱《梁父吟》。

《汉晋春秋》说:“诸葛亮居住在南阳郡邓县,距离襄阳城西二十里,名叫隆中。”

他身高八尺,常常把自己比作管仲、乐毅,当时的人都不认可。只有博陵人崔州平、颍川人徐庶字元直与诸葛亮交好,认为确实如此。

诸葛亮后来对部下说:“当初结交崔州平时,屡次听到他谈论得失;后来结交徐元直,常常得到他的启发教诲。又说:人心苦于不能尽知,只有徐元直在此事上不迷惑。”

《魏略》说:诸葛亮在荆州时,在建安初年与颍川人石广元、徐元直,汝南人孟公威等人一起游学。三人致力于精通熟读,而诸葛亮独自观察大略。每当早晚闲暇时,常常抱膝长啸,并对三人说:“你们三人出仕做官,可以到达刺史、郡守的职位。”三人问他自己能达到什么程度,诸葛亮只是笑而不语。后来孟公威思念故乡,想要北归,诸葛亮对他说:“中原地区人才众多,大丈夫四处游历,何必一定要回到故乡呢?”

裴松之说:“《魏略》这话,说是为孟公威考虑,是可以的。如果说是兼为自己而言,可以说是没有理解他的心意了。凭借高吟等待时机,情感见于言语,志向气度所在,在开始时就已经确定了。如果游历中华大地,施展他的才华,确实不是陈长文、司马仲达所能匹敌的。而最终不向北发展,是因为将要辅佐宗杰,以复兴衰微、延续断绝的汉室,难道仅仅是为了边鄙的小利吗?这就是司马相如所说的‘鹍鹏已翱翔于辽阔的天空,而捕鸟者还在沼泽中窥视’的意思了。”

王士骐说:“裴松之这几句话,很有高深的见识,后来尊奉魏为正统的人,可以感到羞愧。”

当时先主刘备驻扎在新野,徐庶拜见先主,先主很器重他。徐庶对先主说:“诸葛孔明,是卧龙啊。将军难道愿意见他吗?”先主说:“你和他一起来。”徐庶说:“这个人可以前去拜见,不可以委屈他前来。将军应当屈尊亲自去拜访他。”因此先主就去拜访诸葛亮,总共去了三次才见到。于是屏退左右的人说:“汉室衰败,奸臣窃取政权,皇帝蒙受耻辱。我不估量德行和力量,想要在天下伸张大义,但智谋浅薄,于是屡遭失败,到了今天。然而志向还没有停止,您认为计策该如何制定?”诸葛亮回答说:“自从董卓以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的人不可胜数。曹操比起袁绍,名声微小而兵力少,然而曹操却能战胜袁绍,以弱变强,不仅是天时,也是人的谋划。现在曹操已经拥有百万大军,挟持天子来命令诸侯,这确实不可以与他争锋。孙权占据江东,已经历了三代,地势险要而百姓归附,贤能的人为他所用,这可以作为外援而不可以图谋。荆州北靠汉水、沔水,利益遍及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这是用武之地,而它的主人不能守住,这大概是上天用来资助将军的,将军难道没有意思吗?益州地势险要,肥沃的田野千里,是天下的富庶之地,高祖凭借它成就了帝业。刘璋昏庸软弱,张鲁在北面,百姓殷实国家富足,却不知道抚恤,有智慧才能的人希望得到明君。将军既是帝室的子孙,信义显扬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如果跨有荆、益二州,保住它的险阻,西面和诸戎和好,南面安抚夷越,外面结交孙权,内部修明政治,天下有变,就命令一位上将率领荆州的军队向宛、洛进发,将军亲自率领益州的军队出秦川,百姓谁敢不拿着饭食和酒水来迎接将军呢?如果真的这样,那么王业可以成就,汉室可以复兴了。”先主说:“好。”于是与诸葛亮的情谊日益亲密。关羽、张飞等人不高兴,先主解释说:“我有了孔明,就像鱼有了水一样。希望各位不要再说了。”关羽、张飞才停止。

《魏略》说:刘备驻扎在樊城,这时曹操刚刚平定河北,诸葛亮知道荆州接下来应当受到攻击,而刘表性格迟缓,不懂军事,刘备喜欢编织结网。当时恰好有人送给刘备髦牛尾,刘备就亲手编织起来。诸葛亮于是进言说:“将军应当再有远大的志向,只是编织结网而已吗?”刘备扔掉结网站起来说:“这是什么话!我姑且借此忘记忧愁罢了。”诸葛亮说:“将军估计刘镇南与曹操相比如何?”刘备说:“不如。”诸葛亮又说:“将军自己估计怎么样?”刘备说:“也不如。”说:“现在

皆不及,而将军之众不过数千人,以此待敌,得无非计乎?」备曰:「我亦愁之,当若之何?」亮曰:「今荆州非少人也,而着籍者寡,平居发调则人心不悦,可语镇南令国中凡有游户,皆使自实,因录以益众可也。」备从其计,故众遂强(韵会:眊而志切,■〈唐毛〉眊罽也。一曰绩羽为衣,一曰兜鍪上饰)

译都赶不上,而将军的军队不过几千人,用这样的兵力来抵御敌人,恐怕不是好计策吧?」刘备说:「我也为此发愁,应当怎么办?」诸葛亮说:「现在荆州并非缺少人口,而是登记在册的很少,平时征发调役就会使人心不满,可以告诉镇南将军,让国内所有没有户籍的流民,都让他们自行申报登记,借此来扩充军队人数是可以的。」刘备采纳了他的计策,因此军队于是变得强大

刘表长子琦亦深器亮,表受后妻之言,爱少子琮,不悦于琦。琦每欲与亮谋自安之术,亮辄拒塞。琦乃将亮共上高楼,去梯,谓亮曰:「今日上不至天,下不至地,言出子口,入于吾耳,可以言未?」亮答曰:「君不见申生在内而危,重耳在外而安乎?」琦意感悟,阴规出计。会黄祖死,得出,遂为江夏太守。俄而表卒,琮闻曹操来征,遣使请降。先主在樊,闻之,率其众南行。亮与徐庶并从,为曹公所追破获。庶母庶辞先主,而指其心曰:「本欲与将军共图王霸之业者,以此方寸之地也。今已失老母,方寸乱矣,无益于事,请从此别。」遂诣曹公。

王士骐曰:「孔明与徐庶方是相知。庶自见先主,而于孔明则劝先主就见,知孔明之必不屈也。庶己从先主,而失母之后,亮任之诣曹公,知庶之必不留也。庶虽降曹,乃心在蜀。黄权亦尔。噫!此非孔明之通物情乎?」

时伟按:徐庶之从先主,邂逅追随,君臣之分尚未定也。而又以失母辞去,其贤于王陵、赵苞逺矣。黄权本任将军,受命防魏,不战自降。而裴世期以宥权为得,王冏伯以元直为比,则吾所不解也。夫云长立义以去曹,元俭诈死以返国,方权霄壤矣。

魏略》曰:庶先名福,本单家子,少好任侠,击劎。中平末,尝为人报雠,白垩突面,被髪而走,为吏所得,问其姓名,闭口不言。吏乃于车上立柱维磔之,击鼓以令于市鄽,莫敢识者。而其党伍共簒解之,得脱。于是感激,弃其刀戟,更疎巾单衣,折节学问。始诣精舎,诸生闻其前作贼,不肯与共止。福乃卑躬早起,常独扫除,动静先意,听习经业,义理精熟,遂与同郡石韬相亲爱。初平中,中州兵起,乃与韬南客荆州。到,又与诸葛亮特相善。

先主至于夏口,亮曰:「事急矣,请奉命求救于孙将军。」时权拥军在柴桑,观望成败。亮说权曰:「海内大乱,将军起兵据有江东,刘豫州亦收众汉南,与曹操并争天下。今操芟夷大难,略已平矣,遂破荆州,威震四海,英雄无所用武,故豫州遁逃至此。将军量力而处之,若能以呉越之众与中国抗衡,不如早与之絶;若不能当,何不案兵束甲,北面而事之?今将军外托服从之名,而内懐犹豫之计,事急而不断,祸至无日矣。」权曰:「茍如君言,刘豫州何不遂事之乎?」亮曰:「田横,齐之壮士耳,犹守义不辱,况刘豫州王室之冑,英才盖世,众士慕仰,如水之归海。若事之不济,此乃天也,安能复为之下乎?」权勃然曰:「吾不能举全呉之地,十万之众,受制于人,吾计决矣。非刘豫州莫可以当曹操者,然豫州新败之后,安能抗此难乎?」亮曰:「豫州军虽败于长阪,今战士还者及闗羽水军精甲万人,刘琦合江夏战士亦不下万人。曹操之众逺来疲弊,闻追豫州,轻骑一日一夜行三百余里,此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者也。故兵法忌之曰:「必蹶上将军。」且北方之人不习水战,又荆州之民附操者偪兵势耳,非心服也。今将军诚能命猛将綂兵数万,与豫州协规同力,破操军必矣。操军破,必北还,如此则荆吴之势强,鼎足之形成矣。成败之机,在于今日。」权大悦,即遣周瑜、程普、鲁肃等水军三万,随亮诣先主,并力拒操。操败于赤壁,引军归邺。先主遂收江南,以亮为军师中郎将,使督零陵、桂阳、长沙三郡,调其赋税以充军实。

零陵先贤传曰亮时住临烝

建安十六年,益州牧刘璋遣法正迎先主,使击张鲁。亮与闗羽镇荆州。先主自葭萌还攻璋,亮与张飞、赵云等率众泝江,分定郡县,与先主共围成都。成都平,以亮为军师将军,署左将军府事。先主外出,亮常镇守成都,足食足兵。二十六年,羣下劝先主称尊号,先主未许。亮说曰:“昔呉汉、耿弇等初劝世祖即帝位,世祖辞让,前后数四。耿纯进言曰:‘天下英雄喁喁,冀有所望,如不从议者,士大夫各归求主,无为从公也。’世祖感纯言深至,遂然诺之。今曹氏簒汉,天下无主,大王刘氏苗族,绍世而起,今即帝位

译刘表的长子刘琦也非常器重诸葛亮。刘表听信了后妻的话,偏爱小儿子刘琮,对刘琦很不满意。刘琦常常想和诸葛亮谋划保全自己的办法,诸葛亮总是拒绝推托。刘琦于是带着诸葛亮一起登上高楼,撤去梯子,对诸葛亮说:“今天上不到天,下不到地,话从你口中说出,只进入我的耳朵,可以说了吗?”诸葛亮回答说:“您没看到申生在宫中处境危险,重耳在外逃亡反而平安吗?”刘琦心中感悟,暗中谋划出走的计策。恰逢黄祖去世,刘琦得以脱身,于是担任了江夏太守。不久刘表去世,刘琮听说曹操前来征讨,派遣使者请求投降。刘备在樊城,听到这个消息,率领他的军队向南行进。诸葛亮和徐庶都跟随刘备,被曹操追击所抓获。徐庶因为母亲被曹操所获,向刘备告辞,指着心口说:“本来想和将军共同谋划王霸大业,凭借的就是这方寸之心。现在失去了老母亲,方寸大乱,对事情没有益处,请从此分别。”于是前往曹操那里。

王士骐说:“孔明与徐庶正是知己。徐庶自从见到先主,而对孔明则是劝先主去拜见,知道孔明必定不会屈服。徐庶已经跟随先主,但在失去母亲之后,孔明让他去见曹操,知道徐庶必定不会留下。徐庶虽然投降曹操,但心在蜀汉。黄权也是这样。唉!这不是孔明通达人情事理吗?”

时伟按:徐庶跟随先主,是偶然相遇追随,君臣的名分尚未确定。又因为失去母亲而辞别,这比王陵、赵苞贤德得远了。黄权本来担任将军,受命防备魏国,不战自降。而裴松之认为宽恕黄权是得当的,王昶以徐元直作比,这是我所不能理解的。关羽为了大义离开曹操,元俭诈死返回国家,与黄权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魏略》说:徐庶原名徐福,本是贫寒人家的子弟,年少时喜好行侠仗义,击剑。中平末年,曾经替人报仇,用白垩涂脸,披头散发逃跑,被官吏抓获,询问他的姓名,闭口不答。官吏于是在车上立起柱子将他绑住示众,击鼓命令集市上的人辨认,没有人敢认他。而他的同伙一起偷偷解开了绳索,使他得以逃脱。于是徐福深受感动,丢弃刀戟,改穿疏布单衣,改变志向勤奋求学。刚开始到精舍学习,诸生听说他以前做过贼,不肯和他同住。徐福于是谦卑早起,常常独自打扫,动静都先体察人意,听讲学习经书学业,义理精通熟练,于是和同郡的石韬相亲相爱。初平年间,中原战乱兴起,于是和石韬南下客居荆州。到达后,又与诸葛亮特别友好。

刘备到达夏口,诸葛亮说:“事情紧急了,请让我奉命去向孙将军求救。”当时孙权拥兵在柴桑,观望成败。诸葛亮游说孙权说:“天下大乱,将军起兵占据江东,刘豫州也收拢民众在汉水以南,与曹操共同争夺天下。现在曹操削平大难,大致已经平定了,于是攻破荆州,威震四海,英雄无处施展武力,所以刘豫州逃到这里。将军衡量自己的力量来处理这件事,如果能凭借吴越的民众与中原抗衡,不如早点和他断绝关系;如果不能抵挡,为什么不按兵束甲,北面侍奉他呢?现在将军对外假托服从的名义,而内心怀有犹豫的计策,事情紧急却不断决,灾祸到来没有几天了。”孙权说:“如果像您所说,刘豫州为什么不干脆侍奉他呢?”诸葛亮说:“田横,不过是齐国的壮士罢了,尚且坚守道义不受辱,何况刘豫州是王室的嫡裔,英才盖世,众士仰慕,像水归大海一样。如果事情不成功,这是天命,怎么能再成为他的下属呢?”孙权勃然变色说:“我不能拿整个吴地的土地,十万的民众,受制于人,我的计策决定了。除了刘豫州没有人可以抵挡曹操,然而刘豫州新败之后,怎么能抵挡这个危难呢?”诸葛亮说:“刘豫州的军队虽然在长坂坡战败,现在回来的战士以及关羽的水军精锐有一万人,刘琦集合江夏的战士也不下一万人。曹操的军队远来疲惫,听说追击刘豫州,轻骑兵一天一夜行军三百多里,这就是所谓的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透鲁国的薄绢。所以兵法忌讳这种情况说:‘必定挫败主将。’况且北方人不习惯水战,又荆州归附曹操的民众是被兵势逼迫罢了,不是内心信服。现在将军如果能命令猛将统领数万兵马,与刘豫州协同规划同心协力,打败曹操的军队是必然的。曹操军队被打败,必定北返,这样那么荆吴的势力就强大了,鼎足之势就形成了。成败的关键,在于今天。”孙权非常高兴,立即派遣周瑜、程普、鲁肃等率领水军三万,跟随诸葛亮去见刘备,合力抵抗曹操。曹操在赤壁战败,率领军队回到邺城。刘备于是收服江南,任命诸葛亮为军师中郎将,让他督管零陵、桂阳、长沙三郡,征收赋税来充实军需。

《零陵先贤传》说诸葛亮当时住在临烝。

建安十六年,益州牧刘璋派遣法正迎接刘备,让他攻打张鲁。诸葛亮与关羽镇守荆州。刘备从葭萌回来攻打刘璋,诸葛亮与张飞、赵云等率领军队溯江而上,分别平定郡县,与刘备共同围攻成都。成都平定,任命诸葛亮为军师将军,掌管左将军府的事务。刘备外出,诸葛亮常常镇守成都,粮食充足,兵力充足。二十六年,群臣劝刘备称帝,刘备没有答应。诸葛亮劝说道:“过去吴汉、耿弇等人起初劝光武帝即位,光武帝推辞,前后多次。耿纯进言说:‘天下英雄翘首期盼,希望有所指望,如果不听从议者的建议,士大夫各自回去寻求君主,没有必要跟随您。’光武帝被耿纯言辞的深切打动,于是答应了他。现在曹氏篡夺汉朝,天下没有君主,大王是刘氏的后代,继承世系而起,现在即帝位”

,乃其宜也。士大夫随大王久勤苦者,亦欲望尺寸之功,如纯言耳。”先主于是即帝位,策亮为丞相,曰:“朕遭家不造,奉承大统,兢兢业业,不敢康宁,思靖百姓,惧未能绥于戏。丞相亮,其悉朕意,无怠辅朕之阙,助宣重光,以昭明天下。君其朂哉!”亮以丞相录尚书事,假节。张飞卒后,领司隶校尉。章武三年春,先主于永安病笃,召亮于成都,属以后事,谓亮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泣曰:“臣敢不竭股肱之力,効忠贞之节,继之以死。”先主又为诏勅后主曰:“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

译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那些跟随大王长期辛勤劳苦的士大夫,也希望能获得一点点功劳,就像陈纯说的那样。”于是先主即皇帝位,策封诸葛亮为丞相,说:“我遭遇家道不幸,继承帝位,小心谨慎,不敢贪图安逸,想着安定百姓,担心不能使天下太平。丞相诸葛亮,你要完全体察我的心意,不要懈怠于弥补我的过失,帮助发扬光大先帝的德业,以昭示天下。你要努力啊!”诸葛亮以丞相身份总领尚书事务,授予符节。张飞去世后,兼任司隶校尉。章武三年春天,先主在永安病重,从成都召来诸葛亮,把后事托付给他,对诸葛亮说:“你的才能是曹丕的十倍,必定能够安定国家,最终完成大业。如果太子可以辅佐,你就辅佐他;如果他没有才能,你可以自己取代他。”诸葛亮流着眼泪说:“我怎么敢不竭尽辅佐之力,效忠贞之节,至死不渝。”先主又下诏告诫后主说:“你和丞相一起处理政务,要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他。”

孙盛曰:「夫仗道挟义,体存信顺,然后能匡主济功,终定大业。语曰:『奕者举棊不定,犹不胜其偶。』况量君之才否,而二三其节,何以摧服强邻,囊括四海者乎?备之命亮,乱孰甚焉!世或有谓备欲以固委付之人,且以一蜀人之志。君子曰:不然。茍所寄忠贤,则不须若斯之诲;如非其人,不宜启簒逆之涂。是以古之顾命,必贻话言,诡伪之辞,非托孤之谓。幸值刘禅闇弱,无猜险之性,诸葛威略足以检卫异端,故使异同之心无由自起耳。不然,殆生疑隙,不逞之衅,谓之为权,不亦惑哉!」

时伟按:玄德、孔明、尧、舜之心也,托孤受遗,唐、虞之盛也。陈寿称其心神无贰,君臣之至公,古今之盛轨,斯知言哉!而孙盛谓为诡伪,其谬甚矣。后此弥留,岂少话言?而衅隙旋起,安能以榻前数语絷人手足耶?

建兴元年,封亮武乡侯,开府治事。顷之,又领益州牧,政事无巨细,咸决于亮。南中诸郡并皆叛乱,亮以新遭大丧,故未便加兵,且遣使聘呉因结和亲,遂为与国。三年春,亮率众南征,其秋悉平,军资所出,国以富饶。

王士骐曰:「诸葛公七纵七擒,振古未有,夷人心服,千载如新。而本传止以三语尽之,苦心妙用俱不可寻,寿于是乎可恨。」

乃治戎讲武,以俟大举。五年,率诸军北驻汉中。临发,上疏云云(表载后北伐篇)遂行,屯于沔阳。六年春,扬声由斜谷道取郿,使赵云、邓芝为疑军,据箕谷。魏大将军曹真举众拒之。亮身率诸军攻祁山,戎阵整齐,赏罚肃而号令明。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魏应亮,闗中响震。魏明帝西镇长安,命张合拒亮。亮使马谡督诸军在前,与合战于街亭。谡违亮节度,举动失宜,大为合所破。亮拔西县千余家,还于汉中,戮谡以谢众。上疏请自贬三等,以督厥咎。于是以亮为右将军,行丞相事,所总统如前。冬,亮复出散闗,围陈仓,曹真拒之。亮粮尽而还。魏将王双率骑追亮,亮与战破之,斩双。七年,亮遣陈式攻武都、阴平,魏雍州刺史郭淮率众欲击式。亮自出至建威,淮退还,遂平二郡。诏策亮曰:「街亭之役,咎由马谡,而君引愆深自贬抑,重违君意,听顺所守。前年耀师,馘斩王双;今歳爰征郭淮,遁走降集氐羌,兴复二郡,威震凶暴,功勲显然。方今天下骚扰,元恶未枭,君受大任,干国之重,而久自挹损,非所以光扬洪烈矣。今复君丞相,君其勿辞。」九年,亮复出祁山,以木牛运粮,尽退军,与魏将张合交战,射杀合。十二年春,亮悉大众由斜谷出,以流马运,据武功五丈原,与司马懿对于渭南。亮每患粮不继,使已志不伸,是以分兵屯田,为久住之基,耕者杂于渭滨居民之间,而百姓安堵,军无私焉。相持百余日。其年八月,亮疾病卒于军,时年五十四。

晋阳秋》曰:有星赤而芒角,自东北西南流,投于亮营。三投再还,往大还小。俄而亮卒。

及军退,懿按行其营垒处所,曰:“天下竒才也。”亮遗命葬汉中定军山,因山为坟,冢足容棺敛,以时服,不须器物。诏策曰:“惟君体资文武,明叡笃诚,受遗托孤,匡辅朕躬,继絶兴微,志存靖乱。爰整六师,无歳不征,神武赫然,威震八荒。将建殊功于季汉,参伊周之巨勲。如何不吊,事临埀克,遘疾陨丧。朕用伤悼,肝心若裂。夫崇德序功,纪行命谥,所以光昭将来,刋载不朽。今使使持节左中郎将杜琼,赠君丞相武乡侯印绶,谥君为忠武侯。魂而有灵,嘉兹宠荣。”呜呼哀哉!呜呼哀哉!景耀六年春,诏为亮立庙于沔阳。秋,魏镇西将军锺会征蜀,至汉川,祭亮之庙,令军士不得于亮墓所左右樵采。亮弟均,官至长水校尉。亮子瞻嗣爵。

乔字伯松,亮兄瑾之第二子也。本字仲慎,与兄元逊俱有名于时。论者以为乔才不及兄,而性业过之。初,亮未有子,求乔为嗣。瑾启孙权,遣乔来西。亮以乔为已适子,故易其字焉。拜为驸马都尉,随亮至汉中。

亮与兄瑾书曰:「乔本当还成都,今诸将子弟皆得传运,

译孙盛说:“凭借道义,内心保持诚信顺从,然后才能匡扶君主、成就功业,最终奠定大业。俗话说:‘下棋的人落子犹豫不决,尚且不能战胜对手。’何况衡量君主的才能是否胜任,却动摇不定、反复无常,怎么能征服强敌、统一天下呢?刘备任命诸葛亮,造成的混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世上有人说是刘备想要巩固托付的人选,并且以此凝聚蜀人的意志。君子说:不是这样。如果托付的是忠臣贤士,就不需要这样的教诲;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就不应该开启篡逆的道路。因此古代临终托付,必定留下正直的言辞,诡诈虚伪的话,不是托付孤儿的本意。幸好遇到刘禅昏庸软弱,没有猜忌险恶的本性,诸葛亮的威势谋略足以检点护卫异端,所以使异心无从产生。否则,恐怕会产生猜疑裂痕,引发不逞之徒的祸端,说这是权宜之计,不也太糊涂了吗!”

时伟按:刘备、孔明的心,如同尧、舜的心;托付孤儿、接受遗命,如同唐、虞的盛世。陈寿称赞他们心意专一,君臣之间至为公正,是古今的典范,这才是知言啊!而孙盛说这是诡诈虚伪,错误太严重了。后来临终托付,难道缺少正直的言辞吗?而祸端随即兴起,怎么能靠榻前几句话束缚人的手脚呢?

建兴元年,封诸葛亮为武乡侯,开设府署处理政务。不久,又兼任益州牧,政事无论大小,都由诸葛亮决断。南中各郡全都叛乱,诸葛亮因为刚遭受重大丧事,所以不便立即用兵,并且派遣使者出使东吴,结为姻亲,于是成为盟国。建兴三年春,诸葛亮率领军队南征,当年秋天全部平定,军资由此充足,国家因此富饶。

王士骐说:“诸葛公七纵七擒,自古未有,夷人心服,千年如新。而本传只用三句话概括,苦心妙用都无法探寻,陈寿在这里真可恨。”

于是整顿军队、讲习武备,等待大举北伐。建兴五年,率领各军向北驻扎在汉中。临出发时,上疏说……(奏表载于后北伐篇)于是出发,驻扎在沔阳。建兴六年春,扬言从斜谷道攻取郿县,派赵云、邓芝作为疑兵,占据箕谷。魏国大将军曹真率领军队抵抗。诸葛亮亲自率领各军攻打祁山,军队阵势整齐,赏罚严肃而号令严明。南安、天水、安定三郡背叛魏国响应诸葛亮,关中震动。魏明帝西行镇守长安,命令张郃抵抗诸葛亮。诸葛亮派马谡督率各军在前,与张郃在街亭交战。马谡违背诸葛亮的调度,举动失当,被张郃大败。诸葛亮撤出西县千余家百姓,回到汉中,杀了马谡向众人谢罪。上疏请求自降三级官职,以督察自己的罪过。于是任命诸葛亮为右将军,代理丞相事务,所统领的职权如前。冬天,诸葛亮再次出兵散关,包围陈仓,曹真抵抗。诸葛亮粮尽而还。魏将王双率领骑兵追击诸葛亮,诸葛亮与之交战并击败他,斩杀王双。建兴七年,诸葛亮派遣陈式攻打武都、阴平,魏国雍州刺史郭淮率领军队想要攻击陈式。诸葛亮亲自出兵到达建威,郭淮撤退,于是平定两郡。诏书策命诸葛亮说:“街亭之战,罪在马谡,而您引咎自责、深深贬抑自己,我违背您的心意,听从您的坚持。前年炫耀兵力,斩杀王双;今年征讨郭淮,使其逃跑,氐羌归降,收复两郡,威震凶暴之敌,功勋显著。当今天下动荡,元凶未除,您承担重任,执掌国家大权,却长期自我贬损,这不是发扬宏大功业的做法。现在恢复您丞相职位,您不要推辞。”建兴九年,诸葛亮再次出兵祁山,用木牛运粮,全部退军,与魏将张郃交战,射杀张郃。建兴十二年春,诸葛亮率领大军从斜谷出兵,用流马运粮,占据武功五丈原,与司马懿在渭南对峙。诸葛亮常担心粮草不继,致使志向不能伸展,因此分兵屯田,作为长期驻扎的基础,耕种者混杂在渭滨居民之间,而百姓安居,军队没有私扰。相持百余日。当年八月,诸葛亮病重在军中去世,时年五十四岁。

《晋阳秋》说:有星星红色且带芒角,从东北向西南流,落入诸葛亮军营。三次投落两次返回,去的时大回的时小。不久诸葛亮去世。

等到军队撤退,司马懿巡视他的营垒处所,说:“天下奇才啊。”诸葛亮遗命葬在汉中定军山,依山为坟,坟墓仅能容纳棺木,穿着当时的衣服,不需要器物。诏书策命说:“只有您兼具文武之才,明睿笃诚,接受遗命托付孤儿,匡辅朕躬,延续绝嗣、振兴微弱,志在平定祸乱。于是整顿六军,无年不征,神武赫然,威震八方。将要建立殊功于季汉,参与伊尹、周公的巨大功勋。为何不幸,事情临近成功,却遭遇疾病去世。朕因此悲伤哀悼,肝心欲裂。推崇德行、序录功绩,记录行为、赐予谥号,是为了光昭将来,刊刻不朽。现在派使持节左中郎将杜琼,追赠您丞相武乡侯印绶,谥您为忠武侯。灵魂若有灵,嘉许这宠荣。”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景耀六年春,诏令在沔阳为诸葛亮立庙。秋天,魏国镇西将军钟会征讨蜀国,到达汉川,祭祀诸葛亮庙,命令军士不得在诸葛亮墓所左右砍柴采集。诸葛亮的弟弟诸葛均,官至长水校尉。诸葛亮的儿子诸葛瞻继承爵位。

诸葛乔字伯松,是诸葛亮兄长诸葛瑾的第二个儿子。本字仲慎,与兄长诸葛元逊在当时都有名。评论者认为诸葛乔才能不及兄长,但品性学业超过兄长。起初,诸葛亮没有儿子,请求诸葛乔为嗣子。诸葛瑾启奏孙权,派遣诸葛乔来到西边。诸葛亮把诸葛乔当作自己的嫡子,所以改了他的字。拜为驸马都尉,跟随诸葛亮到汉中。

诸葛亮给兄长诸葛瑾的信说:“诸葛乔本当返回成都,现在各位将领的子弟都能传递运输,

思惟宜同荣辱,今使乔督五六百兵,与诸子弟传于谷中。」书在亮集。

译考虑应当共同承担荣耀与耻辱,如今让乔率领五六百名士兵,与各位子弟在谷中传递消息。」这段文字收录在诸葛亮的文集中。

年二十五,建兴元年卒。子攀,官至行护军翊武将军,亦早卒。诸葛恪见诛于呉,子孙皆尽。而亮自有冑裔,故攀还复为瑾后。

瞻字思逺,建兴十二年,亮出武功,与兄瑾书曰:「瞻今已八歳,聪慧可爱,嫌其早成,恐不为重器耳。」年十七,尚公主,拜骑都尉。其明年,为羽林中郎将,屡迁射声校尉、侍中、尚书仆射,加军师将军。瞻工书画,强识。念蜀人追思亮,咸爱其才敏。每朝廷有一善政、佳事,虽非瞻所建倡,百姓皆传相告曰:「葛侯之所为也。」是以美声溢誉,有过其实。景耀四年,为行都护卫将军,与辅国大将军、南乡侯董厥并平尚书事。六年冬,魏征西将军邓艾伐蜀,自阴平由景谷道旁入。瞻督诸军至涪,停住前锋,破退,还住绵竹。艾遣书诱瞻曰:「若降者,必表为琅琊王。」瞻怒,斩艾使,遂战大败,临阵死,时年三十七。瞻长子尚,与瞻俱没。

干寳曰:「瞻虽智不足以扶危,勇不足以拒敌,而能外不负国,内不改父之志,忠孝存焉。」

华阳国志》云:"尚叹曰:'父子荷国重恩,不早斩黄皓,以致倾败,用生何为?'乃驰赴魏军而死。"

时伟按:忠孝大节,千古难之。子孙世美,抑又难之,难矣。惟忠武独无遗憾焉。当其兄弟三人分事三国,匪不各忠所事,而瑾以峻夷诞为昭族,虽处不幸,皆非其罪也。而视孔明之荣哀思慕,固已悬矣。恪才构祸,死不殉国,去瞻尚之从容慷慨,又何如哉?

次子京及攀子显等,咸熙元年内移河东。

按诸葛氏谱云京字行宗

晋泰始起居注》载诏曰:「诸葛亮在蜀,尽其心力;其子瞻临难而死,义天下之善,一也;其孙京随才署吏,后为郿令。」

尚书仆射山涛启事曰:「郿令诸葛京,祖父亮,遇汉乱,分隔父子在蜀,虽不达天命,要为尽心所事。京治郿,自复有称。臣以为宜以补东宫舎人,以明事人之理,副梁益之论。」京位至广州刺史。

诸葛忠武书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诸葛忠武书卷三

(明)杨时伟 编

○绍汉

时伟按:全书首鼎立,次绍统。若谓纪实正名,不妨并举。然以愚考之,武担即位改元,不改汉。陈震盟吴,称汉不称蜀。皇皇大典,具有明文。而陈寿闇私题为《蜀志》,汉贼既淆,名实俱混矣。不知既云鼎立,谁为绍统?绍统分明,便碍鼎立。是故定名绍汉,以遵侯本志云。

昭烈皇帝姓刘讳备字玄德涿郡人汉景帝子中山靖王之后也少孤与母贩屦织席为业舎东南有桑树生高五丈余遥望见童童如车盖往来者皆怪此树非常或谓当出贵人昭烈少时与宗中诸小儿于树下戏言吾必当乗此羽葆盖车年十五母使行学与同宗刘德然俱事同郡卢植德然父元起常资给昭烈与德然等曰吾宗中有此儿非常人也昭烈不甚乐读书喜狗马音乐身长七尺五寸埀手下膝顾自见其耳少语言善下人喜怒不形于色好交结豪侠年少争附之中山大商张世平苏双见而异之乃多与之金财昭烈由是得用合徒众

闗羽传羽亡命奔涿郡,昭烈于乡里合徒众而羽与张飞为之御侮。昭烈为平原相,以羽、飞为别部司马分綂部曲。昭烈与二人寝则同床,恩若兄弟;而稠人广坐,侍立终日,随昭烈周旋,不避艰险

讨黄巾贼有功,除安喜尉。督邮以公事到县,昭烈求谒,不通。昭烈直入,缚督邮,杖二百,解绶系其颈,着马柳,弃官亡命。遇贼,力战,数有战功。后领平原相。郡民刘平素轻昭烈,耻为之下,使客刺之,客不忍刺,语之而去。其得人心如此。曹操征徐州,徐州牧陶谦表昭烈为豫州刺史,屯小沛。谦病笃,谓别驾糜竺曰:“非刘备不能安此州也。”谦死,竺率州人迎昭烈。昭烈未敢当下邳陈登谓昭烈曰:“今汉室陵夷,海内倾覆,立功立事,在于今日。鄙州殷富,戸口百万,欲屈使君抚临州事。”昭烈曰:“袁公路近在寿春,此君四世五公,海内所归。”登曰:“公路骄豪,非治乱之主。今欲为使君合步骑十万,上可以匡主济民,下可以割地守境。”北海相孔融曰:“袁公路岂忧国忘家者耶?冢中枯骨,

译诸葛瞻二十五岁时,在建兴元年去世。他的儿子诸葛攀,官职做到行护军翊武将军,也早逝。诸葛恪在吴国被诛杀,子孙全部灭绝。而诸葛亮自有后代,所以诸葛攀又恢复为诸葛瑾的后嗣。

诸葛瞻字思远,建兴十二年,诸葛亮出兵武功,写信给兄长诸葛瑾说:“瞻现在已经八岁,聪明可爱,我嫌他过早成才,恐怕不能成为担当重任的大器。”十七岁时,娶公主为妻,被任命为骑都尉。第二年,担任羽林中郎将,屡次升迁为射声校尉、侍中、尚书仆射,兼任军师将军。诸葛瞻擅长书法绘画,记忆力强。他念及蜀地百姓追思诸葛亮,都喜爱他的才思敏捷。每当朝廷有一项善政、好事,虽然不是诸葛瞻所倡导的,百姓都互相传告说:“这是葛侯(诸葛亮)所做的。”因此美好的名声和赞誉,超过了实际情况。景耀四年,担任行都护卫将军,与辅国大将军、南乡候董厥共同处理尚书台事务。六年冬天,魏国征西将军邓艾讨伐蜀国,从阴平经景谷道旁进入。诸葛瞻统领各军到达涪县,停止前进,击退敌军,退守绵竹。邓艾送信诱降诸葛瞻说:“如果投降,一定上表封你为琅琊王。”诸葛瞻大怒,斩了邓艾的使者,于是交战大败,临阵战死,当时三十七岁。诸葛瞻的长子诸葛尚,与诸葛瞻一同战死。

干宝说:“诸葛瞻虽然智慧不足以挽救危局,勇气不足以抵御敌人,但能够对外不辜负国家,对内不改变父亲的志向,忠孝之道体现在这里。”

《华阳国志》记载:“诸葛尚叹息说:‘父子承受国家厚重恩德,不早点斩杀黄皓,以致国家倾覆败亡,活着还有什么用?’于是驰马奔赴魏军战死。”

杨时伟按语:忠孝的大节,千古以来都难以做到。子孙世代保持美德,更是难上加难,太难了。只有诸葛忠武(诸葛亮)没有遗憾。当诸葛亮的兄弟三人分别侍奉三国时,并非不各自忠于所事,但诸葛瑾因为诸葛恪、诸葛诞而成为显赫家族,虽然处境不幸,都不是他们的罪过。但相比诸葛孔明的荣耀与哀思怀念,固然已经相差甚远。诸葛恪因才华招致祸患,死时不殉国,比起诸葛瞻、诸葛尚的从容慷慨,又怎么样呢?

诸葛瞻的次子诸葛京以及诸葛攀的儿子诸葛显等人,在咸熙元年迁居河东。

据诸葛氏谱记载,诸葛京字行宗。

《晋泰始起居注》记载诏书说:“诸葛亮在蜀国,竭尽心力;他的儿子诸葛瞻临难而死,义气是天下善事,这是第一点;他的孙子诸葛京随才任用为吏,后来担任郿县令。”

尚书仆射山涛上奏说:“郿县令诸葛京,祖父诸葛亮,遭遇汉室动乱,父子分隔在蜀地,虽然未能通达天命,但终究是尽心侍奉所事奉的人。诸葛京治理郿县,自有称道。我认为应该补任他为东宫舍人,以阐明侍奉主人的道理,符合梁益地区的舆论。”诸葛京官位做到广州刺史。

诸葛忠武书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诸葛忠武书卷三

(明)杨时伟 编

○绍汉

杨时伟按语:全书首先确立鼎立之势,其次确立继承正统。如果说记录史实、端正名分,不妨并举。但据我考证,武担即位改元,不改变汉的国号。陈震与吴国结盟,称汉不称蜀。庄严的大典,都有明文记载。而陈寿暗中私意题为《蜀志》,汉贼混淆,名实都混乱了。不知道既然说鼎立,谁继承正统?继承正统分明,便妨碍鼎立之说。因此定名为绍汉,以遵循诸葛亮的本志。

昭烈皇帝姓刘名备字玄德,涿郡人,是汉景帝之子中山靖王的后代。年少时孤苦,与母亲以卖草鞋、织席子为业。住宅东南有桑树,长高五丈多,远远望去,树冠像车盖一样,往来的人都奇怪这棵树不寻常,有人说应当出贵人。昭烈小时候与同宗的小孩子在树下游戏,说:“我必定要乘坐这种羽葆盖车。”十五岁时,母亲让他外出求学,与同宗刘德然一起师从同郡卢植。德然的父亲刘元起常资助昭烈与德然等人,说:“我们宗族中有这个孩子,不是普通人。”昭烈不太喜欢读书,喜欢狗马音乐,身高七尺五寸,手垂下来超过膝盖,回头看能看到自己的耳朵。很少说话,善于谦待人下,喜怒不形于色。喜欢结交豪侠,年轻人争相依附他。中山大商人张世平、苏双见到他而认为他不寻常,于是多给他钱财。昭烈因此得以招聚徒众。

《关羽传》记载:关羽逃亡投奔涿郡,昭烈在乡里招聚徒众,关羽与张飞为他抵御侮辱。昭烈担任平原相,以关羽、张飞为别部司马,分别统领部曲。昭烈与两人睡觉同床,恩情如同兄弟;而在众人聚集的场合,关羽、张飞侍立终日,跟随昭烈周旋,不避艰险。

讨伐黄巾贼有功,被任命为安喜尉。督邮因公事到县,昭烈求见,不让他通传。昭烈径直闯入,捆绑督邮,杖打二百下,解下印绶系在他的脖子上,绑在马柳上,弃官逃亡。遇到贼寇,奋力作战,多次立下战功。后来代理平原相。郡民刘平向来轻视昭烈,以在他手下任职为耻,派刺客刺杀他,刺客不忍心刺杀,告诉了他然后离开。他得人心就是这样。曹操征讨徐州,徐州牧陶谦上表推荐昭烈为豫州刺史,驻扎小沛。陶谦病重,对别驾糜竺说:“除了刘备不能安定这个州了。”陶谦死后,糜竺率领州人迎接昭烈。昭烈不敢立即接受,下邳人陈登对昭烈说:“现在汉室衰微,天下倾覆,立功立事,在于今天。我们州殷实富庶,户口百万,想委屈使君抚慰治理州事。”昭烈说:“袁公路近在寿春,这个人四世五公,是天下所归附的。”陈登说:“公路骄傲豪横,不是治理乱世的君主。现在想为使君集合步骑十万,上可以匡扶君主救济百姓,下可以割据土地守卫疆境。”北海相孔融说:“袁公路难道是忧国忘家的人吗?他是冢中枯骨,

何足介意!今日之事,百姓与能,天与不取,悔不可追。”昭烈遂领徐州。

译这有什么值得挂心的!今天的事情,百姓愿意拥戴你,上天赐予的机会如果不抓住,后悔就来不及了。”刘备于是接管了徐州。

献帝春秋》曰:陈登等遣使诣袁绍曰:「天降灾沴,祸臻鄙州,州将殂殒,生民无主,恐惧奸雄,一旦乗隙,以贻盟主日昃之忧,辄共奉故平原相刘备府君以为宗主,永使百姓知有依归。方今寇难纵横,不遑释甲,谨遣下吏奔告于执事。」绍答曰:「刘玄德弘雅有信义,今徐州乐戴之,诚副所望也。」

陈登传,许泛与刘备并在荆州牧刘表坐,共论人物。泛曰:“陈元龙湖海之士,豪气不除。”备问汜君言豪,宁有事耶?”汜曰:“昔遭乱过下邳,见元龙无客主之意,不相与语,自上大床卧,使客卧下床。”备曰:“君有国士之名,今天下大乱,帝主失所,望君忧国忘家,有救世之意,而君求田问舎言无可采,是元龙所讳也,何縁当与君语?如我自卧百尺楼上卧,君于地下,何但上下床之间哉?”表大笑。备因言曰:“若元龙文武胆志,当求之于古耳,造次难得比也。”

袁术来攻昭烈,昭烈拒之于盱眙、淮阴。曹公表昭烈为镇东将军,封宜城亭侯。是歳,建安元年也。昭烈与术相持经月,吕布乗虚袭下邳。下邳守将曹豹反间,迎布。布虏昭烈妻子。昭烈转军海西,杨奉、韩暹寇徐、扬间,昭烈邀击,尽斩之。昭烈求和于吕布,布还其妻子。昭烈遣闗羽守下邳,昭烈还小沛,复合兵得万余人。吕布恶之,自出兵攻昭烈。昭烈败走,归曹操。曹操厚遇之,以为豫州牧,将至沛,收散卒,给其军粮,益与兵,使东击布。布遣高顺攻之,曹操遣夏侯惇往,不能救,为顺所败,复虏昭烈妻子,送布。曹操自出东征,助昭烈围布于下邳,生禽布。昭烈复得妻子。

吕布传,布缚急,操欲寛之。刘备进曰:“明公不见布之事丁建阳、董太师乎?”操颔之,缢杀布。

从操还许,表昭烈为左将军,礼之愈重。出则同舆,坐则同席。尝从容谓昭烈曰:“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本初之徒不足数也。”昭烈方食,失匕箸。

华阳国志》云:“于时正当雷震,昭烈因谓操曰:‘圣人云:迅雷风烈,必变,良有以也。一震之威,何乃至于此也?’”

时帝舅车骑将军董承称受帝衣带中密诏,当诛曹操,遂与承等同谋,会见使邀击袁术,遂据下邳,杀徐州刺史车冑,东海郡县多叛操,为昭烈。

操使刘岱、王忠击之。昭烈曰:「使女百人来,无如我何。曹公自来,未可知耳。」

建安五年,操东征,虏昭烈妻子,并闗羽以归。

魏书》曰:董承等谋泄,操将自东征备。诸将皆曰:"与公争天下者袁绍也,今绍方来而弃之东,绍乗人后,若何?"操曰:"刘备人杰也,今不击,必为后患。绍见事迟,必不动也。"

昭烈走青州,袁绍遣将奉迎,身去邺二百里,与昭烈相见。时闗羽亦去操,归昭烈。

闗羽传初,操壮羽为人,而察其心神,无久留之意,谓张辽曰:「卿试以情问之。」辽以问羽,羽叹曰:「吾极知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刘将军厚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吾终不留。吾要当立効,以报曹公。」乃去。及羽杀颜良,操知其必去,重加赏赐羽尽封其所赐拜书告辞而奔先主于袁军

昭烈阴欲离绍,乃说绍南连荆州牧刘表。表自郊迎,以上宾礼待之,益其兵,使屯新野。荆州豪杰归昭烈者日益多。表疑其心,阴御之,使拒夏侯惇、于禁等于博望。昭烈设伏兵,一旦自烧屯,伪遁。惇等追之,为伏兵所败。

时伟按《博望烧屯事》陈寿志,原载建安十一年以前,而三顾隆中则十二年事也。今俗说属之孔明,有“初出茅庐第一功”语,顷来谢少连、王冏伯皆误归之三顾以后,盖不知昭烈自善用兵,正不必尽归美孔明也。且自烧屯不云敌屯。

赵云别传》曰:云与夏侯惇战于博望,生获夏侯兰。兰是云乡里人,少小相知。云白先主,活之,荐兰明于法律,以为军正。云不用,自近其慎虑,类如此。

十二年,曹操北征乌桓,昭烈说表袭许,表不能用。操自柳城还,表曰:“不用君言,故为失此大会。”昭烈曰:“事会之来,岂有终极乎?若能应之于后者,则此未足为恨也

译《献帝春秋》记载:陈登等人派遣使者前往袁绍处说:“上天降下灾祸,祸患降临到我们州,州牧去世,百姓没有主君,我们担心奸雄一旦乘虚而入,给盟主您带来日昃般的忧虑,于是共同尊奉原平原相刘备府君作为宗主,永远让百姓知道有所依靠。如今敌寇祸乱纵横,来不及卸下铠甲,谨派下属官吏前来向执事禀告。”袁绍回答说:“刘玄德宽宏雅正,讲究信义,现在徐州百姓乐意拥戴他,确实符合我的期望。”

《陈登传》记载,许汜与刘备同在荆州牧刘表的座位上,一起评论人物。许汜说:“陈元龙是湖海之士,豪气未除。”刘备问许汜:“你说他豪气,难道有具体事例吗?”许汜说:“从前遭遇战乱经过下邳,见到元龙没有待客的主意,不与我交谈,自己睡在大床上,让客人睡在下床。”刘备说:“你有国士的名声,如今天下大乱,皇帝流离失所,希望你忧国忘家,有救世之心,而你却求田问舍,言论无可取之处,这是元龙所忌讳的,他怎么会与你交谈?如果是我,我会睡在百尺楼上,而你睡在地上,何止是上下床的差别呢?”刘表大笑。刘备接着说:“像元龙这样的文武胆识,应当在古人中寻找,仓促之间很难找到可比拟的人。”

袁术来攻打刘备,刘备在盱眙、淮阴抵御他。曹操表奏刘备为镇东将军,封宜城亭侯。这一年是建安元年。刘备与袁术相持达一个月之久,吕布趁虚袭击下邳。下邳守将曹豹通敌,迎接吕布。吕布俘虏了刘备的妻子儿女。刘备转移军队到海西,杨奉、韩暹在徐州、扬州之间劫掠,刘备邀击他们,将他们全部斩杀。刘备向吕布求和,吕布归还了他的妻子儿女。刘备派遣关羽守下邳,刘备回到小沛,重新集结兵力得到一万多人。吕布厌恶他,亲自出兵攻打刘备。刘备战败逃走,归附曹操。曹操厚待他,任命他为豫州牧,让他前往沛县,收编散兵,供给军粮,增加兵力,让他向东攻打吕布。吕布派遣高顺攻打他,曹操派遣夏侯惇前往救援,没能救下,被高顺打败,再次俘虏刘备的妻子儿女,送给吕布。曹操亲自东征,帮助刘备在下邳包围吕布,活捉吕布。刘备再次得到妻子儿女。

《吕布传》记载,吕布被捆绑得很紧,曹操想宽恕他。刘备进言说:“明公没看见吕布侍奉丁建阳、董太师的事吗?”曹操点头同意,勒死了吕布。

跟随曹操回到许都,曹操表奏刘备为左将军,礼遇他更加隆重。出门同乘一辆车,坐下同坐一张席。曹操曾经从容地对刘备说:“天下的英雄,只有使君和我罢了,本初这些人不足挂齿。”刘备正在吃饭,吓得掉了筷子和勺子。

《华阳国志》说:“当时正好打雷震动,刘备因此对曹操说:‘圣人说过:遇到迅雷狂风,神色必定改变,确实有道理啊。一震的威势,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当时皇帝舅舅车骑将军董承声称接受了皇帝衣带中的密诏,应当诛杀曹操,于是与董承等人共同谋划,恰逢会见使者邀请攻打袁术,于是占据下邳,杀了徐州刺史车胄,东海郡的县多背叛曹操,归附刘备。

曹操派遣刘岱、王忠攻打他。刘备说:“派一百个女子来,也奈何不了我。曹操亲自前来,那就不知道了。”

建安五年,曹操东征,俘虏了刘备的妻子儿女,连同关羽一起带回。

《魏书》记载:董承等人的阴谋泄露,曹操准备亲自东征刘备。将领们都说:“与主公争夺天下的是袁绍,现在袁绍正要来却放弃他向东,袁绍乘人之危,怎么办?”曹操说:“刘备是人中豪杰,现在不攻打,必定成为后患。袁绍见识事情迟缓,一定不会行动。”

刘备逃往青州,袁绍派遣将领迎接,距离邺城二百里,与刘备相见。当时关羽也离开曹操,归附刘备。

《关羽传》记载,起初,曹操赞赏关羽为人,但观察他的神情,没有久留的意思,对张辽说:“你试着以情义问他。”张辽问关羽,关羽叹息说:“我非常知道曹公待我厚道,但我受刘将军厚恩,誓死相随,不可背叛,我终究不会留下。我要建立功勋,来报答曹公。”于是离开。等到关羽杀了颜良,曹操知道他必定离开,重重赏赐,关羽全部封存所赐,写信告辞,奔向袁绍军中的刘备。

刘备暗中想离开袁绍,于是劝说袁绍向南联合荆州牧刘表。刘表亲自到郊外迎接,以上宾之礼对待他,增加他的兵力,让他驻扎在新野。荆州豪杰归附刘备的人日益增多。刘表怀疑他的心思,暗中防备他,让他抵御夏侯惇、于禁等在博望。刘备设置伏兵,一天自己烧毁营寨,假装逃跑。夏侯惇等人追击,被伏兵打败。

当时伟按《博望烧屯事》陈寿的记载,原载于建安十一年以前,而三顾茅庐则是十二年的事。现在俗说归于孔明,有“初出茅庐第一功”的话,近来谢少连、王冏伯都错误地归之于三顾以后,大概不知道刘备自己善于用兵,正不必全归功于孔明。况且自烧屯寨没说烧的是敌屯。

《赵云别传》记载:赵云与夏侯惇在博望交战,活捉夏侯兰。夏侯兰是赵云同乡,从小相识。赵云禀报先主,活了他,推荐夏侯兰明于法律,担任军正。赵云不用,亲近他的谨慎考虑,像这样。

十二年,曹操北征乌桓,刘备劝说刘表袭击许昌,刘表不能采纳。曹操从柳城回来,刘表说:“不采纳你的话,所以失去了这次大机会。”刘备说:“事会的到来,哪有终极呢?如果能应对后来的,那么这不足以遗憾。”

。”

九州岛春秋》曰:备住荆州数年,尝于表座起至厕,见髀里肉生,慨然流涕,还坐。表怪问备,备曰:「吾常身不离鞍,髀肉皆消,今不复骑,髀肉复生。日月若驰,老将至矣,而功业不建,是以悲耳。」

译《九州春秋》记载:刘备在荆州住了几年,曾经在刘表的座位上起身去上厕所,看见大腿内侧长出了肉,感慨地流下了眼泪,然后回到座位上。刘表奇怪地询问刘备,刘备说:“我常年身不离马鞍,大腿上的肉都消减了,如今不再骑马,大腿上的肉又长出来了。时光如飞驰般流逝,衰老将要到来,而功业尚未建立,因此悲伤罢了。”

曹操南征,表会,表卒,子琮代立,遣使请降。诸葛亮说昭烈攻琮,荆州可有?昭烈曰:“吾不忍也。”刘荆州临亡托我以孤遗,背信自济,死何面目以见刘荆州?乃驻马呼琮,琮惧不能起。琮左右及荆州人多归昭烈。昭烈过辞表墓,涕泣而去。比到当阳,众十余万,日行十余里。别遣闗羽乗船数百艘,使会江陵。或劝昭烈速行,昭烈曰:“夫济大事者,以人心为本,今人归吾,吾何忍弃去。”

习凿齿曰:「先主虽颠沛险难,而信义愈明;势偪事危,而言不失道。追景升之顾,则情感三军;恋赴义之士,则甘与同败。观其所以结物情者,岂徒投醪抚寒、含蓼问疾而已哉?其终济大业,不亦宜乎!」

操将精骑急追之,一日一夜行三百余里,及于当阳之长坂。昭烈弃妻子,与诸葛亮、张飞、赵云等数十骑走。

赵云传》曰:云身抱弱子,即后主也;保护甘夫人,即后主母也,皆得免难。初,先主之败,人有言云已北去者,先主以手戟摘之曰:「子龙不弃我走也。」顷之,云至,从平江南,以为偏将军,领桂阳太守,代赵范。范寡嫂曰樊氏,有国色,范欲以配云,云辞曰:「相与同姓,卿兄犹我兄,固辞不许。」时有人劝云纳之,云曰:「范廹降耳,心未可测,天下女不少,遂不取。」范果逃走,云无纤芥。

斜趋汉津,适与羽船会,得济沔。遇表长子江夏太守琦,众万余人,与俱到夏口。遣亮自结于孙权,权遣周瑜、程普等水军数万,与昭烈并力,与操战于赤壁,大破之,焚其舟船。操引归。昭烈表琦为荆州刺史,又南征四郡,皆降。琦病死,羣下推昭烈为荆州牧,治公安。权稍畏之,进妹固好。

赵云别传》曰:先主入益州,云领留营司马。此时先主孙夫人,以权妹骄豪,多将吴吏兵,纵横不法。先主以云严重,必能整齐,特任掌内事。权闻先主西征,大遣舟船迎妹。而夫人内欲将后主还呉云与张飞勒兵截江,乃得后主还。

十六年,益州牧刘璋闻曹操将讨张鲁,内懐忧惧。别驾张松说璋曰:「曹公兵强,若因张鲁之资以取蜀土,谁能御之?刘豫州,使君之宗室,而曹操之深雠也。若使之讨鲁,鲁必破。破鲁则益州强,曹公虽来,无能为也。」璋然之,遣法正迎昭烈。正因陈益州可取之策。

法正传。正既宣指,阴献策于先主曰:「以明将军之英才,乗刘牧之懦,张松州之股肱,以响应于内,然后资益州之殷富,冯天府之险阻,以此成业,犹反掌也。」先主然之。

昭烈留亮羽等据荆州,将步卒数万入益州。璋自出迎,松、白正及龎綂等进说,便可于会所袭璋。昭烈曰:「此大事也,不可仓卒。」

龎綂传统说昭烈曰:“荆州荒残,难以得志。今益州富强,戸口百万,兵马寳货,无求于外。今可权借以定大事。”昭烈曰:“今指与吾为水火者,曹操也。操以急,吾以寛;操以暴,吾以仁;操以谲,吾以忠。每与操反事,乃可成。”统曰:“夫权变之时,固非一道所能定也。兼弱攻昧,逆取顺守。事定之后,封以大国,何负于信?今日不取,终为人利耳。”

明年,曹操征孙权,权呼昭烈自救。张松书与昭烈及法正曰:「今大事埀可立,如何释此去乎?」松兄肃惧祸及已白发其谋。于是璋收斩松,勅诸将勿复闗通昭烈。昭烈怒,召璋白水督杨懐责以无礼,斩之。勒兵向璋,分遣诸将平下属县。十九年,雒城破,进围成都。

龎统传统复说曰:“阴选精兵,昼夜兼道,径袭成都,一举便定,此上计也。杨懐、高沛,璋之名将,各仗强兵,据守闗头,闻数有笺谏璋,使发遣将军还荆州。今与相闻,说荆州有急,欲还救之。此二子既服将军英名,又喜将军之去,计必轻骑来见,因此执之,进取其兵,仍向成都,此中计也。退还白帝,连引荆州,徐还图之,此下计也。若沈吟不去,将致大困,不可久矣。”先主然其中计。

张飞传:「飞与亮等泝流而上,分定郡县,生获巴郡太守严颜。飞呵曰:『何以不降?』颜答曰:『卿等无状侵夺我州,我州但

译曹操向南征讨,刘表举荐庞会,刘表去世,其子刘琮继位,派遣使者请求投降。诸葛亮劝说刘备攻打刘琮,荆州可以夺取吗?刘备说:“我不忍心这样做。”刘荆州临终前将孤儿托付给我,如果背弃信义来成全自己,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刘荆州?于是勒马呼唤刘琮,刘琮恐惧得不能起身。刘琮的左右以及荆州很多人归附了刘备。刘备路过辞别刘表的墓,哭泣着离去。等到到达当阳,部众有十多万,每天行走十多里。另外派遣关羽乘坐几百艘战船,让他与江陵会合。有人劝刘备快速行进,刘备说:“成就大业的人,以人心为根本,现在人们归附我,我怎么忍心抛弃他们。”

习凿齿说:“先主虽然颠沛流离、身处险难,但信义更加彰显;形势逼迫、事情危急,但言语不违背道义。追念刘景升的知遇之恩,情感感动了全军;眷恋奔赴义举的士人,甘愿与他们同败。观察他用来团结人心的做法,哪里仅仅是投酒于醪、抚慰寒士、含着苦蓼询问疾苦而已呢?他最终能够成就大业,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曹操率领精锐骑兵急速追击,一天一夜行军三百多里,在当阳长坂追上刘备。刘备抛弃妻子儿女,与诸葛亮、张飞、赵云等几十骑兵逃走。

《赵云传》说:赵云怀抱幼子,就是后来的后主;保护甘夫人,就是后主的母亲,都得以免除灾难。起初,先主兵败时,有人说赵云已经向北逃走了,先主用手戟指着他说:“子龙不会抛弃我而逃跑。”不久,赵云来到,跟随平定江南,被任命为偏将军,兼任桂阳太守,代替赵范。赵范的寡嫂叫樊氏,有国色,赵范想把她嫁给赵云,赵云推辞说:“我们同姓,你的兄长就像我的兄长,坚决推辞不答应。”当时有人劝赵云娶她,赵云说:“赵范是被迫投降罢了,内心不可测度,天下的女子不少,于是没有娶她。”赵范果然逃走,赵云没有丝毫嫌疑。

斜着趋向汉津,恰好与关羽的船只会合,得以渡过沔水。遇到刘表的长子江夏太守刘琦,部众一万多人,和他一起到达夏口。派遣诸葛亮自行结交孙权,孙权派遣周瑜、程普等率领水军数万,与刘备合力,在赤壁与曹操交战,大败曹操,烧毁了他的战船。曹操率领军队退回。刘备上表推荐刘琦为荆州刺史,又向南征讨四个郡,都投降了。刘琦病死,众人推举刘备为荆州牧,治所在公安。孙权渐渐畏惧他,进献妹妹以巩固友好关系。

《赵云别传》说:先主进入益州,赵云担任留营司马。这时先主的孙夫人,因为她是孙权的妹妹,骄横豪爽,多带领吴国的官吏士兵,纵横不法。先主因为赵云严肃稳重,一定能整顿秩序,特意任命他掌管内部事务。孙权听说先主西征,大量派遣船只迎接妹妹。而夫人内心想带着后主回吴国,赵云与张飞率兵截江,才得以让后主返回。

建安十六年,益州牧刘璋听说曹操将要讨伐张鲁,内心怀着忧虑恐惧。别驾张松对刘璋说:“曹操兵力强大,如果凭借张鲁的资源来夺取蜀地,谁能抵御他?刘豫州,是您的宗室,却是曹操的深仇大敌。如果让他去讨伐张鲁,张鲁必定被破。破了张鲁那么益州就强大了,曹操即使来,也无能为力。”刘璋认为他说得对,派遣法正迎接刘备。法正趁机陈述可以夺取益州的策略。

《法正传》。法正既然传达了旨意,暗中向先主献计说:“凭借明将军的英才,趁着刘牧的懦弱,有张松作为益州的股肱之臣,在内里响应,然后凭借益州的殷实富庶,依靠天府之国的险阻,以此来成就大业,就像翻手掌一样容易。”先主认为他说得对。

刘备留下诸葛亮、关羽等人据守荆州,率领步兵数万人进入益州。刘璋亲自出迎,张松、法正以及庞统等人进言,可以在会合的地方袭击刘璋。刘备说:“这是大事,不能仓促行事。”

庞统传统劝说刘备说:“荆州荒残,难以实现志向。现在益州富强,户口百万,兵马宝物,不需求助于外。现在可以权且借用来成就大业。”刘备说:“现在指与我水火不容的,是曹操。曹操苛刻,我宽厚;曹操残暴,我仁爱;曹操诡诈,我忠诚。每件事都与曹操相反,才可以成功。”庞统说:“权变之时,本来就不是用一种方法所能决定的。兼并弱国,攻打昏昧者,逆取顺守。事情平定之后,封以大国,哪里辜负了信义?今天不夺取,终究会成为别人的利益罢了。”

第二年,曹操征讨孙权,孙权呼叫刘备来自救。张松写信给刘备和法正说:“现在大事即将成功,怎么能放弃这个而去呢?”张松的哥哥张肃害怕祸患波及自己,揭发了他的阴谋。于是刘璋逮捕并斩杀了张松,命令各位将领不要再与刘备往来。刘备愤怒,召见刘璋的白水督杨怀,以无礼为由责备他,斩杀了他。率兵指向刘璋,分遣各位将领平定下属各县。建安十九年,雒城被攻破,进军包围成都。

庞统传统再次劝说:“暗中挑选精兵,日夜兼程,直接袭击成都,一举就能平定,这是上策。杨怀、高沛,是刘璋的名将,各自凭借强兵,据守关口,听说多次上疏劝谏刘璋,让他打发将军回荆州。现在与他们通信,说荆州有急事,想要回去救援。这两个人既然信服将军的英名,又高兴将军的离去,估计必定轻骑前来相见,因此抓住他们,夺取他们的军队,仍然指向成都,这是中策。退回到白帝,连接荆州,慢慢回来图谋,这是下策。如果犹豫不决,将导致大困,不可久留。”先主认为中策可行。

《张飞传》:“张飞与诸葛亮等人逆流而上,平定郡县,活捉了巴郡太守严颜。张飞呵斥说:‘为什么不投降?’严颜回答说:‘你们无理侵夺我的州,我的州只

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也。』飞壮而释之,引为宾客。飞所至战克,与先主会于成都。」

译“只有断头的将军,没有投降的将军。”张飞认为他豪壮,便释放了他,并招纳为宾客。张飞所到之处都能战胜,最终与刘备在成都会合。

马超传》:超奔汉中,依张鲁,鲁不足与计事,内懐于邑。闻先主围成都,密书请降。先主喜曰:「我得益州矣!」遣人迎超,超将兵径到城下,城中震怖,璋即降。

蜀中殷盛,丰乐。昭烈置酒大飨士卒,取金银分赐将士,还其谷帛。昭烈复领益州牧,诸葛亮为股肱,法正为谋主,闗羽、张飞、马超为爪牙,许靖、糜竺、简雍为宾友。及董和、黄权、李严等,本璋之所授用也。呉壹、费观等,又璋之姻亲也。彭羕,璋之所摈弃也。刘巴者,宿昔之所忌恨也。皆处之显任,尽其器能。有志之士,无不竞劝。

赵云别传》曰:益州既定时,议欲以成都中及城外园地、桑田分赐诸将,云驳之曰:「霍去病以匈奴未灭,无用家为。今国贼非但匈奴,未可求安也。须天下都定,各反桑梓,归耕本土,乃其宜耳。益州人民初罹兵革,田宅皆可归还,令安居复业,然后可役调得其欢心。」先主即从之。

二十年,孙权以昭烈已得益州,乃遣吕蒙袭夺长沙、零陵、桂阳三郡。时曹操定汉中,昭烈闻之,遂与权连和,分荆州。操使夏侯渊、张合屯汉中,昭烈令张飞破合等。

张飞传》飞领巴西太守,曹操破张鲁,留夏侯渊、张合守汉川。合别督诸军下巴西,欲徙其民于汉中,进军宕渠、蒙头、荡石,与飞相拒五十余日。飞率精卒万余人从他道邀合,军交战山道迮狭,前后不得相救,飞遂破合。合弃马縁山,独与麾下十余人从间道退还南郑,巴土获安。

二十三年,昭烈进兵汉中。二十四年,先主自阳平南渡沔水,縁山稍前,于定军山兴势作营。渊将兵来争其地,先主命黄忠乗高鼔噪攻之,大破渊军,渊等授首。

法正传》初,正说先主曰:"曹操一举而降张鲁,定汉中,不因此势以图巴蜀,而留夏侯渊、张合屯守,身遽北还,此非其智不逮而力不足也,必将内有忧偪故耳。今策渊、合才略不胜国之将帅,举众往讨,则必可克之。克之日,广农积谷,观衅伺隙,上可以倾覆冦敌,尊奬王室;中可以蚕食雍凉,广拓境土;下可以固守要害,为持久之计。此盖天以与我,时不可失也。"先主善其策,乃率诸将进兵汉中,正亦从行。

赵云别传》曰:曹操争汉中,运米北山下,数千万囊。黄忠以为可取,云兵随忠取米,过期不还。云将数十骑轻行迎忠,值操扬兵大出,云前突其阵,且斗且却。操军追至,而云入营,更大开门,偃旗息鼔。操疑云有伏,引去。云雷鼓震天,惟以劲弩于后射操军。操军惊骇,自相蹂践,堕汉水死者甚多。先主明旦自来视昨战处,曰:「子龙一身都是胆也。」

曹操举众南征,昭烈敛众拒守,积月不拔。操引军还,昭烈遂有汉中。秋,羣下上昭烈为汉中王。

黄忠传》曰:忠尝先登陷陈,勇毅冠三军。于定军山击夏侯渊,渊众甚精,忠摧锋必进,金鼓震天,讙声动谷。一战斩渊。是歳,先主为汉中王,欲用忠为后将军。孔明说先主曰:「忠之名望素非闗、马之伦,而今便令同列,马、张在近,亲见其功;闗遥闻之,恐必不悦。」先主曰:「吾自当解之。」

费诗传》曰:先主为汉中王,遣诗拜闗羽前将军。羽闻忠为后将军,怒曰:「大丈夫终不与老兵同列。」诗曰:「夫立王业者,所用非一。昔萧曹与高祖少小亲旧,而陈韩亡命后至,论其班列,韩最居上,未闻萧曹以此为怨。今汉王以一时之功隆崇于汉室,然意之轻重,宁当与君侯齐乎?」羽大感悟,即受拜。

王士骐曰:「汉王两语殊不相蒙,意必汉升之误,已参之《华阳国志》,果然『汉升』黄忠字也。宋本既误,监板因之,将将纪亦因之。校书之难,如此!」

时伟按《华阳国志》云:「今王以一时之功,隆崇于汉升,较为醒豁。」

魏延传》先主为汉中王,当得重将以镇汉川,众论必在张飞,飞亦以心自许,乃拔延为督,一军尽惊。

时伟按:昭烈用人,神明不测处,有类高光。其薄许靖,疑马谡而拔黄忠、魏延是也。

二十五年,曹丕簒汉。或传汉帝见害,昭烈乃发丧,制服在

译《马超传》记载:马超逃奔汉中,依附张鲁,张鲁不值得与他共谋大事,马超内心怀有愤懑。听说先主包围成都,便秘密写信请求投降。先主高兴地说:“我得到益州了!”派人迎接马超,马超率领军队直接来到城下,城中震恐,刘璋随即投降。

蜀中富庶兴盛,丰饶安乐。昭烈设酒宴大赏士卒,拿出金银分赐将士,归还他们的粮食布帛。昭烈再次担任益州牧,诸葛亮作为得力助手,法正作为主要谋士,关羽、张飞、马超作为勇猛的将领,许靖、糜竺、简雍作为尊贵的宾客朋友。至于董和、黄权、李严等人,本是刘璋所任用的。吴壹、费观等人,又是刘璋的姻亲。彭羕,是刘璋所排斥抛弃的。刘巴,是往日所忌恨的。都让他们担任显要职务,充分发挥他们的才能。有志向的人士,无不竞相勉励。

《赵云别传》说:益州平定后,商议打算把成都城内及城外的园地、桑田分赐给各位将领,赵云驳斥说:“霍去病认为匈奴尚未消灭,不必建立家业。如今国家贼寇不只是匈奴,还不能谋求安定。必须等到天下完全平定,各自返回故乡,归耕本土,这才适宜。益州百姓刚遭受战乱,田地住宅都可以归还,让他们安居恢复生计,然后征发调遣才能得到他们的欢心。”先主立即听从了他的意见。

建安二十年,孙权因为昭烈已经得到益州,于是派遣吕蒙袭取长沙、零陵、桂阳三郡。当时曹操平定汉中,昭烈听说后,便与孙权联合,划分荆州。曹操派遣夏侯渊、张郃驻守汉中,昭烈命令张飞击败张郃等人。

《张飞传》记载:张飞兼任巴西太守,曹操击败张鲁,留下夏侯渊、张郃守卫汉川。张郃另率各军南下巴西,想迁徙那里的百姓到汉中,进军宕渠、蒙头、荡石,和张飞相持五十多天。张飞率领一万多名精锐士兵从其他道路拦截张郃,军队在山道狭窄处交战,前后不能互相救援,张飞于是击败张郃。张郃弃马沿山攀爬,只和部下十多人从小路退回到南郑,巴西地区得以安定。

建安二十三年,昭烈进军汉中。二十四年,先主从阳平南渡沔水,沿着山势逐渐前进,在定军山兴势建造营寨。夏侯渊率兵来争夺这块地方,先主命令黄忠乘高呐喊攻击,大破夏侯渊军队,夏侯渊等人被斩首。

《法正传》记载:起初,法正劝谏先主说:“曹操一举降服张鲁,平定汉中,不趁此势头谋取巴蜀,却留下夏侯渊、张郃屯守,自己匆忙北返,这不是他的智谋达不到或力量不足,一定是国内有忧患逼迫的缘故。现在估量夏侯渊、张郃的才略不及我国的将帅,率领全军前往讨伐,就一定可以攻克。攻克之后,广泛耕种积蓄粮食,观察破绽等待时机,向上可以颠覆敌寇,尊崇奖助王室;居中可以蚕食雍凉,扩大疆土;向下可以固守要害,作为长久之计。这大概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时机不可错过。”先主认为他的计策很好,于是率领各位将领进军汉中,法正也随行。

《赵云别传》说:曹操争夺汉中,在北山下运输粮食,有数千万袋。黄忠认为可以夺取,赵云跟随黄忠去取粮,超过期限没有回来。赵云率领几十名骑兵轻装前行迎接黄忠,恰逢曹操大规模出兵,赵云向前冲入敌阵,边战斗边撤退。曹军追到,赵云进入营寨,反而大开营门,放下旗帜停止击鼓。曹操怀疑赵云有伏兵,率军离去。赵云擂鼓震天,只用强弩在后面射击曹军。曹军惊骇,自相践踏,掉入汉水淹死的很多。先主第二天亲自来看昨天交战的地方,说:“子龙一身都是胆量。”

曹操率领全军南征,昭烈聚集军队抵抗坚守,积月之久不能攻克。曹操率军撤退,昭烈于是占有汉中。秋天,群臣上表尊昭烈为汉中王。

《黄忠传》说:黄忠曾经率先登城陷阵,勇猛刚毅冠绝三军。在定军山攻击夏侯渊时,夏侯渊的军队非常精锐,黄忠摧锋必进,金鼓震天,欢呼声震动山谷。一战斩杀夏侯渊。这一年,先主成为汉中王,想任用黄忠为后将军。孔明劝谏先主说:“黄忠的名望向来不在关羽、马超之列,现在却让他们同列,马超、张飞在近处,亲眼见到他的功劳;关羽在远处听说,恐怕一定不高兴。”先主说:“我自会解释清楚。”

《费诗传》说:先主成为汉中王,派遣费诗拜关羽为前将军。关羽听说黄忠担任后将军,愤怒地说:“大丈夫终究不和老兵同列。”费诗说:“建立王业的人,所用的人才不是单一的。过去萧何、曹参和高祖从小就是亲旧,而陈平、韩信逃亡后晚到,论他们的班列,韩信位居最上,没听说萧何、曹参因此怨恨。如今汉王因为一时的功劳尊崇汉升,但心意上的轻重,难道会和您相等吗?”关羽大为感悟,立即接受任命。

王士骐说:“汉王这两句话完全不相关联,意思一定是‘汉升’的误写,已经参考《华阳国志》,果然如此,‘汉升’是黄忠的字。宋本既然错误,监本沿袭它,将将纪也沿袭它。校书的困难,就是这样!”

时伟按:《华阳国志》说:“如今大王因为一时的功劳,尊崇汉升,较为清晰明白。”

《魏延传》记载:先主成为汉中王,应当得到重将镇守汉川,众人的议论一定在张飞,张飞也自认为可以胜任,于是提拔魏延为督,全军都震惊。

时伟按:昭烈用人,神妙莫测之处,类似高祖和光武帝。他轻视许靖,怀疑马谡却提拔黄忠、魏延就是例子。

建安二十五年,曹丕篡夺汉室。有人传闻汉帝被害,昭烈于是发丧,穿着丧服在

所,并言众瑞,宜即尊位,以纂二祖,遂上尊号,即皇帝位于武担之南,大赦,改元。

译众人一同陈述各种祥瑞之兆,认为应当立即登上尊位,以继承两位先祖的基业,于是上尊号,在武担山南面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换年号。

费诗传,羣臣议推汉中王称尊号,诗上疏忤旨。

习凿齿曰:「夫创本之君,须大定而后正;已纂统之主,俟速建以系众心。是故惠公朝虏,而子圉夕立;更始尚存,而光武举号。夫岂忘主徼利社稷之故也?今先主纠合义兵,将以讨贼,贼强祸大,主殁国丧,二祖之庙絶而不祀。茍非亲贤,谁能绍此嗣祖配天?非咸阳之譬,仗正讨逆,何推让之有?于此时也,不知速尊有德,以奉大统,使民歆反,正世覩旧物,仗顺者齐心,附逆者同惧,可谓闇惑矣。其降黜也,宜哉。」

时伟按:「明绍统者,莫如此篇最快。」

章武元年,置百官,立宗庙,祫祭高皇帝以下,立子禅为皇太子。帝忿孙权之袭闗羽,秋七月,帅诸军伐呉

二年夏六月,军败于猇亭,由步道还鱼复,改鱼复曰永安。孙权闻昭烈住白帝,甚惧,遣使请和,许之。使太中大夫宗玮报命。

三年,昭烈病笃,丞相亮自成都到永安,托孤于丞相亮。夏四月,帝殂于永安宫,时年六十三。

亮集载昭烈遗诏勅后主曰:「朕初疾但下痢耳,后转杂他病,殆不自济。人五十不称夭年,已六十有余,何所复恨?但以卿兄弟为念。射君到,说丞相叹卿知量甚大,增修过于所望。审能如此,吾复何忧?勉之!勉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惟贤惟德,可以服人。女父德薄,勿効之。可读《汉书》《礼记》,闲暇厯观诸子及《六韬》《商君书》,益人意。知闻丞相为写《申韩》《管子》《六韬》一通,已毕未送,道亡,可自更求闻达。临终时呼鲁王与语:『吾亡之后,女兄弟父事丞相,令卿与丞相共事而已。』」

杨慎曰:「宋儒论孔明为后主写《申韩》《管子》《六韬》,曰:『孔明不以经术辅导少主,而乃以刑名兵法,何邪?』唐子西云:「人君不问拨乱守文,要以制略为贵。后主寛厚襟量有余,而权知不足,当时识者咸以为忧。《六韬》述兵权多竒计,《管子》责轻重慎权衡,《申子》核名实,《韩子》攻事情施之后主,正中其病。药无高下,要在对病,万金良药与病不对,亦何补哉!」此言当矣。予又观《三国志》载孟光问郄正:「太子情尚正以虔恭仁恕答之。」光曰:「如君所道,皆家门所有耳,吾今所问,欲知其权略,知调何如耳。」然则光之见,盖与孔明合,而观《申韩》书,亦先主遗命也。独以是病孔明,不惟不成人之美,亦不识时务矣。

王世贞曰:「儒至宋而衷矣。彼其睥睨三代之后,以末世无一可者,而不能不心折于孔明。乃孔明则自比于管子,而劝后主读韩非子之书。何以故?宋儒之所得浅,而孔明之所得深故也。宋以名舎之,是故小遇辽,小不振;大遇金,大不振。孔明以实取之,是故蕞尔之蜀与强魏角,而恒踞其上。」

五月,梓宫自永安还成都,葬惠陵。

马谡传》曰:谡才器过人,好论军计,诸葛亮深加器异。帝临终时谓亮曰:「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君其察之。」

陈寿评曰:「先主之弘毅寛厚,知人待士,盖有高祖之风,英雄之器焉。及其举国托孤于诸葛亮,而心神无贰,诚君臣之至公,古今之盛轨也。」

刘知几《史通》曰:「刘主地居汉宗,仗顺而起,夷险不挠,终始无瑕。方诸帝王,可比少康、光武。」

后主建兴元年,太子禅即位,封丞相亮为武乡侯,领益州牧。

三年丞相亮南征

五年,丞相亮出屯汉中,以图中原。

六年,丞相亮伐魏,败于街亭,诏贬亮右将军,行丞相事。冬,复伐魏,围陈仓,斩其追将王双。

七年,右将军亮伐魏,拔武都、阴平,复拜丞相。

八年,魏冦汉中,丞相亮出次城固,魏师还。

九年,丞相亮复出军,围祁山,斩其将张合。

十年休士劝农

十一年运米斜谷口

十二年,亮由斜谷出。八月,卒于军。帝素服发哀三日,杀丞相参军李邈。以丞相长史蒋琬为尚书令,总统国事。

华阳国志》曰:李邈字汉南。昭烈领益州牧,邈让昭烈曰:「振威以将军宗室肺腑,委以讨贼,元功未効,先冦而灭。邈以将

译费诗传记载,群臣商议推举汉中王称帝,费诗上疏违背了圣意。

习凿齿说:“开创基业的君主,必须等到天下大定之后才正式即位;已经继承统绪的君主,则应迅速建立名号以凝聚人心。因此,晋惠公早晨被俘,公子圉晚上就即位;更始帝尚在人世,光武帝就称帝。这难道是忘记君主、图谋私利、为了社稷的缘故吗?如今先主集结义兵,将要讨伐贼寇,贼寇强大,祸患深重,君主去世,国家丧乱,两位先祖的宗庙断绝无人祭祀。如果不是亲近贤能,谁能继承这嗣祖配天的重任?如果不是像咸阳那样的比喻,仗义讨逆,有什么推辞谦让的呢?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迅速尊崇有德之人,以奉承大统,使百姓欣喜归附,世人看到旧日的景象,顺从者齐心协力,依附逆贼者共同恐惧,可以说是昏庸迷惑了。他被降职罢黜,是理所当然的。”

时伟按语说:“明白继承统绪的道理,没有比这篇文章更透彻的了。”

章武元年,设置百官,建立宗庙,合祭高皇帝以下历代祖先,立儿子刘禅为皇太子。先主愤怒于孙权袭击关羽,秋七月,率领各军讨伐吴国。

二年夏六月,军队在猇亭战败,从山路撤回到鱼复,改鱼复名为永安。孙权听说昭烈帝驻扎在白帝,非常恐惧,派遣使者请求讲和,先主答应了。派遣太中大夫宗玮回报使命。

三年,昭烈帝病重,丞相诸葛亮从成都来到永安,先主将后主托付给丞相诸葛亮。夏四月,先主在永安宫去世,享年六十三岁。

诸葛亮文集记载昭烈帝遗诏告诫后主说:“我起初生病只是腹泻罢了,后来转为杂症,几乎无法自救。人五十岁不算夭折,我已经六十多岁了,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只是挂念你们兄弟。射君(李严)到来,说丞相赞叹你知大体、度量很大,修养增进超过期望。如果确实如此,我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努力吧!努力吧!不要因为善事小而不做,不要因为恶事小就去做。只有贤能和德行,才能使人信服。你父亲德行浅薄,不要效仿他。可以阅读《汉书》《礼记》,闲暇时浏览诸子百家以及《六韬》《商君书》,能增长见识。听说丞相为你抄写《申子》《韩非子》《六韬》一部,已经写完尚未送来,路上丢失了,你可以自己再寻求通达。临终时呼唤鲁王与我谈话:‘我死后,你兄弟要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丞相,让你与丞相共同处理政务罢了。’”

杨慎说:“宋代儒者议论孔明为后主抄写《申韩》《管子》《六韬》,说:‘孔明不用经术辅导少主,却用刑名兵法,为什么呢?’唐子西说:‘君主不问是拨乱反正还是守成治世,都要以法制谋略为贵。后主宽厚襟怀有余,而权谋智略不足,当时有识之士都以此为忧。《六韬》讲述兵权多有奇计,《管子》讲究轻重权衡,《申子》考核名实,《韩非子》攻治事情,这些施之于后主,正好对症。药无高低,关键在于对症,万金良药如果不对症,又有什么补益呢!’这话是对的。我又看《三国志》记载孟光问郄正:‘太子性情崇尚什么?’以‘虔恭仁恕’回答。孟光说:‘如你所说的,都是家门常有的,我现在所问,是想了解他的权略,知道调遣如何罢了。’那么孟光的见解,大概与孔明相合,而阅读《申韩》之书,也是先主的遗命。只因此指责孔明,不仅不成人之美,也不识时务了。”

王世贞说:“儒学到宋代而归于平庸。他们轻视三代之后,认为末世无一可取,却不得不心折于孔明。然而孔明却自比于管子,并劝后主读韩非子的书。为什么呢?因为宋儒所得浅薄,而孔明所得深刻。宋儒以虚名舍弃实利,所以小遇辽国,小不振作;大遇金国,大不振作。孔明以实利获取,所以微小的蜀国与强大的魏国角力,却常居上风。”

五月,灵柩从永安运回成都,葬于惠陵。

《马谡传》说:马谡才器过人,喜好谈论军事计策,诸葛亮非常器重他。先主临终时对诸葛亮说:“马谡言过其实,不可重用,你要明察。”

陈寿评论说:“先主的弘毅宽厚,知人待士,大概有汉高祖的风范,英雄的器量。等到他将国家托付给诸葛亮,而心神专一没有二心,确实是君臣之间最公正的典范,古今盛行的准则。”

刘知几《史通》说:“刘主地处汉宗,仗义而起,历经艰险不屈不挠,始终没有瑕疵。与帝王相比,可以比作少康、光武。”

后主建兴元年,太子刘禅即位,封丞相诸葛亮为武乡侯,兼任益州牧。

三年,丞相诸葛亮南征。

五年,丞相诸葛亮出屯汉中,以图谋中原。

六年,丞相诸葛亮讨伐魏国,在街亭战败,下诏贬诸葛亮为右将军,代理丞相事务。冬天,再次讨伐魏国,包围陈仓,斩杀追击将领王双。

七年,右将军诸葛亮讨伐魏国,攻取武都、阴平,重新拜为丞相。

八年,魏国侵犯汉中,丞相诸葛亮出兵驻扎城固,魏军撤退。

九年,丞相诸葛亮再次出兵,包围祁山,斩杀魏将张合。

十年,休整士兵,劝勉农耕。

十一年,在斜谷口运输粮米。

十二年,诸葛亮从斜谷出兵。八月,在军中去世。后主穿素服哀悼三天,杀了丞相参军李邈。任命丞相长史蒋琬为尚书令,总领国家大事。

《华阳国志》说:李邈字汉南。昭烈帝担任益州牧时,李邈劝谏昭烈帝说:“振威将军(刘封)是将军宗室肺腑,委以讨贼重任,大功未成,先被诛杀。李邈以将

军之取鄙州,甚为不宜。」有司将杀之,诸葛亮为请,得免。久之,为丞相参军。亮杀马谡,邈谏以秦赦孟明,用霸西戎;楚杀子玉,二世不竞。」失亮意。至是,亮卒,邈上疏曰:「吕禄、霍禹,未必懐反叛之心;孝宣不好为杀臣之君。直以臣惧其偪主,畏其威,故奸萌生。亮身仗强兵,狼顾虎视,五大不在边,臣尝危之。今亮殒没,盖宗族得全,西戎静息,大小为庆。」帝怒,下狱诛之。

译军队攻取鄙州,非常不适宜。」有关部门将要杀他,诸葛亮为他求情,得以免死。过了很久,担任丞相参军。诸葛亮杀马谡时,李邈劝谏说:「秦国赦免孟明视,得以称霸西戎;楚国杀子玉,两代不再争强。」这违背了诸葛亮的意愿。到这时,诸葛亮去世,李邈上疏说:「吕禄、霍禹,未必怀有反叛之心;汉宣帝不喜欢做杀害大臣的君主。只是因为臣子害怕他们逼迫君主,畏惧他们的威势,所以奸邪之心萌生。诸葛亮手握强兵,狼顾虎视,五大不在边,我曾对此感到危险。如今诸葛亮去世,大概宗族得以保全,西戎安静平息,大小都是值得庆贺的事。」皇帝愤怒,将他下狱处死。

王士骐曰:「邈之免死,亮之力也。而一言失意,直以狼虎目之。邈真险人哉!后主怒而诛之,差强人意。」

时伟按:后主四十年无可表见者,后世遂以庸懦为嫌。而愚独谓其弘量英断,其大有三:宫府内外,悉委丞相,既不中制,又絶嫌猜,一也;及丞相亡殁,三十年不事更张,不设丞相,二也;怒诛李邈,三也。而诛邈更竒,岂特差强人意而已哉!

又按,邈罪当诛,在后疏耳。如前二语,未为不正也。

十三年,进蒋琬大将军,以费祎为尚书令。

延禧元年蒋琬出屯汉中

二年,进琬大司马,以费祎为大将军。九年,蒋琬卒。

十一年大将军费祎出屯汉中

十六年,大将军费祎为魏降人所刺。

十九年进姜维大将军

景耀六年,魏将邓艾、锺会分道入冦,都督傅佥死之。卫将军诸葛瞻御之,败于绵竹。帝用光禄大夫谯周策,将降于艾。北地王谌怒曰:「若理穷力屈,便当父子君臣背城一战,同死社稷,以见先帝可也。」帝不听。谌哭于昭烈之庙,先杀妻子,而后自杀。卫将军瞻、瞻子尚战败,及尚书郎黄崇俱死之。

时伟按:北地王后主子也,傅佥,傅肜子也;黄崇,黄权子也。肜死伐呉,佥死拒魏。若瞻尚若佥,可谓世济忠孝矣。父为降虏,子为忠孝,若谌若崇,不称干蛊哉?且崇劝瞻速行,据险无令敌得入平地,盖深有将略焉。而率厉军士,期于必死,其勇烈不减于佥。纲目纪崇仅入分注,故并录之,以表忠汉之士云。

又按《张飞传》:飞长子苞早天,苞子遵为尚书,随诸葛瞻于绵竹战死。

赵云传》云:次子广,牙门将,随姜维沓中,临阵战死。

姜维传》曰:傅佥格鬬而死,魏人义之。

诸葛忠武书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诸葛忠武书卷四

(明)杨时伟 编

○连呉

时伟按《侯隆中语》云:「孙权据有江东,已厯三世,此可为援,而不可图。」全书特纪连呉,其识超矣。至若董恢之代答,祎恪之相嘲,尚可存疑。虞俊料张温之败,孝起说正方之言,直为芟去;而周瑜、鲁肃之逆顺,兄瑾、子乔之往复,则附入之,以备连呉事迹云。

建安十三年,昭烈败于当阳。诸葛亮曰:“事急矣,请奉命求救于孙将军。”孙权听许,遂遣周瑜、鲁肃等水军三万,随亮并力拒操。

鲁肃传》初,荆州牧刘表卒,肃进言于权曰:"荆州与国接壤,沃野万里,此帝王之资也。今表新亡,二子素不辑睦,军中诸将各有彼此。刘备天下枭雄,与操有隙,寄寓于表,表恶其能而不能用也。肃请得奉命吊表,说备,使抚表众,共治曹操。备必喜而从命。今不速行,恐为操所先。"权遂遣肃行。肃未至,而操已济汉津。肃前进,与备相遇,因宣权旨,论天下事势,致殷勤之意。备大喜,即遣亮与肃同行。肃谓亮曰:"我子瑜友也。"即共定交。

裴松之曰:「备权并力,皆肃之本谋。」

王士骐曰:「亮之说权,全在于交。肃肃为之内,亮为之外。肃发其端,亮竟其说。他日荆州之借,亦肃劝之。肃死而孔明为之发哀,有以也。」

呉书》曰:「曹操移权书云:『近者奉辞伐罪,旌麾南指,刘琮束手。今治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呉。』权以示臣下,莫不震响失色。长史张昭等曰:『曹公豺虎也,挟天子以征四方,动以朝廷为辞。今日拒之,事更不顺。且将军大势可以拒操者,长江也。今操得荆州,奄有其地,刘表治水军蒙冲斗舰千数,操悉浮以沿江,兼有步兵,水陆俱下,此为长江之险已与我共之矣。而势力众寡,又不可论。愚谓不如迎之。』鲁肃独不言,权起更衣,肃追于宇下。权知其意,执肃手曰:『卿欲何言?』肃曰:『向察众人之议,专欲误将军,不足与图大事。今肃可迎操耳,如将军不可也,何以言之?今肃迎操,操当以肃还付乡里,品其名位,犹不失下曹从事,乗犊车,从吏卒,交游士林,累官故不失州郡也。将军迎操,欲安所归乎?愿早定大计,莫用众人之议也。』权叹息曰:『诸人持议甚失孤望,今卿廓开大计,正与孤

译王士骐说:“李邈之所以能免于一死,是诸葛亮的功劳。然而因为一句话不合心意,就径直把他看作狼虎一样的人。李邈真是个阴险的人啊!后主发怒把他杀了,大致还能让人满意。”

时伟按语:后主在位四十年,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政绩,后世因此嫌弃他平庸懦弱。但我却认为他胸怀宽广、英明果断,他的伟大之处有三点:宫廷和朝廷内外,全部委托给丞相,既不从中干预,又断绝了猜忌之心,这是第一点;等到丞相去世,三十年间不改变旧制,不另设丞相,这是第二点;发怒诛杀李邈,这是第三点。而诛杀李邈尤其奇特,岂止是大致让人满意而已呢!

又按语,李邈的罪过应当诛杀,在于他后来的奏疏。至于前面那两句话,还不能算是不正派。

建兴十三年,晋升蒋琬为大将军,任命费祎为尚书令。

延熙元年,蒋琬出屯汉中。

延熙二年,晋升蒋琬为大司马,任命费祎为大将军。延熙九年,蒋琬去世。

延熙十一年,大将军费祎出屯汉中。

延熙十六年,大将军费祎被魏国的降人所刺杀。

延熙十九年,晋升姜维为大将军。

景耀六年,魏将邓艾、钟会分路入侵,都督傅佥战死。卫将军诸葛瞻抵御敌军,在绵竹战败。后主采纳光禄大夫谯周的计策,准备向邓艾投降。北地王刘谌愤怒地说:“如果理屈势穷,就应当父子君臣背靠城墙决一死战,与国家共存亡,以此来见先帝也是可以的。”后主不听。刘谌在昭烈庙痛哭,先杀了妻子儿女,然后自杀。卫将军诸葛瞻、诸葛瞻的儿子诸葛尚战败,以及尚书郎黄崇都一同战死。

时伟按语:北地王是后主的儿子,傅佥是傅肜的儿子;黄崇是黄权的儿子。傅肜死在讨伐东吴的战争中,傅佥死在抵御魏国的战争中。像诸葛瞻、诸葛尚和傅佥这样的人,可以说世代继承忠孝了。父亲成为降虏,儿子成为忠孝之士,像刘谌、黄崇这样的人,难道不称得上能继承父业吗?况且黄崇劝诸葛瞻迅速行动,占据险要之地不让敌人进入平地,大概很有将帅的谋略。而且他激励将士,决心必死,他的勇烈不亚于傅佥。《资治通鉴纲目》记载黄崇仅仅列入分注,所以一并记录,用来表彰忠于汉室的人士。

又按《张飞传》记载:张飞长子张苞早逝,张苞的儿子张遵担任尚书,跟随诸葛瞻在绵竹战死。

《赵云传》记载:次子赵广,担任牙门将,跟随姜维在沓中,临阵战死。

《姜维传》记载:傅佥格斗而死,魏国人认为他讲义气。

诸葛忠武书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诸葛忠武书卷四

(明)杨时伟 编

○连吴

时伟按语:《隆中对》说:“孙权占据江东,已经历经三世,这可以作为外援,而不可以图谋。”全书特别记载联吴之事,见识高超。至于董恢的代答,费祎、孙恪的互相嘲笑,还可以存疑。虞俊预料张温失败,孝起劝说诸葛恪的话,径直删去;而周瑜、鲁肃的逆顺关系,诸葛瑾、诸葛乔的往来书信,则附入其中,以完备联吴的事迹。

建安十三年,刘备在当阳战败。诸葛亮说:“事情紧急了,请允许我奉命去向孙将军求救。”孙权答应,于是派遣周瑜、鲁肃等率领三万水军,跟随诸葛亮合力抵抗曹操。

《鲁肃传》记载:起初,荆州牧刘表去世,鲁肃向孙权进言说:“荆州与我国接壤,肥沃的土地方圆万里,这是帝王的资本。现在刘表新近去世,他的两个儿子向来不和睦,军中将领各有归属。刘备是天下的枭雄,与曹操有嫌隙,寄居在刘表那里,刘表厌恶他的才能而不能任用他。我请求奉命去吊唁刘表,游说刘备,让他安抚刘表的部众,共同治理曹操。刘备必定高兴而听从命令。现在如果不迅速行动,恐怕被曹操抢先。”孙权于是派遣鲁肃前往。鲁肃还没到达,曹操已经渡过汉水。鲁肃前进,与刘备相遇,于是宣达孙权的旨意,论述天下形势,表达殷勤之意。刘备非常高兴,立即派遣诸葛亮与鲁肃同行。鲁肃对诸葛亮说:“我是诸葛瑾的朋友。”于是共同结下友谊。

裴松之说:“刘备与孙权合力,都是鲁肃的本意谋划。”

王士骐说:“诸葛亮游说孙权,全在于结交。鲁肃在内部运作,诸葛亮在外部游说。鲁肃发起端绪,诸葛亮完成游说。后来荆州的外借,也是鲁肃劝说的。鲁肃死后诸葛亮为他发哀,是有原因的。”

《吴书》记载:“曹操给孙权的信说:‘近来我奉诏讨伐罪人,旗帜南指,刘琮束手就擒。现在训练水军八十万,正要和将军在吴地会猎。’孙权把信给臣下看,没有不震惊失色的。长史张昭等人说:‘曹操是豺狼虎豹,挟持天子征讨四方,动不动就以朝廷的名义为辞令。今天抵抗他,事情更加不顺。况且将军大势中可以抵抗曹操的,只有长江。现在曹操得到荆州,完全占有那片土地,刘表训练的水军蒙冲斗舰上千艘,曹操全部让它们沿江漂浮,再加上步兵,水陆并进,这样长江的险要已经和我们共有了。而势力众寡,又不可相提并论。我认为不如迎接他。’鲁肃独自不说话,孙权起身更衣,鲁肃在屋檐下追赶。孙权知道他的意思,握着鲁肃的手说:‘你想说什么?’鲁肃说:‘刚才观察众人的议论,专门想误导将军,不值得和他们图谋大事。现在我可以迎接曹操,像将军您就不可以,为什么这么说呢?现在我迎接曹操,曹操应当把我送回乡里,评定我的名位,还不至于失去下曹从事的职位,乘坐牛车,跟随吏卒,交游士林,累积官职还不至于失去州郡的官位。将军迎接曹操,想要回到哪里去呢?希望早日定下大计,不要采用众人的议论。’孙权叹息说:‘众人的议论很辜负我的期望,现在你开阔大计,正合我的心意。”

同时。』周瑜奉使至鄱阳,肃劝权召瑜还。

又曰:瑜至,谓权曰:「操虽托名汉相,其实汉贼也。将军以神武雄才,兼仗父兄之烈,割据江东,地方数千里,兵精足用,当横行天下,为汉家除残去秽。况操自送死,而可迎之邪?请为将军筹之。今北土未平,马超、韩遂尚在闗西,为操后患。而操舎鞍马,仗舟楫,与呉越争衡。今又盛寒,马无藁草,驱中国士众,逺涉江湖之间,不习水土,必生疾疫。此数者,用兵之患也,而操皆冒行之。将军禽操,宜在今日。瑜请得精兵数万,保为将军破之。」权曰:「老贼欲废汉自立,久矣,徒忌二袁、吕布、刘表与孤耳。今数雄已灭,惟孤尚存,孤与老贼势不两立。君言当击,甚与孤合,此天以君授孤也。」因拔刀斫前奏案曰:「诸将吏敢复有言当迎操者,与此案同!」乃罢会。是夜,瑜复见权曰:「诸人徒见操书言水步八十万,而各恐慑,不复料其虚实。今以实校之,彼所将中国人不过十五六万,且已久疲,所得表众亦极七八万耳,尚懐狐疑。夫以疲病之卒,御狐疑之众,众数虽多,甚未足畏。瑜得精兵五万,自足制之,愿将军勿虑。」权抚其背曰:「公瑾,卿言至此,甚合孤心。子布、元表诸人,各顾妻子,独卿与子敬与孤同耳。此天以卿二人赞孤也。」五万兵难卒合,已选三万人,船粮战具俱办。卿与子敬、程公便在前发,孤当续发,人众多载资粮为卿后援。卿能办之者,诚决邂逅不如意,便还就孤,孤当与孟德决之。遂以周瑜、程普为左右督,将兵与备并力逆操,以鲁肃为赞军校尉,助画方略。

译同时。』周瑜奉命出使到鄱阳,鲁肃劝孙权召周瑜回来。

又说:周瑜到了,对孙权说:「曹操虽然假借汉朝丞相的名义,其实却是汉朝的奸贼。将军凭借神武雄才,又继承父兄的功业,割据江东,方圆数千里,兵精粮足,应当横行天下,为汉朝铲除残暴、清除污秽。何况曹操是自投死地,怎么可以迎接他呢?请让我为将军筹划。现在北方尚未平定,马超、韩遂还在关西,成为曹操的后患。而曹操舍弃鞍马,依靠舟船,与吴越争高下。现在又是严冬,马匹没有干草,驱赶中原的士兵,远涉江湖之间,不习惯水土,必定会生疾病。这几条,是用兵的祸患,而曹操都冒险行事。将军擒获曹操,应当就在今天。我请求得到数万精兵,保证为将军打败他。」孙权说:「老贼想要废掉汉朝自立为王,已经很久了,只是忌惮二袁、吕布、刘表和我罢了。现在几个英雄已经灭亡,只有我还存在,我与老贼势不两立。你说应当攻打,非常符合我的心意,这是上天把您赐给我啊。」于是拔刀砍向前面的奏案说:「众将吏如果再有人敢说应当迎接曹操的,就和这奏案一样!」于是结束了会议。当晚,周瑜又去见孙权说:「众人只看到曹操信中说他水陆兵马八十万,因而各自恐惧,不再考察他的虚实。现在按实际情况来核对,他所率领的中原士兵不过十五六万,而且已经十分疲惫,所得到的刘表的军队也最多七八万罢了,还心存疑虑。用疲惫生病的士兵,驾驭心存疑虑的军队,人数虽然众多,实在不值得畏惧。我得到五万精兵,自然足以制服他,希望将军不要忧虑。」孙权拍着他的背说:「公瑾,你说到这个地步,非常符合我的心意。子布、元表这些人,各自顾念妻子儿女,只有你和子敬与我同心。这是上天把你们二人赐给我来辅佐我啊。」五万士兵难以迅速集结,已经选定了三万人,船只、粮食、作战器具都已准备齐全。你和子敬、程公就先行出发,我随后发兵,人多装载资粮作为你的后援。你能办到的话,确实决定万一遇到不如意,就回来投奔我,我当与孟德决一死战。于是任命周瑜、程普为左右都督,率领军队与刘备合力迎击曹操,任命鲁肃为赞军校尉,协助谋划方略。

又曰:“刘备在樊口日,遣逻吏于水次候望。权军吏望见瑜船,驰往白备。备遣人慰劳之。瑜曰:‘有军任,不可得委署。倘能屈威,诚副所望。’备乃乗单舸往见瑜,曰:‘今拒曹公,深为得计。战卒有几?’瑜曰:‘三万人。’备曰:‘恨少。’瑜曰:‘此自足用。豫州但观瑜破之。’备欲呼鲁肃等共会语,瑜曰:‘受命,不得妄委署。若欲见子敬,可别过之。’又孔明已俱来,不过三两日到也。

又曰:“进与操遇于赤壁,时操军众已有疾疫。初一交战,操军不利,引次江北。瑜等在南岸。瑜部将黄盖曰:‘今冦众我寡,难与持久。操军方连船舰,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也。’乃取蒙冲斗舰十艘,载燥荻枯柴,灌油其中,裹以帷幕,上建旌旗,豫备走舸,系于其尾。先以书遗操,诈云欲降。时东南风急,盖以十舰最着前,中江举帆,余船以次俱进。操军吏士皆出营立观,指言盖降去。北军二里余,同时发火,火烈风猛,烧尽北船,延及岸上营落,人马烧溺死者甚众。刘备、周瑜水陆并进,追至南郡。操引军还。”

初,操闻周瑜年少美才,谓可游说动也,密遣九江蒋干自托私行诣瑜。瑜迎,谓干曰:「子翼良苦,逺涉江湖,为曹氏作说客耶?」因延干与周观营中,行视仓库军资器仗讫,因谓干曰:「大丈夫处世,遇知已之主,外托君臣之义,内结骨肉之恩,言行计从,祸福共之。假使苏、张更生,能移其意乎?」干但笑,终无所言。还白操,称瑜雅量高致,非言辞所能间也。

十四年,昭烈表权行车骑将军,领徐州牧。权使周瑜分南岸地给昭烈,昭烈别立营于油江口,改名公安。权稍畏之,进妹固好昭烈。至京见权,绸缪恩纪。十五年,时刘表吏士见从北军者多叛操来归昭烈,昭烈以瑜所给地少,自诣权求都督荆州数郡,惟鲁肃劝权借之。

汉晋春秋》曰:吕范劝权留备,鲁肃曰:“不可。将军虽神武盖世,然曹公威力实重,宜以借备。多操之敌而自为树党计之上也。”权从之。

山阳公载记》曰:备还,谓左右云:"孙车骑,长上短下,其难为下,吾不可以再见之。"乃书夜兼行。

鲁肃传》曰:「时曹操闻权以土地业备,方作书,落笔于地。」

周瑜传:「瑜上疏曰:『刘备以枭雄之姿,而有闗羽、张飞熊虎之将,必非久屈为人用者。谓宜徙备置呉,盛为宫室,多其美女翫好,以娱其耳目,分此二人各置一方,使如瑜者挟与攻战,大事可定也。今猥割土地以资业备,聚此三人俱在疆埸,恐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物也。』权以曹公在北方,当广揽英雄,且虑备难卒制,故不纳。」

瑜临困,又笺曰:「刘备寄寓,有似养虎,天下之事未知终始。此朝士旰食之秋,至尊埀虑之日也。鲁肃忠烈,临事不苟,可以代瑜。」

江表传》曰:昭烈谓龎统曰:「孤时危急,当有所求,故不得不往,几不免周瑜之手。天下智谋之士,所见略同。时孔明谏孤莫行,其意亦虑此也。」

十七年,刘璋迎昭烈,欲讨张鲁;及曹操征孙权,权呼昭烈自救。

昭烈贻璋书曰:「孤与孙氏本为唇齿,而闗羽兵弱,今不往救,则曹操必取荆州。其忧甚于张鲁。鲁自守之贼,不足虑也。」

二十年,孙权以昭烈已得益州,使使欲得荆州。昭烈报言:“须得凉州,当以荆州相与。”权怒,乃遣吕蒙袭夺长沙、零陵、桂阳三郡。昭烈闻曹操已定汉中,惧失益州,乃与权分荆州:以江夏、长沙、桂阳东属,南郡、零陵、武陵西属。

马良传,良为左将军掾。后遣使呉,良谓亮曰:"今衔国命,协穆二家,幸为良介于孙将军。"亮曰:"君试自为文。"良即为草曰:"寡君遣掾马良通聘继好,以绍昆吾豕韦之勲。其人吉士,荆楚之令,鲜于造次之华,而有克终之美。愿降心存纳,以慰将命。"权敬待之。

章武元年昭烈东伐孙权求和

诸葛瑾传》曰:瑾与昭烈笺曰:「奄闻旗鼓来至白帝,或恐议臣以呉王侵取此州,危害闗羽,怨深祸大,不宜答和。此用心于小,未留意于大者

译又说:“刘备在樊口时,派遣巡逻的官吏在水边瞭望。东吴的军吏望见周瑜的船队,快马加鞭去报告刘备。刘备派人去慰劳他们。周瑜说:‘我负有军事重任,不能随意委托他人代理。如果能委屈您亲临,确实符合我的期望。’刘备于是乘坐一艘小船去见周瑜,说:‘现在抵抗曹操,确实是正确的计策。作战的士兵有多少?’周瑜说:‘三万人。’刘备说:‘遗憾太少了。’周瑜说:‘这已经足够了。豫州您只要看周瑜击败他们就行了。’刘备想召鲁肃等人一起聚会交谈,周瑜说:‘我接受命令,不能随意委托他人代理。如果想见鲁肃,可以另外去拜访他。’又说孔明也已经一同前来,不过两三天就会到达。”

又说:“进军与曹操在赤壁相遇,当时曹操的军队中已经发生了瘟疫。初次交战,曹操的军队不利,撤退驻扎在长江北岸。周瑜等人在南岸。周瑜的部将黄盖说:‘现在敌人众多而我们人少,难以持久对抗。曹操的军队正把船舰连接起来,首尾相接,可以用火烧毁他们从而击退他们。’于是选取蒙冲斗舰十艘,装载干燥的荻草和枯柴,在中间灌上油,外面裹上帷幕,上面树立旌旗,预先准备好轻快的走舸,系在船尾。先用书信送给曹操,诈称想要投降。当时东南风猛烈,黄盖率领十艘船走在最前面,在江中心升起帆,其余的船只依次前进。曹操军队的官吏和士兵都走出军营站立观看,指着说黄盖投降离去。距离北军还有两里多时,同时放火,火势猛烈风势强劲,烧尽了北岸的船只,蔓延到岸上的军营,被烧死淹死的人马非常多。刘备、周瑜水陆并进,追击到南郡。曹操率领军队撤退。”

起初,曹操听说周瑜年轻而有才华,认为可以用游说打动他,秘密派遣九江人蒋干以私人的名义前往拜访周瑜。周瑜迎接他,对蒋干说:‘子翼真是辛苦,远涉江湖,是为曹氏来做说客吗?’于是邀请蒋干一同巡视军营,查看仓库中的军资器械完毕后,便对蒋干说:‘大丈夫处世,遇到知心的君主,对外依托君臣的道义,对内结下骨肉般的恩情,言行听从,祸福与共。假使苏秦、张仪再生,能改变他的心意吗?’蒋干只是微笑,最终没有说什么。回去报告曹操,称赞周瑜气度高雅,不是言辞所能离间的。

建安十四年,刘备上表推荐孙权代理车骑将军,兼任徐州牧。孙权让周瑜分出南岸的土地给刘备,刘备在油江口另外建立军营,改名为公安。孙权稍微有些畏惧他,进献妹妹以巩固与刘备的友好关系。刘备到京见孙权,双方关系亲密,恩义深厚。十五年,当时刘表的官吏士兵看到跟随北军的人大多叛逃曹操来归附刘备,刘备因为周瑜给的土地太少,亲自前往孙权处请求都督荆州几个郡,只有鲁肃劝孙权借给他。

《汉晋春秋》说:吕范劝孙权扣留刘备,鲁肃说:“不可以。将军虽然神武盖世,但是曹操的威力确实强大,应该借地给刘备。多一个曹操的敌人而为自己树立党羽,这是上策。”孙权听从了他的建议。

《山阳公载记》说:刘备返回后,对左右的人说:“孙车骑,上面长下面短,难以做他的下属,我不可以再见他了。”于是日夜兼程赶路。

《鲁肃传》说:“当时曹操听说孙权把土地作为基业给刘备,正在写信,笔掉落在地上。”

《周瑜传》:“周瑜上疏说:‘刘备以枭雄的姿态,有关羽、张飞这样的熊虎之将,必定不是长久屈居人下的人。我认为应该把刘备迁徙安置到吴地,为他修建华丽的宫室,给他许多美女和玩好之物,来娱乐他的耳目,把这两个人分别安置在两地,让像我这样的人挟持他们去攻战,大事就可以平定了。现在随便割让土地来资助刘备,聚集这三个人都在边疆,恐怕蛟龙得到云雨,终究不是池中之物了。’孙权因为曹操在北方,应当广泛招揽英雄,而且考虑刘备难以迅速制服,所以没有采纳。”

周瑜临近病危,又上笺说:“刘备寄居在此,好比养虎,天下的事情不知最终会怎样。这是朝廷大臣废寝忘食的时候,也是至尊您垂心忧虑的日子。鲁肃忠烈,遇事不马虎,可以代替我。”

《江表传》说:刘备对庞统说:“我当时危急,应当有所请求,所以不得不去,几乎没能逃脱周瑜的手。天下的智谋之士,所见略同。当时孔明劝我不要去,他的意思也是顾虑这个。”

建安十七年,刘璋迎接刘备,想要讨伐张鲁;等到曹操征讨孙权,孙权呼叫刘备来自救。

刘备给刘璋的信说:“我与孙氏本是唇齿相依,而关羽兵力薄弱,现在不去救援,那么曹操必定夺取荆州。这比张鲁的忧患更严重。张鲁是自我保守的贼寇,不值得忧虑。”

建安二十年,孙权因为刘备已经得到益州,派使者想要索取荆州。刘备回答说:“等我得到凉州,就把荆州给你。”孙权发怒,于是派遣吕蒙袭取长沙、零陵、桂阳三郡。刘备听说曹操已经平定汉中,害怕失去益州,于是与孙权分割荆州:江夏、长沙、桂阳属于东边,南郡、零陵、武陵属于西边。

《马良传》,马良担任左将军掾。后来被派遣出使东吴,马良对诸葛亮说:“现在我奉国家使命,协调两家和睦,希望替我在孙将军面前美言几句。”诸葛亮说:“你试着自己写文章。”马良当即起草说:“寡君派遣掾属马良通聘延续友好,以继承昆吾、豕韦的功勋。那个人是吉士,荆楚的俊杰,不擅长造次的华丽言辞,而有善始善终的美德。希望您降心接纳,以安慰奉命之人。”孙权恭敬地接待了他。

章武元年,刘备东征孙权,请求讲和。

《诸葛瑾传》说:诸葛瑾给刘备的信中说:“突然听说您的军队来到白帝,恐怕议事的臣子认为吴王侵夺这个州,危害关羽,怨恨深重祸患巨大,不适宜答应讲和。这是用心于小事,没有留意于大局。”

也。试为陛下论其轻重:若抑威捐忿,蹔省瑾言者,计可立决,不复咨之于羣后也。陛下以闗羽之亲,何如先帝?荆州大小,孰与海内?俱应仇疾,谁当先后?若审此数,易于反掌。」时或言瑾别遣亲人与备相闻,权曰:「孤与子瑜有死生不易之分子,瑜之不负孤,犹孤之不负子瑜也。」

译罢了。让我为陛下分析其中的轻重:如果陛下能抑制威严、放下愤怒,暂时采纳鲁肃的意见,那么计策就可以立刻决定,不必再向群臣咨询了。陛下认为关羽与您的关系,比起先帝如何?荆州的大小,比起天下如何?两者都应当仇恨痛恨,谁该先谁该后?如果审察这几条,易如反掌。」当时有人进言说鲁肃另外派遣亲信与刘备互通消息,孙权说:「我与鲁肃有生死不渝的情分,鲁肃不会辜负我,就像我不会辜负鲁肃一样。」

江表传》曰:瑾在南郡,人有密谗瑾者,陆逊表保明瑾,无此权。报曰:「子瑜与孤从事积年,深相明究。玄德昔遣孔明至吴,孤尝与子瑜曰:『卿与孔明同产,且弟随兄于义为顺,何以不留孔明?』子瑜答言:『弟亮已失身于人,委质定分,义无二心。弟之不留,犹瑾之不往。』其言足贯神明,今岂当有此乎?」

二年,昭烈败于猇亭,还住白帝。孙权甚惧,遣使求和。太中大夫郑泉来聘,始复通也。昭烈许之,累遣宋玮、费祎等与相报答。

江表传》曰:「权云:『近得玄德书,已深引咎。前所以名西为蜀者,以汉帝尚存;今汉已废,自可名为汉中王也。』」

章武三年,昭烈崩于永安,孙权遣立信都尉冯熙来吊丧。十一月,使中郎将邓芝报聘。

邓芝传:先是,呉王孙权请和,先主累遣宋玮、费祎等与相报答。丞相诸葛亮深虑权闻先主殂陨,恐有异计,未知所如。邓芝见亮曰:「今主上幼弱,初在位,宜遣大使,重申吴好。」亮答之曰:「吾思之久矣,未得其人耳,今日始得之。」芝问其人为谁,亮曰:「即使君也。」乃遣芝修好于权。权果狐疑,不时见芝。芝乃自表请见,权曰:「臣今来,亦欲为吴,非但为蜀也。」权乃见之,语芝曰:「孤诚愿与蜀和亲,然恐蜀主幼弱,国小势偪,为魏所乗,不自保全,以此犹豫耳。」芝对曰:「呉、蜀二国,四州之地,大王命世之英,诸葛亮亦一时之杰也。蜀有重险之固,吴有三江之阻,合此二长,共为唇齿,进可并兼天下,退可鼎足而立,此理之自然也。大王今若委质于魏,魏必上望大王之入朝,下求太子之内侍,若不从命,则奉辞伐叛,蜀必顺流见可而进,如此江南之地,非复大王之有也。」权默然良久曰:「君言是也。」遂自絶魏,与蜀连和。

王士骐曰:「权有吊丧之使,则蜀之报使自不容已。宁待芝言?芝既至吴,权果狐疑,不时见芝。此又何意?非《蜀志》归美于邓芝,则《吴书》之妄录也。」

建兴元年,呉遣辅义中郎将张温来聘,复使邓芝重往。

秦宓传》吴张温来聘,百官皆徃饯焉,而宓未至。亮累遣使促之。温曰:“彼何人也?”亮曰:“益州学士也。”宓至,温问曰:“君学乎?”宓答曰:“蜀中五尺童子皆学,何必小人?”温曰:“天有头乎?”答曰:“头在西方。诗曰:‘乃眷西顾’,以此推之,头在西方也。”天有耳乎?答曰:“天处高而听卑。诗曰:‘鹤鸣九皋,声闻于天’,无耳何以听之?”天有足乎?答曰:“诗云:‘天步艰难’,无足何以步之?”日生于东乎?答曰:“虽生于东,而没于西。”天有姓乎?答曰:“姓刘。何以知之?曰:天子姓刘,是以知之。”宓答问如响,温大敬服。

葛洪神仙传》曰:仙人介象字符则,会稽人。有诸方术,作变化,种瓜菜百果,皆立生可食。呉主共论鲙鱼,何者最美?象曰:鲻鱼为上。吴主曰:此出海中,安可得耶?象曰:可得耳。乃令人于庭中作方埳,汲水满之。象起埀纶,须臾果得鲻鱼。呉主惊喜,乃使厨下切之。吴主曰:闻蜀姜作虀甚好,恨尔时无此。介曰:愿差使付直。吴主指左右一人以钱付之。象书一符着青竹杖中,使行人闭目骑杖,须臾已至成都。于时吴使张温先在蜀,于蜀中相识,甚惊,便作书寄家。此人捉书,负姜骑杖,闭目已还,到吴厨下切脍适了。

吴书·吴范传》曰:范字文则,上虞人,以治厯数、知风气,闻于郡中。后权与魏为好,范曰:「以风气言之,彼以貌来,其实有谋,宜为之备。」刘备盛兵西陵,范曰:「后当和亲。」终皆如言,其占验明审如此。

权与亮书曰:「丁厷掞张,阴化不尽,和合二国,惟有邓芝。」

裴松之曰:「汉书礼乐志」长离前掞光耀明,左思《蜀都赋》摛藻掞天庭。孙权盖谓丁厷之言多浮艶也。掞,夷念切,或作艳。时伟按:阴化见《蒋琬传》,丁厷未详,且不着何年使吴也。

吴录权谓芝曰:「山民作乱,江边守兵多彻。虑曹丕乗空弄态,而反求和。议者

译《江表传》说:陆瑾在南郡时,有人暗中进谗言中伤陆瑾,陆逊上表担保证明陆瑾清白,说他没有这种罪行。孙权回复说:“子瑜与我共事多年,我深深了解他。刘备从前派遣孔明到吴国,我曾对子瑜说:‘你与孔明是同母兄弟,况且弟弟跟随哥哥在道义上是顺理成章的,为什么不留下孔明?’子瑜回答说:‘弟亮已经委身于人,确定了主从名分,道义上不能有二心。弟弟不留下,就像我不去蜀国一样。’他的话足以感动神明,现在怎么会有这种事呢?”

章武二年,昭烈帝在猇亭战败,回师驻扎在白帝城。孙权非常恐惧,派遣使者请求讲和。太中大夫郑泉前来聘问,两国才开始恢复往来。昭烈帝答应讲和,屡次派遣宋玮、费祎等人与吴国互相酬答。

《江表传》说:“孙权说:‘最近收到刘备的信,他已经深深引咎自责。以前之所以称西边的政权为蜀,是因为汉帝还在;现在汉朝已经废黜,自然可以称为汉中王了。’”

章武三年,昭烈帝在永安去世,孙权派遣立信都尉冯熙前来吊丧。十一月,派遣中郎将邓芝回访聘问。

《邓芝传》记载:在此之前,吴王孙权请求讲和,先主屡次派遣宋玮、费祎等人与吴国相互酬答。丞相诸葛亮深深忧虑孙权听到先主去世的消息,恐怕会有异心,不知道该怎么办。邓芝对诸葛亮说:“现在主上年幼体弱,刚即位,应该派遣大使,重申与吴国的友好关系。”诸葛亮回答说:“我考虑这件事很久了,只是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今天才找到了。”邓芝问那个人是谁,诸葛亮说:“就是您。”于是派遣邓芝去与孙权修好。孙权果然心存疑虑,不及时接见邓芝。邓芝于是自己上表请求接见,说:“我如今前来,也是为吴国着想,不仅仅是为蜀国。”孙权这才接见他,对邓芝说:“我确实愿意与蜀国和好亲近,但担心蜀主年幼体弱,国家弱小受逼迫,被魏国乘虚而入,不能保全自己,因此犹豫不决。”邓芝回答说:“吴、蜀两国,拥有四州的土地,大王是当世的英雄,诸葛亮也是一时的杰出人物。蜀国有险要坚固的地势,吴国有长江的阻隔,结合这两者的长处,互为唇齿,进取可以兼并天下,退守可以鼎足而立,这是自然的道理。大王现在如果归顺魏国,魏国必定向上要求大王入朝,向下要求太子入京侍奉,如果不听从命令,就会奉辞讨伐叛逆,蜀国必定顺流而下见机而进,这样江南的土地,就不再是大王的所有了。”孙权沉默了很久说:“您说得对。”于是断绝与魏国的关系,与蜀国联合讲和。

王士骐说:“孙权有吊丧的使者,那么蜀国的回访使者自然不容推辞。难道要等到邓芝的建议吗?邓芝既然到了吴国,孙权果然心存疑虑,不及时接见邓芝。这又是什么意思呢?如果不是《蜀志》将美名归于邓芝,就是《吴书》胡乱记载了。”

建兴元年,吴国派遣辅义中郎将张温前来聘问,又派遣邓芝再次前往。

《秦宓传》记载:吴国张温前来聘问,百官都去送行,而秦宓还没到。诸葛亮屡次派使者催促他。张温问:“那个人是谁?”诸葛亮说:“是益州的学士。”秦宓到了,张温问:“您学习吗?”秦宓回答说:“蜀中五尺高的童子都学习,何必问我呢?”张温问:“天有头吗?”回答说:“头在西方。《诗经》说:‘乃眷西顾’,由此推断,头在西方。”天有耳朵吗?回答说:“天处在高处而倾听低处。《诗经》说:‘鹤鸣九皋,声闻于天’,没有耳朵怎么听得见呢?”天有脚吗?回答说:“《诗经》说:‘天步艰难’,没有脚怎么行走呢?”太阳从东方升起吗?回答说:“虽然从东方升起,但在西方落下。”天有姓氏吗?回答说:“姓刘。怎么知道的?回答说:天子姓刘,因此知道。”秦宓回答问话如同回声般迅速,张温非常敬佩信服。

《葛洪神仙传》说:仙人介象,字元则,是会稽人。有各种方术,能施展变化,种植瓜果蔬菜百果,都能立刻生长可以食用。吴主与他讨论切细的鱼片,哪种最美?介象说:鲻鱼最好。吴主说:这种鱼出自海中,怎么能得到呢?介象说:可以得到。于是让人在庭院中挖一方坑,汲水装满。介象举起钓竿,不一会儿果然钓到鲻鱼。吴主惊喜,于是让厨房切好。吴主说:听说蜀地的姜做成的酱很好,遗憾当时没有这个。介象说:希望派使者直接交付。吴主指着左右一人把钱交给他。介象写了一道符放在青竹杖中,让行人闭着眼睛骑在杖上,不一会儿已经到了成都。当时吴国使者张温先在蜀国,在蜀中相识,非常惊讶,就写信寄回家。这个人拿着信,背着姜骑在杖上,闭着眼睛已经返回,到达吴国厨房时切鱼片刚好完成。

《吴书·吴范传》说:吴范字文则,是上虞人,因为精通历数、知晓风气,在郡中闻名。后来孙权与魏国交好,吴范说:“从风气来说,他们表面上来,实际上有阴谋,应该为此做准备。”刘备在西部集结重兵,吴范说:“后来将会和好亲近。”最终都像他所说的那样,他的占卜验证如此明确审慎。

孙权给诸葛亮的信说:“丁厷言辞浮夸,阴柔教化不尽,调和两国,只有邓芝。”

裴松之说:“《汉书·礼乐志》‘长离前掞光耀明’,左思《蜀都赋》‘摛藻掞天庭’。孙权大概是说丁厷的话多浮华艳丽。掞,音夷念切,或作艳。时伟按:‘阴化’见《蒋琬传》,丁厷不详,而且没有记载哪年出使吴国。”

《吴录》记载孙权对邓芝说:“山民作乱,江边守兵大多撤走。担心曹丕乘虚而入耍弄手段,反而请求讲和。议论的人

以为内有不暇,幸来求和于我,有利宜当与通,以自办定。恐西朝不能明孤赤心,用致嫌疑。孤土地边外,间隙万端,皆当防守。丕观衅而动,惟不见便,宁得忘此?复有他图。」

译认为(对方)内部事务繁忙,趁机来向我求和,这对我们有利,应当与他们互通往来,以安定自身。我担心西朝不能明了我的一片赤诚之心,从而产生猜疑。我的领土边疆之外,各种隐患层出不穷,都应当加以防守。曹丕会观察我们的破绽而后行动,只要没有可乘之机,难道能忘记这些吗?(他)另有其他图谋罢了。

建兴四年,亮初从南归,以费祎为昭信校尉,使吴。

费祎传《孙权性既滑稽,嘲啁无方。诸葛恪、羊衜才辩锋至,祎词顺义笃,终不能屈权。谓曰:「君天下淑德,必当股肱西朝,恐不能数来也。」还迁为侍中。亮北住汉中,请祎为参军。以奉使称旨,频烦至吴。

祎别传》曰:孙权每别酌好酒以饮祎,视其已醉,然后问以国事,并论当世之务,辞难累至,祎辄辞以醉,退而撰次所问事,事条答,无所遗失。

又曰:「权乃以手中常所执寳刀赠之。」祎答曰:「臣以不才,何以堪明命?然刀所以讨不庭、禁暴乱者也。但愿大王勉建功业,同奬汉室。臣虽闇弱,终不负东顾。」

襄阳记》曰:董恢字休绪,襄阳人。入蜀,以宣信中郎副费祎使吴。孙权尝大醉问祎曰:「杨仪、魏延,牧竖小人也,虽尝有鸣吠之益于时务,然既已任之,势不得轻。若一朝无诸葛亮,必为祸乱矣。诸君愦愦,曾不知防虑于此,岂所谓贻厥孙谋乎?」祎愕然四顾,视不能即答。恢目祎曰:「可速言!仪、延之不协,起于私忿耳,而无黥、韩难御之心也。今方扫除强贼,混一区夏,功以才成,业由才广。若舍此不任,防其后患,是犹备有风波而逆废舟楫,非长计也。」权大笑乐。诸葛亮闻之,以为知言。还未满三日,辟为丞相府属,迁巴郡太守。

裴松之曰:「汉晋春秋亦载此语,不云董恢所教,辞亦小异。此二书俱出习氏,而不同。若此本传云恢年少官微,若已为丞相府属,出作巴郡,则官不微矣。以此疑习氏之言为不审的也。」

诸葛恪别传》曰:「权尝飨蜀使费祎,先逆勅羣臣,使至伏食勿起。祎至,权为辍食,而羣下不起。祎嘲之曰:『鳯凰来翔,骐驎吐哺,驴骡无知,伏食如故。』恪答曰:『爰植梧桐,以待鳯凰,有何燕雀,自称来翔,何不弹射,使还故乡。』祎停食饼,索笔作《麦赋》,恪亦请笔作《磨赋》,咸称善焉。」

江表传》曰:祎与恪嘲难,言及吴蜀。恪曰:「有水者浊,无水者蜀,横目狗,身虫入其腹;无口者天,有口者吴。下临沧海,天子之都。」

恪传》曰:蜀使至,羣臣并会。权谓使曰:「此诸葛恪雅好骑乗,还告丞相,为致好马。」恪因下谢。权曰:「马未至而谢,何也?」恪对曰:「夫蜀者,陛下之外廏,今有恩诏,马必至也,安敢不谢?」

时伟按,习氏之讹,裴注驳之,是矣。如曰:「愕然四顾,曰:『目祎速言』,此岂专对之仪?至伏食相嘲,作赋竞逞,又非客主之雅。」

七年春,孙权称帝,遣使约盟,共交分天下。

议者咸以为交之无益,而名体弗顺。亮曰:「权有僣逆之心,久矣。国家所以略其衅情者,求犄角之援也。今若加显絶,雠我必深,便当移兵东戍,须并其土,乃议中原。彼贤才尚多,将相缉穆,未可一朝定也。顿兵相持,坐而须老,使北贼得计,非算之上者。昔汉文卑辞匈奴,先帝优与吴盟,皆应权通变,弘思逺益,非匹夫之为分者也。就其不动而睦于我,我之北伐,无东顾之忧。权僭之罪,未宜明也。」

遣卫尉陈震庆权,正号。权与震升坛歃盟,交分天下:以徐、豫、幽、青属吴,并、凉、冀、兖属汉。其司州之土,以函谷闗为界。

造为盟曰:「天降丧乱,皇纲失叙,逆臣乗衅,始于董卓,终于曹操。及操子不桀,逆遗丑,偷取天位。而叡么么,寻丕凶迹。昔共工乱象,而高辛行师;三苗干度,而虞舜征焉。今日灭叡,禽其徒党,非汉与呉,将复谁在?宜先分裂,夺其土地,使士民之心各知所归。是以春秋晋侯伐卫,先分其田,斯其义也。」诸葛丞相德威逺着,典戎在外,信感阴阳,诚动天地,重复结盟,使东西士民咸共闻知。

与兄瑾书曰:「乔本当还成都,今诸将子弟皆得传运,思惟宜同荣辱,今使乔督五六百兵与诸子弟传于谷中。既蒙东朝厚遇,依依于子弟,又子乔良器,为之恻怆。见其所与亮器物,感用流涕。」

时伟按,幼记此牍,谓是痛惜子乔家庭感怆耳。近检吴书《孙翊传》曰:「

译建兴四年,诸葛亮刚从南方平定叛乱归来,任命费祎为昭信校尉,出使东吴。

《费祎传》记载:孙权性格本就滑稽,喜欢戏谑,没有节制。诸葛恪、羊衜才思敏捷,言辞锋利,而费祎言辞顺理,义理笃定,最终也不能使孙权屈服。费祎对孙权说:“您是天下的美德之人,必定会成为西朝(蜀汉)的得力辅臣,恐怕不能经常来了。”回国后,费祎升任侍中。诸葛亮北驻汉中,请费祎担任参军。因为费祎出使符合旨意,所以频繁前往东吴。

《费祎别传》说:孙权每次特意斟好酒给费祎喝,看他喝醉了,然后询问国家大事,并讨论当世的政务,言辞诘难接连不断,费祎总是以醉酒为由推辞,退下后整理所问之事,逐条回答,没有遗漏。

又说:“孙权于是把手中常握的宝刀赠送给费祎。”费祎回答说:“臣因为才能平庸,怎么承受您的厚命?然而刀是用来讨伐不臣、禁止暴乱的。只希望大王努力建功立业,共同奖助汉室。臣虽然愚钝软弱,终究不会辜负东方的期望。”

《襄阳记》说:董恢字休绪,是襄阳人。入蜀后,以宣信中郎的身份作为费祎的副使出使东吴。孙权曾经大醉,问费祎说:“杨仪、魏延,是牧童小人,虽然曾经对时务有鸣吠般的微小益处,但既然已经任用他们,形势上不能轻视。如果有一天没有诸葛亮,他们必定会制造祸乱。各位昏庸糊涂,竟然不知道防备考虑这一点,难道这就是所说的为子孙谋划吗?”费祎惊讶地环顾四周,看着孙权,不能立即回答。董恢看着费祎说:“可以快说!杨仪、魏延的不和,起于私人的怨恨罢了,并没有像黥布、韩信那样难以驾驭的心。如今正要扫除强贼,统一华夏,功业靠才能成就,事业靠才能扩大。如果舍弃这些人才不用,防备后患,这就好比因为防备有风波而预先废弃舟船,不是长久之计。”孙权大笑高兴。诸葛亮听说后,认为这是知理之言。董恢回国还没满三天,就被征召为丞相府属官,升任巴郡太守。

裴松之评论说:“《汉晋春秋》也记载了这些话,但没说这是董恢教唆的,言辞也稍有不同。这两本书都出自习氏,却不相同。如果这本传记说董恢年少官微,如果他已经担任丞相府属官,外放做巴郡太守,那么官职就不算卑微了。因此怀疑习氏的话不够审慎确切。”

《诸葛恪别传》说:“孙权曾经宴请蜀国使者费祎,事先告诫群臣,让他们等到伏地进食时不要起身。费祎到了,孙权为他停止进食,而群臣不起身。费祎嘲笑他们说:‘凤凰来飞翔,麒麟吐哺,驴骡无知,伏地进食如故。’诸葛恪回答说:‘种植梧桐,以等待凤凰,有什么燕雀,自称来飞翔,为什么不弹射,让它回到故乡。’费祎停下吃饼,索要笔写《麦赋》,诸葛恪也请求笔写《磨赋》,大家都称赞写得好。”

《江表传》说:费祎与诸葛恪互相嘲弄,谈到吴蜀。诸葛恪说:“有水的是浊,无水的是蜀,横目狗,身虫入其腹;没有口的是天,有口的是吴。下临沧海,是天子的都城。”

《诸葛恪传》说:蜀国使者到来,群臣都聚会。孙权对使者说:“这诸葛恪一向喜好骑马,回去告诉丞相,让他送好马。”诸葛恪于是下拜谢恩。孙权说:“马还没到就谢恩,为什么呢?”诸葛恪回答说:“蜀国是陛下的外马厩,现在有了恩诏,马必定会到,怎么敢不谢恩?”

时伟按语:习氏的讹误,裴松之驳斥他,是对的。如果说:“惊讶地环顾四周,说:‘看着费祎快说’,这难道是专门应对的礼仪?至于伏地进食互相嘲弄,作赋竞相逞能,又不是客主之间的雅正。”

建兴七年春,孙权称帝,派遣使者约定盟约,共同划分天下。

议论的人都认为结交没有益处,而且名分体制不顺。诸葛亮说:“孙权有僭越叛逆之心,已经很久了。国家之所以忽略他的过错,是寻求犄角之援。现在如果明显断绝关系,他仇恨我们必定更深,就应当移兵向东戍守,必须吞并他的土地,才商议中原之事。那里贤才还多,将相和睦,不可能一朝平定。军队对峙,坐着等待衰老,使北方的敌人得计,不是上等的计策。从前汉文帝对匈奴卑辞,先帝优待与吴结盟,都是顺应权变,深思远益,不是匹夫所计较的名分。即使他不行动而与我们和睦,我们北伐,就没有东顾之忧。孙权僭越的罪过,不适宜明确指责。”

派遣卫尉陈震祝贺孙权,正式确立名号。孙权与陈震登上祭坛歃血结盟,划分天下:徐州、豫州、幽州、青州属于吴,并州、凉州、冀州、兖州属于汉。司州的土地,以函谷关为界。

制定盟约说:“上天降下丧乱,皇纲失去秩序,逆臣乘隙,始于董卓,终于曹操。等到曹操的儿子不贤,继承遗丑,窃取天位。而曹叡渺小,追随曹丕的凶迹。从前共工制造乱象,而高辛氏出兵;三苗违背法度,而虞舜征讨。今天消灭曹叡,擒获他的党徒,不是汉与吴,将又是谁?应当先分裂,夺取他的土地,使士民之心各知所归。所以《春秋》记载晋侯伐卫,先划分他的田地,就是这个道理。”诸葛丞相德威远播,统领军队在外,诚信感动阴阳,诚意打动天地,重新结盟,使东西士民都共同知晓。

给哥哥诸葛瑾的信说:“诸葛乔本当回成都,现在各位将领的子弟都能传递运输,考虑应当同荣辱,现在让诸葛乔督率五六百兵与各位子弟在谷中传递运输。既然受到东朝厚待,对子弟依依不舍,又因为诸葛乔是良才,为他感到悲痛。看到他送给诸葛亮的器物,感动流泪。”

时伟按语:幼年记录这封信,说是痛惜诸葛乔家庭感伤罢了。近来查阅吴书《孙翊传》说:

翊子松为射声校尉、都乡侯,黄龙三年卒。」蜀丞相诸葛亮与兄瑾书云云,其悼松如此,由亮养子乔咨述故云。据此,则有不胜疑异者。因考子乔之卒在建兴元年癸卯,今云松卒黄龙三年辛亥,去乔卒已九年矣。岂乔向时之咨述,始为今日之恻怆耶?披寻书意,都不涉松,区区咨述,遂至感涕。揆之情事,无一合者,絶不省其所谓悼松者果安在也?将以《陈志》为不审,又无是理。裴注素精叅驳,亦无一语,殆不可晓。故特拈所疑,以俟商确。

译诸葛亮的儿子诸葛松担任射声校尉、都乡侯,在黄龙三年去世。蜀国丞相诸葛亮写信给兄长诸葛瑾,信中如此悼念诸葛松,这是因为诸葛亮养子诸葛乔曾向诸葛瑾陈述过缘故。根据这些记载,就有令人无法理解且感到奇异的地方。于是考证得知,诸葛乔去世在建兴元年癸卯年,如今说诸葛松去世在黄龙三年辛亥年,距离诸葛乔去世已经九年了。难道诸葛乔当初的陈述,才导致今日(诸葛亮)的悲痛吗?翻阅书信的文意,完全不涉及诸葛松,仅仅因为诸葛乔的陈述,就至于感动流泪。推究情理,没有一处相合,完全不明白他所称的“悼念诸葛松”究竟在哪里?如果认为《三国志·蜀书》记载不审慎,又没有这样的道理。裴松之的注向来精于参校驳正,也没有一句解释,几乎让人无法理解。所以特别提出所怀疑的地方,以等待商讨确定。

瞻今已八歳,聪慧可爱。嫌其早成,恐不为重器耳。

经阳小谷,虽山崕絶,重溪水纵横,难用行军者逻候往来要道通人。今使前军斫治此道,以向陈仓,足以扳连贼势,使不得分兵东行。

孝起忠纯之性,老而益笃。及其赞述东西,欢乐和合,有可贵者。

殷徃嗣秀才之侨肸者也,东吴菰芦中乃有竒伟如此人。

兄嫌白帝兵非精练,到所督则先帝帐下白毦,西方上兵也。嫌其少也,当复部分江州兵以广益之。

前赵子龙退军,烧赤崕以北阁道,縁谷一百余里。其阁梁一头入山腹,一头立柱于水中。今水大而急,不得安柱,此其穷极,不可强也。

顷大水暴出,赤崖以南桥阁悉壊。时赵子龙与邓伯苗,一戍赤崖屯田,一戍赤崖口。但得縁崕与伯苗相闻而已。

王士骐曰:「二条见于《水经》,近有补遗《赤牍》者,仅载二语。」

时伟按:诸葛兄弟交使二国,俱公会相见,退无私面。其奉公逺嫌如此。向使东西离异,又当何如耶?乃知往复有书,皆自连吴始也。故备载附焉。

与呉王书曰:「所送白毦薄少,重见辞谢,益以增惭。」

时伟按:「白毦,结毦,向误认为帽毦。」借用吾友钱功甫云:「羽毛饰也。」从耳不从目,方知读书不识字,何啻千里?因改正「结毦」下。

与陆逊书曰:「家兄年老,而恪性疎,今使典粮谷。粮谷,国之要最。仆虽在逺,窃用不安,乞为启至尊转之。」

陆逊传》曰:「诸葛亮秉政,与权连和,时事所宜,权辄令逊语亮。」

呉书·是仪传》:「蜀相诸葛亮卒,权埀心西州,遣仪使蜀,申固盟好。」

蜀书·宗预传:预将命使吴,孙权问预曰:「东之与西,譬犹一家,而闻西更增白帝之守,何也?」预对曰:「臣以为东益巴丘之戍,西增白帝之守,皆事势宜然,俱不足以相问也。」权大笑,嘉其伉直,见敬亚于邓芝、费祎。

吴主志赤乌七年,步隲、朱然等各上疏云:"自蜀还者,咸言欲背盟,与魏多作舟船,缮治城郭。又蒋琬守汉中,闻司马懿南向,不出兵乗虚以犄角之,反委汉中,还近成都。事已彰灼,无所复疑,宜为之备。"权揆其不然,曰:"吾待蜀不薄,何以致此?又司马懿前来入舒,旬日便退。蜀在万里,何知缓急而便出兵乎?昔魏欲入汉川,此间始严,亦未举动,会闻魏还而止。蜀宁可复以此有疑耶?又人家治国,舟船城郭,何得不获?今此间治军,宁复欲以御蜀耶?人言苦不可信,朕为诸君破家保之。蜀竟自无谋,如权所筹。"

张嶷传》曰:「吴太传,诸葛恪初破魏军,大兴兵众,以图攻取。诸葛瞻,丞相亮之子,恪从弟也。嶷与书曰:『东主初崩,太傅受寄托之重,亦何容易?加吴楚剽急,乃昔所记。而太傅离少主,履敌庭,恐非良计。自非郎君进忠言于太传,谁能有尽言者也?』旋军广农,务行德惠,数年之中,东西并举,实为不晚。」

汉晋春秋》曰:恪使司马李衡往蜀,说姜维令同举。曰:"古人有言:'圣人不能为时,时至亦不可失也。'今敌政在私门,外内猜隔,兵挫于外,而民怨于内。自曹操以来,彼之亡形未有如今者也。若大举伐之,使呉攻其东,汉入其西,彼救西则东虚,重东则西轻。以练实之军,乗虚轻之敌,破之必矣。"维从之。

襄阳记》曰:衡字叔平,本襄阳卒家子也。闻羊衜有人物之鉴,往干之。衜曰:"多事之世,尚书剧曹郎才也。"是时校事吕壹操弄权柄,大臣畏偪,莫有敢言。衜曰:"非李衡无能困之者。"遂共荐为郎。权引见,衡口陈壹姧短数千言,权有愧色。数月壹被诛,而衡大见显擢。后尝为诸葛恪司马,恪被诛,求为丹阳太守。时孙休在郡治,衡数以法绳之。妻习氏每谏衡,衡不从。会休立,衡忧惧,谓妻曰:"不用卿言,以至于此,遂欲奔魏。"妻曰:"不可。君本庶民耳,先帝相拔过重,既数作无礼,而复逆自猜嫌,逃叛求活,以此北归,何面见中国人乎?"衡曰:"计何所出?"妻曰:"琅琊王素好善慕名,方欲自显于天下,终不

译诸葛瞻现在已八岁,聪慧可爱。我担心他过早成名,恐怕不能成为担当重任的大器。

经过阳小谷,虽然山崖陡峭,重溪水纵横交错,难以用于行军,但却是巡逻侦察往来的要道,可以通行。现在派前军砍伐整治这条路,以便通向陈仓,足以牵制敌人的势力,使他们不能分兵向东行进。

诸葛孝起忠诚纯正的本性,年老而更加坚定。等到他赞颂叙述东西两国的关系,欢乐和谐,有值得珍视的地方。

殷往继承了秀才侨肸的衣钵,东吴的芦苇丛中竟然有如此奇特伟大的人。

兄长嫌白帝的士兵不够精锐,到了所督之地,则是先帝帐下的白毦兵,是西部的上等军队。嫌他们人数少,应当再调配江州的军队来扩充增加。

从前赵子龙撤退军队,烧毁了赤崖以北的阁道,沿着山谷一百多里。那些阁道的梁木一头嵌入山腹,一头在水中立柱支撑。现在水势大而急,无法安置柱子,这是到了穷尽的地步,不可勉强。

近来大水突然爆发,赤崖以南的桥梁阁道全部毁坏。当时赵子龙与邓伯苗,一个驻守赤崖屯田,一个驻守赤崖口。只能沿着山崖与邓伯苗互相通消息而已。

王士骐说:“这两条记载见于《水经》,近来有补遗《赤牍》的,仅记载了这两句话。”

时伟按:诸葛兄弟作为使者交往两国,都在公开场合相见,退下后没有私下会面。他们奉公守法、避嫌到了这种地步。假使东西两国分裂,又会怎样呢?这才知道往返的书信,都是从联合东吴开始的。所以详细记载附在这里。

给吴王的信说:“所送的白毦兵太少,又受到责备,更加感到惭愧。”

时伟按:“白毦,结毦,以前误认为是帽毦。”借用我朋友钱功甫的话说:“是羽毛装饰。”从耳不从目,才知道读书不认识字,差错何止千里?因此改正了“结毦”下面的内容。

给陆逊的信说:“家兄年老,而诸葛恪性格粗疏,现在让他掌管粮谷。粮谷是国家的要害。我虽然在远方,私下感到不安,请求向至尊启奏调任他。”

《陆逊传》说:“诸葛亮执政,与孙权联合,时事所宜,孙权就让陆逊告诉诸葛亮。”

《吴书·是仪传》:“蜀相诸葛亮去世,孙权关心西州,派遣是仪出使蜀国,巩固盟好。”

《蜀书·宗预传》:宗预奉命出使吴国,孙权问宗预说:“东与西,好比一家,却听说西边增加了白帝的守备,为什么呢?”宗预回答说:“我认为东边增加巴丘的戍守,西边增加白帝的守备,都是事势所宜,都不足以互相质问。”孙权大笑,赞赏他的刚直,受到的敬重仅次于邓芝、费祎。

吴主志赤乌七年,步隲、朱然等人各自上疏说:“从蜀国回来的人,都说想要背弃盟约,与魏国多造舟船,修缮城郭。又蒋琬守汉中,听说司马懿南向,不出兵乘虚以犄角之,反而放弃汉中,退近成都。事情已经明显,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应该为此做准备。”孙权揣度不是这样,说:“我对待蜀国不薄,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又司马懿前来进入舒县,十几天就撤退了。蜀国在万里之外,怎么知道缓急就出兵呢?从前魏国想要进入汉川,这里才开始戒备,也没有行动,恰好听说魏国撤退而停止。蜀国难道还能因此怀疑吗?又人家治国,舟船城郭,怎么能没有?现在这里治军,难道又想用来抵御蜀国吗?人言苦不可信,我为各位破家保之。蜀国最终没有谋略,如孙权所筹划。”

《张嶷传》说:“吴太傅,诸葛恪初破魏军,大兴兵众,企图攻取。诸葛瞻,丞相亮之子,诸葛恪的堂弟。张嶷写信说:‘东主初崩,太傅受寄托之重,也不容易?加上吴楚剽急,是过去所记。而太傅离开少主,进入敌庭,恐怕不是好计策。如果不是郎君向太傅进忠言,谁能有尽言者也?’旋军广农,务行德惠,数年之中,的东西并举,实为不晚。”

《汉晋春秋》说:诸葛恪派司马李衡前往蜀国,劝说姜维一同起兵。说:“古人有言:‘圣人不能为时,时至亦不可失也。’现在敌国政令出于私门,内外猜忌隔阂,军队在外受挫,而百姓在内怨恨。自曹操以来,他们的灭亡迹象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如果大举讨伐,让吴国攻其东,汉国入其西,他们救西则东虚,重东则西轻。用精练的军队,乘虚弱的敌人,破之必矣。”姜维听从了他。

《襄阳记》说:李衡字叔平,本是襄阳卒家的儿子。听说羊衜有识人之明,前往求见。羊衜说:“多事之世,尚书剧曹郎才也。”这时校事吕壹操弄权柄,大臣畏惧,没有人敢说话。羊衜说:“非李衡无能困之者。”于是共同推荐为郎。孙权召见,李衡口陈吕壹奸恶短处数千言,孙权有愧色。几个月后吕壹被诛杀,而李衡大见显擢。后来曾为诸葛恪司马,诸葛恪被诛杀,请求为丹阳太守。当时孙休在郡治,李衡多次用法律约束他。妻子习氏每次劝谏李衡,李衡不从。恰逢孙休即位,李衡忧惧,对妻子说:“不用卿言,以至于此,遂欲奔魏。”妻子说:“不可。君本庶民耳,先帝相拔过重既数作无礼,而复逆自猜嫌,逃奔求活,以此北归,何面见中国人乎?”李衡说:“计何所出?”妻子说:“琅琊王素好善慕名,方欲自显于天下

以私嫌杀君明矣。可自囚诣狱,表列前失,显求受罪,如此乃当逆见优饶,非但直活而已。"衡从之,果得无患,又加威逺将军,授以棨戟。衡每欲治家,妻辄不听。后密遣客十人于武陵龙阳泛洲上作宅,种甘橘千株。临死勅儿曰:"汝母恶吾治家,故穷如是。然吾州里有千头木奴,不责汝衣食,歳上一匹绢,亦可足用耳。"衡亡后,儿以白母。母曰:"此当是种甘橘也。汝家失十户客来七八年,必汝父遣为宅。汝父恒称太史公言:'江陵千树橘,当封君家。'吾答曰:'人患无德义,不患不富。若贵而能贫,方好耳。'用此何为?"吴末,衡甘橘成,歳得绢数千匹,家道殷足。晋咸康中,其宅上枯树犹在。

译因私怨杀害君主,这是显而易见的。你可以自己囚禁前往监狱,上表列举之前的过失,公开请求受罚,这样才会预先得到优待宽恕,不仅仅是活命而已。”李衡听从了,果然没有灾祸,又加封威远将军,授予棨戟。李衡每次想治理家业,妻子总是不听。后来他秘密派遣十名仆人在武陵龙阳的泛洲上建造住宅,种植了一千株甘橘。临死前告诫儿子说:“你母亲厌恶我治理家业,所以穷困到如此地步。然而我在州里有千头木奴,不要求你们供给衣食,每年上交一匹绢,也足以使用了。”李衡死后,儿子把这件事告诉母亲。母亲说:“这应当是种植甘橘吧。你家丢失了十户仆人来七八年了,一定是你父亲派去建造住宅的。你父亲常说太史公的话:‘江陵千棵橘树,相当于封君的家产。’我回答说:‘人担心的是没有德行道义,不担心不富裕。如果富贵却能安于贫困,那才好呢。’用这些做什么呢?”吴国末年,李衡的甘橘成熟,每年获得数千匹绢,家道殷实富足。晋咸康年间,他住宅上的枯树还在。

时伟按:建兴十二年,孔明师出武功,屯田渭滨,约吴同时大举。向使营星助曜,魏不支矣。即元逊所谓「吴攻其东,汉入其西,彼救西则东虚,重东则西轻」,盖良筭也。元逊不死,伯约不孤,汉事或未可知。而天不祚汉,可为永恨。若元逊不负门风雅志,忠孝千载而下,犹凛凛生气,足继周公瑾、鲁子敬云。

诸葛忠武书巻四

●钦定四库全书

诸葛忠武书卷五

(明)杨时伟 编

○南征

时伟按:忠武南征事,炳耀宇宙,今古无两。而陈氏纪之甚略,信如冏伯所恨,其散见他传及裴松之注、常璩《华阳国志》者,全书已备,采焉。而其它郡邑纪载,今曩见闻,乃又别入遗事,未便稽览。今为删并,因取事涉南征者,悉隶于此,庶几归一,俾成巨观。

建兴元年夏,牂牁太守朱褒拥郡反。先是,益州郡有大姓雍闿反,流太守张裔于吴;越巂夷帅高定亦叛。丞相亮以初遭大丧,未便加兵,遣巴西龚禄住安上县,遥领郡从事。

常璩·南中志》曰:先主薨后,越巂夷帅高定元杀郡将军焦璜,举郡称王,以叛益州。大姓雍闿亦杀太守正昂,更以蜀郡张裔为太守。闿假鬼教曰:「张裔府君如瓠壶,外虽泽而内实粗,今不足杀,令缚与吴。」蜀郡常颀行部,以都护李严书晓谕闿。闿答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今天下派分,正朔有三,不知所归。」其傲慢如此。颀至牂牁,收郡主簿考讯,褒因杀颀为乱。益州夷多不从闿。闿使建宁孟获说夷叟曰:「官欲得乌狗三百头,膺前尽黒,螨脑三斗,斵木构三丈者三千枚。女能得不夷,以为然,皆从闿。」斵木坚刚性,委曲高不至二丈,故获以欺夷。

魏氏春秋》曰:初,益州从事常房行部,闻褒将有异志,收其主簿案问,杀之。褒怒,攻杀房,诬以谋反。诸葛亮诛房诸子,徙其四弟于越巂。褒犹不悛。

裴松之曰:「房为褒所诬,斯执政所宜澄察。安有反杀不辜以悦姧慝?斯殆妄矣。」

王士骐曰:「裴语极当,左编采以入传,非也。」

建兴三年,亮率众南征。诏赐亮金鈇钺一具,曲盖一,前后羽葆鼓吹各一部,虎贲六十人。

襄阳记》曰:亮征南中,马谡送之数十里。亮曰:「虽共谋之厯年,今可更惠良规。」谡对曰:「南中恃其险阻,不服久矣。虽今日破之,明日复反耳。今公方倾国北伐,以事强贼,彼知官势内虚,其叛亦速。若殄尽遗类以除后患,既非仁者之情,且又不可仓卒也。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愿公服其心而已。」亮纳其策。

王连传:“南方诸郡不宾,亮将自征之。长史王连谏,以为此不毛之地,疫疠之乡,不宜以一国之望,冒险而行。亮虑诸将才不及已,意欲必往,而连言辄恳至,故停留者久之。”

亮自安上,由水路入越嶲,别遣马忠伐牂牁,李恢向益州,以犍为太守广汉王士为益州太守。高定自旄牛定笮、卑水多为屯守。亮欲俟定军到,并讨之。军卑水,定部曲杀雍闿,孟获代闿为主。马忠破牂牁,李恢困于南中。

李恢传,章武元年,庲降都督邓方卒,先主问恢:“谁可代者?”恢对曰:“先零之役,赵充国曰:‘莫若老臣。’臣窃不自揆,惟陛下察之。”先主笑曰:“孤之本意,亦已在卿矣。”以恢为庲降都督,住平夷县。丞相亮南征,先由越嶲,而恢案道向建宁诸县,大相纠合。围恢军于昆明,时恢众少敌倍,又未得亮声息,绐谓南人曰:“官军粮尽,欲规退还。吾中间久斥乡里,乃今得旋,不能复北,欲还与女等同计谋,故以诚相告。”南人信之,故围守怠缓。恢出击,大破之,追奔逐北,南至盘江,东接牂牁,与亮声势相连。南土平定,恢功居多。

夏五月,亮渡泸水,所在战捷,闻孟获为夷汉所服,募生致之,使观于营阵之间。问曰:「此军何如?」获对曰:「向者不知虚实,故败。今蒙赐观看营阵,若秖如此,即定易胜耳。」亮笑,纵使更战,七纵七禽,而亮犹遣获。获止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

南中

译时伟按:建兴十二年,诸葛亮率军出兵武功,在渭水岸边屯田,约定与东吴同时大举进攻。假如当时营星助长光辉(指天象吉利),魏国恐怕就支撑不住了。这正是马良所说的“吴国进攻其东,汉军进入其西,魏国若救援西边则东边空虚,若重视东边则西边势弱”,这确实是一个好计策。如果马良不死,姜维就不会孤立无援,汉室的事业或许还有转机。然而上天不保佑汉室,实在令人永远遗憾。如果马良不辜负家族的风范和高雅的志向,其忠孝之气千载之下依然令人敬畏,足以继承周瑜、鲁肃的遗风。

诸葛忠武书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诸葛忠武书卷五

(明)杨时伟 编

○南征

时伟按:诸葛亮南征的事迹,光辉照耀宇宙,古今无双。但陈寿在《三国志》中记载得非常简略,确实如冏伯所遗憾的那样,散见于其他列传以及裴松之的注、常璩的《华阳国志》中的内容,全书已经完备,予以采录。而其他郡邑的记载,以及我过去见闻的内容,则另外归入“遗事”,不便在此查阅。现在加以删减合并,凡是涉及南征的事迹,都归入此类,希望归于统一,以便形成宏大的观览。

建兴元年夏天,牂牁太守朱褒占据郡城反叛。在此之前,益州郡的大姓雍闿反叛,将太守张裔流放至东吴;越巂夷人首领高定也背叛了蜀汉。丞相诸葛亮因为刚遭遇重大丧事(刘备去世),不便立即用兵,派遣巴西人龚禄驻守安上县,遥领郡从事的职务。

常璩《南中志》说:先主刘备去世后,越巂夷人首领高定元杀害了郡将军焦璜,占据全郡称王,背叛益州。大姓雍闿也杀害了太守正昂,改立蜀郡人张裔为太守。雍闿假借鬼神教唆说:“张裔太守像葫芦一样,外表虽然润泽但里面其实粗糙,现在不值得杀他,把他绑起来送给东吴。”蜀郡人常颀巡视辖区,用都护李严的书信晓谕雍闿。雍闿回答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地上没有两个君王。如今天下分裂,正统历法有三个,不知道归附谁。”他傲慢到了这种地步。常颀到达牂牁,逮捕郡主簿进行拷问,朱褒因此杀害常颀发动叛乱。益州的夷人大多不服从雍闿。雍闿派建宁人孟获游说夷人首领说:“官府想要三百头乌狗,胸前全是黑色,还要螨脑三斗,砍伐木材制作三丈长的构件三千枚。你们如果能得到,夷人就会认为可行,都会跟随雍闿。”砍伐的木材坚硬刚直,弯曲的高度达不到二丈,所以孟获借此欺骗夷人。

《魏氏春秋》说:起初,益州从事常房巡视辖区,听说朱褒将有异心,逮捕他的主簿进行审问,朱褒愤怒,攻打并杀害常房,诬陷他谋反。诸葛亮诛杀常房的几个儿子,将他的四个弟弟迁徙到越巂。朱褒仍然不悔改。

裴松之说:“常房被朱褒诬陷,这是执政者应当澄清查明的。哪有杀害无辜来取悦奸恶之人的道理?这大概是荒谬的。”

王士骐说:“裴松之的话非常恰当,《左传》采录这件事写入传记,是不对的。”

建兴三年,诸葛亮率领军队南征。皇帝下诏赐给诸葛亮金斧钺一套,曲柄伞一柄,前后羽葆鼓吹各一部,虎贲武士六十人。

《襄阳记》说:诸葛亮征讨南中,马谡送了他几十里。诸葛亮说:“虽然我们一起谋划多年,现在可以再赐给我好的计策。”马谡回答说:“南中依仗其险阻,不服从很久了。即使今天打败他们,明天又会反叛。如今您正倾尽全国之力北伐,以对付强大的敌人,他们知道官府内部空虚,他们的叛乱也会很快。如果杀尽遗类以消除后患,既不符合仁者的情怀,而且也不能仓促完成。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理战为上,武力战为下。希望您能征服他们的心罢了。”诸葛亮采纳了他的计策。

《王连传》:“南方各郡不服从,诸葛亮打算亲自征讨。长史王连劝谏,认为那里是不毛之地,疫病流行的地方,不应该以国家的希望冒险前往。诸葛亮考虑诸将才能不及自己,一心想要前往,而王连的话非常恳切,所以停留了很久。”

诸葛亮从安上出发,由水路进入越嶲,另外派遣马忠讨伐牂牁,李恢进攻益州,任命犍为太守广汉人王士为益州太守。高定在旄牛、定笮、卑水多处设置屯兵防守。诸葛亮想等定军的到来,一并讨伐他们。军队驻扎在卑水,高定的部曲杀害了雍闿,孟获代替雍闿成为首领。马忠攻破牂牁,李恢被困在南中。

《李恢传》记载,章武元年,庲降都督邓方去世,先主问李恢:“谁可以替代他?”李恢回答说:“先零之战时,赵充国说:‘不如老臣。’我私下不自量力,希望陛下考察我。”先主笑着说:“我的本意,也已经在你身上了。”任命李恢为庲降都督,驻守平夷县。丞相诸葛亮南征,先由越嶲出发,而李恢沿路向建宁各县进发,大力纠集部队。南中人在昆明包围了李恢的军队,当时李恢兵少敌众,又得不到诸葛亮的消息,便欺骗南中人说:“官军粮草耗尽,打算撤退。我中间很久离开家乡,如今得以返回,不能再向北,想要回来与你们共同谋划,所以以诚相告。”南中人相信了他,所以围守松懈。李恢出击,大败敌军,追击逃兵,向南到达盘江,向东连接牂牁,与诸葛亮声势相连。南土平定,李恢功劳最多。

夏天五月,诸葛亮渡过泸水,所到之处战无不胜,听说孟获被夷人和汉人所信服,招募人活捉他,让他观看军营阵势。问他说:“这支军队怎么样?”孟获回答说:“以前不知道虚实,所以失败。如今承蒙赐我看军营阵势,如果仅仅如此,那就容易战胜。”诸葛亮笑,放他回去再战,七次释放七次擒获,而诸葛亮仍然派遣孟获。孟获停留不去,说:“您是天威,南人不再反叛了。”

南中

诸郡悉平,皆即其渠率而用之。或以谏亮,亮曰:“若留外人,则当留兵;兵留则无所食,一不易也。加夷新伤破,父兄死丧,留外人而无兵者,必成祸患,二不易也。又夷累有废杀之罪,自嫌衅重,若留外人,终不相信,三不易也。”今吾欲使不留兵,不运粮,而纲纪粗定,夷汉粗安,故耳。遂至滇池,改益州为建宁郡,以李恢为太守;分建宁、越嶲为云南郡,以吕凯为云南太守,王伉为永昌太守。

译各郡全部平定,都就地任用他们的首领。有人劝谏诸葛亮,诸葛亮说:“如果留下外地官员,就应当留下军队;军队留下就没有粮食吃,这是第一点困难。加上夷人刚刚遭受战败,父兄死伤,留下外地官员而没有军队保护,必定会酿成祸患,这是第二点困难。另外,夷人屡次有废黜杀害的罪行,自己担心罪孽深重,如果留下外地官员,终究不会信任,这是第三点困难。”如今我想要做到不留下军队,不转运粮草,而法度大致确立,夷人和汉人大致安定,正是这个原因。于是到达滇池,将益州改为建宁郡,任命李恢为太守;划分建宁、越嶲两地设立云南郡,任命吕凯为云南太守,王伉为永昌太守

吕凯传》:雍闿降呉,呉遥署闿为永昌太守。永昌既在益州郡之西,道路隔絶,而凯与府丞王伉帅厉吏民,闭境拒闿。闿数移檄永昌,凯答檄曰:「将军先君雍侯造怨而封,世歌其美。今诸葛丞相英才挺出,受遗托孤,翊赞季兴,录功忘瑕。若能翻然改图,古人不难追,鄙土何足宰哉!」凯维恩内着,为郡中所信,故能全其节。亮至南,上表曰:「永昌郡吏吕凯、府丞王伉等执忠絶域,十有余年。雍闿、高定偪其东北,而凯等守义不与交通。臣不意永昌风俗敦直乃尔。」

移南中劲卒、青羌万余人于蜀,为五部。所当无前,号为飞军。分其羸弱,配大姓焦、雍、娄、爨、孟、量、毛、李为部曲。置五部都尉,号五子。故南人言「四姓五子」也。以夷多刚狠,不宾大姓富豪,乃劝令出金帛,聘策恶夷为家部曲。得多者奕世袭官。于是夷人贪汉货物,以渐服属。成夷汉部曲,收其俊杰。建宁爨习、朱提孟琰及孟获为官属。出其金银丹漆、耕牛战马,给军赋之用。

常璩《南中志》云:「夷人大种曰昆,小种曰叟,皆曲头木耳环,铁裹结,无大侯王,如汶山、汉嘉夷也。夷中有桀黠能言议屈服种人者,谓之耆老,使主议论,好譬喻物,谓之夷经。今南人言论,虽学者亦半引夷经。与夷为姓曰遑耶、诸姓为自有耶?世乱犯法,辄依之藏匿。或曰:有为官所法夷,或为报雠与夷至厚者,谓之百世遑耶恩,若骨肉,为其逋逃之薮。故南人轻为祸变,恃此也。其俗征巫鬼,好诅盟,投石结草,官常以盟诅要之。诸葛亮乃为夷作图谱,先画天地、日月、君、长城、府,次画神龙,龙生夷及牛、马、羊,后画部主吏乗马、幡盖巡行安恤,又画牵牛负酒赍金寳诣之之象,以赐夷,夷甚重之。许致生口直,又与瑞锦、铁券,今皆存。每刺史、校尉至,赍以呈诣,动亦如之。」

又云「永昌郡,古哀牢国,哀牢山名也。其先有一妇人,名曰沙壸,依哀牢山下居,以捕鱼自给。忽于水中触一沈木,遂感而有娠。度十月产子,男十人。后沈木化为龙,出谓沙壸曰:『君为我生子,今在乎?』而九子惊走,惟一小子不能去,陪龙坐。龙坐而舐之。沙壸与言语,以龙与陪坐,因名曰元隆,犹汉言陪坐也。沙壸将元隆居龙山下。元隆长大才武,后九兄曰:『元隆能与龙言,而黠有智,天所贵也。』共推以为王。时哀牢山下复有一夫一妇,产十女,元隆兄弟妻之。由是始有人民,皆象之衣,后着十尾,臂胫刻文。元隆死,世世相继,分置小王,往往邑居,散在溪谷絶域荒外,山川阻深,生民以来,未尝通中国也。南中昆明祖之,故诸葛为其国谱也。」

滇载记》:滇酋有六,各号为诏,夷语谓诏为王。其一曰蒙舎诏,其二曰浪施诏,其三曰邓■〈贝佥〉诏,其四曰施浪诏,其五曰摩隽诏,其六曰蒙隽诏。兵埒不能相君长。至汉,有仁果,时九龙八族之四世孙也,强大,居昆弥川。传十七世至龙佑那,当蜀汉建兴三年,诸葛武侯南征雍闿,师次白崖川,获闿斩之,封龙佑那为酋长,割永昌、益州地,置云南郡于白崖。诸夷慕侯之德,渐去山林,徙居平地,建城邑,务农桑。诸部于是始有姓氏。

诸葛之征孟获,人曰:「蛮地多邪术,须祷于神,假阴兵以助之。」然蛮俗必杀人,以其首祭神,则享之。为出兵,武侯不从,因杂用羊豕之肉,而包之以面,象人头以祀神,亦享焉。而为出兵,后人由此为馒头(事物纪原)

卭州沈黎县,即孔明征羌之路也。每十里作一石楼,令鼓声相应。今夷人效之,所居悉以石为楼(九州岛记)

安逺寨在嘉定州江安县南七十里,世传孔明征蛮于此屯驻。宋元丰中,置为寨(一统志)

武侯庙在嘉定州宝山之泸峰,每歳蛮人贡马,必相率拜于庙(一统志)

掇旗山在纳溪县东四里,武侯树旗于此,以誓蛮人,故名(一统志)

诸葛洞在龙州宣慰司治南,石崖屹定,傍有石洞数步。相传武侯征九溪蛮,尝过此,留宿洞中。设一床,粟一握,以秣马。后遂化

译《吕凯传》记载:雍闿投降东吴,东吴遥授雍闿为永昌太守。永昌既然位于益州郡以西,道路隔绝,吕凯与府丞王伉率领激励官吏百姓,关闭边境抗拒雍闿。雍闿多次发送檄文给永昌,吕凯回复檄文说:“将军的先祖雍侯因结怨而受封,世人歌颂他的美德。如今诸葛丞相英才杰出,接受遗命辅佐幼主,辅佐赞颂季汉复兴,记录功劳而忽略瑕疵。如果能幡然改变图谋,古人的风范不难追随,这鄙陋的地方哪里值得您来统治呢!”吕凯因为恩义内心深厚,被郡中人士所信任,所以能够保全他的节操。诸葛亮到达南方后,上表说:“永昌郡官吏吕凯、府丞王伉等在隔绝的异域坚守忠诚,十多年了。雍闿、高定逼迫他们的东北方向,而吕凯等人坚守道义,不与他们交往。我没有想到永昌的风俗如此敦厚正直。”

将南中精锐士兵、青羌万余人迁徙到蜀地,编为五部。他们所向无敌,号称飞军。将他们中的老弱分派给大姓焦、雍、娄、爨、孟、爨、毛、李作为部曲。设置五部都尉,号称五子。所以南人常说“四姓五子”。因为夷人大多刚强凶狠,不服从大姓富豪,于是劝令大姓富豪拿出金帛,聘请强悍的夷人作为家部曲。得到夷人多的家族世代袭任官职。于是夷人贪图汉朝货物,逐渐臣服归属。形成夷汉部曲,收编其中的俊杰。建宁的爨习、朱提的孟琰以及孟获担任官属。征收他们的金银、丹砂、漆、耕牛、战马,供给军赋之用。

常璩《南中志》说:“夷人大种叫昆,小种叫叟,都曲头木耳环,铁裹结,没有大的侯王,像汶山、汉嘉的夷人一样。夷人中桀骜狡黠、能言善辩、能屈服族人的人,称为耆老,让他们主持议论,喜欢用比喻来说明事物,称为夷经。现在南人言论,即使是学者也有一半引用夷经。与夷人结为姓的称为遑耶、诸姓为自有耶?世道混乱犯法时,就依靠他们藏匿。有人说:有为官所法夷,或为报仇与夷人关系深厚的人,称为百世遑耶恩,如同骨肉,成为他们逃亡的巢穴。所以南人轻易作乱,是倚仗这个。他们的习俗征用巫鬼,喜欢诅咒盟誓,投石结草,官府常以盟誓要挟他们。诸葛亮于是为夷人制作图谱,先画天地、日月、君主、长城、官府,其次画神龙,龙生夷人及牛、马、羊,后画部主官吏骑马、打着幡盖巡视安抚,又画牵牛负酒携带金宝前往朝见的形象,赐给夷人,夷人非常珍视。允许缴纳人口的价值,又给予瑞锦、铁券,现在都还存在。每当刺史、校尉到来,带着这些呈献,行动也像这样。”

又说:“永昌郡,古哀牢国,哀牢山的名字。它的祖先有一个妇人,名叫沙壸,依哀牢山下居住,以捕鱼自给。忽然在水中触到一根沉木,于是感应而有孕。过了十月生下儿子,十个男孩。后来沉木化为龙,出来对沙壸说:‘你为我生了儿子,现在在哪里?’九个儿子惊恐逃走,只有一个最小的儿子不能离开,陪伴龙坐。龙坐着舔他。沙壸与他说话,因为龙与陪坐,因此名叫元隆,就像汉话说的陪坐。沙壸带着元隆居住在龙山下。元隆长大才武,后来九个兄长说:‘元隆能与龙说话,而且狡猾有智慧,是天所尊贵的。’共同推举他做王。当时哀牢山下又有一男一女,生下十个女儿,元隆兄弟娶她们为妻。从此开始有人类,都模仿象的衣着,后来穿着十尾,手臂小腿刻文。元隆死后,世代相继,分置小王,往往聚居成邑,散落在溪谷隔绝荒远之地,山川险阻深邃,自有人类以来,未曾与中原相通。南中昆明人尊奉他,所以诸葛亮为他制作国谱。”

《滇载记》:滇地酋长有六个,各自称为诏,夷语称诏为王。其中一个叫蒙舍诏,第二个叫浪施诏,第三个叫邓赕诏,第四个叫施浪诏,第五个叫摩隽诏,第六个叫蒙隽诏。兵力相当不能互相称君长。到汉朝,有仁果,是九龙八族的四世孙,强大,居住在昆弥川。传十七世到龙佑那,当蜀汉建兴三年,诸葛亮南征雍闿,军队驻扎在白崖川,抓获雍闿斩首,封龙佑那为酋长,割让永昌、益州之地,在白崖设置云南郡。各夷人仰慕诸葛亮的德行,逐渐离开山林,迁徙居住在平地,建立城邑,从事农桑。各部从此开始有姓氏。

诸葛亮征讨孟获时,有人说:“蛮地多邪术,必须向神祈祷,借助阴兵来辅助。”然而蛮俗必定杀人,用他们的头颅祭神,神才享用。为了出兵,诸葛亮不听从,于是杂用羊猪的肉,而用面包裹,模拟人头来祭神,神也享用了。于是出兵,后人由此发明了馒头(《事物纪原》)。

卭州沈黎县,就是诸葛亮征讨羌人的道路。每十里建造一座石楼,让鼓声相应。现在夷人效仿,所居住的地方都用石头建造楼房(《九州岛记》)。

安逺寨在嘉定州江安县南七十里处,世代传说诸葛亮征讨蛮人时在此屯驻。宋元丰年间,设置为寨(《一统志》)。

武侯庙在嘉定州宝山的泸峰,每年蛮人进贡马匹,必定相率拜谒于庙(《一统志》)。

掇旗山在纳溪县东四里处,诸葛亮在此树旗,以誓蛮人,因此得名(《一统志》)。

诸葛洞在龙州宣慰司治所南边,石崖屹立,旁边有几个石洞。相传诸葛亮征讨九溪蛮,曾经经过这里,留宿洞中。设一张床,一把粟米,用来喂马。后来于是化去

为石粟,至今犹存(一统志)

译刻成石粟,至今尚存(《一统志》)

诸葛营在定逺县西一十里。亮讨南中,过髣州于目直睒北,傍山下筑营。夷称望子洞,基址尚存(楚雄府)

东山在府城东一十里,一名饱烟萝山,其西有武侯塔,相传诸葛征南驻兵之所,后人建塔于上(姚安府)

诸葛营在司城南一十里,其东东岳堰内一土墩,周回二十余丈,高六尺,随水高下,虽盛潦不没,俗谓武侯旗台(金齿)

武侯庙在司城南一十里,诸葛擒孟获屯营于此,民懐其德,立祠祀之,至今土人自称为诸葛之遗民,因名诸葛村(金齿)

大相公岭在荣经县西一百里,相传诸葛征西南夷,经此,上有诸葛庙(雅州)

孟山在荣经县东二十里,诸葛擒孟获处(雅州)

七纵桥在孟山下,相传因诸葛擒孟获而名。古(雅州)

城在荣经县西五里,诸葛征南屯兵于此。唐李德裕增筑(雅州)

武侯庙在司城北五里,宋绍兴中,郡守邵溥因旧鼎新,榜曰《天威庙(黎州)

武侯城在旧黎州城外三里,诸葛所筑,壕堑故垒存焉(黎州)

又有武侯战场,在安清新寨(黎州)

孟获城在司城东二里,泸州即擒孟获之地。诸葛寨在长官司西(黎平府)

诸葛武侯庙在府城东南隅(黎州)

武侯塔在长宁县治东,诸葛所建,以誓蛮戎者(叙州府)

蛮酋自谓太保,大抵与山獠相似,但有首领耳。其人椎髻,以白纸系之,云尚为诸葛武侯制服也(桂海虞衡志)

汉蛮者,衣服与中国略同,能通华言,自云诸葛武侯戍兵(桂海虞衡志)

铜皷山在卫城西四十五里,相传蜀汉诸葛亮征南于此获铜皷,或云铜鼓乃诸葛征蛮钲也(威清卫)

都蛮呼铜鼓曰诸葛鼓,相传以为宝器。鼓有剥蚀,又声响者为上上鼓,易牛千头;次者七八百头,递有等差。藏至二三面者,即得雄视一方。父老云:诸葛制以镇蛮,若曰鼓去则蛮运终,理或然也(安南)

侯初平南夷,夜闻军中多讴歌思归,遂召众,各与一砖,曰:“若辈久苦行役,欲遄返耶?枕此卧,诘朝抵家矣。”从者果然,不用命者终莫能归。今云南管内有一城,居民皆四川人,云即其后。

云贵土官堂后中门甚低,出入必俯首。云武侯遗制,欲其敬朝廷也。若有稍高其户者,辄祸起萧墙矣。

苗民家家供祀武侯像,取谷逐颗剥米以炊,日不暇给。云亦始自武侯,俾终歳勤劳,弗获居闲思叛也。今虽苦难,不敢违其法。

史万歳征南宁夷,见诸葛亮纪功碑铭,其背曰:"万歳之后,胜我者过此。"万歳进破三十余部,于是勒石颂德(隋书)

唐广德初,鳯伽异筑拓东城,故有诸葛亮碑文曰:「城碑即仆蛮为汉奴,夷畏誓,常以石搘捂(一统志)

诸葛山在通海县东南三里,亮南征驻兵于此(临安府)

孔明斩雍闿,擒孟获,回军。相传立石誓云:“后有功在吾上,立石于右。”宋狄青破侬智高,立碑其右。寻为震雷所击,今存断碑横仆其侧(山川纪异)

宋淳化中,李顺之乱蜀,招安使雷有终遣嘉州士人辛怡显使于南诏,至姚州,其节度使姚公美以书来迎,云当境有泸水,昔诸葛武侯戒曰:“非贡献进讨,不得辄渡此水。”若必欲过,须致祭。今遣本部军将赍金龙二条,金钱三十文,并设酒脯,请先祭享而渡,乃知南夷心服,虽千年如初。事见怡显所作《云南录》。

蜀汉时,有火济者,从丞相亮破孟获,有功,封罗甸国王,即今宣慰使安氏逺祖也。

有开府滇中者,以堪舆家言自命。初卜昆明一区,欲移幕府,刬草得小碑,云“诸葛禁地,地皆以铁锢之”。

又白沙驿,形胜称最,而皆蠢夷往寻龙络,已被掘断,亦有小碑曰「诸葛禁地」。

太华山是滇省之会合处,皆大铜钉镇之。每一钉拔,则夷必有变者。

诸葛忠武书巻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诸葛忠武书巻六

(明)杨时伟 编

○北伐

时伟按《陈传》《诸葛集》本名《北出》全书改云《北伐》,名义正矣。苐后主一诏,实六师之前;茅孔明二表,并千古之正气。而叙列混淆,今为整掲。若夫营星告殒,遗恨未酬;英雄襟泪,千载扼腕。故虽文长、

译诸葛营位于定逺县以西十里。诸葛亮征讨南中时,经过髣州,在目直睒以北,沿着山脚修筑营寨。夷人称之为望子洞,营基遗址尚存(楚雄府)。

东山位于府城以东十里,又名饱烟萝山,其西侧有武侯塔,相传是诸葛亮征南驻兵的地方,后人建塔于其上(姚安府)。

诸葛营位于司城以南十里,其东侧东岳堰内有一土墩,周长二十多丈,高六尺,随水位高低而变化,即使洪水泛滥也不会淹没,俗称为武侯旗台(金齿)。

武侯庙位于司城以南十里,诸葛亮擒获孟获时在此屯兵,百姓感念他的恩德,立祠祭祀,至今当地土人自称是诸葛亮的遗民,因此得名诸葛村(金齿)。

大相公岭位于荣经县以西百里,相传诸葛亮征讨西南夷时经过此地,岭上有诸葛庙(雅州)。

孟山位于荣经县以东二十里,是诸葛亮擒获孟获的地方(雅州)。

七纵桥位于孟山下,相传因诸葛亮擒获孟获而得名(雅州)。

城位于荣经县以西五里,诸葛亮征南时在此屯兵。唐代李德裕加以增筑(雅州)。

武侯庙位于司城以北五里,宋代绍兴年间,郡守邵溥在旧庙基础上重建,匾额题为《天威庙》(黎州)。

武侯城位于旧黎州城外三里,是诸葛亮所筑,壕沟壁垒的遗迹尚存(黎州)。

又有武侯战场,位于安清新寨(黎州)。

孟获城位于司城以东二里,泸州即是擒获孟获的地方。诸葛寨位于长官司以西(黎平府)。

诸葛武侯庙位于府城东南角(黎州)。

武侯塔位于长宁县治以东,是诸葛亮所建,用以向蛮族戎人宣誓(叙州府)。

蛮族酋长自称为太保,大体与山獠相似,只是有首领而已。他们梳着椎形发髻,用白纸系住,说是为了表示服从诸葛武侯的制服(桂海虞衡志)。

汉蛮人,衣服与中国大致相同,能通晓汉语,自称是诸葛武侯戍守的士兵(桂海虞衡志)。

铜皷山位于卫城以西四十五里,相传蜀汉诸葛亮征南时在此获得铜皷,有人说铜鼓是诸葛亮征讨蛮族时使用的钲(威清卫)。

都蛮人称铜鼓为诸葛鼓,相传视为宝物。鼓面有剥蚀且声音洪亮的为上等鼓,可换一千头牛;次等的可换七八百头牛,依次递减。收藏到两三面的,就能称霸一方。父老说:诸葛亮制作铜鼓以镇服蛮族,意思是说如果铜鼓离去,蛮族的运势就终结了,道理或许确实如此(安南)。

诸葛亮刚平定南夷时,夜里听到军中很多人歌唱思归,于是召集众人,每人给一块砖,说:“你们长久苦于行役,想迅速回家吗?枕着这块砖睡觉,第二天早晨就能到家了。”跟随的人果然如此,不服从命令的人最终没能回去。现在云南境内有一座城,居民都是四川人,说是诸葛亮的后代。

云贵土官厅堂后的中门很低,进出必须低头。说是武侯留下的制度,想要他们敬重朝廷。如果有稍微把门修高一点的,就会祸起萧墙。

苗民家家供奉武侯像,取谷物逐颗剥米来做饭,每天忙得不可开交。说是也始于武侯,让他们终年勤劳,没有闲暇时间思考叛乱。现在虽然苦难,但不敢违背他的法规。

史万岁征讨南宁夷,见到诸葛亮纪功碑铭,碑背写着:“万岁之后,胜我者过此。”史万岁进兵攻破三十多部,于是刻石颂德(隋书)。

唐代广德初年,鳯伽异修筑拓东城,所以有诸葛亮碑文说:“城碑即仆,蛮为汉奴,夷畏誓,常以石支捂”(一统志)。

诸葛山位于通海县东南三里,诸葛亮南征时在此驻兵(临安府)。

诸葛亮斩杀雍闿,擒获孟获,回军。相传立石发誓说:“后有功在我之上的,在右边立石。”宋代狄青攻破侬智高,在右边立碑。不久被雷击毁,现在残碑横卧在旁边(山川纪异)。

宋代淳化年间,李顺在蜀地作乱,招安使雷有终派遣嘉州士人辛怡显出使南诏,到达姚州,节度使姚公美写信来迎接,说境内有泸水,昔日诸葛武侯告诫说:“除非进贡或征讨,不得擅自渡过此水。”如果一定要过,必须祭祀。现在派遣本部军将携带金龙两条,金钱三十文,并摆设酒肉,请求先祭祀后再渡河,由此可知南夷心服,即使过了千年依然如故。此事见于辛怡显所作的《云南录》。

蜀汉时,有个叫火济的人,跟随丞相诸葛亮攻破孟获,有功,被封为罗甸国王,就是现在宣慰使安氏的远祖。

有个在滇中做官的人,以堪舆家的言论自命。起初在昆明选了一块地,想迁移幕府,除草时得到一块小碑,写着“诸葛禁地,地皆以铁锢之”。

还有白沙驿,形势最为险要,但都被蠢夷寻找龙脉络穴,已经被掘断,也有小碑写着“诸葛禁地”。

太华山是滇省的会合之处,都用大铜钉镇住。每拔掉一个铜钉,蛮族必定会有变故。

诸葛忠武书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诸葛忠武书卷六

(明)杨时伟 编

○北伐

杨时伟按:《陈传》《诸葛集》原名《北出》,全书改为《北伐》,名义更正了。只是后主的一道诏书,实为六师出征之前;茅孔明的两篇表文,并千古之正气。而叙述排列混淆,现在加以整理揭示。至于营星陨落,遗恨未酬;英雄襟怀泪水,千载扼腕。所以即使文长、

公琰之危计,伯约、元逊之虚策,亦为节录,以附侯志焉。

建兴元年,封丞相亮武乡侯,开府治事。

译蒋琬的危急之计,姜维、邓芝的虚张声势之策,也加以节选摘录,附在诸葛亮的传记之后。建兴元年,封丞相诸葛亮为武乡侯,允许他开设府署处理政务。

时魏司徒华歆、司空王朗、尚书令陈羣、太史令许芝、谒者仆射诸葛璋,各有书与亮,陈天命人事,欲使举国称藩。亮遂不报书,作《正议》曰:「昔在项羽,起不由徳,虽处华夏,秉帝者之势,卒就诛戮,为后永戒。魏不审鉴今次之矣,免身为幸,戒在子孙。而二三子各以耆艾之齿,承伪指而进书,有若崇竦,称莽之功,亦将偪于元祸,茍免者邪?昔世祖之创迹旧基,奋羸卒数千,摧莽强旅四十余万于昆阳之郊。夫据道讨淫,不在众寡。及至孟徳,以其谲胜之力,举数十万之师,救张合于平阳,势穷虑悔,仅能自脱,辱其锋鋭之众,遂丧汉中之地。深知神器不可妄获,旋还未至,感毒而死。子桓淫逸,继之以簒,纵使二三子多逞苏张诡靡之说,奉进驩兠滔天之辞,欲以诬毁唐帝,讽解禹稷,所谓徒丧文藻,烦劳翰墨者矣,夫大人君子之所不为也。」又《军诫》曰:「万人必死,横行天下。昔轩辕氏整卒数万,制四方,定海内,况以数十万之众,据道而临,有罪可得干拟者哉!」

建兴三年,丞相亮自南中还将,北征,乃治戎讲武,以俟大举。

五年三月,后主诏曰:「曩者汉祚中微,网漏凶慝。曹操阶祸,窃执天衡。子丕孤竖,敢寻乱阶,盗窃神器。昭烈皇帝膺诞皇纲,万国未靖,早世遐殂。朕以幼冲,光戴前绪,指讨凶逆。朱旗未举,而丕复陨丧,斯所谓不然我薪而自焚也。残类余丑,又支天祸,恣睢河洛,阻兵未弭。诸葛丞相弘毅忠壮,忘身忧国。先帝托以天下,以勖朕躬。今授之以旄钺之重,付之以専命之权,统领步骑二十万众,董督元戎,龚行天讨,克复旧都。在此行也,呉王孙权同恤灾患,合谋犄角。凉州诸国王各遣月支、康居胡侯支富、康植等诣受节度。大军北出,旍麾首路。其所经至,亦不欲穷兵极武。有能弃邪反正,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国有常典,封宠大小各有品限。及魏之宗族枝叶中外,有能规利害,审逆顺之数,来诣降者,皆原除之。广宣恩威,贷其元帅,吊其残民。他如诏书律令,丞相其露布天下,使称朕意焉。」

丞相亮帅诸军北驻汉中,临发上疏曰:「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遗徳,恢弘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諌之路也。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祎、董允等,此皆良实,志虑忠纯,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愚以为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然后施行,必能禆补阙漏,有所广益。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试用于昔日,先帝称之日能,是以众议举宠为督。愚以为营中之事,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陈和睦,优劣得所。亲贤臣,逺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逺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頺也。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侍中、尚书、长史、叅军,此悉贞良死节之臣,愿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茍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谘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后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今南方巳定,兵甲已足,当奬率三军,北定中原,庶竭驽钝,攘除姧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攸之、祎、允之任也。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责攸之、祎、允等之慢,以彰其咎。陛下亦宜自谋,以谘」诹善道,察纳雅

译当时,魏国的司徒华歆、司空王朗、尚书令陈群、太史令许芝、谒者仆射诸葛珪,各自写信给诸葛亮,陈述天命和人事,想要使蜀国举国称臣。诸葛亮于是没有回信,写了《正议》说:“从前项羽,兴起不依靠德行,虽然身处中原,掌握着帝王的权势,最终遭到诛杀,成为后世的永久警戒。魏国不审慎地鉴戒这次的事情,免身为幸,警戒在于子孙。而你们这些人各自凭着年老的身份,秉承伪主的旨意进献书信,好像崇竦称颂王莽的功劳一样,也将迫近大祸,只是苟且免死罢了?从前光武帝开创基业,振奋几千名瘦弱的士兵,在昆阳城外摧毁了王莽四十多万的强大军队。凭借正道讨伐淫乱,不在于人数多少。等到曹操,凭借他诡诈取胜的能力,率领几十万军队,在平阳救援张郃,势穷虑悔,仅能自己脱身,羞辱了他精锐的军队,于是丧失了汉中的土地。深知神器不可妄图获取,返回还没到,因中毒而死。曹丕淫逸,接着篡位,纵使你们这些人多施展苏秦、张仪诡辩靡丽的言论,奉进欢兜滔天的言辞,想要以此诬毁唐尧,讽解禹稷,这不过是徒然丧失文采,烦劳笔墨罢了,这是大人君子所不做的。”又《军诫》说:“万人必死,横行天下。从前轩辕氏整顿几万士兵,制服四方,安定海内,何况凭借几十万军队,依据正道而临阵,有罪的人哪里敢触犯呢!”

建兴三年,丞相诸葛亮从南中回师,北征,于是治理军队讲习武事,以等待大举进攻。

五年三月,后主下诏说:“从前汉朝国运中途衰微,法网疏漏凶恶之人。曹操趁机作乱,窃持天位。曹丕孤竖,敢寻乱阶,盗窃神器。先帝承受皇纲,万国未定,早逝离世。我年幼,继承前业,指讨凶逆。朱旗未举,曹丕又去世,这就是所谓不烧我的柴薪而自焚。残余的同类余丑,又支撑天祸,恣睢河洛,凭借兵力未止。诸葛丞相弘毅忠壮,忘身忧国。前帝把天下托付给他,以勉励我。现在授予他旄钺的重任,付给他专命的权力,统领步骑二十万众,督率大军,执行天讨,克复旧都。在这一次行动中,吴王孙权共同忧虑灾患,合谋犄角。凉州各国国王各自派遣月支、康居胡侯支富、康植等到接受节度。大军北出,旌旗首路。所经过的地方,也不想要穷兵极武。有能弃邪反正,带着食物酒水迎接王师的,国有常典,封宠大小各有品级限制。以及魏国的宗族枝叶中外,有能规划利害,审察逆顺的数,来投降的,都宽恕免除。广泛宣扬恩威,宽贷他们的元帅,慰问他们的残民。其他如诏书律令,丞相其露布天下,以称朕意。”

丞相诸葛亮率领诸军北驻汉中,临出发上疏说:“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现在天下三分,益州疲弊,这确实是危急存亡的秋。然而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的,是追念先帝的殊遇,想要报答于陛下。确实应该开张圣听,以光大先帝遗德,恢弘志士之气,不应该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堵塞忠谏之路。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应该异同。如果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的,应该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陛下平明的理,不应该偏私,使内外异法。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祎董允等,这些良实,志虑忠纯,所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我认为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询他们,然后施行,必能裨补阙漏,有所广益。将军向宠,性情淑均,晓畅军事,试用于昔日,先帝称赞他日能,所以众议举宠为督。我认为营中之事,悉以咨询他,必能使行陈和睦,优劣得所。亲近贤臣,疏远小人,这是先汉所以兴隆的原因;亲近小人,疏远贤臣,这是后汉所以倾颓的原因。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没有不叹息痛恨于桓、灵的。侍中、尚书、长史、参军,这些贞良死节之臣,希望陛下亲近信任他们,那么汉室之隆,可以计日而待。我本是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因为我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茅庐之中,咨询臣以当世之事,因此感激,于是答应先帝以驱驰。后来遭遇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的之间,从此二十一年了。先帝知道臣谨慎,所以临崩寄臣以大事。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担心托付不效,以伤先帝的明,所以五月渡泸,深入不毛。现在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应当奖率三军,北定中原,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这是我报答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是攸之、祎、允的责任。希望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就治臣之罪,以告先帝的灵,责攸之、祎、允等的慢,以彰其咎。陛下也应该自谋,以咨询善道,察纳雅”

言,深追先帝遗诏,臣不胜受恩感激。今当逺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遂行,屯于沔阳。

译说到此处,深切追念先帝遗诏,我承受恩德感激不尽。如今即将远离,面对奏表泪流满面,不知说了些什么。于是出发,驻扎在沔阳。

杨慎曰:「孔明出师表,今世所传者,皆本《三国志》。按《文选》所载,『先帝之灵』下,若无『兴徳之言』六字,他本皆无,于义有缺,当以《文选》为正。」

六年春,丞相亮伐魏,使赵云、邓芝为疑军,据箕谷,身率诸军攻祁山。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魏应亮,闗中响震。

魏畧曰:「始国家以蜀中唯有刘备,备既殂数岁寂然无闻,是以畧无备预,而卒闻亮出,朝野恐惧,陇右祁山尤甚,故三郡同时应亮。」

魏明帝西镇长安,命张合拒亮。亮使马谡督诸军在前,与合战于街亭。谡违亮节度,为合所破。亮拔西县千余家,还于汉中,戮谡以谢众。

王平传》曰:「谡舎水上山,举措烦扰,平连规諌,谡不能用。」

赵云传》曰:「云芝兵弱敌强失利,然拥众固守,不至大败。亮问芝曰:『街亭军退,兵将不复相录;箕谷军退,兵将初不相失,何故?』芝答曰:『云身自断后,军资什物畧无所弃,兵将无縁相失。』」

云有军资余绢,亮使分赐将士。云曰:“军事无利,何为有赐?请入赤岸府库,须十月为冬赐。”亮大善之。

上疏,请自贬,以右将军行丞相事。于是引咎责躬,布所失于天下,厉兵讲武,以为后图。

闻孙权破曹休,魏兵东下,闗中虚弱。十一月上言曰:「先帝虑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故托臣以讨贼也。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故知臣伐贼才弱敌强也。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是故托臣而弗疑也。臣受命之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南,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并日而食。臣非不自惜也,顾王业不可得偏全于蜀都,故冒危难以奉先帝之遗意也。而议者谓为非计。今贼适疲于西,又务于东,兵法乘劳,此进趋之时也。」谨陈其事如左。髙帝明,并日月,谋臣渊深,然涉险被创,危然后安。今陛下未及髙帝,谋臣不如良、平,而欲以长计取胜,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解一也。刘繇、王朗各据州郡,论安言计,动引圣人,羣疑满腹,众难塞胸。今岁不战,明年不征,使孙策坐大,遂并江东,此臣之未解二也。曹操智计殊絶于人,其用兵也,髣髴孙呉然困于南阳,险于乌巢,危于祁连,偪于黎阳,几败伯山,殆死潼关,然后伪定一时耳。况臣才弱,而欲以不危而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曹操五攻昌霸不下,四越巢湖不成,任用李服而李服图之,委任夏侯而夏侯败亡。先帝每称操为能,犹有此失,况臣驽下,何能必胜,此臣之未解四也。自臣到汉中,中间期年耳,然丧赵云、阳羣、马王、阎芝、丁立、白寿、刘合、邓铜等,及曲长、屯将七十余人,突将无前,賨叟、青羌、散骑、武骑一千余人。此皆数十年之内所纠合四方之精鋭,非一州之所有。若复数年,则损三分之二也,当何以图敌,此臣之未解五也。今民穷兵疲,而事不可息,事不可息,则住与行劳费正等,而不及今图之,欲以一州之地与贼持久,此臣之未解六也。夫难平者,事也。昔先帝败军于楚,当此时,曹操拊手,谓天下已定,然后先帝东连吴越,西取巴蜀,举兵北征,夏侯授首,此操之失计,而汉事将成也,然后呉更违盟,闗羽毁败,秭归蹉跌,曹丕称帝,凡事如是,难可逆见。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巳。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覩也。于是有散闗之役。

王士骐曰:「臣之未解二似借影而少照应,先后文势俱不如此。此下定有一转,似以刘繇、王朗自譬,而以孙策譬曹丕。然千余年来未经拈出,小子骐亦何敢自信?」一日过庭,敬质于先司冦。司冦沈吟久之,曰:「汝言亦似有理,此本出于张俨黙记,容有脱误耳。」

冬,复出散闗,围陈仓,斩其追将王双。七年,右将军亮伐魏,攻拔武都、阴平,复拜丞相。

诏策亮曰:「前年耀师,馘斩王双;今岁爰征郭淮,遁走降集氐羌,兴复二郡,威震凶暴,功勲显然。今复君丞相,全载传畧。」

八年秋,魏使司马懿等冦汉中,丞相亮待之于城固。魏师还,使魏延入

译杨慎说:“诸葛亮的《出师表》,现在世上流传的版本,都依据《三国志》。查考《文选》所载,‘先帝之灵’下面,如果没有‘兴德之言’这六个字,其他版本也都缺失,在文义上有缺漏,应当以《文选》的版本为准。”

建兴六年春天,丞相诸葛亮讨伐魏国,派赵云、邓芝担任疑兵,占据箕谷,自己率领各路军队进攻祁山。南安、天水、安定三个郡背叛魏国响应诸葛亮,关中地区为之震动。

《魏略》说:“起初,魏国认为蜀中只有刘备,刘备去世几年后寂静无声,因此没有防备,突然听说诸葛亮出兵,朝廷内外恐惧,陇右和祁山尤其严重,所以三个郡同时响应诸葛亮。”

魏明帝向西镇守长安,命令张郃抵御诸葛亮。诸葛亮派马谡统领各路军队在前,与张郃在街亭交战。马谡违背诸葛亮的部署,被张郃打败。诸葛亮撤出西县一千多户人家,回到汉中,杀了马谡来向众人谢罪。

《王平传》说:“马谡舍弃水源驻扎在山上,举措烦乱,王平接连规劝,马谡不采纳。”

《赵云传》说:“赵云、邓芝兵力弱而敌人强,失利,但拥众坚守,不至于大败。诸葛亮问邓芝说:‘街亭军队撤退,兵将不再互相照应;箕谷军队撤退,兵将起初没有互相失散,什么原因?’邓芝回答说:‘赵云亲自断后,军需物资几乎没有什么丢弃的,兵将没有理由失散。’”

赵云有剩余的军用绢帛,诸葛亮让分赐给将士。赵云说:“军事没有胜利,为什么要有赏赐?请存入赤岸府库,等到十月作为冬季赏赐。”诸葛亮非常赞赏他。

诸葛亮上疏,请求自我贬官,以右将军的身份代理丞相事务。于是引咎自责,向天下公布自己的过失,磨砺兵器,讲习武事,为将来做打算。

听说孙权打败曹休,魏军向东开进,关中虚弱。十一月,诸葛亮上言说:“先帝考虑到汉室与贼寇不能并存,王业不能偏安于一隅,所以托付臣去讨伐贼寇。凭借先帝的英明,衡量臣的才能,所以知道臣讨伐贼寇是才弱敌强。然而不讨伐贼寇,王业也会灭亡,与其坐等灭亡,哪里比得上讨伐呢?因此托付臣而不怀疑。臣接受命令的那天,睡觉不安枕席,吃饭不辨滋味,思考北征,应当先入南,所以五月渡过泸水,深入不毛之地,两天吃一顿饭。臣不是不珍惜自己,只是王业不可能在蜀都偏安保全,所以冒着危险困难来奉行先帝的遗意。而议论的人认为这不是好计策。现在贼寇刚刚在西方疲惫,又在东方忙碌,兵法讲究趁敌疲劳,这是进取的时候。”恭敬地陈述事情如下:高帝英明,与日月同辉,谋臣深谋远虑,然而经历危险遭受创伤,危险之后才安定。现在陛下不及高帝,谋臣不如张良、陈平,却想用长远的计策取胜,坐着平定天下,这是臣不明白的第一点。刘繇、王朗各自占据州郡,谈论安定,谋划计策,动不动引用圣人,满腹疑虑,胸中充满困难。今年不战,明年不征,让孙策坐大,于是兼并江东,这是臣不明白的第二点。曹操智谋计策远超常人,他用兵,仿佛孙武、吴起,然而困于南阳,险于乌巢,危于祁山,逼于黎阳,几乎败于伯山,差点死于潼关,然后才暂时平定一时。何况臣才能弱小,却想不经历危险就平定天下,这是臣不明白的第三点。曹操五次攻打昌霸没有拿下,四次越过巢湖没有成功,任用李服而李服图谋他,委任夏侯而夏侯败亡。先帝常常称赞曹操有才能,还有这些失误,何况臣才能低下,怎么能一定胜利,这是臣不明白的第四点。自从臣到达汉中,中间不过一年罢了,然而损失了赵云、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含、邓铜等人,以及曲长、屯将七十多人,突将无前,賨叟、青羌、骑兵、武骑一千多人。这些都是几十年内从四方聚集的精锐,不是一个州所能拥有的。如果再过几年,就会损失三分之二,将用什么来对付敌人,这是臣不明白的第五点。现在百姓穷困,军队疲惫,而事情不能停止,事情不能停止,那么驻守和行军劳费正等,而不趁现在图谋,想用一州之地与贼寇持久对抗,这是臣不明白的第六点。难以平定的是事情。从前先帝在楚地兵败,当时,曹操拍手,认为天下已定,然后先帝东连吴越,西取自巴蜀,举兵北征,夏侯授首,这是曹操的失计,而汉室大业将成。然后吴国违背盟约,关羽败亡,秭归受挫,曹丕称帝,凡事如此,难以预见。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至于成败利钝,不是臣的明智所能预见的。于是有了散关之战。

王士骐说:“臣不明白的第二点似乎借影而少照应,前后文势都不这样。这下面一定有一个转折,似乎以刘繇、王朗自比,而以孙策比曹丕。然而千余年来未经指出,小子骐也不敢自信。”一天经过庭院,恭敬地向先司寇请教。司寇沉思很久,说:“你的话似乎也有道理,这原本出自张俨《默记》,可能有脱误吧。”

冬天,再次出兵散关,包围陈仓,斩杀追将王双。建兴七年,右将军诸葛亮讨伐魏国,攻下武都、阴平,再次拜为丞相。

诏书策命诸葛亮说:“前年耀兵,斩杀王双;今年征讨郭淮,遁走投降聚集氐羌,恢复两郡,威震凶暴,功勋显然。现在再次任命你为丞相,完全载入传记。”

建兴八年秋天,魏国派司马懿等侵犯汉中,丞相诸葛亮在城固等待他们。魏军撤退,派魏延进入

西羌,破雍州刺史郭淮于阳溪。

译西羌在阳溪击败了雍州刺史郭淮。

汉晋春秋》曰:亮围祁山,招鲜卑轲比能,比能等至故北地石城,以应亮。于是魏大司马曹真有疾,司马宣王自荆州入朝。魏明帝曰:"西方事重,非君莫可付者。"乃使西屯长安,督张合、费曜、戴陵、郭淮等。宣王使曜、陵留精兵四千守上邽,余众悉出西救祁山。合欲分兵驻雍郿,宣王曰:"料前军能独当之者,将军言是也。若不能当而分为前后,此楚之三军所以为黥布禽也。"遂进,亮分兵留攻,自逆宣王于上邽。郭淮、费曜等徼亮,亮破之,因大芟刈其麦。与宣王遇于上邽之东,敛兵依险,军不得交。亮引还,宣王寻亮至于卤城。张合曰:"彼逺来逆我,我请战不得,谓我利在不战,欲以长计制之也。且祁山知大军巳在近,人情自固,可止屯于此,分为竒兵,示出其后,不宜进前而不敢偪,坐失民望也。今亮县军,食少亦行去矣。"宣王不从,故寻亮既至,又登山掘营,不肯战。贾诩、魏平数请战,因曰:"公畏蜀如虎,奈天下笑何?"宣王病之,诸军咸请战。五月辛巳,乃使张合攻无当监何千于南围,自按中道向亮。亮使魏延、髙翔、呉班赴拒,大破之,获甲首三千级,玄铠五千领,角弩三千一百张。宣王还保营。

九年伐魏,大败司马懿于卤城,杀其大将张合。

郭冲五事曰:「亮屯于阳平,遣魏延诸军并兵东下,亮惟留万人守城。晋宣王率二十万众拒亮,而与延军错道径至,前当亮六十里所。亮在城中,兵少力弱,将士失色。亮意气自若,敕军中皆偃旗息鼔,大开四城门,扫地却洒。宣王尝谓亮持重,而猥见势弱,疑其有伏兵,于是引军北趋山。明日食时,亮谓参佐拊手大笑曰:『懿必谓有强伏循山走矣。』候逻还白,如亮所言。宣王后知,深以为恨。」

魏畧》曰:亮军退,司马宣王使合追之。合曰:「归军勿追。」宣王不听,合不得巳遂进。蜀军乘髙布伏,矢中合髀。《郭冲五事》曰:魏明帝自征蜀,幸长安,遣宣王督张合诸军,雍凉劲卒三十余万,潜军密进,规向剑阁。亮时在祁山,旌旗利器,守在险要,十二更下,在者八万。时魏军始陈,番兵适交,参佐咸以贼众强盛,非力所制,宜权停下兵一月,以并声势。亮曰:「吾统武行师,以大信为本,得原失信,古人所惜。去者束装以待期,妻子鹤望而计日,虽临征难,义所不废,皆催遣令去。」于是去者感悦,愿留一战;住者愤踊,思致死命,相谓曰:「诸葛公之恩,死犹不报也。」临战之日,莫不以一当十,杀张合,却宣王,一战大克,此信之由也。

时伟按郭冲五事,去汉尚近,闻见可凭,而裴松之概为抨驳,似乎过核实尠存疑,故详录其可据者,以备稽览。

十二年,丞相亮进军渭南,魏大将军司马懿拒守不出,亮始分兵屯田,乃遗懿巾帼妇人之服。

胡三省《通鉴注》曰:「字书『帼』,古『获』反,妇人丧冠也。又古『对』反,据刘昭注补《舆服志》:『公卿列侯夫人绀缯帼』,盖妇人之饰之称,不特丧冠。」

杨慎曰帼读如愦作国音者非

汉晋春秋》曰:亮自至,数挑战。宣王亦表固请战,使卫尉辛毗持节以制之。姜维谓亮曰:「辛佐治仗节而到,贼不复出矣。」亮曰:「彼本无战情,所以固请战者,以示武于其众耳。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茍能制吾,岂千里而请战耶?」

魏氏春秋》曰:「亮使至,问其寝食及其事之烦简,不问戎事。使对曰:『诸葛公夙兴夜寐,罚二十以上皆亲览焉。所噉食不至数升。』宣王曰:『亮将死矣。』」

秋八月亮卒于军中

汉晋春秋》曰:杨仪等整军而出,百姓奔告宣王,宣王追焉。姜维令仪反旗鸣鼔,若将向宣王者,宣王乃退,不敢逼。于是仪结阵而去,入谷,然后发丧。宣王之退也,百姓为之谚曰:「死诸葛走生仲达。」或以告宣王,宣王曰:「吾能料生,不便料死也。」

时伟按:仲达之当孔眀也,一遇于城固,而遁还;再遇于上邽,而敛迹。纔有卤城之战,丧师衂将,自是渭南之垒,借口仗节,据原得势,本其

译《汉晋春秋》记载:诸葛亮包围祁山,招引鲜卑轲比能,轲比能等人到达故北地石城,以响应诸葛亮。此时魏国大司马曹真生病,司马宣王从荆州入朝。魏明帝说:“西方战事重大,除了你没有人可以托付。”于是派他向西驻扎长安,督率张郃、费曜、戴陵、郭淮等人。宣王派费曜、戴陵留下四千精锐士兵守上邽,其余军队全部向西救援祁山。张郃想分兵驻扎雍、郿,宣王说:“如果估计前军能独自抵挡,将军说得对。如果不能抵挡而分为前后,这就是楚国的三军被黥布擒获的原因。”于是进军,诸葛亮分兵留守攻打,亲自迎击宣王于上邽。郭淮、费曜等人拦截诸葛亮,诸葛亮击败他们,因而大肆收割他们的麦子。与宣王在上邽以东相遇,收兵依险,军队无法交战。诸葛亮引兵撤退,宣王追击诸葛亮直到卤城。张郃说:“他们远来迎击我们,我请求作战却得不到允许,认为我们利在不应战,想用长计来制服我们。况且祁山知道大军已在附近,人心自然稳固,可以停止驻扎在这里,分派奇兵,示出其后,不应进前而不敢逼近,坐失民心。现在诸葛亮孤军深入,粮食少也将会离去。”宣王不听从,所以追击诸葛亮既到,又登山挖掘营垒,不肯作战。贾诩、魏平多次请求作战,于是说:“您怕蜀军像怕老虎一样,让天下人笑话怎么办?”宣王对此感到忧虑,各军都请求作战。五月辛巳日,于是派张郃在南围攻打无当监何平,自己按中道向诸葛亮。诸葛亮派魏延、高翔、吴班赴拒,大败敌军,斩获甲首三千级,玄铠五千领,角弩三千一张。宣王退回保全营垒。

九年伐魏,在卤城大败司马懿,杀死其大将张郃。

郭冲五事记载:“诸葛亮屯兵于阳平,派遣魏延等军并兵东下,诸葛亮只留万人守城。晋宣王率领二十万军队抵抗诸葛亮,而与魏延军错道径直到达,距离诸葛亮六十里左右。诸葛亮在城中,兵少力弱,将士失色。诸葛亮意气自若,命令军中皆偃旗息鼓,大开四城门,扫地洒水。宣王曾认为诸葛亮持重,而忽然见势弱,怀疑有伏兵,于是引军向北趋向山。第二天吃饭时,诸葛亮对参佐拍手大笑说:‘司马懿必定认为有强伏循山走了。’侦察兵回来报告,正如诸葛亮所说。宣王后知,深以为恨。”

《魏略》记载:诸葛亮军退,司马宣王派张郃追击。张郃说:“归军勿追。”宣王不听,张郃不得已于是进。蜀军乘高布伏,箭中张郃大腿。《郭冲五事》记载:魏明帝亲自征蜀,幸长安,派遣宣王督张郃诸军,雍凉劲卒三十余万,潜军密布,规向剑阁。诸葛亮时在祁山,旌旗利器,守在险要,轮流换防,在者八万。当时魏军刚布阵,番兵适交,参佐都认为贼众强盛,非力所制,应权停下兵一月,以并声势。诸葛亮说:“我统武行师,以大信为本,得原失信,古人所惜。去者束装以待期,妻子翘首而计日,虽临征难,义所不废。”于是去者感悦,愿留一战;留者愤踊,思致死命,相谓曰:“诸葛公之恩,死犹不报也。”临战之日,莫不以一当十,杀张郃,却宣王,一战大克,此信之由来也。

时伟按:郭冲五事,去汉尚近,闻见可信,而裴松之概为抨驳,似乎过于核实而少存疑,故详录其可据者,以备查阅。

十二年,丞相诸葛亮进军渭南,魏大将军司马懿拒守不出,诸葛亮开始分兵屯田,于是送给司马懿巾帼妇人之服。

胡三省《通鉴注》说:“字书‘帼’,古‘获’反,妇人丧冠也。又古‘对’反,据刘昭注补《舆服志》‘公卿列侯夫人绀缯帼’,盖妇人之饰之称,不特丧冠。”

杨慎说:帼读如愦,作国音者非。

《汉晋春秋》记载:诸葛亮亲自到来,多次挑战。宣王也上表固请战,派卫尉辛毗持节以制之。姜维对诸葛亮说:“辛佐治仗节而到,贼不复出矣。”诸葛亮说:“彼本无战情,所以固请战者,以示威于其众耳。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苟能制吾,岂千里而请战耶?”

《魏氏春秋》记载:“诸葛亮使者至,问其寝食及其事之烦简,不问军事。使者回答说:‘诸葛公夙兴夜寐,罚二十以上皆亲自过问。所食不至数升。’宣王说:‘诸葛亮将死矣。’”

秋八月,诸葛亮卒于军中。

《汉晋春秋》记载:杨仪等整军而出,百姓奔告宣王宣王追击。姜维令杨仪反旗鸣鼓,若将向宣王者,宣王乃退不敢逼。于是杨仪结阵而去,入谷,然后发丧。宣王退时,百姓为之谚曰:“死诸葛走生仲达。”有人告诉宣王,宣王说:“吾能料生,不便料死也。”

时伟按:仲达之当孔明也,一遇于城固,而遁还;二遇于上邽,而敛迹。才有卤城之战,丧师损将,自是渭南之垒,借口仗节,据高得势,本其

所深忌也。而故言无事,以安众心,遂至甘受畏蜀如虎之讥,巾帼妇人之辱。然则孔明将畧益见所长,而懿且不能料,生亦足验矣。彼奕棋二国手之喻,岂其然乎?

译这是(他)所深深忌讳的。然而(他)故意说没有战事,用来安定众人的心,以至于甘愿承受“畏蜀如虎”的讥讽,以及“巾帼妇人”的羞辱。既然如此,那么孔明的将略更加显露出他的长处,而司马懿竟然无法预料,(诸葛亮)生前(的才能)也就足以验证了。那关于两国棋手对弈的比喻,难道是这样吗?

魏延传》《魏畧曰:夏侯楙为安西将军,镇长安。亮于南郑与羣下计议,延曰:「闻夏侯楙少,主壻也,怯而无谋。今假延精兵五千,负粮五千,直从襃中出,循秦岭而东,当子午而北,不过十日可到长安。楙闻延奄至,必乘船逃走。长安中惟有御史、京兆太守耳,横门邸阁与散民之谷足周食也。比东方相合,聚尚二十许日,而公从斜谷来,必足以达。如此则一举而咸阳以西可定矣。」亮以为此县危,不如安从坦道可以平取陇右,十全必克而无虞,故不用延计。

蒋琬传。琬以为昔丞相亮数窥秦川,道险运艰,竟不能克,不若乘水东下。乃多作舟船,欲由汉沔袭魏兴、上庸。会旧疾连动,未时得行,而众论咸谓如不克捷,还路甚难。于是遣尚书令费祎、中监军姜维等喻指。琬承命上疏曰:「芟秽弭难,臣职是掌。自臣奉辞汉中,巳经六年。臣既闇弱,加婴疾疢,规方无成,夙夜忧惨。今魏跨带九州岛,根蔕滋蔓,平除未易。若东西并力,首尾犄角,虽未能速得如志,且当分裂蚕食,先摧其支党。然呉期二三,连不克果,俯仰惟艰,实忘寝食。辄与费祎等议,以凉州胡塞之要,进退有资,贼之所惜。且羌胡乃心思汉如渇。又昔偏军入羌,郭淮破走,筭其长短,以为事首宜以姜维为凉州刺史。若维征行,衔持河右,臣当帅军为维镇继。今涪水陆四通,惟急是应。若东北有虞,赴之不难。」由是琬遂还住涪。

姜维传:「维自以练西方风俗,兼负其才武,欲诱诸羌胡以为羽翼,谓自陇以西可断而有也。每欲兴军大举,费祎尝裁制不从,与其兵不过万人。」

袆谓维曰:「吾等不如丞相,亦巳逺矣。丞相犹不能定中夏,况吾等乎?且不如保国治民,敬守社稷。如其功业,以俟能者,无以为希冀徼幸,而决成败于一举。若不如志,悔之无及。」

十六年春,袆卒。维率数万人围南安,魏雍州刺史陈泰解围至洛门。

明年,加督中外军事,复出陇西,攻狄道。狄道长李简举城降,进围襄武,与魏将徐质交锋,斩首破敌,魏军败退。维乘胜,多所降下,拔河间、狄道、临洮三县民还。

十八年,复与车骑将军夏侯霸等俱出狄道,大破魏雍州刺史王经于洮西,经众死者数万人。经退保狄道城,维围之。魏征西将军陈泰进兵解围,维却住锺题。

十九年春,就迁维为大将军,更整勒戎马,与镇西大将军胡济期会上邽。济失誓不至,故维为邓艾所破于段谷。求自贬削为后将军,行大将军事。

二十年,魏征东大将军诸葛诞反于淮南,分闗中兵东下。维欲乘虚向秦川,复率数万人出骆谷,径至沈岭。时长城积谷甚多,而守兵乃少,闻维方到,众皆惶惧。魏大将军司马望拒之,邓艾亦自陇右,皆军于长城。维前住芒水,皆倚山为营。望、艾傍渭坚围,维数下挑战,望、艾不应。

景曜元年,维闻诞破,败乃还成都,复拜大将军。

初,先主留魏延镇汉中,皆实兵诸围,以御外敌。敌若来攻,使不得入。及兴势之役,王平捍拒曹爽,皆承此制。维

建议以为:错守诸围,虽合《周易》重门之义,然适可御敌,不获大利。不若使闻敌至,诸围皆敛兵聚谷,退就汉乐二城,使敌不得入平。且重闗塞守,以捍之。有事之日,令游军并进,以伺其虚。敌攻闗不克,野无散榖,千里县粮,自然疲乏。引退之日,然后诸城并出,与游军并力搏之,此殄敌之术也。

六年,维表后主,闻锺会治兵闗中,欲规进取,宜并遣张翼、廖化督诸军,分护阳安闗口、阴平桥头,以防未然。

锺会攻围汉乐,遣别将进攻闗口,蒋舒开城出降,傅佥格闘而死。

汉晋春秋》曰:蒋舒将出降,乃诡谓傅佥曰:"今贼至,不击而闭城自守,非良图也。"佥曰:"受命保城,惟全为功。今违命出战,若丧师负国,死无益矣。"舒曰:"子以保城获全为功,我以克敌出战为功,请各行其志。"遂率众出,佥谓其战也,至阴平以降。胡烈烈乘虚袭城,佥格战而死。魏人义之。

蜀记》曰:蒋舒为武兴督,在事无

译《魏略》记载:夏侯楙担任安西将军,镇守长安。诸葛亮在南郑与部下商议时,魏延说:“听说夏侯楙年轻,是主上的女婿,胆小且没有谋略。现在如果借给我五千精兵,五千人的粮食,直接从褒中出发,沿着秦岭向东,再从子午谷向北,不超过十天就可以到达长安。夏侯楙听说我突然到达,一定会乘船逃跑。长安城中只有御史和京兆太守,横门邸阁和散居百姓的粮食足以维持供应。等到东方援军会合,聚集兵力还需要二十天左右,而您从斜谷出兵,必定能够及时到达。这样就能一举平定咸阳以西的地区。”诸葛亮认为这条路线过于危险,不如走平坦大道可以稳妥地夺取陇右,有十成的把握取胜而没有忧患,所以没有采纳魏延的计策。

《蒋琬传》记载:蒋琬认为过去丞相诸葛亮多次窥探秦川,道路险峻运输艰难,最终没能攻克,不如乘船顺水东下。于是大量建造舟船,想要经由汉水、沔水袭击魏兴、上庸。恰逢旧病接连发作,没能及时行动,而众人议论都认为如果不能取胜,退路非常艰难。于是派遣尚书令费祎、中监军姜维等人传达旨意。蒋琬接受命令上疏说:“清除祸患,是臣的职责。自从臣奉命驻守汉中,已经六年了。臣既昏庸软弱,又身患疾病,谋划方略没有成就,日夜忧虑悲伤。现在魏国横跨九州,根基深广,平定它并不容易。如果东西两面合力,首尾互相牵制,虽然不能迅速实现愿望,但也应当逐步蚕食,先摧毁其分支党羽。然而吴国约定两三次出兵,接连没有果断行动,处境艰难,实在让人废寝忘食。于是与费祎等人商议,认为凉州是胡塞的要地,进退都有依靠,是贼人珍惜的地方。而且羌胡内心渴望汉朝如同口渴。又过去偏师进入羌地,郭淮战败逃走,计算利弊,认为事情首先应当让姜维担任凉州刺史。如果姜维出征,牵制河右地区,臣应当率领军队作为姜维的后继支援。现在涪县水陆四通,只应对紧急事务。如果东北有忧患,奔赴那里也不困难。”因此蒋琬于是返回驻守涪县。

《姜维传》记载:“姜维自认为熟悉西方风俗,又自负有才能武艺,想要引诱羌胡作为羽翼,认为从陇山以西可以切断并占有。每次想要兴兵大举,费祎常常裁制不听从,给他的兵力不超过万人。”

费祎对姜维说:“我们不如丞相,也已经很远了。丞相尚且不能平定中原,何况我们呢?而且不如保卫国家治理百姓,恭敬地守护社稷。至于那样的功业,留给有能力的人去做,不要为了希冀侥幸,而将成败决定于一次行动。如果不如所愿,后悔就来不及了。”

景耀十六年春天,费祎去世。姜维率领数万人包围南安,魏雍州刺史陈泰解围退到洛门。

第二年,姜维加任督中外军事,再次出兵陇西,攻打狄道。狄道长李简献城投降,姜维进军包围襄武,与魏将徐质交锋,斩杀首级击败敌人,魏军败退。姜维乘胜,使很多人投降,将河间、狄道、临洮三县的百姓迁回。

景耀十八年,再次与车骑将军夏侯霸等人一起出兵狄道,在洮西大破魏雍州刺史王经,王经部下死亡数万人。王经退保狄道城,姜维包围它。魏征西将军陈泰进军解围,姜维退驻钟题。

景耀十九年春天,晋升姜维为大将军,重新整顿兵马,与镇西大将军胡济约定在上邽会合。胡济违背约定没有到达,所以姜维在段谷被邓艾击败。请求自我贬削为后将军,代理大将军事务。

景耀二十年,魏征东大将军诸葛诞在淮南反叛,分派关中军队向东开进。姜维想要乘虚进军秦川,再次率领数万人出骆谷,直达沈岭。当时长城积粮很多,而守兵很少,听说姜维将要到达,众人都惶恐害怕。魏大将军司马望抵御他,邓艾也从陇右出发,都在长城驻扎军队。姜维前进驻扎在芒水,都依山为营。司马望、邓艾沿着渭水坚固包围,姜维多次下山挑战,司马望、邓艾不应战。

景耀元年,姜维听说诸葛诞被破,失败后才返回成都,再次被任命为大将军。

起初,先主刘备留魏延镇守汉中,都在各个围垒中充实兵力,以抵御外敌。敌人如果来攻,使他们不能进入。等到兴势之战,王平抵御曹爽,都遵循这个制度。姜维建议认为:错置兵力守卫各个围垒,虽然符合《周易》重门之义,但只可以抵御敌人,不能获得大利。不如让敌人到达时,各个围垒都收敛兵力聚集粮食,退守汉、乐两城,使敌人不能进入平地。并且加强关塞守卫,以抵御他们。有事的时候,命令游动军队并进,以窥探其空虚。敌人攻打关塞不能攻克,野外没有散落的粮食,千里运粮,自然疲乏。敌人撤退的时候,然后各个城池同时出兵,与游动军队合力搏击他们,这是歼灭敌人的方法。

景耀六年,姜维上表后主,听说钟会在关中治兵,想要图谋进取,应当一并派遣张翼、廖化督率各军,分别护卫阳安关口、阴平桥头,以防备未然。

钟会攻打包围汉、乐两城,派遣别将进攻关口,蒋舒开城出降,傅佥格斗而死。

《汉晋春秋》记载:蒋舒将要出降,于是欺骗傅佥说:“现在敌人到了,不攻击却闭城自守,不是好计策。”傅佥说:“接受命令保卫城池,只有保全城池才算功劳。现在违背命令出战,如果丧失军队辜负国家,死了也没有益处。”蒋舒说:“你认为保全城池获得安全是功劳,我认为战胜敌人出战是功劳,请各自实行自己的志向。”于是率领众人出城,傅佥以为他是去作战,蒋舒却到阴平投降。胡烈乘虚袭击城池,傅佥格斗而死。魏国人认为他有义气。

《蜀记》记载:蒋舒担任武兴督,在任上无

称,蜀命人代之,因留舒助汉中守,舒恨,故开城出降。

译称,蜀地派遣他人代替他,于是留舒协助守卫汉中,舒因此怀恨,所以打开城门出降。

会与维书曰:「君侯以文武之徳,懐迈世之畧,功济」

巴汉声畅,华夏逺近莫不归名。每惟畴昔,尝同大化。呉札郑侨,能喻斯好。维不答书,列营守险,会不能克。粮运县逺,将议还归。而邓艾自阴平,由景谷道傍入,遂破诸葛瞻于绵竹。后主请降于艾。艾前据成都,维寻被后主敕令,乃投戈放甲,诣会于涪军前。将士咸怒,拔刀斫石。

干寳《晋记》云:「会谓维曰:『来何迟也?』维正色流涕曰:『今日见此为速矣。』会甚竒之。」

会厚待维,等皆权还其印号节盖。会与维出则同轝,坐则同席。谓长史杜预曰:「以伯约比中土名士,公休、太初不能胜也。」

世语》曰:「时蜀官属,皆天下英俊,无出维右。」

会既构邓艾,艾槛车征,因将维等诣成都,自称益州牧以叛。

汉晋春秋》曰:会阴懐异图,维见而知其心,谓可构成扰乱,以图克复也。乃诡说会曰:「闻君自淮南巳来,筭无遗策,晋道克昌,皆君之力。今复定蜀,威徳振世,民髙其功,主畏其谋,欲以此安归乎?夫韩信不背汉于扰攘,以见疑于既平;大夫种不从范蠡于五湖,卒伏剑而妄死。彼岂闇主愚臣哉?利害使之然也。今君大功既立,何不法陶朱公,泛舟絶迹,全功保身,登峨嵋之岭,而从赤松游乎?」会曰:「君言逺矣,我不能行,且为今之道,或未尽于此也。」维曰:「其它则君智力之所能,无烦于老夫矣。」由是情好欢甚,会欲授维兵,使为前驱。魏将士愤发,杀会及维。

世语曰维死见剖胆大如斗

华阳国志》曰:维教会诛北来诸将,徐欲杀会,尽坑魏兵,还复蜀祚。密书与后主曰:「愿陛下忍数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时伟按:忠武既殁,汉知亡矣,犹获绵延至三十年,或屯备国中,或扬师境外,虽裹粮顿甲,而不忘忠武之遗志焉。琬、袆继卒,维乃孤悬,即令阴平知备,能久存哉?伯约心事故为不负孔明。彼谯周仇国之论,曷足道耶?

诸葛忠武书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诸葛忠武书巻七

(明)杨时伟 编

○调御

时伟按:全书有调御,有法检,疑皆用人事也。而分为三用,主明扬,法専幽,黜知故僚友,乃属调御。余特喜其「调御」之名,为之解曰:「调者,谐也;御者,驾也。驾御谐和,用人之道,无余事矣。」于是芟去用人,并归调御。而黄权、孟达既为降虏,不足复存,故特除之。

龎统字士元,襄阳人也。以守耒阳令,不治,免官。吴将鲁肃遗先主书曰:「龎士元非百里才也,使处治中、别驾之任,始当展其骥足耳。」诸葛亮亦言之于先主。先主见与善谭,大器之,以为治中从事。亮留镇荆州,统随从入蜀,率众攻城,为流矢所中,卒,时年三十六。先主痛惜,言则流涕,拜统父议郎,迁諌议大夫。诸葛亮亲为之拜。

统少时扑钝,未有识者。颍川司马徽清雅,有知人鉴。统弱冠往见徽,徽采桑于树上坐,统在树下共语。徽甚异之,称为南州人士冠冕。由是渐显,后郡命为功曹。性好人伦,勤于长养,每所称述,多过其才。时人怪而问之,统答曰:「当今天下大乱,雅道凌迟,善人少而恶人多。方欲兴风俗,长道业,不美其谭,即声名不足慕。企不足慕企而为善者少矣。今拔十失五,犹得其半,而可以崇迈世教,使有志者自励,不亦可乎?」

吴将周瑜卒,统送丧至吴,吴人并会昌门。陆绩、顾劭、全琮皆往。统曰:“陆子可谓驽马有逸足之力,顾子可谓驽牛能负重致逺也。”谓全琮曰:“卿好施慕名,有似汝南樊子昭,虽智力不多,亦一时之佳也。”

张勃呉录》曰:「劭就统宿语,因问:『卿名知人,吾与卿孰愈?』统曰:『陶冶世俗,甄综人物,吾不及卿;论帝王之秘策,揽倚伏之最要,吾似有一日之长。』劭安其言而亲之。」

法正字孝直,扶风郿人也。为蜀郡太守,外统都畿,内为谋主。一餐之徳,睚眦之怨,无不报复,擅杀毁伤巳者数人。或谓诸葛亮曰:「法正于蜀郡太纵横,将军宜启主公,抑

译邓会与姜维书信说:“您凭借文武兼备的德行,怀有超越世人的谋略,功业济助巴蜀汉地,声名传遍华夏,远近之人没有不归附您的名声。每当回想往昔,曾共同经历大化。吴国季札、郑国子产,能够理解这种情谊。”姜维没有回信,列营据守险要,邓会不能攻克。粮草运输遥远,邓会打算商议撤军。而邓艾从阴平,经由景谷道旁进入,于是就在绵竹击败了诸葛瞻。后主向邓艾请降。邓艾先占据成都,姜维随即接到后主的命令,于是放下武器铠甲,到邓会涪县的军营前投降。将士们都愤怒,拔刀砍石头。

干宝《晋记》说:“邓会对姜维说:‘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姜维神色严肃,流着泪说:‘今天看到这种情况,已经算是快了。’邓会非常认为他奇特。”

邓会厚待姜维,等人也都暂时归还他们的印信、官号、符节和车盖。邓会与姜维出行则同乘一辆车,坐下则同坐一张席。对长史杜预说:“拿姜伯约与中原的名士相比,夏侯玄、王弼也不能胜过他。”

《世语》说:“当时蜀国的官员属吏,都是天下的英俊之才,没有超出姜维的。”

邓会既然构陷了邓艾,邓艾被囚车征召,邓会于是带着姜维等人前往成都,自称益州牧而叛乱。

《汉晋春秋》说:邓会暗中怀有异心,姜维看出并知道他的心思,认为可以造成扰乱,来图谋恢复蜀汉。于是假意对邓会说:“听说您自从淮南以来,谋划没有遗漏的策略,晋道能够昌盛,都是您的力量。现在又平定了蜀地,威德震动世间,百姓推崇您的功绩,君主畏惧您的谋略,想要凭借这些安身何处呢?韩信不在战乱时背叛汉朝,却在平定后受到怀疑;文种不在五湖跟随范蠡,最终伏剑而死。他们难道是昏庸的君主和愚蠢的臣子吗?是利害关系使他们这样的。现在您大功已经建立,为什么不效法陶朱公,泛舟断绝踪迹,保全功业和自身,登上峨眉山岭,跟随赤松子游玩呢?”邓会说:“您说得太远了,我不能这样做,况且现在的做法,或许还没有尽于此。”姜维说:“其他方面则是您智力和能力所能做到的,不需要烦劳我这个老头子了。”因此感情欢好非常,邓会想要授予姜维军队,让他做先锋。魏国将士愤慨发作,杀死了邓会和姜维。

《世语》说姜维死后剖开胆,大如斗。

《华阳国志》说:姜维教邓会诛杀北来的各位将领,徐图杀死邓会,全部坑杀魏兵,回来恢复蜀汉的帝位。秘密写信给后主说:“希望陛下忍受几天的耻辱,臣想让社稷由危转安,日月由暗转明。”当时杨时伟按语:忠武侯去世后,汉朝知道灭亡了,还能延续三十年,有的屯兵国内,有的扬师境外,虽然裹粮顿甲,但不忘记忠武侯的遗志。蒋琬、费祎相继去世,姜维孤立无援,即使阴平知道防备,能长久存在吗?姜伯约的心事本来不负孔明。那些谯周仇视国家的言论,哪里值得说呢?

诸葛忠武书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诸葛忠武书卷七

(明)杨时伟 编

○调御

杨时伟按语:全书有调御,有法检,怀疑都是用人事。而分为三用,主明扬,法专幽,黜知故僚友,属于调御。我特别喜欢“调御”这个名字,为之解释曰:“调,和谐;御,驾驭。驾驭和谐,用人之道,没有多余的事了。”于是删去用人,并归入调御。而黄权、孟达已经是降虏,不值得再保留,所以特别删除他们。

庞统字士元,襄阳人。因为担任耒阳令,治理不好,被免官。吴将鲁肃写信给先主说:“庞士元不是百里之才,让他担任治中、别驾的职务,才能施展他的才能。”诸葛亮也向先主推荐。先主接见并与他友好交谈,非常器重他,任命为治中从事。诸葛亮留守荆州,庞统跟随进入蜀地,率领众人攻城,被流箭射中,去世,时年三十六岁。先主痛惜,说话就流泪,任命庞统的父亲为议郎,升迁为谏议大夫。诸葛亮亲自为他拜祭。

庞统年轻时迟钝,没有识他的人。颍川人司马徽清雅,有识人的眼力。庞统二十岁时去见司马徽,司马徽坐在树上采桑,庞统在树下与他交谈。司马徽非常认为他奇特,称为南州人士中的冠冕。因此逐渐显达,后来郡里任命他为功曹。性格喜欢品评人物,勤于培养,每次所称述的人,大多超过他们的才能。当时的人奇怪并问他,庞统回答说:“当今天下大乱,雅道衰微,善人少而恶人多。正想兴起风俗,弘扬道业,不赞美他们的言论,名声就不值得羡慕。不值得羡慕,而为善的人就少了。现在选拔十人失去五人,还得到一半,而可以推崇超越世间的教化,使有志者自我勉励,不也可以吗?”

吴将周瑜去世,庞统送丧到吴地,吴人都在昌门聚会。陆绩、顾劭、全琮都去了。庞统说:“陆子可以说是劣马有奔腾的力量,顾子可以说是劣牛能负重致远。”对全琮说:“您喜欢施舍追求名声,类似汝南的樊子昭,虽然智力不多,也是一时的佳士。”

张勃《吴录》说:“顾劭到庞统处住宿谈话,于是问:‘您名声善于识人,我和您谁更好?’庞统说:‘陶冶世俗,甄别人物,我不如您;谈论帝王的秘策,掌握倚伏的最重要之处,我似乎有一日之长。’顾劭安心于他的话而亲近他。”

法正字孝直,扶风郿人。担任蜀郡太守,对外统领都畿,对内作为谋主。一顿饭的恩德,一点点的怨恨,无不报复,擅自杀害毁伤自己的人有数人。有人对诸葛亮说:“法正在蜀郡太放纵,将军应该启奏主公,抑制

其威福。」亮答曰:「主公之在公安也,北畏曹操之强,东惮孙权之偪,近则惧孙夫人,生变于肘腋之下,当斯之时,进退狼跋,法孝直为之辅翼,令翻然翱翔,不可复制。如何禁止法正,使不得行其意耶?」

译他的威势和福泽。”诸葛亮回答说:“主公在公安的时候,北面畏惧曹操的强大,东面忌惮孙权的逼迫,近处又担心孙夫人在身边生出变故,在这个时候,进退两难,法孝直作为辅佐,使主公得以展翅翱翔,不再受控制。怎么能禁止法正,不让他施展自己的心意呢?”

亮与正虽好尚不同,以公义相取。亮每竒正智术。先主东征孙权,羣臣多谏,一不从。章武二年,大军败绩,还住白帝。亮叹曰:「法孝直若在,则能制主上,令不东行。就复东行,必不倾危矣。」

正传曰:「益州别驾张松与正相善,忖璋不足与有为,尝窃叹息。松于荆州见曹公还,劝璋絶曹公而自结先主。璋曰:『谁可使者?』松乃举正。正辞让,不得巳而往。正既还,为松称说先主有雄畧,密谋协戴而未有縁。后因璋闻曹公欲征张鲁之有惧心也,松遂说璋宜迎先主,使之讨鲁,复令正衔命。」

华阳国志》曰:孙夫人,才捷刚猛,有诸兄风,侍婢百人,皆仗剑侍立。先主每下车,心常凛凛。正劝先主还之。

益部耆旧杂记》曰:张松为人短小,放荡不治节操,然识达精果,有才干。刘璋遣诣曹公,曹公不甚礼松。公主簿杨修深器之,白公辟松,公不纳。修以公所撰兵书示松,松宴饮之间一看便闇诵,修以此益竒之。

许靖字文休,汝南平舆人也。爱乐人物,诱纳后进,清谈不倦。丞相诸葛亮皆为之拜。

靖少与从弟劭俱知名,并有人伦臧否之称,而私情不协。劭为郡功曹,排摈靖不得齿叙,以马磨自给。靖收恤亲理,经纪振赡,出于仁厚。孙策东渡江,皆走交州以避其难。靖身坐岸邉,先载附从踈亲,悉发乃从后去。当时见者莫不叹息。既至交趾,太守士爕厚加敬待。陈国袁徽以寄寓交州,徽与尚书令荀彧书曰:「许文休自流宕以来,与羣士相随,每有患急,常先人后己,与九族中外同其饥寒。其纪纲同类,仁恕恻怛,皆有效事,不能复一二陈之耳。」

王士骐曰:「靖欲踰城出降,先主薄之不用。法正说曰:『天下有获虚誉而无其实者,许靖是也。若其不礼天下之人,以是谓主公为贱贤,宜加敬重以眩逺近。』是以丞相孔明至为之拜,所谓英雄所见畧同也。」

刘巴字子初,零陵烝阳人也。先主奔江南,荆楚羣士从之如云,而巴北诣曹操。操辟为掾,使招纳长沙、零陵、桂阳。会先主畧有三郡,巴不得反使,遂逺适交址。先主深以为恨。巴复从交址至蜀,俄而先主定益州,巴辞谢罪。负先主,不责,而孔明数称荐之。先主辟为左将军西曹掾。

零陵先贤传》曰:巴往零陵,事不成,欲游交州,道还京师。时诸葛亮在临烝,巴与亮书曰:「乘危厯险,到值思义之民,自与之众。承天之心,顺物之性,非余身谋所能劝动。若道穷数尽,将托命于沧海,不复顾荆州矣。」亮追谓曰:「刘公雄才盖世,据有荆土,莫不归徳天人去就,巳可知矣。足下欲何之?」

张飞尝就巴宿,巴不与语。亮谓巴曰:「张飞虽实武人,敬慕足下。主公今方收合文武,以定大事。足下虽天资髙亮,宜少降意也。」

董和字幼宰,南郡枝江人也。先主定蜀,征和为掌军中郎将,与军师将军诸葛亮并署左将军大司马府事,献可替否,共为欢交。

亮后为丞相,教与羣下曰:「董幼宰参署七年,事有不至,至于十反。」又曰:「前参事于幼宰,每言则尽其追思。」和如此。

自和居官食禄,外牧殊域,内干机衡,二十余年,死之日,家无儋石之财。

闗羽为襄阳太守、荡冦将军,驻江北。先主西定益州,拜羽董督荆州事。羽闻马超来降,旧非故人,羽书与诸葛亮,问超人才可谁比类。亮知羽护前,乃答之曰:「孟起兼资文武,雄烈过人,一世之杰,黥彭之徒,当与翼徳并驱争先,犹未及髯之逸伦絶羣也。」羽美须髯,故亮谓之髯。羽省书大悦,以示宾客。

羽子兴字安国,少有令问,丞相亮深器异之。弱冠为侍中中监军,数岁卒。子统嗣,尚公主,官至虎贲中郎将。

马良字季常,襄阳宜城人也。先主领荆州,辟为从事。及先主入蜀,诸葛亮亦从后往,良留荆州。与亮书曰:「闻雒城巳拔,此天祚也。尊兄应期赞世,配业光国,魄兆见矣。夫变用雅虑,审贵埀明,于以简才,宜适其时。若乃和光悦逺,迈徳天壤,使时闲于听,世服于道,齐髙妙之音,正郑卫之声,并

译诸葛亮与法正虽然志趣爱好不同,但凭借公义相互接纳。诸葛亮常常对法正的智谋术略感到惊奇。先主向东征讨孙权,群臣大多劝谏,先主一概不听。章武二年,大军战败,退回驻扎在白帝城。诸葛亮感叹说:“如果法孝直还在,就能制约主上,让他不向东进发。即使向东进发,也一定不会陷入倾覆危难的境地。”

《法正传》记载:“益州别驾张松与法正交好,揣度刘璋不值得与他有所作为,曾经私下叹息。张松在荆州见到曹操后返回,劝刘璋断绝与曹操的关系而自行结交先主。刘璋说:‘谁可以出使呢?’张松于是举荐法正。法正推辞谦让,不得已才前往。法正回来后,替张松称赞先主有雄才大略,暗中谋划共同拥戴,但还没有契机。后来因为刘璋听说曹操想要征讨张鲁而产生恐惧之心,张松于是劝说刘璋应该迎接先主,让他讨伐张鲁,又让法正携带使命前往。”

《华阳国志》记载:“孙夫人,才思敏捷、性格刚猛,有她几位兄长的风范,侍婢一百人,都手持宝剑侍立。先主每次下车,心里常常感到凛然敬畏。法正劝先主将她送回。”

《益部耆旧杂记》记载:“张松身材矮小,行为放荡不守节操,但见识通达、精明果断,有才干。刘璋派他出使曹操,曹操不太礼遇张松。主簿杨修非常器重他,禀告曹操征辟张松,曹操没有采纳。杨修把曹操所撰写的兵书给张松看,张松在宴饮之间看了一遍就能背诵,杨修因此更加认为他奇特。”

许靖字文休,是汝南平舆人。喜爱结交人物,诱导接纳后辈,清谈不倦。丞相诸葛亮都为他行拜礼。

许靖年轻时与堂弟许劭都很有名望,都有品评人物的声誉,但私人感情不和睦。许劭担任郡功曹,排挤摒弃许靖,不让他列入官吏序列,许靖靠磨面为生。许靖收恤亲族,经营救济,出于仁爱宽厚。孙策向东渡江,大家都逃往交州以躲避祸难。许靖自己坐在岸边,先让依附跟随的疏远亲戚上车,全部出发后才随后离去。当时看见的人没有不叹息的。到达交趾后,太守士燮对他厚加敬待。陈国人袁徽寄居在交州,袁徽给尚书令荀彧写信说:“许文休自从流亡以来,与众多士人相随,每当有患难危急,常常先人后己,与九族内外同甘共苦。他纲纪同类,仁爱宽恕、悲悯同情,都有实际的事例,不能一一陈述罢了。”

王士骐说:“许靖想要翻越城墙出降,先主轻视他而不任用。法正劝解说:‘天下有获得虚名而没有实际才能的人,许靖就是这样。如果不礼遇他,天下人会认为主公轻视贤才,应该加以敬重以迷惑远近之人。’因此丞相孔明甚至为他行拜礼,这就是所谓英雄所见略同。”

刘巴字子初,是零陵烝阳人。先主逃往江南,荆楚地区的众多士人跟随他像云一样,而刘巴向北投奔曹操。曹操征辟他为掾属,派他招纳长沙、零陵、桂阳三郡。恰逢先主攻取这三郡,刘巴不能返回复命,于是远逃到交趾。先主对此深感遗憾。刘巴又从交趾来到蜀地,不久先主平定益州,刘巴辞谢罪过。辜负了先主,先主不责备他,而诸葛亮多次称赞推荐他。先主征辟他为左将军西曹掾。

《零陵先贤传》记载:“刘巴前往零陵,事情没有成功,想要游历交州,途中返回京城。当时诸葛亮在临烝,刘巴给诸葛亮写信说:‘冒着危险经历艰险,遇到思念道义的百姓,自然与他们聚集。顺应天意,顺从物性,不是我个人谋划所能劝说的。如果道路穷尽、气数已尽,将把性命托付给沧海,不再顾及荆州了。’诸葛亮追上去对他说:‘刘公雄才盖世,占据荆州土地,没有人不归附他的德行,天命人心去留,已经可以知道了。您打算去哪里呢?’”

张飞曾经到刘巴那里住宿,刘巴不与他说话。诸葛亮对刘巴说:“张飞虽然是武人,但敬慕您。主公现在正收罗文武人才,以成就大事。您虽然天资高洁,应该稍微降低一点架子。”

董和字幼宰,是南郡枝江人。先主平定蜀地,征召董和担任掌军中郎将,与军师将军诸葛亮共同署理左将军大司马府事务,进献可行的建议,替换不合理的做法,共同友好相处。

诸葛亮后来担任丞相,教导下属说:“董幼宰参与署理政务七年,事情有不到位的,以至于反复十次。”又说:“以前向董幼宰咨询事务,每次说话都竭尽深思。”董和就是这样的人。

自从董和在官任职领取俸禄,在外治理边远地区,在内掌管机要政务,二十多年,死的时候,家里没有一石粮食的财产。

关羽担任襄阳太守、荡寇将军,驻扎在长江以北。先主向西平定益州,任命关羽督管荆州事务。关羽听说马超来投降,以前不是老朋友,关羽写信给诸葛亮,问马超的人才可以跟谁相比。诸葛亮知道关羽好争强,于是回答说:“孟起兼具文武才能,雄壮勇烈超过常人,是一世的豪杰,黥布、彭越一类的人物,应当与翼德并驾齐驱争先,还比不上您超群绝伦。”关羽胡须美长,所以诸葛亮称他为髯。关羽看了信非常高兴,把它展示给宾客看。

关羽的儿子关兴字安国,年轻时就有美好的声誉,丞相诸葛亮非常器重他。二十岁时担任侍中中监军,几年后去世。儿子关统继承,娶公主为妻,官至虎贲中郎将。

马良字季常,是襄阳宜城人。先主统领荆州,征辟他为从事。等到先主进入蜀地,诸葛亮也从后面前往,马良留在荆州。给诸葛亮写信说:“听说雒城已经攻下,这是上天的福佑。尊兄顺应时势辅佐世道,辅佐大业光耀国家,征兆已经显现了。如果用高雅的思虑,审慎地垂示光明,以此来选拔人才,应该适应时机。如果调和光芒使远方悦服,美德超越天地,使当时闲暇于听闻,世人信服于道义,使高妙的音乐齐备,纠正郑卫的淫声,并”

利于事,无相夺伦。此乃管弦之至,牙旷之调也。虽非锺期,敢不击节。」

译对事情有利,不互相争夺伦常。这是管弦乐的最高境界,伯牙与钟子期那样的和谐音调。即使你不是钟子期那样的人,我怎敢不打着节拍欣赏呢。

良兄弟五人,并有才名。乡里为之谚曰:「马氏五常,白眉最良。」良眉中有白毛,故以称之。

刘琰字威硕,鲁国人也。先主在豫州,辟为从事,以其宗姓有风流,善谈论,厚亲待之,遂随从周旋,常为宾客。后主立,封都乡侯,班位每亚李严,然不豫国政,但领兵千余,随丞相亮讽议而巳

建兴十年,与前军师魏延不和,言语虚诞,亮责让之。琰与亮笺谢曰:「琰禀性空虚,如有酒荒之病。自先帝以来,纷纭之论,殆将倾覆。赖蒙明公,本其一心在国,扶持全济,以至今日。间者迷醉,言有违错,慈恩含忍,不致之于理。虽必克己责躬,改过投死以誓神灵,无所用命,则靡寄颜。」于是亮遣琰还成都,官位如故。车服饮食,号为侈靡。侍婢数十,皆能为声乐,又悉教诵读《鲁灵光殿赋》。

杜微字国辅,梓潼涪人也。建兴二年,丞相亮领益州牧,选迎皆妙简旧徳,以秦宓为别驾,五梁为功曹,微为主簿。微固辞,轝而致之。以微不闻人语于坐上,与书曰:「服闻徳行,饥渇厯时,清浊异流,无縁咨觏。王元泰、李伯仁、王文仪、杨季休、丁君干、李永南兄弟、文仲寳等,每叹髙志未见如旧。猥以空虚,统领贵州,徳薄任重,惨惨忧虑。朝廷主上今年始十八,天姿仁敏,爱徳下士。天下之人思慕汉室,欲与君因天顺民,辅此明主,以隆季兴之功。以谓贤愚不相为谋,故自割絶,守劳而巳,不图自屈也。」微自乞老病,求归。亮又与书曰:「曹丕簒弑自立为帝,是犹土龙刍狗之有名也。欲与羣贤因其邪伪,以正道灭之,怪君未有相诲,便欲求还。君但当以徳辅时耳,不责君军事,何为汲汲求去乎?」其敬微如此。拜为諌议大夫,以从其志。

张裔字君嗣,蜀郡成都人也。丞相亮以为参军,署府事。亮出驻汉中,裔以射声校尉领留府长史。与司盐校尉岑述不和。亮与裔书曰:「昔在陌下,营壊吾之用心,食不知味。后流迸南海,相为悲叹,寝不安席。及其来还,委付大任,自以为与君古之石交也。石交之道,举雠以相益,割骨肉以相明,犹不相谢也。况吾但委噫于元俭,而君不能忍耶?」

刘璋时,授裔兵,拒张飞于徳阳陌下。裔军败,还成都。为璋奉使诣先主,先主许以礼其君而安其人也。裔还,城门乃开。

先是,益州耆率雍闿逺通孙权,乃以裔为益州太守。闿送裔于权,会遣邓芝使呉,亮令芝从权请裔。

裔临发,权乃引见,问裔曰:「蜀卓氏寡女,亡奔司马相如,贵土风俗,何乃尔乎?」裔对曰:「臣以为卓氏之女,犹贤于买臣之妻。」

裔北诣亮谘事,书与所亲曰:「近者涉道,书夜接宾,不得寜息。人自敬丞相长史男子张君嗣,附之疲倦欲死。」

杨洪字季休,犍为武阳人也。为蜀部从事,先主争汉中,急书发兵。军师将军诸葛亮以问洪,洪曰:「汉中则益州咽喉,存亡之机会。若无汉中,则无蜀矣,此家门之祸也。方今之事,男子当战,女子当运,发兵何疑?」

始洪为李严功曹,严未至■〈牜疌〉为,而洪巳为蜀郡,洪迎门下书佐何祇,有才策功干,为广汉太守。时洪亦尚在蜀郡,是以西土咸服诸葛亮能尽时人之器用也。

何祇字君肃,时亮闻祇游戱不勤所职,当奄往録狱,祇密闻之,夜张灯火,见囚读诸解状,悉巳闇诵,答对解释,无所凝滞,亮甚异之。

祇尝夣井中生桑,以问占夣。赵直直曰:「桑非井中之物,会当移植。然『桑』字四十下八,君寿恐不过此。」祇笑言得此足矣。」

霍峻字仲邈,南郡枝江人也。为梓橦太守裨将军,在官三年卒,还塟成都。先主甚悼惜,乃诏诸葛亮曰:「峻既佳士,加有功于国,欲行酹。」遂亲率羣僚临会吊祭,因留宿墓上,当时荣之。

峻率众归先主,先主以峻为中郎将,守葭萌。张鲁遣将杨帛诱峻,峻曰:「小人头可得,城不可得。」刘璋将扶禁、向存等率万余人攻围峻,且一年不能下。峻城中兵纔数百人,伺其怠隙,选精鋭出击,大破之,即斩存首。先主定蜀,嘉峻之功,以为

译马良兄弟五人,都有才名。乡里为此编了谚语说:“马家五兄弟,白眉最优秀。”马良眉毛中有白毛,所以这样称呼他。

刘琰字威硕,是鲁国人。先主在豫州时,征召他担任从事,因为他是宗室亲属且有风度,善于谈论,对他亲近厚待,于是他跟随先主周旋,常作为宾客。后主即位,封他为都乡侯,位次每次仅次于李严,但不参与国家政事,只统领一千多士兵,跟随丞相诸葛亮发表议论罢了。

建兴十年,刘琰与前军师魏延不和,言语荒诞不实,诸葛亮责备他。刘琰写信给诸葛亮谢罪说:“我本性空虚,如果有酗酒荒废的毛病。自从先帝以来,纷乱的议论,几乎导致倾覆。依靠蒙受您的恩德,根本在于一心为国,扶持保全,直到今天。近来我迷醉,言语有违背错误,您慈爱宽容,不把我交给司法部门。虽然我一定克制自己责备自身,改过投死以向神灵发誓,但如果没有用处,我就无颜面对。”于是诸葛亮派刘琰回成都,官职职位依旧。车马服饰饮食,号称奢侈浪费。侍婢几十人,都能演奏音乐,又都教她们诵读《鲁灵光殿赋》。

杜微字国辅,是梓潼涪县人。建兴二年,丞相诸葛亮兼任益州牧,选拔迎接都精心挑选旧德,任命秦宓为别驾,五梁为功曹,杜微为主簿。杜微坚决推辞,用车载着他送到任上。因为杜微在座位上听不见人说话,给他写信说:“久闻您的德行,渴望已久,清浊不同流,没有机会咨询见面。王元泰、李伯仁、王文仪、杨君休、丁君干、李永南兄弟、文仲宝等人,常常赞叹高志未见如旧。我凭借空虚,统领贵地,德行浅薄责任重大,忧虑重重。朝廷主上今年刚十八岁,天性仁爱聪敏,爱护德行礼贤下士。天下人思慕汉室,想与您顺应天意民心,辅佐这位明主,以成就复兴之功。认为贤愚不能共同谋划,所以自我隔绝,坚守劳苦罢了,没想到您会委屈自己。”杜微自己请求年老有病,请求回去。诸葛亮又给他写信说:“曹丕篡位自立为帝,这就像土龙草狗只有名字一样。想与各位贤人趁其邪伪,用正道消灭它,奇怪您没有相劝,就想回去。您只应当以德行辅佐时局罢了,不责成您军事,为什么急切地请求离去呢?”诸葛亮尊敬杜微就是这样。任命他为谏议大夫,以顺从他的志向。

张裔字君嗣,是蜀郡成都人。丞相诸葛亮让他担任参军,掌管府中事务。诸葛亮出驻汉中,张裔以射声校尉兼任留府长史。与司盐校尉岑述不和,诸葛亮给张裔写信说:“过去在陌下,军营毁坏我的用心,食不知味。后来流亡南海,相互悲叹,寝不安席。等到回来,托付大任,自以为与您是古时的石交。石交之道,举荐仇人以互相有益,割舍骨肉以互相表明,尚且不互相道谢。何况我只是把元俭托付给您,而您不能忍耐呢?”

刘璋时,授予张裔兵力,在德阳陌下抵抗张飞。张裔军队战败,回到成都。为刘璋奉命出使到先主那里,先主答应以礼对待他的君主并安抚他的人民。张裔回来,城门才打开。

先前,益州耆帅雍闿远通孙权,于是任命张裔为益州太守。雍闿送张裔到孙权那里,恰逢派遣邓芝出使吴国,诸葛亮让邓芝向孙权请求张裔。

张裔临出发,孙权才接见,问张裔说:“蜀卓氏寡妇,逃奔司马相如,贵地风俗,怎么这样呢?”张裔回答说:“我认为卓氏的女儿,还贤于朱买臣的妻子。”

张裔北上到诸葛亮那里咨询事务,写信给亲近的人说:“近来在路上,日夜接待宾客,不得安宁休息。人们自己敬重丞相长史男子张君嗣,依附他疲倦得要死。”

杨洪字季休,是犍为武阳人。担任蜀部从事,先主争夺汉中,紧急发兵。军师将军诸葛亮拿这件事问杨洪,杨洪说:“汉中是益州的咽喉,存亡的关键。如果没有汉中,就没有蜀了,这是家门之祸。当前的事,男子应当作战,女子应当运输,发兵有什么可怀疑的?”

起初杨洪担任李严的功曹,李严未到犍为,而杨洪已担任蜀郡太守,杨洪迎接门下书佐何祇,何祇有才策功干,担任广汉太守。当时杨洪也还在蜀郡,因此西土都佩服诸葛亮能尽用当时的人才。

何祇字君肃,当时诸葛亮听说何祇游嬉不勤于职守,打算突然去查办监狱,何祇秘密听说后,夜里张灯结彩,见囚犯读各种解状,都已熟记,回答解释,没有凝滞,诸葛亮非常惊奇。

何祇曾梦见井中长出桑树,以此问占卜梦的。赵直说:“桑不是井中的东西,应当移植。然而‘桑’字四十下八,您的寿命恐怕不超过这个。”何祇笑着说得到这个就足够了。

霍峻字仲邈,是南郡枝江人。担任梓橦太守裨将军,在任三年去世,回成都安葬。先主非常痛惜,于是诏令诸葛亮说:“霍峻既是佳士,又对国家有功,想举行酹祭。”于是亲自率领群僚临会吊祭,因而留在墓上过夜,当时认为这是荣耀。

霍峻率领众人归附先主,先主让霍峻担任中郎将,守卫葭萌。张鲁派遣将领杨帛诱骗霍峻,霍峻说:“小人的头可以得到,城不可以得到。”刘璋的将领扶禁、向存等率领一万多人围攻霍峻,将近一年不能攻下。霍峻城中兵才几百人,趁其懈怠空隙,挑选精锐出击,大破敌军,当即斩下向存的首级。先主平定蜀地,嘉奖霍峻的功劳,任命他为

梓橦太守。

峻子弋字绍先,亮北驻汉中,请为记室使,与子乔共周旋游处。

译梓橦太守。

峻的儿子弋,字绍先,诸葛亮向北驻扎在汉中时,聘请他担任记室使,与子乔一同交往相处。

后主立太子璇,以弋为中庶子。璇好骑射,出入无度,弋援引古义,尽言规諌,甚得切磋之体。

向宠,襄阳宜城人。先主时为牙门将,秭归之败,宠营特完。建兴元年,封都亭侯,后为中部督,典宿卫兵。丞相亮当北行,表与后主曰:「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试用于昔,先帝称之曰能,是以众论举宠为督。愚以为营中之事,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阵和睦,优劣得所也。」

马忠字徳信,巴西阆中人。建兴元年,丞相亮开府,以忠为门下督。三年,亮入南,拜忠牂牁太守。郡丞朱襃反,叛乱之后,忠抚育恤理,甚有威惠。八年,召为丞相叅军副长史,蒋琬署留府事。亮出祁山,忠诣亮所,经营戎事。军还,督将军张嶷等讨汶山郡叛羌。十一年,南夷豪帅刘胄反,扰乱诸郡。征庲降都督张翼还,以忠代翼,忠遂斩冑,平南土。

忠为人寛济有度量,但诙啁大笑,忿怒不形于色,然处事能断。维恩并立,是以蛮夷畏而爱之。及卒,莫不自致丧庭,涕泣尽哀,为立庙祀。张表时名士,清望踰忠。阎宇宿有功,干于事精勤,继踵在忠后,其威风称绩,皆不及忠。

益部耆旧传》曰:张表,肃子也。《华阳国志》云:表,张松子。

王平字子均,巴西宕渠人也。建兴六年,属叅军马谡先锋,谡舎水上山,平连规諌谡,谡不能用,大败于街亭,众尽星散,惟平所领千人,鸣鼔自持。魏将张合疑其伏兵,不往逼也。于是平徐徐收合诸营遗迸,率将士而还。丞相亮既诛马谡及将军张休、李盛,夺将军黄袭等兵,平特见崇显,加拜叅军,统五部,兼当营事,进位讨冦将军,封亭侯。九年,亮围祁山,平别守南围。魏张合攻平,平坚守不动,合不能克。十二年,亮卒于武功,军退还,魏延作乱,一战而败,平之功也。

平生长戎旅,手不能书,其所识不过十字,而口授作书,皆有意理,使人读《史汉》诸记传,听之,备知其大义,往往论说不失其指,遵履法度,言不戱谑,从朝至夕,端坐彻日,■〈忄画〉无武将之体。

蒋琬字公琰,零陵湘乡人也。除广都长,先主尝奄至广都,见琬众事不理,将加罪戮。亮请曰:「蒋琬社稷之器,非百里之才也。其为政以安民为本,不以修饰为先。」先主雅敬亮,乃不加罪,仓卒免官。建兴元年,丞相亮开府,辟为东曹掾,举茂才,琬固让。刘邕、阴化、龎延、廖淳,亮教答曰:「思惟背亲舍徳,以殄百姓。众人既不隠于心,实又使逺近不解其义。是以君宜显其功,以明此选之清重也。」亮数出外,琬常足食足兵以相供给。亮每言:「公琰托志忠雅,当与吾共赞王业者也。」密表后主曰:「臣若不幸,后事宜以付琬。」时新丧元帅,逺近危竦。琬出类拔萃,处羣僚之右,既无戚容,又无喜色,神守举止有如平日。由是众望渐服。

东曹掾杨戏素性简畧,琬与言论,时不应答。或构戏于琬,琬曰:「戏欲赞吾是邪?则非其本心;欲反吾言?则显吾之非,是以黙然,是戏之快也。」又督农杨敏曽毁琬曰:「作事愦愦,诚非及前人。」或以白琬,请推治敏。琬曰:「吾实不如前人,无可推也。」主者重据,听不推,则乞问其愦愦之状。琬曰:「茍其不如,则事不当理;事不当理,则愦愦矣,复何问邪?」后敏坐事系狱,众人犹惧其必死。琬心无适莫,得免重罪。其好恶存道,皆此类也。琬夜夣有一牛头在门前,血流滂沱,意甚恶之。呼问占梦赵直,直曰:「夫见血者,事分明也。牛角及鼻,公字之象,君位必当至公。」

益部耆旧杂记》曰:丞相亮于武功病笃,后主遣李福省侍,因谘以国家大计。福往宣旨,别去数日,忽还见亮。亮曰:「孤知君还意,语虽弥日,有所不尽。君所问者,公琰其宜也。」福谢,前实失不谘,请公如百年后谁可任大事者,乞复请蒋琬。之后亮曰:「文伟可以继之。」又复问其次,亮不答。

费祎字文伟,江夏鄳人也。丞相亮南征还,羣僚于数十里逢迎,年位多在袆右,而亮特命袆同载,由是众人

译后主立太子刘璇,任命弋为中庶子。刘璇喜好骑马射箭,出入没有节制,弋援引古代义理,直言规劝,非常符合切磋琢磨的规范。

向宠,是襄阳宜城人。先主时担任牙门将,在秭归战败时,只有向宠的军营保持完整。建兴元年,被封为都亭侯,后来担任中部督,统领宿卫兵。丞相诸葛亮准备北伐,上表给后主说:“将军向宠,性情品行善良公正,通晓军事,过去试用时,先帝称赞他有才能,因此大家推举向宠担任督军。我认为军营中的事务,都去咨询他,一定能使军队和睦,优劣各得其所。”

马忠字德信,是巴西阆中人。建兴元年,丞相诸葛亮开府,任命马忠为门下督。三年,诸葛亮南征,任命马忠为牂牁太守。郡丞朱褒反叛,叛乱之后,马忠安抚养育、体恤治理,很有威信和恩惠。八年,被召回担任丞相参军副长史,蒋琬留守府中事务。诸葛亮出师祁山,马忠前往诸葛亮处,筹划军事。军队返回后,督率将军张嶷等人讨伐汶山郡叛乱的羌人。十一年,南夷豪帅刘胄反叛,扰乱各郡。征召庲降都督张翼回朝,让马忠代替张翼,马忠于是斩杀刘胄,平定南方。

马忠为人宽宏大量,只是喜欢开玩笑大笑,愤怒时不显露在脸上,然而处理事情能决断。恩惠和威严并立,因此蛮夷既畏惧又爱戴他。等到他去世,没有人不亲自到丧庭吊唁,痛哭尽哀,为他立庙祭祀。张表当时是名士,清高的声望超过马忠。阎宇向来有功,处理事务精干勤勉,继任在马忠之后,他们的威风功绩,都不如马忠。

《益部耆旧传》说:张表,是张肃的儿子。《华阳国志》说:张表,是张松的儿子。

王平字子均,是巴西宕渠人。建兴六年,隶属参军马谡担任先锋,马谡舍弃水源驻扎山上,王平接连规劝马谡,马谡不能采纳,在街亭大败,众人像星星一样四散,只有王平统领的一千人,击鼓自守。魏将张郃怀疑有伏兵,不去逼近。于是王平慢慢收拢各营逃散的士兵,率领将士返回。丞相诸葛亮既诛杀马谡及将军张休、李盛,剥夺将军黄袭等人的兵权,王平特别受到推崇显扬,加封为参军,统领五部,兼管军营事务,晋升为讨寇将军,封亭侯。九年,诸葛亮围攻祁山,王平另守南围。魏将张郃攻打王平,王平坚守不动,张郃不能攻克。十二年,诸葛亮在武功去世,军队撤退,魏延作乱,一战就失败,这是王平的功劳。

王平生长在军旅中,手不能写字,所认识的字不过十个,但口授写信,都有意理,让人读《史记》《汉书》等传记,听完后,完全知道其大意,往往论述说明不偏离主旨,遵守法度,言语不戏谑,从早到晚,端坐整天,没有武将的仪态。

蒋琬字公琰,是零陵湘乡人。被任命为广都长,先主曾经突然到广都,见蒋琬许多事情没有处理,将要加罪惩处。诸葛亮请求说:“蒋琬是国家的栋梁,不是治理百里小县的人才。他施政以安定百姓为本,不以修饰为先。”先主向来敬重诸葛亮,于是没有加罪,仓促间免了他的官。建兴元年,丞相诸葛亮开府,征召他为东曹掾,举荐为茂才,蒋琬坚决推让。刘邕、阴化、庞延、廖淳,诸葛亮教令回答说:“思惟背离亲人舍弃德行,来灭绝百姓。众人既然不隐瞒于心,实在又使远近的人不理解其意义。因此您应该显扬他的功绩,来表明这次选拔的清正重要。”诸葛亮多次外出,蒋琬常常供给充足的粮食和兵力。诸葛亮常说:“公琰志向忠正高雅,应当与我共同辅佐王业的人。”秘密上表给后主说:“我如果不幸,后事应当交给蒋琬。”当时刚失去元帅,远近的人惊恐不安。蒋琬出类拔萃,位居群僚之上,既没有悲伤的表情,也没有喜悦的神色,神态举止像平常一样。因此众人的期望逐渐信服。

东曹掾杨戏向来性格简略,蒋琬与他谈论,有时不回答。有人向蒋琬挑拨杨戏,蒋琬说:“杨戏想称赞我是对的?那不是他的本心;想反驳我的话?那就显露我的不对,因此沉默,这是杨戏的痛快之处。”又督农杨敏曾经诋毁蒋琬说:“做事昏乱,确实不如前人。”有人告诉蒋琬,请求追究治罪杨敏。蒋琬说:“我实在不如前人,没有什么可追究的。”主管官员再次依据,如果不追究,就请求询问他昏乱的情况。蒋琬说:“如果确实不如,那么事情就不合理;事情不合理,就是昏乱了,还问什么呢?”后来杨敏因事入狱,众人还怕他必死。蒋琬心中没有偏私,杨敏得以免除重罪。他的好恶存于道义,都是这类情况。蒋琬夜里梦见有一个牛头在门前,血流滂沱,心里很厌恶。叫来问占梦的赵直,赵直说:“看见血,事情分明。牛角和鼻子,是‘公’字的形象,您的职位必定会到三公。”

《益部耆旧杂记》说:丞相诸葛亮在武功病重,后主派遣李福省视侍候,趁机咨询国家大计。李福去宣旨,分别几天后,忽然回来见诸葛亮。诸葛亮说:“我知道你回来的意思,话虽然说了整天,有所未尽。你所问的,公琰是合适的。”李福谢罪,先前确实失于没有咨询,请求如果百年之后谁可任大事,乞求再请蒋琬。之后诸葛亮说:“文伟可以继任。”又问其次,诸葛亮不回答。

费祎字文伟,是江夏鄳人。丞相诸葛亮南征回来,群僚在数十里外迎接,年龄地位多在费祎之上,而诸葛亮特别命令费祎同车,因此众人

莫不易观。频烦使吴,辞顺义笃,语在《连吴》。值魏延、杨仪相憎恶,每至争论,延或举刃拟仪,仪泣涕横集。袆尝入其座间辩论分别,终亮之世,各尽仪、延之用者,袆匡救之力也。

译没有人不改变对他的看法。他频繁出使东吴,言辞恭顺,道义坚定,相关话语记载在《连吴》篇中。正值魏延和杨仪互相憎恶,每当发生争论,魏延有时举起刀来威胁杨仪,杨仪则泪流满面。费祎曾经进入他们中间进行辩论调解,在整个诸葛亮执政期间,能够充分发挥杨仪和魏延各自作用的原因,正是费祎匡正补救的力量所致。

祎与南郡董允齐名。时许靖丧子,允与袆欲共会其塟所。允白父和,请车。和遣开后鹿车给之。允有难载之色,袆便从前先上。及至丧所,诸葛亮及诸贵人悉集,车乘甚鲜。允神色未泰,而袆晏然自若。和闻之,乃谓允曰:“吾尝疑汝于文伟优劣未判也,而今而后,吾意了矣。”

于时军国多事,公务烦猥。袆识悟过人,每省读书,记暂视巳,究其速数倍于人,终亦不忘。常以朝晡听事,其间接纳宾客,饮食嬉戏,加之博奕,每尽人之欢,事亦不废。董允代袆,欲斆袆之所为,旬日之中,事多愆滞。允乃叹曰:“人才力相县,若此甚逺。”

延禧七年,魏军次于兴势,假袆节御之。光禄大夫来敏至,求共围碁。于时羽檄交驰,严驾巳讫,袆留意对戏,色无厌倦。敏曰:「向聊观试君耳,君信可人,必能办贼者也。」

董允字休昭,掌军中郎将和之子也。先主立太子,允以选为舎人,徙洗马。后主袭位,迁黄门侍郎。丞相亮将北征,住汉中,虑后主富于春秋,朱紫难别,以允秉心公亮,欲任以宫省之事,上疏曰:「侍中郭攸之、费祎,侍郎董允等,先帝简拔以遗陛下。至于斟酌规益,进尽忠言,则其任也。愚以为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谘之,必能裨补阙漏,有所广益。」

献纳之任,允皆専之事,为防制,甚尽匡救之理。后主尝欲采择以充后宫,允执不听,后主益严惮之。宦人黄皓便辟佞慧,允尝正色匡主,数责于皓,皓畏允,不敢为非,终允之世,位不过黄门丞。

允尝与尚书令费祎、中典军胡济等共期游宴,严驾巳办,而郎中襄阳董恢诣允。恢年少,官微,见允停出,逡巡欲去,允不许,曰:"本所以出者,欲与同好游谈也。今君巳自屈,方展阔积,舎此之谈,就彼之宴,非所谓也。"乃命解骖,袆等罢驾不行。

陈震字孝起,南阳人也。亮表后主云侍中、尚书长史、参军,此悉贞良死节之臣,愿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时震为尚书,蒋琬为长史。建兴七年,孙权称尊号,以震为卫尉。贺权践阼。

亮与兄瑾书曰:「孝起忠纯之性,老而益笃。语载连呉九年,都护李平坐诬罔废。」亮与蒋琬、董允书曰:「孝起前临至呉,为吾说正方腹中有鳞甲,乡党以为不可近。吾以为鳞甲者,但不当犯之耳。不图复有苏张之事,出于不意,可使孝起知之。」

姜维字伯约,天水冀人也。亮与留府长史张裔、叅军蒋琬书曰:「姜伯约忠勤时事,思虑精密,考其所有,永南、季常诸人不如也。其人凉州上士也。」又曰:「湏先教中虎步兵五六千人,姜伯约甚敏于军事,既有胆义,深解兵意。此人心存汉室,而才兼于人,毕教军事,当遣诣宫觐见主上。」

张翼字伯恭,犍为武阳人也。为庲降都督,绥南中郎将。翼性持法严,不得殊俗之欢心。耆率刘胄背叛,翼举兵讨胄。冑未破,会被征当还。羣下咸以为宜便驰骑即罪,翼曰:“不然,吾以蛮夷蠢动,不称职故还耳。然代人未至,吾方临战场,当运粮积谷,为灭贼之资,岂可以黜退之故而废公家之务乎?”于是统摄不懈,代到乃发。马忠因其成基,以破殄冑。丞相亮闻而善之。亮出武功,以翼为前军都督,领扶风太守。

廖化字符俭,襄阳人也。为前将军闗羽主簿,羽败属呉,思归先主,乃诈死,时人谓为信然。因携持老母,昼夜西行,会先主东征,遇于秭归,先主大悦,以化为宜都太守。先主薨,为丞相叅军,后为督广武,稍迁至右车骑将军,假节,领并州刺史,封中乡侯,以果烈称,官位与张翼齐,而在宗预之右。

吕乂字季阳,南阳人也。迁巴西太守,丞相亮连年出军,调发诸郡,多不相救。乂募取兵五千人诣亮,慰谕检制,无逃窜者。徙为汉中太守,兼领督农,供继军粮。

杨戏字文然,犍为武阳人。丞相亮深识之,着《季汉辅臣赞》。

赖厷,零陵人,太常恭子也。先主为汉中王,用荆楚宿士,恭为太常,恭子厷丞相西曹令史。随诸葛于汉中,早天亮,甚惜之。与张裔

译费祎与南郡人董允齐名。当时许靖死了儿子,董允和费祎打算一起去参加他的葬礼。董允告诉父亲董和,请求用车。董和派车夫开着后鹿车给他们。董允面露难以乘坐的神色,费祎便从前面先上车。到了丧礼所在地,诸葛亮以及各位显贵全都聚集在那里,车马非常鲜艳华丽。董允神色不安,而费祎安然自若。董和听说后,就对董允说:“我曾经怀疑你和费祎谁优谁劣难以判断,但从今以后,我的心意明确了。”

当时军国事务繁多,公务繁杂琐碎。费祎领悟力超过常人,每次阅览文书,只需稍加浏览,就能探究其要点,速度比常人快几倍,最终也不会忘记。他常常在早晚处理政务,其间接待宾客,饮食嬉戏,加上下棋博弈,每次都能让人尽兴,而公事也不荒废。董允接替费祎,想要效仿费祎的做法,十天之内,事务多有延误停滞。董允于是感叹道:“人的才能相差,竟然如此悬殊。”

延熙七年,魏军驻扎在兴势,朝廷假借节杖给费祎让他抵御敌军。光禄大夫来敏到来,请求和他一起下围棋。当时紧急文书往来频繁,车马已经准备完毕,费祎专心对弈,神色没有厌倦。来敏说:“刚才只是姑且观察测试您罢了,您确实是个可造之材,一定能打败敌人。”

董允字休昭,是掌军中郎将董和的儿子。先主立太子时,董允被选为舍人,后调任洗马。后主继承帝位,升任黄门侍郎。丞相诸葛亮将要北征,驻扎在汉中,考虑到后主年轻,难以分辨忠奸,因为董允秉性公正严明,想任用他掌管宫廷事务,上疏说:“侍中郭攸之、费祎,侍郎董等人,是先帝选拔出来留给陛下的。至于斟酌损益,进献忠言,就是他们的职责。我认为宫中的事情,无论大小,都应当咨询他们,必定能够弥补缺失遗漏,有所增益。”

进献建议的职责,董允都专管其事,制定防范制度,非常尽到匡正补救的道理。后主曾经想要挑选女子充实后宫,董允坚持不听从,后主更加严厉地敬畏他。宦官黄皓善于逢迎谄媚,董允曾经严肃地匡正君主,多次责备黄皓,黄皓畏惧董允,不敢做坏事,在董允在世期间,黄皓的职位不超过黄门丞。

董允曾经与尚书令费祎、中典军胡济等人约定出游宴饮,车马已经准备好,而郎中襄阳人董恢来拜访董允。董恢年轻,官位低微,看见董允停止出行,犹豫想要离开,董允不允许,说:“我本来要出去,是想和志同道合的人游玩交谈。现在您既然已经屈尊前来,正要抒发久别的情怀,舍弃这里的谈话,去参加那边的宴会,不是我所认为的。”于是命令解开马匹,费祎等人也停止出行。

陈震字孝起,南阳人。诸葛亮上表给后主说:“侍中、尚书长史、参军,这些都是坚贞善良、守节尽忠的大臣,希望陛下亲近他们、信任他们,那么汉室的兴盛,就可以指日而待了。”当时陈震担任尚书,蒋琬担任长史。建兴七年,孙权称帝,任命陈震为卫尉,去祝贺孙权登基。

诸葛亮写信给哥哥诸葛瑾说:“孝起忠诚纯正的品性,年老而更加坚定。”又提到连吴九年的事,都护李平因诬陷欺罔被废黜。诸葛亮写信给蒋琬、董允说:“孝起之前来到东吴,对我说李平腹中有鳞甲,乡党认为不可接近。我认为有鳞甲的人,只是不应该触犯罢了。没想到又有苏秦、张仪那样的事,出于意料之外,可以让孝起知道。”

姜维字伯约,天水冀人。诸葛亮写信给留府长史张裔、参军蒋琬说:“姜伯约忠诚勤勉于时事,思虑精密,考察他的所有才能,永南、季常等人不如他。他是凉州的杰出人士。”又说:“需要先训练中央虎步军五六千人,姜伯约对军事非常敏锐,既有胆识义气,又深刻理解军事意图。此人心中存有汉室,而且才能超过常人,教完军事,应当派遣他到宫中觐见主上。”

张翼字伯恭,犍为武阳人。担任庲降都督,绥南中郎将。张翼性格执法严厉,不得当地少数民族的欢心。耆帅刘胄背叛,张翼起兵讨伐刘胄。刘胄尚未被攻破,恰逢被征召应当返回。部下都认为应当立即骑马去认罪,张翼说:“不是这样,我是因为蛮夷蠢动,不能胜任职务所以返回。然而接替我的人还没到,我正面临战场,应当运输粮食积蓄谷物,作为消灭贼寇的物资,怎么能因为被罢退的缘故而废弃公家的事务呢?”于是统领管理毫不松懈,接替的人到了才出发。马忠凭借他打下的基础,从而攻破歼灭刘胄。丞相诸葛亮听说后认为他做得好。诸葛亮出兵武功,任命张翼为前军都督,兼任扶风太守。

廖化字符俭,襄阳人。担任前将军关羽的主簿,关羽兵败归属东吴,廖化思念回归先主,于是诈称死亡,当时的人认为确实如此。于是携带老母,日夜向西行走,恰逢先主东征,在秭归相遇,先主非常高兴,任命廖化为宜都太守。先主去世,担任丞相参军,后来担任督广武,逐渐升迁至右车骑将军,假节,兼任并州刺史,封中乡侯,以果敢刚烈著称,官位与张翼相当,而在宗预之上。

吕乂字季阳,南阳人。调任巴西太守,丞相诸葛亮连年出兵,征调各郡,大多不能互相救援。吕乂招募士兵五千人前往诸葛亮处,安抚告诫约束,没有逃跑的人。调任汉中太守,兼任督农,供应接续军粮。

杨戏字文然,犍为武阳人。丞相当亮深知他,撰写《季汉辅臣赞》。

赖厷,零陵人,是太常赖恭的儿子。先主为汉中王时,任用荆楚的老成之士,赖恭担任太常,赖恭的儿子赖厷担任丞相西曹令史。跟随诸葛亮到汉中,诸葛亮天亮得很早,非常爱惜他。与张裔

、蒋琬书曰:「令史失赖厷,掾属丧杨颙,为朝中损益多矣。」

译蒋琬写信说:“令史失去了赖厷,掾属失去了杨颙,对朝廷的得失影响太大了。”

杨颙字子昭,杨仪宗人也。为亮主簿。亮尝自校簿书,颙直入諌曰:「为治有体,上下不可相侵。请为明公以作家譬之:今有人使奴执耕稼,婢典炊爨,鸡主司晨,犬主吠盗,牛负重载,马涉逺路,私业无旷,所求皆足,雍容髙枕,饮食而已。忽一旦尽欲以身亲其役,形疲神困,终无一成,岂其智之不如奴婢、鸡犬哉?失为家主之法也。是故古人称「坐而论道」谓之王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故丙吉不问横道死人,而忧牛喘;陈平不肯知钱谷之数,云自有主者。彼诚达于位分之体也。今明公为治,乃躬自校簿书,流汗竟日,不亦劳乎?」亮谢之。颙死,亮垂涕三日。

姚伷字子绪,阆中人。丞相亮北驻汉中,辟为掾,并进文武之士。亮称曰:「忠益者莫大于进人,进人者各务其所尚。今姚掾并存刚柔,以广文武之用,可谓博雅矣。愿诸掾各希此事,以属其望。」

魏延字文长,义阳人也。亮驻汉中,以延为督前部,领丞相司马,凉州刺史。八年,使延西入羌中。魏后将军费瑶、雍州刺史郭淮与延战于阳溪,延大破淮等,迁为前军师、征西大将军,假节,进封南郑侯。延每随亮出,辄欲请兵万人,与亮异道会于潼闗如韩信故事。亮制而不许,延常谓亮为怯,叹恨已才用之不尽。

杨仪字威公,襄阳人也。建兴五年,随亮汉中。八年,迁长史。亮数出军,仪常规画,分部筹度粮谷,不稽思虑,斯须便了。军戎节度,取办于仪。亮深惜仪之才干,魏延之骁勇,常恨二人之不平,不忍有所偏废也。

李严字正方,南阳人也。后改名平,与丞相亮并受遗诏辅少主,以严为中都护,统内外军事,留镇永安。建兴四年,亮欲出军汉中,严当知后事,移屯江州,留护军陈到驻永安,皆统属严。严与孟达书曰:「吾与孔明俱受寄托,忧深责重,思得良伴。」亮亦与达书曰:「部分如流,趣舎罔滞,正方性也。」其贵重如此。八年,迁骠骑将军。以曹真欲三道向汉川,亮命严将二万人赴汉中。亮表严子丰为江州都督军典,严后事。

亮与平子丰教曰:「吾与君父子戮力以奬汉室,此神眀所闻,非但人知之也。表都护典汉中,委君于东闗者,不与人议也。谓至心感动,终始可保,何图中乖乎?昔楚卿屡绌,亦乃克复,思道则福,应自然之数也。愿寛慰都护,勤追前阙。今虽解任,形业失故,奴婢宾客百数十人。君以中郎参军居府,方之气类,犹为上家。若都护思负一意,君与公琰推心从事者,否可复通,逝可复还也?详思斯戒,明吾用心。临书长叹,涕泣而巳。」

马谡字幼常,良弟也。诸葛亮深加器异,每引见谈论,自昼达夜。街亭之败,谡临终与亮书曰:「明公视谡犹子,谡视明公犹父,愿深惟殛鲧兴禹之义,使平生之交不亏于此。」亮自临祭,待其遗孤若平生。

张裕晓占候,諌先主曰:"不可争汉中,军必不利。"先主竟不用裕言。又私语人曰:"岁在庚子,天下当易代。"人密白其言。先主尝衔其不逊,加忿其漏言,乃显裕諌争汉中不验,下狱将诛之。诸葛亮表请其罪,先主答曰:"芳兰生门,不得不鉏。"

初,先主与刘璋会涪时,裕为璋从事,侍坐。其人饶须,先主嘲之曰:"昔吾居涿县,特多毛姓,东西南北皆诸毛也。涿令称曰:'诸毛绕涿居乎?'"裕即答曰:"昔有作上党潞长,迁为涿令。涿令者,去官还家,时人与书欲署潞则失涿,欲署涿则失潞,乃署曰'潞涿君'。"先主无须,故裕以此及之。

王士骐曰:「张裕之戮,本自先主嫌忿,而亮表请其罪,可谓慎于用法矣。」

时伟按:昭烈生平,率多大英雄语,而《鱼水芳兰》又为《世说》中竒隽。

张嶷字伯岐,巴郡南充人也。建兴五年,丞相亮北住汉中,广汉、绵竹山贼张慕等钞盗军资,刼畧吏民。嶷以都尉将兵讨之,嶷度其鸟散,乃诈与和亲,克期置酒。酒酣,嶷身率左右,因斩慕等五十余级,渠帅悉殄,旬日清泰。

益部耆旧传》曰:嶷风湿固疾,至都寖笃,扶杖然后能起

译杨颙字子昭,是杨仪的同宗族人。担任诸葛亮的主簿。诸葛亮曾经亲自校对文书账目,杨颙径直入内劝谏说:“治理国家有体制,上下级之间不可互相侵越职权。请让我用管理家庭来给明公打个比方:现在有人让奴仆负责耕种,婢女主管做饭,鸡负责报晓,狗负责防盗,牛负责负重,马负责远行,私人的产业没有荒废,所需之物都能满足,主人从容高枕,只管饮食罢了。如果有一天主人都想亲自去做这些杂役,身体疲惫精神困顿,最终一事无成,难道是主人的智慧不如奴婢、鸡狗吗?这是失去了作为家主的方法。所以古人说‘坐着讨论治国大道’的是王公,‘起来执行事务’的是士大夫。因此丙吉不询问横死在路上的尸体,却担忧牛喘气;陈平不肯过问钱粮数目,说自有主管的人。他们确实是通晓职位分际的体制。现在明公治理国家,却亲自校对文书账目,整天流汗,不也太劳累了吗?”诸葛亮向他谢罪。杨颙死后,诸葛亮哭泣了三天。

姚伷字子绪,阆中人。丞相诸葛亮北驻汉中时,征召他为掾属,并推荐文武人才。诸葛亮称赞说:“忠诚有益没有比推荐人才更大的了,推荐人才的人各自致力于自己所崇尚的。现在姚掾兼存刚强与柔和,以扩大文武人才的任用,可以说博学高雅了。希望各位掾属都效法这件事,以寄托我的期望。”

魏延字文长,义阳人。诸葛亮驻守汉中时,任命魏延为督前部,兼任丞相司马、凉州刺史。建兴八年,派魏延向西进入羌中。魏后将军费瑶、雍州刺史郭槐与魏延在阳溪交战,魏延大败郭淮等人,升任前军师、征西大将军,假节,进而封为南郑侯。魏延每次跟随诸葛亮出征,总是请求率领一万兵马,与诸葛亮分道而行,在潼关会合,像韩信当年的故事那样。诸葛亮制止而不允许,魏延常认为诸葛亮胆怯,感叹遗憾自己的才能没有被充分发挥。

杨仪字威公,襄阳人。建兴五年,跟随诸葛亮到汉中。建兴八年,升任长史。诸葛亮多次出兵,杨仪常常规划部署,分部筹划粮食,不需要深思熟虑,片刻间就办好了。军队的节制调度,都依靠杨仪来办理。诸葛亮深深爱惜杨仪的才干,魏延的骁勇,常遗憾两人不能和睦,不忍心有所偏废。

李严字正方,南阳人。后来改名为平,与丞相诸葛亮一同接受遗诏辅佐少主,任命李严为中都护,统领内外军事,留驻镇守永安。建兴四年,诸葛亮想要出兵汉中,李严应当负责后方事务,移驻江州,留下护军陈到驻守永安,都统属于李严。李严写信给孟达说:“我与孔明都受到寄托,忧虑深重责任重大,希望能得到好的伙伴。”诸葛亮也写信给孟达说:“部署如流水般顺畅,取舍没有滞碍,这是李严的性情。”他受到如此看重。建兴八年,升任骠骑将军。因为曹真想要分三路进攻汉川,诸葛亮命令李严率领两万人赶赴汉中。诸葛亮上表任命李严的儿子李丰为江州都督军典,负责李严的后方事务。

诸葛亮写信给李严的儿子李丰说:“我与你们父子同心协力以奖助汉室,这是神明所听闻的,不只是人们知道。上表任命都护主管汉中,把东关托付给你,没有和别人商议。认为至诚之心能感动上天,始终可以保全,哪里想到中途违背了呢?从前楚国的大臣屡次被贬黜,最终也能恢复,思考正道就有福,顺应自然的规律。希望你宽慰都护,勤勉弥补以前的过失。现在虽然解除职务,形势事业失去旧貌,奴婢宾客有上百人。你以中郎参军的身份在府中任职,比起同类,还是上等人家。如果都护能专一负起责任,你与公琰推心置腹共事,那么否极泰来可以再次通达,逝去的可以再次回来吗?仔细思考这些告诫,明白我的用心。临写此信长叹,只是流泪哭泣罢了。”

马谡字幼常,马良的弟弟。诸葛亮对他非常器重,每次引见谈论,从白天直到夜晚。街亭战败,马谡临死前给诸葛亮写信说:“明公看待我如同儿子,我看待明公如同父亲,希望深思诛杀鲧而任用禹的意义,使平生的交情不因此受损。”诸葛亮亲自去祭奠,对待他的遗孤像对待自己平生一样。

张裕通晓占卜,劝谏先主说:“不可争夺汉中,军队一定不利。”先主最终没有采纳张裕的话。张裕又私下对人说:“岁在庚子,天下应当改朝换代。”有人秘密禀告了他的话。先主曾经怨恨他的不敬,更加愤怒他泄露言语,于是公开张裕劝谏争夺汉中不灵验,把他下狱准备处死。诸葛亮上表请求赦免他的罪,先主回答说:“芳香的兰花生在门口,不得不铲除。”

起初,先主与刘璋在涪县会合时,张裕担任刘璋的从事,陪坐。他胡须很多,先主嘲笑他说:“从前我住在涿县,特别多姓毛的人,东西南北都是毛姓。涿县县令说:‘是诸毛环绕涿县居住吗?’”张裕立即回答说:“从前有人担任上党潞县长,升任涿县县令。这位涿县县令,去职回家,当时有人写信给他,想写‘潞’就忘了‘涿’,想写‘涿’就忘了‘潞’,于是写成了‘潞涿君’。”先主没有胡须,所以张裕借此讥讽他。

王士骐说:“张裕被杀,本来是因为先主嫌弃愤怒,而诸葛亮上表请求赦免他的罪,可以说是慎重使用刑罚了。”

时伟按:昭烈帝生平,大多是大英雄的言语,而《鱼水芳兰》又是《世说新语》中的奇隽之语。

张嶷字伯岐,巴郡南充人。建兴五年,丞相诸葛亮北驻汉中,广汉、绵竹山贼张慕等人抢劫军资,劫掠官吏百姓。张嶷以都尉身份率领军队讨伐他们,张嶷估计他们像鸟一样四散,于是假装与他们和好,约定日期设酒宴。酒喝得正酣,张嶷亲自率领左右随从,趁机斩杀张慕等五十多人,首领全部消灭,十天内就清平安定。

《益部耆旧传》说:张嶷患有风湿的顽疾,到了都城病情逐渐加重,扶着拐杖然后才能起来。

。李简请降,众议狐疑。而嶷曰:「必然。姜维之出,时论以嶷初还,股疾不能在行中。嶷自乞肆力中原,致身敌廷。」临发辞后主曰:「臣当值圣朝,受恩过量,加以疾病在身,常恐一朝殒没,辜负荣遇。天不违愿,得豫戎事。若凉州克定,臣为藩表守将;若有未拔,杀身以报。」后主慨然为之流涕。

译李简请求投降,众人议论纷纷,心存疑虑。而嶷说:“必定如此。姜维出兵时,当时的舆论认为嶷刚刚回来,腿脚有疾,不能随军行动。嶷却主动请求尽力于中原,亲身前往敌营。”临行前辞别后主时说:“臣正值圣明朝廷,受到的恩惠过多,加上身患疾病,常常担心一旦死去,辜负了这荣耀的待遇。上天没有违背我的愿望,让我得以参与军事行动。如果凉州能够平定,臣愿做边疆的守将;如果未能攻克,便以死报效。”后主感慨地为他流下眼泪。

谯周字允南,西充人也。体貌素朴,无造次辩论之才,然潜识内敏。丞相亮领益州牧,命周为劝学从事。

蜀记》曰:周初见亮,左右皆笑。既出,有司请推笑者。亮曰:「孤尚不能忍,况左右乎?」

时后主颇出游观,周上疏曰:“昔王莽之败,豪杰并起,于是贤才智士思望所归。世祖初入河北,冯异等劝之曰:‘当行人所不能为。’于是动遵法度,北州歌叹。及在洛阳,尝欲小出,车驾巳御,铫期諌曰:‘天下未寜,臣诚不愿陛下细行数出。’实时还车。及征隗嚣,颍川盗起,世祖还洛阳,但遣冦恂往。恂曰:‘颍川以陛下逺征,故奸滑起叛。陛下自临颍川,贼必即降。’竟如恂言,故非急务欲小出,不敢至于急务欲自安,不为故。帝者之欲善也如此。今天下三分,雄哲之士思望之时也。陛下天资至孝,丧踰三年,言及陨涕,虽曾闵不过也。敬贤任才,使之尽力,有踰成康。故国内和一,大小戮力。然臣不胜大愿,愿复广人所不能为者。”时

伟按:周疏剀切,似为经通之言。乃至以仇国沮姜维,劝降误后主,遂成千载遗恨耳。

孙盛曰:「春秋之义,国君死社稷,况称天子而可辱于人乎?葛生有云:『事之不济,则巳耳,安能复为之下』!壮哉斯言,可以立懦夫之志矣。」禅既闇主,周实驽臣,方之申包胥、田单、范蠡、大夫种,不亦逺乎?

周尝问杜琼曰:「昔周征君以为当涂髙者魏也,其义何也?」琼答曰:「魏,阙名也。当涂而髙,古者名官职不言曹。自汉巳来,吏言属曹,卒言侍曹,此殆天意也。」周縁琼言,乃触类而长之曰:「先主讳备,其训具也;后主讳禅,其训授也。如言刘巳具矣,当授与人也。」乃书柱曰:「众而大,期之会;具而授,若何复言曹者?众也,魏者大也。天下其当会,如何复有立者乎?」蜀既亡,咸以周言为验。

时伟按《捜神记》云:「汉元、成间,巳有五马大讨曹之谶。」然则当涂几何?典午随伏,固不待张掖涌图而后见也。彼属曹侍曹如歆、朗、羣、繇辈,相率卖汉者,俱当在大讨之科矣。谯周妄作妖谶,岌岌劝降,盖亦诸奸之俦伍,而忠武之罪人也。

诸葛忠武书巻七

●钦定四库全书

诸葛忠武书巻八

(明)杨时伟 编

○法检

时伟按原集,法检不言所用,而全书以属刑罚,要为近之。然但纪裁下,不及自检,有如敕羣下以勤,攻冀直言之违,覆曰:「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请自贬三等,以督丧师之咎。」即谓法检不専驭下,亦可矣。至若郭冲记事,尤闗政体,故特采焉,冠之篇端。

郭冲五事,其一曰:诸葛亮治蜀,颇尚严峻。法正谓亮曰:「昔髙祖入闗约法三章,秦民知徳今君假借威力,跨据一州,初有其国,未垂惠抚,且客主之义,宜相降下,愿缓刑弛禁,以慰其望。」亮曰:「君知其一,未知其二。秦以无道,政苛民怨,匹夫大呼,天下土崩,髙祖因之,可以宏济。刘璋闇弱,自焉以来,有累世之恩,徳政不举,威刑不肃,蜀土人士,専权自恣,君臣之道,渐以陵替。宠之以位,位极则贱;顺之以恩,恩竭则慢。所以致弊,实由于此。吾今威之以法,法行则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则知荣。荣恩并济,上下有节,为治之要,于斯而着矣。」

初,丞相亮时有言:“公惜赦者?”亮答曰:“治世以大徳,不以小惠。故匡衡、呉汉不愿为赦。先帝亦言:‘吾周旋陈元方、郑康成间,每见启告治乱之道,备矣,曽不语赦也。’若景升、季玉父子,岁岁赦宥,何益于治?故亮时军旅屡兴,赦不妄下也。”

前出师表云:「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遗徳,恢弘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諌之路。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又云:「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効,不効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若无兴徳之言,责攸之、袆、允等之慢,以彰其咎。陛下亦宜

译谯周字允南,是西充人。他体态容貌朴素,没有敏捷辩论的才能,然而内心见识敏锐。丞相诸葛亮兼任益州牧时,任命谯周为劝学从事。

《蜀记》说:谯周初次拜见诸葛亮时,左右侍从都嘲笑他。出来后,有关官员请求追究那些嘲笑者的责任。诸葛亮说:“我尚且不能忍受,何况左右侍从呢?”

当时后主刘禅颇为喜欢出游观赏,谯周上疏说:“从前王莽失败,豪杰并起,于是贤才智士思慕仰望而归附。光武帝初入河北,冯异等人劝他说:‘应当做别人不能做的事。’于是行动遵循法度,北方州郡歌颂赞叹。等到在洛阳,曾想稍微外出,车驾已经备好,铫期劝谏说:‘天下尚未安宁,臣实在不愿陛下频繁外出。’当时立即回车。等到征讨隗嚣,颍川盗贼兴起,光武帝回到洛阳,只派遣寇恂前往。寇恂说:‘颍川因为陛下远征,所以奸猾之徒起兵叛乱。陛下亲自临视颍川,贼寇必定立刻投降。’最终正如寇恂所言,所以并非紧急事务想要稍微外出,不敢至于紧急事务想要自我安逸,不这样做。帝王想要行善就是如此。如今天下三分,正是雄才哲士思慕仰望的时候。陛下天资至孝,居丧超过三年,说到此事便流泪,即使是曾参、闵子骞也不过如此。敬重贤才,任用人才,使他们尽力,超过成王、康王。所以国内和谐统一,大小官员齐心协力。然而臣不胜大愿,希望陛下再推广别人不能做的事。”

时伟按:谯周的奏疏恳切,似乎是通晓经义的话。但以至于用仇视国家的言论阻挠姜维,劝降误导后主,于是成为千年的遗憾罢了。

孙盛说:“《春秋》的道义,国君应为社稷而死,何况自称天子而可以受辱于人吗?《葛生》有言:‘事情不成,就算了吧,怎么能再为它屈居人下呢!’这话真壮烈,可以树立懦夫的志气。”刘禅既然是昏庸的君主,谯周实在是驽钝的臣子,与申包胥、田单、范蠡、文种相比,不也相差太远了吗?

谯周曾问杜琼说:“从前周征君认为‘当涂高’指的是魏,这是什么意思?”杜琼回答说:“魏,是阙的名号。当涂而高,古代命名官职不说曹。自从汉朝以来,吏员说属曹,卒役说侍曹,这大概是天意吧。”谯周顺着杜琼的话,于是触类旁通并引申说:“先主名备,其训义是具;后主名禅,其训义是授。如果说刘氏已经具备,应当授予别人。”于是写在柱子上说:“众而大,期待其会合;具而授,为何再说曹呢?众就是魏,魏就是大。天下应当会合,怎么还会有立国的人呢?”蜀国灭亡后,大家都认为谯周的话应验了。

时伟按:《搜神记》说:“汉元帝、成帝年间,已有五马大讨曹的谶语。”那么当涂高是什么意思呢?典午随伏,本来不必等到张掖涌出图谶才显现。那些属曹侍曹如曹丕、曹植、曹叡、曹真等人,相继出卖汉朝的,都应当在大讨的行列中了。谯周妄造妖谶,摇摇欲坠地劝降,大概也是那些奸佞之人的同伙,是忠武侯的罪人。

诸葛忠武书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诸葛忠武书卷八

(明)杨时伟 编

○法检

时伟按:原集中,法检不言所用,而全书归于刑罚,大概接近于此。然而只记载裁断下属,不及自我检省,例如敕令群下以勤勉,攻击冀直言之违,回复说:“治臣的罪,以告先帝的灵,请自贬三等,以督责丧师的过错。”即使说法检不专驭下,也可以了。至于郭冲记事,尤其关乎政体,所以特别采录,冠于篇首。

郭冲五事,其一曰:诸葛亮治理蜀国,颇为崇尚严峻。法正对诸葛亮说:“从前高祖入关约法三章,秦民知道恩德。如今您假借威力,跨据一州,刚拥有国家,未施惠抚,况且客主之义,应当相互谦下,希望缓刑弛禁,以慰其望。”诸葛亮说:“您知其一,未知其二。秦以无道,政令苛刻民怨,匹夫大呼,天下土崩,高祖因之,可以宏济。刘璋昏弱,自刘焉以来,有累世之恩,德政不举,威刑不肃,蜀土人士专权自恣,君臣之道,渐渐陵替。宠之以位,位极则贱;顺之恩,恩竭则慢。所以致弊,实由于此。”

初,丞相亮时有言:“公惜赦者?”诸葛亮回答说:“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所以匡衡、吴汉不愿为赦。先帝也说:‘我周旋于陈元方、郑康成之间,每见启告治乱之道,备矣,曾不语赦也。’若景升、季玉父子,岁岁赦宥,何益于治?所以亮时军旅屡兴,赦不妄下也。”

前出师表云:“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遗德,恢弘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以塞忠谏之路。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藏否,不宜异同。若有作奸犯科及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又云:“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

自谋,以谘诹善道,察纳雅言。」

译自己谋划,来咨询好的治国之道,考察采纳正确的言论。」

街亭之败,亮上疏曰:「臣以弱才,叨窃非据,亲秉旄钺,以属三军,不能训章明法,临事而惧,至有街亭违命之阙,箕谷不戒之失,咎皆在臣授任无方。臣明不知人,恤事多闇,春秋责帅,臣责是当,请自贬三等,以督厥咎。」于是,以亮为右将军,行丞相事。

或劝亮更发兵者,亮曰:“大军在祁山、箕谷,皆多于贼,而不能破;贼为贼所破者,则此病不在兵少,也在一人耳。今欲减兵省将,明罚思过,校变通之道于将来。若不能然者,虽兵多何益?自今以后,诸有忠虑于国,但勤攻吾之阙,则事可定,贼可死,功可蹻足而待矣。”于是考微劳,甄壮烈,引咎责躬,布所失于天下,厉兵讲武,以为后图。戎士简练,民忘其败矣。

教与羣下曰:「夫参署者,集众思,广忠益也。若逺小嫌,难相违覆,旷阙损矣。违覆而得中,犹弃敝蹻而获珠玉。然人心苦不能尽,惟徐元直处兹不惑。又董幼宰参署七年,事有不至,至于十反来相启告。茍能慕元直之十一,幼宰之殷勤,有忠于国,则亮可少过矣。」又曰:「昔初交州平,屡闻得失;后交元直,勤见启诲;前参军于幼宰,每言则尽;后从事于伟度,数有諌止。虽姿性鄙暗,不能悉纳。然与此四子终始好合,亦足以明其不疑于直言也。」

初,亮自表后主曰:「成都有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子孙衣食自有余饶。至于臣在外任,无别调度,随身衣食,悉仰于官,不别治生以长尺寸。若臣死之日,不使内有余帛,外有赢财,以负陛下。」及卒,如其所言。

时伟按:以上六则,或斟酌时宜,或纠绳宫府,不交相劘切,即自勘影衾法检之途,于斯为广矣。千古圣贤豪杰,亦复谁能踰此?岂惟检物为然哉!

刘封者,本罗侯寇氏之子。先主至荆州,以未有继嗣,养封为子。有武艺,气力过人,将兵西上,所在战克。自闗羽围樊城、襄阳,连呼封发兵自助,封不承羽命。会羽覆败,先主恨之。又与孟达忿争,夺达鼔吹。达既惧罪,又忿恚,封遂发表辞。先主率所领降魏,魏遣达袭封,封破走还成都。先主责封之侵陵达,又不捄羽。亮虑封刚猛,易世之后,终难制御,劝先主因此除之。

彭羕字永年,为治中从事。羕起徒步,一朝处州人之上,形色嚣然,自矜得遇诸葛亮,虽外接待羕,而内不能善,屡密言羕心大志广,难可保安。先主既敬信亮,加察羕行事,意以稍疎,左迁羕为江阳太守。

羕闻当逺出,私情不悦,往诣马超。超问羕曰:「卿才具秀拔,主公相待至重,谓卿当与孔明、孝直诸人齐足并驱,寜当外授小郡,失人本望乎?」羕曰:「老革荒悖,可复道邪?」又谓超曰:「卿为其外,我为其内,天下不足定也。」超羇旅归国,常懐危惧,闻羕言大惊,黙然不答。羕退,具表羕辞,于是收羕付有司。羕于狱中与诸葛书曰:「仆昔有事于诸侯,以为曹操暴虐,孙权无道,振威闇弱,其唯主公有霸王之器。会公来西,仆因法孝直自衒鬻龎统,斟酌其间,遂得诣公于葭萌,指掌而谭论治世之务,讲霸王之义,建取益州之策。公亦宿虑明定,即相然赞。得遭风云激矢之中,求君得君,志行名显,分子之厚,谁复过此?羕一朝狂悖,自求葅醢,为不忠不义之鬼乎?先民有言:左手据天下之图,右手刎喉,愚夫不为也。况仆颇别菽麦者哉!所以有怨望意者,茍以为首兴事业,而有投江阳之论,颇以被酒侻失老语,主公实未老也。且夫立业岂在老少?西伯九十,寜有衰志?负我慈父,罪有百死。至于内外之言,欲使孟起立功北州,戮力主公,共讨曹操耳,寜敢有他志耶?孟起说之是也,但不分别其间,痛人心耳。足下当世伊吕也,宜善与主公计事,济其大猷。天眀地察,神祇有灵,复何言哉?贵使足下明仆本心耳。行矣,努力自爱,自爱。」羕竟诛死。

廖立字公渊,立本意自谓才名宜为诸葛亮之贰,而更游散在李严等下,常懐怏怏。亮表立曰:「长水校尉廖立,坐自贵大,臧否羣士,公言国家不任贤达而任俗

译街亭战败后,诸葛亮上疏说:“臣凭借微薄的才能,窃据不该占据的高位,亲自执掌军权,统领三军,却不能训导法令、严明法纪,面对战事心存畏惧,以至于出现街亭违抗命令的过失,箕谷戒备不严的失误,罪责都在臣任用不当。臣识人不明,处理事务多有昏昧,按照《春秋》责罚主帅的原则,臣应当承担责任,请求自降三级,以督察自己的罪过。”于是,朝廷任命诸葛亮为右将军,代理丞相事务。

有人劝诸葛亮再次出兵,诸葛亮说:“大军在祁山、箕谷,兵力都多于敌人,却不能取胜;敌人被我们打败的,是因为他们犯了错误,这说明问题不在于兵力少,而在于一个人(指自己)。现在打算裁减兵力、精简将领,严明刑罚、反思过错,为将来探索变通之道。如果不能这样,即使兵力再多又有什么益处?从今以后,各位对国家有忠诚的考虑,只要勤勉地攻击我的过失,那么大事就可以安定,敌人就可以消灭,功业就可以举足可待了。”于是考核微小的功劳,甄别壮烈的事迹,引咎自责,向天下公布自己的过失,磨砺兵器、讲习武事,为将来做打算。军队经过简练,百姓忘记了之前的失败。

诸葛亮告诫群下说:“参与政务的人,是汇集众人的智慧,扩大忠诚有益的言论。如果因为避嫌而难以互相辩驳纠正,就会造成缺失损害。辩驳纠正而得到正确的结果,就像抛弃破鞋而得到珠玉一样。然而人心苦于不能尽善尽美,只有徐元直处在这种情况而不迷惑。还有董幼宰参与政务七年,事情有不到位的地方,多达十次来启发告知我。如果能羡慕徐元直的十分之一,董幼宰的殷勤,对国家忠诚,那么我就很少有过失了。”又说:“当初结交徐元直,屡次听到得失的议论;后来结交徐元直,勤勉地受到启发教诲;先前李严做参军,每次说话都尽忠直言;后来从事马谡,多次有劝谏制止。虽然我的资质鄙陋昏暗,不能全部采纳。然而与这四个人始终和睦相处,也足以表明我不怀疑直言。”

起初,诸葛亮向后主上表说:“成都有桑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子孙的衣食自然有余。至于臣在外任职,没有别的调度,随身的衣食,全靠官府供给,不另外经营产业来增加收入。如果臣死的时候,不让家里有多余的布帛,外面有多余的财物,以辜负陛下。”等到他去世,果然如他所说。

当时伟按:以上六则,有的斟酌时宜,有的纠绳宫府,不互相切磋,就自我勘验影衾法检之途,在这里很广泛了。千古圣贤豪杰,又能超越这个吗?难道只是检物如此吗!

刘封,本来是罗侯寇氏的儿子。先主到荆州,因为没有继承人,收养刘封为儿子。有武艺,力气过人,率领军队西上,所在之处战无不胜。自从关羽围困樊城、襄阳,连续呼叫刘封发兵援助,刘封不听从关羽的命令。恰逢关羽战败,先主怨恨他。又与孟达忿怒争执,夺取孟达的鼓吹。孟达既害怕犯罪,又忿怒,刘封于是发表辞。先主率领所领的人投降魏国,魏国派遣孟达袭击刘封,刘封战败逃回成都。先主责备刘封欺凌孟达,又不救援关羽。诸葛亮考虑到刘封刚猛,换代之后的,终究难以控制,劝先主借此除掉他。

彭羕字永年,担任治中从事。彭羕从平民起家,一朝处在州人之上,神色傲慢,自矜得到诸葛亮的赏识,虽然外表接待彭羕,但内心不能善待,屡次秘密说彭羕心大志广,难以保全。先主既然敬信诸葛亮,加上考察彭羕的行为,意思逐渐疏远,左迁彭羕为江阳太守。

彭羕听说将要远出,私下心情不悦,前往马超处。马超问彭羕说:“你的才能秀拔,主公对待你至重,认为你应当与孔明、孝直等人齐足并驱,难道应当外授小郡,失去人的本望吗?”彭羕说:“老革荒悖,可复道邪?”又对马超说:“你为外,我为内,天下不足定也。”马超羁旅归国,常怀危惧,听到彭羕的话大惊,默然不答。彭羕退下,具表彭羕的言辞,于是收彭羕交给有司。彭羕在狱中与诸葛亮写信说:“我过去有事于诸侯,认为曹操暴虐,孙权无道,振威闇弱,只有主公有霸王之器。恰逢公来西,我因法孝直自衒鬻庞统,斟酌其间,于是得以诣公于葭萌,指掌而谈论治世之务,讲霸王之义,建取益州的策略。公也宿虑明定,即相然赞。得遭风云,激矢之中,求君得君,志行名显分子之厚,谁复过此?彭羕一朝狂悖,自求葅醢为不忠不义之鬼乎?先民有说:左手据天下之图,右手刎喉,愚人不做。何况我颇别菽麦者哉!所以有怨望意的,苟以为首兴事业,而有投江阳的议论,颇以被酒侻失老语,主公实在未老。且夫立业岂在老少?西伯九十,宁有衰志?负我慈父,罪有百死至于内外之言,欲使孟起立功北州,勠力主公,共讨曹操耳,宁敢有他志耶?孟起说是也,但不分别其间,痛人心耳。足下当今伊吕也,宜善与主公计事,济大猷。天眀地察,神祗有灵,复何言哉?贵使足下明白我本心耳。行矣,努力自爱,自。”彭羕最终被诛杀。

廖立字公渊,廖立本意自认为才名应当为诸葛亮的副手,而更游散在李严等人之下,常怀怏怏。诸葛亮上表廖立说:“长水校尉廖立,坐自贵大,藏否群士,公言国家不任贤达而任俗”

吏,又言万人率者皆小子也,诽谤先帝,疵毁众臣。人有言国家兵众简练,部伍分明者,立举头视屋,愤咤作色曰:『何足言!』凡如是者不可胜数。」羊之乱羣,犹能为害,况立托在大位,中人以下识真伪耶?于是废立为民,徙汶山郡。立躬率妻子耕殖自守,闻诸葛亮卒,埀泣叹曰:「吾终为左袵矣。」

译官吏又说,率领万人的将领都是些小人,诽谤先帝,诋毁众臣。有人称赞国家军队训练有素,部队编制分明,刘立立刻抬头看屋顶,愤恨地变了脸色说:“这有什么好说的!”像这样的事数不胜数。羊混入羊群,尚且能造成危害,何况刘立身居高位,中等才智以下的人怎能辨别真伪呢?于是废黜刘立为平民,流放到汶山郡。刘立亲自率领妻儿耕种自保,听说诸葛亮去世,垂泪感叹说:“我终究要沦为异族了。”

亮集有亮表曰:「立奉先帝,无忠孝之心。守长沙则开门就敌,领巴郡则有闇昧阘葺其事。随大将军则诽谤讥诃,侍梓宫则挟刃断人头于梓宫之侧。陛下即位之后,普増职号,立随比为将军。面语臣曰:『我何宜在诸将军中?不表我为卿,上当在五校。』臣答:『将军者随大比耳,至于卿者,正方亦未为卿也。且宜处五校。』自是之后,怏怏懐恨。诏曰:『三苗乱政,有虞流宥。廖立狂惑,朕不忍刑,亟徙不毛之地。』」

马谡才器过人,好论军计。丞相亮深加器异,以谡为参军。建兴六年,亮出军向祁山,时有宿将魏延、呉壹等论者,皆言以为宜令为先锋,而亮违众拔谡,与魏将张合战于街亭,为合所破,士卒离散。亮进无所据,退军还汉中。谡下狱物故,亮为之流涕。

弇州续稿》书《马谡传》后云:「考《向朗传》,朗素与谡善,谡逃亡,朗知情不举,亮恨之,免官还成都。然则谡且逃矣,不即归死司败捕而后得之,不诛何待?」

时伟按:冏伯云,谡有死罪二,安得而不诛?乃知家庭绪论有自来矣。失不称引者,当亦不少。

李平传,建兴九年春,亮军祁山,平催督运事,值天霖雨,运粮不继,平遣参军狐忠督军成藩,谕指呼亮,亮承以退军,平闻军退,乃更阳惊,说军粮饶足,何以便归,欲以解巳不办之责,显亮不进之愆也。又表后主,说军伪退,欲以诱贼,亮具出其前后手笔书疏本末,违错章灼,平辞穷情竭,首谢罪负。于是亮表平曰:「自先帝崩后,平所在治家,尚为小惠,安身求名,无忧国之事。臣当北出,欲得平兵,以镇汉中,平穷难纵横,无有来意,而求以五郡为巴州刺史。去年臣欲西征,欲令平主督汉中,平说司马懿等开府辟召,臣知平鄙情,欲因行之际偪臣取利,也是以表平子丰督主江州,隆崇其遇,以取一时之务。平至之日,都委诸事,羣臣上下皆怪臣待平之厚也。正以大事未定,汉室倾危,伐平之短,莫若裦之,然谓平情在于荣利而巳不意平心颠倒乃尔。若事稽留,将致祸败,是臣不敏,言多増咎。」十二年,平闻亮卒,发病死。平常冀亮当自补复,策后人不能,故以激愤也。

亮集有严与亮书,劝亮宜受九锡,进爵称王。亮答书曰:「吾与足下相知久矣,可不复相解?足下方诲以光国,戒之勿拘之道,是以未得黙巳。吾本东方下士,误用于先帝,位极人臣,禄赐百亿。今讨贼未效,知巳未答,而方宠齐晋,坐自贵大,非其义也。若灭魏斩叡,帝还故居,与诸子并升,虽十命可受,况于九邪?」

亮公文上尚书曰:「平为大臣,受恩过量,不思忠报,横造无端,迷罔上下。自度奸露,嫌心遂生。闻军临至,西向托疾,还沮漳;军临至沮,复还江阳。平参军狐忠勤劝,乃止。今簒贼未灭,社稷多难,国事惟和,可以克捷,不可苞含,以危大业。辄表解平任,削其爵土。」

来敏字敬达,来歙之后也。为虎贲中郎将,丞相亮住汉中,请为军祭酒。辅军将军,坐事去职。

亮集》有教曰:「将军来敏对上官显言:『新人有何功徳,而夺我荣资与之耶?』诸人共憎我,何故如是?敏年老狂悖,生此怨言。昔成都初定,议者以为来敏乱羣,先帝以新定之际,故遂含容,无所礼用。后刘子初选以为太子家令,先帝不悦而不忍拒也。后主即位,吾闇于知人,遂复擢为将军祭酒,违议者之审见,背先帝所疏外,自谓能以敦厉薄俗,帅之以义。今既不能表退职,使闭门思愆。」

与孟达书曰:「适与李鸿会于汉阳,承知消息,慨然永叹。以存足下平素之志,岂徒空托名荣贵为华离乎?呜呼!孟子,斯实刘封侵陵足下,以伤先主待士之义。又鸿道王冲造作虚语,云足下量度吾心,不受冲说。寻表明之言,追平生之好,依依东望,故遣有书。」

费诗传降人李鸿来诣亮,曰:"间过孟达许,适见王冲从南来,言往者达之去就,明公切齿欲诛达妻子,赖先主不听耳。达曰:'诸葛亮见顾有本末,终不尔也。'尽不信冲言,委仰眀公,无

译诸葛亮文集中有诸葛亮上表说:“廖立侍奉先帝,没有忠孝之心。镇守长沙时就开门迎敌,统领巴郡时则暗中做那些卑劣的事。跟随大将军时就诽谤讥讽,侍奉梓宫时竟在梓宫旁边持刀斩人。陛下即位之后,普遍增加官职爵号,廖立也随例被任命为将军。他当面对我说:‘我怎么会适宜在众将军之中?如果不表奏我为卿,就应当在五校之中。’我回答:‘将军只是随大流罢了,至于卿位,方正也没有担任卿位。况且你适宜处在五校之中。’从此之后,廖立心中愤恨。诏书说:‘三苗扰乱政事,有虞氏流放宽恕。廖立狂妄迷惑,朕不忍心用刑,赶快将他流放到不毛之地。’”

马谡才能器量超过常人,喜欢谈论军事计谋。丞相诸葛亮对他非常器重赏识,任命马谡为参军。建兴六年,诸葛亮出兵前往祁山,当时有老将魏延、吴壹等人议论,都认为应当让魏延做先锋,但诸葛亮违背众人意见提拔马谡,马谡与魏将张郃在街亭交战,被张郃击败,士兵溃散。诸葛亮前进没有依托,退兵回到汉中。马谡下狱后死去,诸葛亮为他流泪。

《弇州续稿》在《马谡传》后写道:“查考《向朗传》,向朗一向与马谡交好,马谡逃亡,向朗知情不举报,诸葛亮怨恨他,免去了他的官职让他回成都。既然马谡已经逃亡,不是立即归案受死,而是被逮捕后才抓到,不杀他还在等什么?”

时伟按:冏伯说,马谡有两条死罪,怎么能不杀?这才知道家庭中的议论由来已久。没有引用的人,应当也不少。

《李平传》记载,建兴九年春天,诸葛亮军队驻扎祁山,李平催促督运粮草,恰逢天降大雨,运粮接不上,李平派遣参军狐忠督率军队成藩,传达旨意命令诸葛亮,诸葛亮接受命令退军,李平听说军队撤退,于是假装惊讶,说军粮充足,为什么就回来了,想要推卸自己不能完成任务的责任,显露诸葛亮不前进的过错。又上表后主,说军队假装撤退,想要引诱敌人,诸葛亮全部拿出李平前后手写的书信文书的始末,违逆错误明显,李平理屈词穷,承认罪责。于是诸葛亮上表李平说:“自从先帝去世后,李平所在的地方治理家庭,还算是小恩小惠,安身求名,不担忧国家大事。我应当北出,想要得到李平的兵马,来镇守汉中,李平困难重重,没有来的意思,却请求以五郡为巴州刺史。去年我想要西征,想要让李平主管督率汉中,李平说司马懿等人开府征召,我知道李平鄙陋的情意,想要趁着出行的时候逼迫我谋取利益,因此表奏李平的儿子李丰督率江州,推崇他的待遇,来取一时之务。李平到达之日,都委托诸事,群臣上下都奇怪我对待李平太厚道了。正因为大事未定,汉室倾危,攻击李平的短处,不如褒扬他,然而认为李平的情意在于荣利而已,没想到李平的心颠倒竟然如此。如果事情稽留,将导致祸败,这是我愚钝,言语多增加罪过。”十二年,李平听说诸葛亮去世,发病而死。李平常希望诸葛亮会自己补复他的官职,预料后人不能,所以激愤而死。

诸葛亮文集中有严与诸葛亮的书信,劝诸葛亮应当接受九锡,进爵称王。诸葛亮回信说:“我与足下相知很久了,可以不再互相解释吗?足下正教诲我光耀国家,告诫我不要被拘束的道理,因此我没有沉默。我本是东方下士,被先帝误用,位极人臣,俸禄赏赐百亿。现在讨伐贼寇没有成效,知己没有报答,反而宠爱齐晋,坐自尊贵,不是道义。如果灭魏斩叡,皇帝回到故居,与诸子一起升迁,即使十命也可以接受,何况九命呢?”

诸葛亮公文上尚书说:“李平作为大臣,受恩过量,不思忠报,凭空制造无端之事,迷惑上下。自度奸情暴露,嫌心遂生。听说军队临近,向西托病,回到沮漳;军队临近沮漳,又回到江阳。李平参军狐忠勤劝,才停止。现在篡贼未灭,社稷多难,国家大事只有和睦,可以克捷,不可包容,以危大业。于是表奏解除李平的职务,削去他的爵位土地。”

来敏字敬达,是来歙的后代。担任虎贲中郎将,丞相诸葛亮驻扎汉中,聘请他为军祭酒。辅军将军,因事去职。

《诸葛亮文集》中有教令说:“将军来敏对上官显言:‘新人有什么功德,而夺我的荣资给他呢?’众人都憎恶我,为什么这样?来敏年老狂悖,生出这种怨言。昔日成都初定,议论者认为来敏扰乱群体,先帝因为新定之际,所以包容,没有礼遇任用。后来刘子初选为太子家令,先帝不悦但不忍拒绝。后主即位,我愚昧于知人,于是又提拔为将军祭酒,违背议论者的审慎见解,背离先帝所疏远的外人,自认为能够敦厉薄俗,以义帅之。现在既然不能表退职,让他闭门思过。”

与孟达书信说:“刚与李鸿在汉阳会面,得知消息,慨然长叹。以存足下平素之志,难道只是空托名荣贵为华离吗?呜呼!孟子,这实在是刘封侵陵足下,以伤先主待士之

复巳巳。"亮曰:"还都当有书与子度相闻。"诗进曰:"孟达小子,昔事振威不忠,后又背叛先主,反复之人,何足与书耶?"亮黙然不答。亮欲诱达以为外援,竟与达书。时伟按:反复如达,虽侯之调御所不及也,故附之法检,以存侯赤牍云。

译又过了几天。诸葛亮说:“回到都城后,应当写信给孟达互通消息。”魏延进言说:“孟达这小子,过去侍奉振威将军时不忠,后来又背叛先主,是个反复无常的人,哪里值得给他写信呢?”诸葛亮沉默不语。诸葛亮想引诱孟达作为外援,最终还是给孟达写了信。当时裴松之评论说:像孟达这样反复无常的人,即使是诸葛亮的调御也无法完全掌控,所以附在法检中,以保存诸葛亮给孟达的信。

诸葛忠武书巻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诸葛忠武书巻九

(明)杨时伟 编

○遗事

时伟按《全书》遗事篇,搜辑诸书及各乘志,浩衍闳博,良见苦心,特太繁杂,间多冗长。至引《抱朴子》讹妄之谭,韦南康、胡僧之事,未经驳正,聊为缀题。既割南中碎事,附入《南征》;因取他篇,如世系、八阵、遗命、异同、中语,当入遗事者,足成此篇。

襄阳记》曰:昭烈访世事于司马徳操。徳操曰:儒生俗士,岂识时务?识世务者,在乎俊杰。此间自有伏龙、凤雏。问为谁?曰:诸葛孔明、龎士元也。

诸葛孔明为伏龙,龎士元为凤雏,司马徳操为水镜,皆龎徳公语也。

徳公,襄阳人。孔明每至其家,独拜床下。徳公初不令止。

徳操尝造徳公,值其渡沔水,祀先人墓。徳操径入其室,呼徳公妻子,使速作黍。徐元直向云:「有客当来就我,与龎公谭。」其妻子皆罗拜堂下,奔走供设。须臾,徳公还,直入相就,不知何者是客。

徳操年小徳公十岁,兄事之,呼作龎公,故世人遂谓龎公是徳公名,非也。徳公字山民,娶诸葛孔明小姊。

黄承彦者,高爽开列,为沔南名士。谓诸葛孔明曰:「闻君择妇,身有丑女,黄头黒色,而才堪相配。」孔明许,即载送之。时人以为笑。乐乡里为之谚曰:「莫作孔明择妇,正得阿承丑女。」

时伟按:择主而得,英雄择妇而得丑女。虽曰天作之合,而千古善择者,盖无如孔明矣。然木牛流马法,实繇妇传。盖亦一大英雄,而天所生以佐侯者也。

侯居隆中,时有客至,属妇具面。湏臾而具,侯怪其速。后潜窥之,见数木人斫麦,运磨如飞。求传此术,后变其制为木牛流马。云

亮集》载作木牛流马法曰:木牛者,方腹曲头,一脚四足,头入领中,舌着于腹,载多而行少,宜可大用,不可小使。特行者,数十里;羣行者,二十里也。曲者为牛头,双者为牛脚,横者为牛领,转者为牛足,覆者为牛背,方者为牛腹,垂者为牛舌,曲者为牛肋,刻者为牛齿,立者为牛角,细者为牛鞅,摄者为牛秋,轴牛仰双辕,人行六尺,牛行四步,载一岁粮,日行二十里,而人不大劳。

流马尺寸之数,肋长三尺五寸,广三寸,厚二寸二分,左右同。前轴孔分墨去头四寸,径中二寸。前脚孔分墨二寸,去前轴孔四寸五分,广一寸。前杠孔去前脚孔分墨二寸七分,孔长二寸,广一寸。后轴孔去前杠分墨一尺五分,大小与前同。后脚孔分墨去后轴孔三寸五分,大小与前同。后杠孔去后脚孔分墨二寸七分。后载克去后杠孔分墨四寸五分。前杠长一尺八寸,广二寸,厚一寸五分。后杠与等。板方囊二枚,厚八分,长二尺七寸,髙一尺六寸五分,广一尺六寸,每枚受米二斛三斗。从上杠孔去肋下七寸,前后同。上杠孔去下杠孔分墨一尺三寸,孔长一寸五分,广七分,八孔同。前后四脚,广二寸,厚一寸五分。形制如象靬,长四寸,径面四寸三分,孔径中三脚杠长二尺一寸,广一寸五分,厚一寸四分,同杠耳。

夔州西市俯临江岸,沙石下有诸葛亮八阵图,箕张翼舒,鹅形鹳势,宛然尚存。峡水大时,三蜀雪消之际,澒涌滉瀁,可胜道哉!大树十围,枯槎百丈,破硙巨石,随波塞川而下,水与岸齐,人奔山上,则聚石为堆者,断可知也。及乎水落川平,万物皆失故态,唯诸葛阵图,小石之堆,标聚行列,依然如是者巳六七百年,年年淘洒推激,迨今不动(刘宾客嘉话)

鱼复县盐井以西,石迹平旷,盻望四逺,积细石为垒,方可数百步。垒西郭,又聚石为八行,相去二丈许,谓之八阵图。见者并莫能了。桓宣武伐蜀,经之,以为常山蛇势。诸葛亮造八阵图于鱼复平沙之上,垒石为八行,相去二丈。桓温征谯纵,见之,曰:“此常山蛇势,吾尝过之。”自山上俯视,百余丈,凡八行为六十四蕝,蕝正圜,不见凹凸处,如日中盖影。及就视,皆卵石漫漫,不可辨,甚可怪也(东坡)

唐太宗问李靖曰:「卿所制六花阵法,出何术乎?」靖曰:「

译诸葛忠武书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诸葛忠武书卷九

(明)杨时伟 编

○遗事

杨时伟按:《全书》中的“遗事”篇,搜集辑录了各种书籍及地方志,内容浩繁广博,确实可见编者的苦心,只是过于繁杂,其中多有冗长之处。至于引用《抱朴子》中荒谬虚妄的言论,以及韦南康、胡僧的事迹,未经过驳斥纠正,姑且在此缀连成篇。既然已将南中地区的琐碎事迹割裂出来,附入《南征》篇;因此选取其他篇章,如世系、八阵、遗命、异说、中语等,应当归入遗事的内容,以补足此篇。

《襄阳记》说:刘备向司马徽请教天下大势。司马徽说:“那些儒生俗士,哪里懂得时务?真正懂得时务的,在于杰出的人才。这里自有伏龙、凤雏。”刘备问是谁,司马徽说:“是诸葛孔明、庞士元。”

诸葛孔明被称为伏龙,庞士元被称为凤雏,司马徽被称为水镜,这都是庞德公说的话。

庞德公是襄阳人。诸葛亮每次到他家,独自拜倒在床下。庞德公起初并不让他停止。

司马徽曾经拜访庞德公,恰逢他渡过沔水,去祭祀祖先的坟墓。司马徽径直进入他的房间,呼唤庞德公的妻子儿女,让他们赶快做饭。徐庶对司马徽说:“有客人将来拜访我,要和庞公交谈。”庞德公的妻子儿女都在堂下罗列拜见,奔走供应饮食。不一会儿,庞德公回来,直接进入房间相聚,不知道哪一位是客人。

司马徽比庞德公小十岁,以兄长之礼对待他,称呼他为庞公,所以世人就误以为庞公是庞德公的名,这是不对的。庞德公字山民,娶了诸葛亮的小姐姐。

黄承彦这个人,性格高爽开朗,是沔南的名士。他对诸葛亮说:“听说你要选择妻子,我有个丑女儿,黄头发黑皮肤,但才能足以与你相配。”诸葛亮答应,黄承彦就用车送她过去。当时的人以此为笑谈,乡里人编了谚语说:“不要学孔明选妻子,正好娶了黄承彦的丑女。”

杨时伟按:选择君主而得到明主,英雄选择妻子而得到丑女。虽然说是天作之合,但千古以来善于选择的人,大概没有比得上孔明的了。然而木牛流马的方法,实际上是由妻子传授的。她大概也是一位大英雄,是上天降生来辅佐诸葛亮的。

诸葛亮住在隆中时,有时有客人到来,吩咐妻子准备面食。不一会儿就准备好了,诸葛亮奇怪她做得这么快。后来暗中窥探,看见几个木人砍麦,运送磨盘如飞。请求传授这种技术,后来改变其形制为木牛流马。

《亮集》记载制作木牛流马的方法说:木牛,方形的腹部,弯曲的头,一只脚四个足,头伸入颈领中,舌头连着腹部,载重多而行进少,适合大用,不适合小用。单独行走的,能走数十里;成群行走的,能走二十里。弯曲的部分是牛头,成对的是牛脚,横着的是牛颈,转动的是牛足,覆盖的是牛背,方形的是牛腹,下垂的是牛舌,弯曲的是牛肋,刻出的是牛齿,直立的是牛角,细小的是牛轭,夹持的是牛秋,轴牛仰起双辕,人行走六尺,牛行走四步,装载一年的粮食,每天行走二十里,而人不怎么劳累。

流马的尺寸数据,肋骨长三尺五寸,宽三寸,厚二寸二分,左右相同。前轴孔的墨线距离头部四寸,直径二寸。前脚孔的墨线二寸,距离前轴孔四寸五分,宽一寸。前杠孔距离前脚孔墨线二寸七分,孔长二寸,宽一寸。后轴孔距离前杠墨线一尺五分,大小与前轴孔相同。后脚孔墨线距离后轴孔三寸五分,大小与前脚孔相同。后杠孔距离后脚孔墨线二寸七分。后载克距离后杠孔墨线四寸五分。前杠长一尺八寸,宽二寸,厚一寸五分。后杠与前杠相等。方形板囊两枚,厚八分,长二尺七寸,高一尺六寸五分,宽一尺六寸,每枚能装米二斛三斗。从上杠孔到肋骨下七寸,前后相同。上杠孔距离下杠孔墨线一尺三寸,孔长一寸五分,宽七分,八个孔都相同。前后四只脚,宽二寸,厚一寸五分。形状像象靬,长四寸,直径面四寸三分,孔径中三脚杠长二尺二寸,宽一寸五分,厚一寸四分,与杠耳相同。

夔州西市俯瞰江岸,沙石下有诸葛亮的八阵图,箕张翼舒,鹅形鹳鸟之势,宛然尚存。峡水大涨时,三蜀雪融之际,汹涌澎湃,岂能尽述!十围的大树,百丈的枯木,破碎的巨石,随波塞川而下,水与岸平,人们奔逃到山上,那么聚石成堆的景象,断然可知。等到水落川平,万物都失去了原来的状态,只有诸葛亮的阵图,小石堆成的行列,依然如故,已经六七百年了,年年被水流冲刷推激,至今不动(刘宾客嘉话)。

鱼复县盐井以西,石地平坦空旷,眺望四方,堆积细石为垒,方圆数百步。垒的西边,又聚石为八行,相距二丈左右,称为八阵图。看见的人都不能明白。桓温伐蜀,经过这里,认为是常山蛇势。诸葛亮在鱼复的平沙上建造八阵图,垒石为八行,相距二丈。桓温征讨谯纵,看见它,说:“这是常山蛇势,我曾经见过。”从山上俯视,百余丈,总共八行形成六十四堆,每堆呈正圆形,不见凹凸之处,如同日中伞盖的影子。等到走近看,都是漫天的卵石,无法辨认,非常奇怪(东坡)。

唐太宗问李靖说:“你所制定的六花阵法,出自什么技术呢?”李靖说:“

臣所本诸葛亮八阵法也。大陈包小陈,大营包小营,隅落钩连,曲折相对,古制如此。臣为图因之,故外画之方,内环之圆,是成六花。」太宗曰:「内圆外方,何谓也?」靖曰:「方生于步,圆生于竒。方所以矩其步,圆所以缀其旋。是以步数定于地,行缀应乎天。步定缀齐,则变化不乱。八阵为六,武侯之旧法焉。」

译我所依据的是诸葛亮的八阵法。大阵包围小阵,大营包围小营,角落相互钩连,曲折彼此对应,古代的规制就是这样。我绘制阵图沿袭此法,所以外面画成方形,里面环绕圆形,这就形成了六花阵。太宗说:“内圆外方,这是什么意思?”李靖说:“方形产生于步伐,圆形产生于奇兵。方形用来规范步伐,圆形用来连接旋转。因此,步伐的数目由地面决定,行伍的衔接顺应天象。步伐确定、衔接整齐,那么变化就不会混乱。八阵变为六阵,这是诸葛亮的旧法。”

时伟按《卫公六花》犹元子云常山蛇势也。善乎东坡诗云:「神兵非学到,自古不留诀。」马隆、李靖之说,谓善师其意而巧借其名可耳。

新都县八阵图记曰:「诸葛武侯八阵图在蜀者二,一在夔州之永安宫,一在新都之弥牟镇。在夔者,盖侯从先主伐呉,防守江路,行营布伍之遗制。新都为成都近郊,则其恒所讲武之场也。深识兵机者所不能洞了。至其故垒遗墟,独为之爱惜不巳。乃其忠义之激人,不独其法制阵伍之妙也。不然,则窦宪尝勒八阵以击匃奴,晋马隆用八阵以复凉州,是武侯前巳有之,而后亦未尝亡也。功既有成,而后世犹罕所称述,况能传其遗迹至今乎?」慎尝放舟过夔门,吊永安之宫,寻阵图之迹。维时春初,水势正杀,自山上俯视下百余丈,皆聚细石为之,凡八行六十四蕝。土人言夏水盛时没在深渊,水落依然如故。在吾新都者,其地象城门四起,中列土垒,约髙三尺,耕者或刬平之,经旬余复突出。此乃其精诚之贯天之所攴,而不可壊者,盖非独人爱惜之而巳耳(节《杨升庵集)

时伟按:昭烈伐吴,侯不在行也。而此云从伐行营,岂误耶?永安宫即鱼复县改名,少陵诗崩年亦在永安宫。所称白帝城是也。昭烈病笃,召侯托孤于此,盖曾至焉。而制作后先,则未容轻辨矣。

魏氏春秋》曰:「亮作八务、七戒、六恐、五惧,皆有条章,以训厉臣子。又损益连弩,谓之元戎,以铁为矢,矢长八寸,一弩十矢俱发。」

抱朴子曰:「曹操刑法严峻,果于杀戮,乃心欲用乎孔明。孔眀自陈不乐出身,操谢遣之曰:『义不使髙世之士辱于污君之朝也。』其鞭挞九有,草创皇基,亦不妄矣。」

时伟按,孔明之寓荆州,知之者惟徳公、德操、元直辈耳。虽以昭烈久同流寓,思贤若渇,而未之前闻。必因元直之言而始见。曹瞒未得荆州,何縁欲用孔明?且污君之云,岂操自谓?抑谁指耶?夫鞭挞九有,草创皇基,而不得人士第一流,奚取不妄?大抵抱朴子葛洪诞书也,而苏子瞻、杨用修皆据为谈资,殆所不解。

袁子曰:「张子布荐亮于孙权,亮不肯留。人问其故,曰:『孙将军可谓人主,然观其度,能贤亮而不能尽亮,吾是以不留。』」

裴松之曰:「袁孝尼着文立论,甚重诸葛之为人,至如此言,则失之殊逺。观亮君臣相遇,可谓希世一时,终始之分,谁能间之?寜有中违,断金甫懐,择主设使权尽其量,便当翻然去就乎?葛生行已,岂其然哉?闗羽为曹公所获,遇之甚厚,可谓能尽其用矣,犹义不背本,曽谓孔明之不若云长乎?」

侯尝奉使至呉,覩秣陵山阜,叹曰:「钟山龙蟠,石头虎踞,帝王之宅也。」

侯与司马懿在渭滨将战,懿戎服莅事,使人密觇侯。葛巾羽扇指挥三军,懿叹曰:「诸葛君可谓名士矣。」

黄权在魏,司马懿遗亮书曰:「黄公衡快士也,每坐起叹述足下,不去口实。」

万里桥在成都县南八十里,费祎使呉,诸葛亮送之于此,叹曰:“万里之路,始于此桥”,因名万里桥。

襄阳记》曰:亮初亡,所在各求为立庙,朝议以礼秩不听,百姓遂因时节私祭之于道陌上。步兵校尉习隆、中书郎向充等共上表曰:「臣闻周人懐召伯之徳,甘棠为之不伐;越王思范蠡之功,铸金以存其像。自汉兴以来,小善小徳而图形立庙者多矣。况亮徳范遐迩,勲盖季世,而烝尝止于私门,庙像阙而莫立,使百姓巷祭,戎夷野祀,非所以存徳念功,述追在昔者也。今若尽顺民心,则渎而无典;建之京师,又偪宗庙。臣愚以为宜因近其墓,立之于沔阳,使欲奉祠者皆限至庙,断其私祀,以崇正礼。」从之。

刘先主寓荆州,从南阳大姓晁氏贷钱千万,以为军需,孔明作保劵。至宋犹存。绵竹、武都山上出白莼菜,甚美。武侯所凿,李膺有记。

临卭县有火井。汉室之盛,则赫炽;桓、灵之际,火势渐微。孔明一窥而更盛。至景曜元年,人以烛投,即灭。其年,蜀并于魏。

襄阳郡孔明故宅有井,深五丈,广五尺。堂前有三

译时伟按:《卫公六花》阵法,犹如元子所说的常山蛇阵一样。东坡诗说得好:“神兵非学到,自古不留诀。”马隆、李靖的说法,不过是善于领会其意图而巧妙借用其名目罢了。

《新都县八阵图记》说:“诸葛武侯的八阵图在蜀地有两处,一处在夔州的永安宫,一处在新都的弥牟镇。在夔州的那处,大概是武侯跟随先主讨伐吴国时,为了防守江路,行军布阵留下的制度。新都是成都的近郊,则是他平时演练武事的场所。深通兵机的人尚且不能彻底明了。至于那些旧垒废墟,人们唯独对它爱惜不已。这是因为他的忠义激励人心,不仅仅在于他的法制阵伍精妙。不然的话,窦宪曾经列八阵来击退匈奴,晋朝马隆用八阵收复凉州,这说明在武侯之前已有八阵,之后也未尝失传。既然功业已经成就,后世尚且很少称述,何况能将其遗迹流传至今呢?”慎曾经乘船经过夔门,凭吊永安宫,寻访八阵图的遗迹。当时正值初春,水势正退,从山上俯视下面百余丈的地方,都是聚集细石形成的,共有八行六十四堆。当地人说夏天水盛时淹没在深渊里,水落下来依然如故。在我新都的那处,地势像城门四面突起,中间排列着土垒,大约高三尺,耕种的人有时铲平它,经过十多天又突出地面。这是他的精诚贯通天地所致,因而不可毁坏,大概不仅仅是人们爱惜它罢了。(节选自《杨升庵集》)

时伟按:昭烈帝讨伐吴国时,武侯并不在军中。而这里说跟随讨伐的行营,难道是错误吗?永安宫就是鱼复县改名而来,少陵的诗说先主崩年也在永安宫,所指的白帝城就是这里。昭烈帝病重,召武侯在此托孤,大概曾到过这里。至于制作的前后,则不容轻易辨别了。

《魏氏春秋》说:“诸葛亮制定了八务、七戒、六恐、五惧,都有条章,用来训诫激励臣子。又改进连弩,称为元戎,用铁做箭矢,箭长八寸,一弩十箭同时发射。”

《抱朴子》说:“曹操刑法严峻,果于杀戮,心里却想用孔明。孔明自陈不愿出仕,曹操谢遣他说:‘道义上不能让高世之士受辱于污浊君主的朝廷。’他鞭挞九州,草创皇业,也不算虚妄了。”

时伟按:孔明寄居荆州时,知道他的只有德公、德操、元直等人。虽然昭烈帝与他长期同处流寓,思贤如渴,却未曾听说过他。一定是因为元直的推荐才开始相见。曹操尚未得到荆州,凭什么想用孔明?况且“污君”的说法,难道是曹操自称?还是指谁呢?他鞭挞九州,草创皇业,却得不到第一流的人士,怎么能说不虚妄呢?大概《抱朴子》是葛洪的荒诞之书,而苏子瞻、杨用修都把它作为谈资,这大概是不理解吧。

《袁子》说:“张子布向孙权推荐诸葛亮,诸葛亮不肯留下。有人问他原因,他说:‘孙将军可以称为君主,但看他的气度,能尊重我而不能完全任用我,我因此不留下。’”

裴松之说:“袁孝尼著文立论,非常看重诸葛亮的为人,至于这样的话,就相差太远了。看诸葛亮与君主的相遇,可以说是世间罕见,始终的情分,谁能离间?难道会有中途违背,刚怀有断金之交,选择君主假设孙权能尽其所能,就应当翻然改变去留吗?诸葛亮的品行,难道会这样吗?关羽被曹操所获,曹操待他非常优厚,可以说是能尽用他了,尚且义不背本,难道说诸葛亮不如关羽吗?”

武侯曾经奉命出使到吴国,看到秣陵的山丘,感叹说:“钟山龙蟠,石头虎踞,是帝王居住的地方。”

武侯与司马懿在渭滨将要交战,司马懿穿着戎装处理事务,派人暗中观察武侯。武侯头戴葛巾,手摇羽扇指挥三军,司马懿感叹说:“诸葛君可以称为名士了。”

黄权在魏国,司马懿给诸葛亮写信说:“黄公衡是爽快的人,每次坐起都赞叹述说您,不离口。”

万里桥在成都县南八十里,费祎出使吴国,诸葛亮在此送他,感叹说:“万里之路,从此桥开始”,因此命名为万里桥。

《襄阳记》说:诸葛亮刚去世时,各地都请求为他立庙,朝廷议论认为不合礼制不予批准,百姓于是趁着时节在道路旁私下祭祀。步兵校尉习隆、中书郎向充等人共同上表说:“臣听说周人怀念召伯的恩德,甘棠树因此不被砍伐;越王思念范蠡的功劳,铸造金像来保存他的形象。自从汉朝兴起以来,有小善小德而画像立庙的很多。何况诸葛亮德行风范远近闻名,功勋盖过末世,而祭祀只限于私门,庙像缺失而没有建立,让百姓在巷中祭祀,戎夷在野外祭祀,这不是用来保存德行、纪念功绩、追述往昔的方法。现在如果完全顺从民心,就会亵渎而没有典章;建在京城,又逼近宗庙。臣愚以为应该靠近他的墓,在沔阳建立,让想要奉祠的人都限定到庙里,断绝私人祭祀,以崇尚正礼。”朝廷听从了。

先主寄居荆州时,从南阳大姓晁氏借贷千万钱,作为军需,孔明作保券。到宋朝还存在。绵竹、武都山上出产白莼菜,非常美味。是武侯开凿的,李膺有记载。

临邛县有火井。汉朝兴盛时,火势旺盛;桓帝、灵帝时期,火势逐渐微弱。孔明一看便又旺盛起来。到景曜元年,人把蜡烛投进去,就熄灭了。那年,蜀国并入魏国。

襄阳郡诸葛亮故宅有井,深五丈,宽五尺。堂前有三

间屋,地基址极髙,云是避暑台。先有董家居此,衰殄灭亡,后人不敢复憩焉。

译那间屋子,地基极高,说是避暑台。先前有董家居住在此,后来家道衰败灭亡,后人不敢再到那里歇息。

华阳有读书台,孔明相蜀,筑此以集诸儒,兼以待四方贤士。

诸葛亮所止,兵士独种蔓菁,取其纔令出甲,可生啖一也;叶舒可煮食二也;久居则随以滋长三也;弃不令惜四也;回即易寻而采之五也;冬有根可斸食六也。三蜀、江陵之人,今呼蔓菁为诸葛菜。

蒲元为诸葛西曹掾,亮欲北伐,患粮难致,元牒与孔明曰:「元等辄推意作一木牛,兼设双环,人行六尺,牛行四步,人咸得以载其粮也(元别传,见《北堂书钞)

蒲元于斜谷为孔明铸刀三千口,自言汉水钝弱,不任淬用,蜀江爽烈,是谓大金之元精,乃命人于成都取水。水至,元言杂涪水不可用,取水者捍言不杂。元以刀画水,云杂八升,取水者方叩头伏云实于涪津渡覆,遂以涪水八升益之,咸共惊服。刀成,以竹筒纳铁满中,取刀断之,应手虚落,称絶当世,因曰神刀。今之屈耳环者,是其遗范也。

桓温征蜀,犹见武侯时小史,年百岁余。桓问:"诸葛丞相,今谁与比?"意颇欲自矜。答曰:"葛公在时,亦不觉异;自公殁后,不见其比。"

宋御仗有诸葛孔明篇袖铠帽,二十五石弩射之不能入,上以赐殷孝规(宋书)

隋西蜀郡福縁寺僧渊,以锦水没溺者众,欲于南路驾飞桥。昔诸葛武侯指二江内,造七星三铁錞,长八九尺,径三尺许,人号铁鎗,拟打桥柱,用讫投江,湏更祈祠方可出水。渊造新桥将行,竖柱其錞自然浮水来至桥津,及桥成又自投水。

武岗有一幕官,因凿渠得一瓦枕,枕之,闻其中鸣鼔,起擂一更至五更,次第不差。既闻鸡鸣,亦至三唱而晓,抵暮复然。其人以为怪,乃碎之,中设机轴,以应夜气,乃诸葛鸡鸣枕也。

成都诸葛武侯祠古栢乔柯,巨围蟠固,凌拔有足异者。杜甫尝作歌。

韦南康始生,有胡僧往视之,谓曰:“别后亡恙乎?”韦氏问故,答曰:“武侯后身也。吾往与之友,故不逺而来。”因字之武侯。

时伟按:此无稽之言,初无羊叔金环之证,而遂起姜女玉环之讹。世之易诳,久矣。《唐书》本传:「韦皋,字城武,不云武侯。」

龙透闗在嘉定州南七里,世传为亮所立(一统志)

龙州武侯庙在宣慰司东百八十里,初,州人以邓艾尝经此,立庙祀之。宋知州洪咨夔毁其像,更以诸葛告其民曰:“毋事仇雠,而忘父母。”

卧龙山在叙州府城东北五里,上有孔明祠,又有泉极清冷(一统志)

成都刘先主庙侧有诸葛武侯祠,前有大树围数丈,唐末渐枯。王建、孟知祥二伪国不复生,然亦不敢伐之。宋干徳五年夏五月,枯柯再生,时人异焉。至皇佑初,新枝耸中云,枯余并存,若虬龙之形。

诸葛井在卧龙冈上,草庐前,青石为床,有汲绠渠,百十道,数不能真。

诸葛草庐,尝有道士居住。夜闻兵声,惧而移之。宣徳中有司,复新其庐。杨士竒撰文。

黄陵庙在夷陵州西黄牛峡,相传神尝佐禹治水有功,诸葛建祠,一名黄牛庙。

隆中山在府城西北二十五里,下有隆中书院。

卧龙冈在府城西南七里,起自嵩山之南,绵亘数百里,至此截然而住,回旋如巢然。草庐在其内,其下平如掌,即孔明躬耕处。

碁盘岭在府城南五里,相传诸葛宴宾奕碁于此,有石盘广六尺,碁痕尚存。

孔明庙下号相公潭深不可测

相公山在耒阳县东北四十里,诸葛尝驻兵于此,因名。

诸葛庙在石鼔山。亮驻临烝,调赋以供军实。后庙食于此。宋重建,张栻为记。

先主庙在府城南二里,旧在惠陵右,附诸葛亮庙。唐杜甫诗:「先主武侯同閟宫」。

本朝洪武初合庙祀之

剑门闗在剑州北境,大剑山至此,两壁峭耸,有隘束之路。亮因立为剑门,姜维退守剑门,即此。

将军池在岳池县东五里,相传诸葛尝驻兵于此。

武侯塔在长寜县治东,诸葛建以誓蛮戎者。

火烽山在中江县东南,诸葛尝于此置烽火。

莲池在沔县治北,其畔有诸葛亮读书亭遗址。每遇花时,县人游翫。

诸葛祠在沔县东南八里

诸葛墓在沔县东南十里

夔人重诸葛,以人日倾城出游

译华阳有读书台,诸葛亮辅佐蜀汉时,修筑此台以聚集众多儒生,同时也用来接待四方贤士。

诸葛亮驻扎的地方,士兵只种植蔓菁,是因为它刚发芽时就可以生吃,这是第一点好处;叶子舒展后煮熟可以吃,这是第二点好处;长期居住时它会随之不断生长,这是第三点好处;丢弃了也不可惜,这是第四点好处;军队撤回时容易寻找采摘,这是第五点好处;冬天有根可以挖出来吃,这是第六点好处。三蜀和江陵一带的人,至今称蔓菁为诸葛菜。

蒲元担任诸葛亮的西曹掾,诸葛亮打算北伐,担心粮食难以运送,蒲元上文书给诸葛亮说:“我们推测心意制作了一种木牛,同时设置双环,人行六尺,牛行四步,人们都能用它来装载粮食。”(蒲元别传,见于《北堂书钞》)

蒲元在斜谷为诸葛亮铸造了三千把刀,自己说汉水迟钝柔弱,不适合用来淬火,蜀江水势清爽刚烈,被称为大金的元精,于是派人去成都取水。水运到后,蒲元说混杂了涪水不能使用,取水的人抵赖说没有混杂。蒲元用刀划水,说混杂了八升,取水人才叩头承认确实是在涪津渡船翻了,于是用涪水八升加入其中,大家都惊叹佩服。刀铸成后,用竹筒装满铁块,取刀砍断,应手而落,被称颂为当世绝品,因此称为神刀。现在那种弯曲耳环的样式,就是它的遗留范式。

桓温征讨蜀地时,还见到武侯时期的小吏,年纪一百多岁了。桓温问:“诸葛丞相,现在谁能与他相比?”心里颇为想自我夸耀。小吏回答说:“诸葛公在世时,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自从公去世后,没见到能与他相比的人。”

宋朝御仗中有诸葛孔明的篇袖铠帽,用二十五石的弩射击也不能射穿,皇上把它赐给了殷孝规。(《宋书》)

隋朝西蜀郡福缘寺的僧人渊,因为锦水淹死的人很多,想在南路架设飞桥。从前诸葛武侯在两江之内,制造了七星三铁錞,长八九尺,直径约三尺,人们称为铁鎗,用来打击桥柱,用完后投入江中,必须再次祈祷祭祀才能出水。渊建造新桥即将动工,竖起柱子时,那些铁錞自然浮出水面来到桥边,等到桥建成后又自己投入水中。

武岗有一位幕僚,因为开凿渠道得到一只瓦枕,枕着它,听到里面敲鼓,从一更敲到五更,次序不差。听到鸡鸣,也到三唱才天亮,到了傍晚又是这样。那人觉得奇怪,于是打碎它,里面设有机轴,用来感应夜气,原来是诸葛鸡鸣枕。

成都诸葛武侯祠的古柏高大挺拔,树干粗大盘结牢固,高耸挺拔有足以奇异之处。杜甫曾经为此作歌。

韦南康刚出生时,有个胡僧前去探望他,对他说:“分别后还好吗?”韦家问缘故,回答说:“他是武侯的后身。我过去与他交好,所以不远而来。”因此给他取字武侯。

时伟按:这是没有根据的话,起初没有羊叔金环那样的证据,却由此产生了姜女玉环的讹传。世人容易受骗,已经很久了。《唐书》本传记载:“韦皋,字城武,没说字武侯。”

龙透关在嘉定州南七里,世人传说是诸葛亮所立。(《一统志》)

龙州武侯庙在宣慰司东一百八十里,起初,州人因为邓艾曾经经过这里,立庙祭祀他。宋朝知州洪咨夔毁掉了他的像,改立诸葛亮的像,并告诉百姓说:“不要侍奉仇敌,而忘记了父母。”

卧龙山在叙州府城东北五里,山上有孔明祠,又有泉水极其清冷。(《一统志》)

成都刘先主庙旁边有诸葛武侯祠,前面有大树围数丈,唐末逐渐枯死。王建、孟知祥两个伪国时期不再生长,然而也不敢砍伐它。宋朝乾德五年夏五月,枯枝重新生长,当时的人感到奇异。到了皇佑初年,新枝耸入云中,枯枝与新枝并存,像虬龙的形状。

诸葛井在卧龙冈上,草庐前,用青石做井床,有汲水的绳索沟渠,百十道,数量不能确知。

诸葛草庐,曾经有道士居住。夜里听到兵声,害怕而迁走了。宣德年间有关部门,又修缮了草庐。杨士奇撰写文章。

黄陵庙在夷陵州西黄牛峡,传说神曾经辅佐大禹治水有功,诸葛亮建立祠堂,又名黄牛庙。

隆中山在府城西北二十五里,山下有隆中书院。

卧龙冈在府城西南七里,从嵩山南面起,绵延数百里,到这里突然停止,回旋像鸟巢一样。草庐在里面,下面平坦如手掌,就是诸葛亮躬耕的地方。

棋盘岭在府城南五里,传说诸葛亮宴请宾客下棋在这里,有石盘宽六尺,棋痕尚存。

孔明庙下号称相公潭,深不可测。

相公山在耒阳县东北四十里,诸葛亮曾经驻兵在这里,因此得名。

诸葛庙在石鼓山。诸葛亮驻扎临蒸,调拨赋税以供军需。后来在这里享受庙食。宋朝重建,张栋撰写记文。

先主庙在府城南二里,原来在惠陵右边,依附诸葛亮庙。唐朝杜甫诗:“先主武侯同閟宫”。

本朝洪武初年合庙祭祀他们。

剑门关在剑州北境,大剑山到这里,两壁陡峭耸立,有狭窄束缚的道路。诸葛亮因此设立为剑门,姜维退守剑门,就是这里。

将军池在岳池县东五里,传说诸葛亮曾经驻兵在这里。

武侯塔在长宁县治东,诸葛亮建立用来誓师蛮戎的。

火烽山在中江县东南,诸葛亮曾经在这里设置烽火。

莲池在沔县治北,旁边有诸葛亮读书亭遗址。每逢花开时节,县里人游玩。

诸葛祠在沔县东南八里。

诸葛墓在沔县东南十里。

夔州人重视诸葛亮,在人日倾城出游。

,八阵迹上。

八阵台在武侯庙前,下瞰八阵石迹。

诸葛武侯庙在府治八阵台下(夔州)

译,在八阵遗迹之上。

八阵台位于武侯庙前,向下俯瞰八阵石的遗迹。

诸葛武侯庙位于府衙八阵台下(夔州)。

八阵图在定军山下,诸葛亮所作。又督军坛亦在山下,亮尝督军于此。乡人言,每阴雨时,闻有击鼔声(汉中府)

武侯兵书匣在定军山上,壁立万仞,非人迹可登。凡两经其地,初视匣,其色淡红;后则鲜明,若更新者,殆不可晓(顾璘)

平谷县耕民得一釡,以凉水沃之,忽自沸,以之炊饭,即熟。釡下有诸葛行窝字,乡民以为中有寳物,乃碎之。其釡复层,中有水火二字,亦异哉!《瑞应图》曰:「丹甑不炊而自熟,玉皋不汲而常满」,近此类乎?信夫,孔明之才艺,固后世之神禹、周公也。世所传划车弩、鸡鸣枕,不一而巳(升庵集:窝疑当作锅)

南阳有诸葛祠,又有诸葛草庐在郡城西南七里卧龙冈上。疑在汉末为曹刘兵冲,非诸葛避兵之所。复阅宋人一小说曰:「南阳乃襄中之乡名也。」水经沔水又东过山都县东北,注新野。山都县治沔水又东径乐山北,注诸葛好为梁父吟,多所登游,俗以乐山为名。沔水又东径隆中,注孔明旧宅,所谓「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即此地也。刘宏之镇襄,命李安作宅铭,此似可据(王弇州宛委余编)

时伟按荆州,自景升作牧,玄徳流寓时,曹操方与袁氏父子相持用师幽冀者,几及数年,故襄邓无曹刘之争,而昭烈有髀肉之叹也。如果为兵冲,安得长啸登游,髙吟乐山耶?盖弇州亦偶未之思耳。李安即太傅掾李兴,王隠《晋书》云:兴一名安。

梁父吟,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里中有三坟,累累正相似。问是谁家墓?田疆古冶子,力能排南山,文能絶地纪。一朝被谗言,二桃杀三士。谁能为此谋?国相齐晏子。

旧说齐有三勇士,晏婴谗于君,馈之二桃,令计功而食,皆自刎。

黄陵庙记。仆躬耕南阳之畆,遂蒙刘氏顾草庐,势不可却,计事善之。于是情好日密,相拉总师,趋蜀道,履黄牛,因覩江山之胜。乱石排空,惊涛拍岸,敛巨石于江中,崔嵬巑岏,列作三峯。平治绛水,顺遵其道。非神扶助于禹,人力奚能致此耶?仆纵步环览,乃见江左大山壁立,林麓峯峦如画。熟视于大江重复石壁间,有神像影现焉,鬓髪须眉,冠裳宛然,如彩画者。前竖一旌旗,右驻一黄犊,犹有董工开导之势。古传所载,黄龙助禹开江治水九载而功成,信不诬也。惜乎庙貌废去,使人太息。神有功助禹开江,不事凿斧,顺济舟航,当庙食兹土。仆复而兴之,再建其庙貌,目之曰「黄牛庙」,以显神功(节)

时伟按,《梁父吟》义浅词庸,决非孔明自作,与其所好吟者,不待辨矣。至二桃事,殆如儿戱,其不足诬景公、晏子明甚,平仲贤相也。孔明岂不知之,而信彼齐东野语乎?从古迄今,不闻为平仲辨诬,孔明证误何哉?《黄陵庙记》中「乱石排空,惊涛拍岸」二语,见东坡「大江东去」二语,在坡词则佳,而于记为不韵,疑非孔明时浑朴语也。王弇州《宛委余编》曰:「公孙接、田疆、古冶子死于齐,何得塟海盐东十五里?」则知今古传讹,在辨与不辨耳。

上事

臣先进孟琰据武功水东,司马懿因水以二十日出,骑万人来攻琰营,臣作车桥,贼见桥埀成,便引兵退。

逺涉帖

师徒逺涉,道路甚艰。自及褒斜,幸皆无恙。使还,驰此不复具。

与张鲁

灵仙养命,犹节松霞而享;身嗜味,奚能尚道?

与张裔

去妇不顾门,委韭不入园。以妇人之性,草菜之情,犹有所耻。想忠壮者意,何所之?

诫子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徳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寜静无以致逺夫学湏静也,才湏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静无以成学。慆慢则不能研精,险躁则不能理性。年与时驰,意与岁去,遂成枯落,悲叹穷庐,将复何及?

又

夫酒之设,合礼致情,适体归性。礼终而退,此和之至也。主意未殚,宾有余倦,可以至醉,无致迷乱。

诫外甥

夫志当存髙逺,慕先贤,絶情欲,弃凝滞,使庶几之情掲然有所存,恻然有所感,忍屈伸,去细碎,广咨问,除嫌吝。何损于美趣?何患于不济?若志不强毅,意不慷慨

译八阵图位于定军山下,是诸葛亮所绘制。督军坛也在山下,诸葛亮曾经在此督军。当地人说,每逢阴雨天气,能听到击鼓的声音。(汉中府志)

武侯的兵书匣在定军山上,山壁陡峭高耸万仞,不是人力可以攀登的。我曾两次经过那里,起初看那匣子,颜色淡红;后来却变得鲜明,如同新的一样,实在让人难以理解。(顾璘)

平谷县的农夫得到一口锅,用凉水浇在上面,忽然水就沸腾了,用它煮饭,饭立刻就熟了。锅底刻有“诸葛行窝”字样,乡民以为里面有宝物,于是把它打碎。这锅是双层结构,中间写着“水火”二字,这也太奇怪了!《瑞应图》说:“红色的蒸锅不烧火而食物自熟,玉制的井栏不汲水而常满”,大概与此类似吧?确实啊,孔明的才艺,本来就是后世的神禹、周公。世上流传的划车弩、鸡鸣枕等发明,不止这一种。(《升庵集》注:窝字大概应当是锅字)

南阳有诸葛祠,又有诸葛草庐,位于郡城西南七里外的卧龙冈上。我怀疑在汉末那是曹操与刘备交战的要冲,并非诸葛亮避乱的地方。又查阅宋代的一本小说说:“南阳是襄阳的一个乡名。”《水经注》记载:沔水又向东流经山都县东北,注入新野。山都县治所在沔水又向东流经乐山北,注解说诸葛亮喜欢吟诵《梁父吟》,经常登山游览,俗人因此将山命名为乐山。沔水又向东流经隆中,注解说这是孔明旧宅,所谓“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就是这里。刘宏镇守襄阳时,命令李安撰写宅铭,这似乎可以作为依据。(王弇州《宛委余编》)

时伟按:当时刘表镇守荆州,自从刘景升担任荆州牧,刘备流寓此地时,曹操正与袁绍父子相持,在幽州、冀州用兵,几乎持续了数年,所以襄阳、邓县没有曹刘之争,而刘备才有“髀肉复生”的感叹。如果这里是兵家必争之地,怎么能长啸登山游览,在乐山高声吟唱呢?大概是王弇州偶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罢了。李安就是太傅掾李兴,王隐《晋书》说:李兴又名安。

《梁父吟》: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里中三座坟,累累正相似。问是谁家墓?是田疆和古冶子。力能推开南山,文能绝地纪。一朝遭受谗言,二桃杀三士。谁为此谋划?国相齐晏子。

旧说齐国有三位勇士,晏婴向君主进谗言,送给他们两个桃子,让他们计算功劳来吃,三人都自刎而死。

《黄陵庙记》:我在南阳的田亩中亲自耕作,于是承蒙刘氏三顾茅庐,情势不可推却,便为刘备谋划善策。从此情谊日益亲密,互相约定统率军队,奔赴蜀道,经过黄牛滩,因而目睹江山胜景。乱石排空,惊涛拍岸,巨石聚集在江中,高耸险峻,排列成三座山峰。平整治理绛水,顺应它的河道。如果不是神助大禹,人力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呢?我纵步环绕观看,只见江左大山壁立,林木山峦如画。仔细审视大江重复的石壁间,有神像隐约显现,鬓发须眉,冠带衣裳宛然可见,如同彩画一般。前面竖立一面旌旗,右边拴着一头黄牛,还有督工开导的气势。古传记载,黄龙帮助大禹开江治水九年而功成,确实不假。可惜庙宇废弃,令人叹息。神灵有功助禹开江,不使用凿斧,顺济舟船航行,应当在此地享受祭祀。我恢复并兴建它,再次建造庙宇,命名为“黄牛庙”,以彰显神功。(节录)

时伟按:《梁父吟》意义浅显,词语平庸,决非孔明自作,与他所喜好吟诵的风格不符,不必辩驳了。至于二桃杀三士的事,大概如同儿戏,不足以诬蔑齐景公、晏子是很明显的,晏平仲是贤相。孔明难道不知道吗,却相信那些齐东野语?从古至今,没听说为晏平仲辩诬,孔明为何证实错误呢?《黄陵庙记》中“乱石排空,惊涛拍岸”两句,出自苏轼“大江东去”的词句,在苏词中是佳作,但在记文中却不协调,怀疑不是孔明时代浑朴的语言。王弇州《宛委余编》说:“公孙接、田疆、古冶子死在齐国,怎么能葬在海盐东十五里?”可知古今传闻讹误,在于辩驳与不辩驳罢了。

上事

臣先前派孟琰据守武功水东岸,司马懿趁着水势,在二十日出发,率领一万骑兵来攻打孟琰的营地,臣建造车桥,贼兵看见桥即将建成,便率兵退去。

逺涉帖

军队长途跋涉,道路非常艰难。自从到达褒斜道,幸好都平安无事。使者返回,匆忙之中不再详细陈述。

与张鲁

追求神仙养生,尚且要节制松霞之饮;身体嗜好美味,怎么能崇尚大道?

与张裔

被休弃的妻子不回头看门,废弃的韭菜不进入园中。以妇人的性情,草菜的品性,尚且有羞耻之心。想到忠壮之士的心意,会到哪里去呢?

诫子

君子的行为,以静来修养身心,以俭朴来培养品德。不恬淡寡欲就无法明确志向,不宁静专一就无法达到远大目标。学习必须静心,才能必须通过学习。不学习就无法增长才干,不静心就无法成就学业。放纵懈怠就不能钻研精深,轻薄浮躁就不能陶冶性情。年华随时间飞逝,意志随岁月消磨,最终变得像枯枝落叶一样,在穷困的庐舍中悲叹,那时再后悔又怎么来得及?

又

酒席的设立,是为了合乎礼节、表达情意,使身体舒适、回归本性。礼节结束就退席,这是和谐的最高境界。主人的心意未尽,宾客已有倦意,可以喝到醉,但不要导致迷乱。

诫外甥

立志应当存高远,仰慕先贤,断绝情欲,抛弃凝滞,使近乎道的情操显著地有所寄托,深切地有所感悟,忍受屈伸,去除琐碎,广泛咨询,消除嫌隙吝啬。这对美好的情趣有什么损害?对事情的成功有什么担忧?如果志向不坚强刚毅,意气不慷慨

,徒碌碌滞于俗,黙黙束于情,永窜伏于凡庸,不免于下流也。

译只是平庸地沉溺于世俗,沉默地受困于私情,永远埋没于平凡庸碌之中,难免堕入下流境地。

张敬夫曰:「贞观政要」载孔明语曰:「吾心如秤,不能为人作轻重。」此真孔明语也。

杨用修集》载武侯格言曰:「势利之交,难以经逺;士之相知,温不増华,寒不改叶,贯四时而不衰,厯夷险而益固。」宋曹彬伐蜀,谒武侯祠,见宇第雄观,谓左右曰:「孔明虽忠于汉,然疲竭军民,不能复中原,万一何得?为武当,因其頺败者拆去之,止留中以祀香火。」左右皆諌不可。俄报中殿摧榻,石碑出土尺许,有刻字云:「测吾心腹事,唯有宋曹彬。」读讫下拜曰:「公神人也,小子安能窥测!」遂新其祠宇,为文祭之而去(蜀古迹记》)

补遗)

诸葛忠武书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诸葛忠武书巻十

(明)杨时伟 编

○杂述(赞

评

论

碑碣

诗赋)

时伟按:全书评论篇,惟杨戏赞,陈寿评,张俨论,及袁孝尼、习凿齿诸人可尔。碑碣仅刘镇南、裴晋公二人,而刘碣又入遗事,殊失伦类。诗仅少陵几首,他如崔浩、薛能之谬戾,吕温、段文昌辈之庸拙,亦污简册。何也?今为删并,总名《杂述》,而分注其下云。

杨戏赞曰:「忠武英髙,献策江滨。攀吴连蜀,权我世真。受遗阿衡,整武齐文。敷陈徳教,理物移风。贤愚竞心,佥忘其身。诞静邦内,四裔以绥。屡临敌庭,实耀其威。研精大国,恨于未夷。」

东坡《三国名臣赞》曰:「西汉之士,多知谋薄于名义;东汉之士,尚风节短于权畧。兼之者,三国名臣也。而孔明巍然,三代王者之佐,殆未易以世论。」

陈寿评曰:「诸葛亮之为相国也,抚百姓,示仪轨,约官职,从权制,开诚心,布公道。尽忠益时者,虽雠必赏;犯法怠慢者,虽亲必罚;服罪输情者,虽重必释;游辞巧饰者,虽轻必戮。善无微而不赏,恶无纎而不贬。庶事精练,物理其本,循名责实,虚伪不齿。终于邦域之内,咸畏而爱之。刑政虽峻,而无怨者,以其用心平而劝戒明也。可谓识治之良才,管、萧之亚匹矣。」

又定上蜀丞相亮故事曰:「亮少有逸羣之才,英霸之器,身长八尺,容貌甚伟,时人异焉。遭汉末扰乱,随叔父玄避难荆州,躬耕于野,不求闻达。时左将军刘备以亮有殊量,乃三顾亮于草庐之中。亮深谓备雄姿杰出,遂解带冩诚,厚相结纳。及魏武帝南征荆州,刘琮举州委质,而备失势,众寡无立锥之地。亮时年二十七,乃建竒策,身使孙权求援。呉会,权既宿服仰备,又覩亮竒雅,甚敬重之,即遣兵三万人以助备。备得用与武帝交战,大破其军,乘胜克捷,江南悉平。后备又西取益州,益州既定,以亮为军师将军。备称尊号,拜亮为丞相,录尚书事。及备殂没,嗣子幼弱,事无巨细,亮皆専之。于是外连东呉,内平南越,立法施度,整理戎旅,工械技巧,物究其极,科教严明,赏罚必信,无恶不惩,无善不显,至于吏不容奸,人懐自厉,道不拾遗,强不侵弱,风化肃然也。」当此之时,亮之素志,进欲龙骧虎视,苞括四海;退欲跨陵邉疆,震荡宇宙。又自以为无身之日,则未有能蹈涉中原,抗衡上国者,是以用兵不戢,屡耀其武。然亮才于治戎为长,竒谋为短;理民之干,优于将畧,而所与对敌或值人杰,加众寡不侔,攻守异体,故虽连年动众,未能有克。昔萧何荐韩信,管仲举王子城父,皆忖巳之长,未能兼有,故也。亮之器能政理,抑亦管萧之亚匹也,而时之名将无城父、韩信,故使功业陵迟,大义不及耶?盖天命有归,不可以智力争也。青龙二年春,亮帅众出武功,分兵屯田,为久驻之基。其秋病卒,黎庶追思,以为口实,至今梁益之民咨述亮者,言犹在耳。虽甘棠之咏邵公,郑人之歌子产,无以逺譬也。论者或怪亮文彩不艳,而过于丁寜周至。臣愚以为咎繇大贤也,周公圣人也,考之尚书,咎繇之谟畧而雅,周公之诰烦而悉,何则咎繇与舜禹共谈,周公与羣下矢誓故也。亮所与言尽众人凡士,故其文指不得及逺也。然其声教遗言,皆经事综物,公诚之心,形于文墨,足以知其人

译张敬夫说:《贞观政要》记载诸葛亮的言论说:“我的心像秤一样,不能为别人而增减轻重。”这确实是诸葛亮说的话。

《杨用修集》记载诸葛亮的格言说:“基于权势利益的交往,难以长久;士人之间的相知,温暖时不增加浮华,寒冷时不改变节操,贯穿四季而不衰退,经历平安与危险而更加坚固。”宋朝曹彬征伐蜀地,拜谒武侯祠,看到屋宇宏伟壮观,对左右随从说:“诸葛亮虽然忠于汉室,然而使军民疲惫不堪,不能收复中原,万一有什么过失呢?作为武当山,应该把那些颓败的部分拆掉,只留下中间部分用来祭祀香火。”左右随从都劝谏说不可。不久报告说中殿倒塌,石碑露出地面约一尺多,上面刻着字说:“能揣测我内心想法的,只有宋朝的曹彬。”读完之后下拜说:“您是神人啊,我哪里能窥测得到!”于是重新修缮祠庙,写文章祭祀后离开。(《蜀古迹记》)

补遗)

诸葛忠武书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诸葛忠武书卷十

(明)杨时伟 编

○杂述(赞、评、论、碑碣、诗赋)

杨时伟按语:全书评论篇中,只有杨戏的赞、陈寿的评、张俨的论,以及袁孝尼、习凿齿等人的文章可以保留。碑碣仅收录了刘镇南、裴晋公两人的,而刘镇的碑碣又归入遗事,确实失去了分类的条理。诗歌仅收录了杜甫的几首,其他如崔浩、薛能的荒谬乖张,吕温、段文昌等人的平庸拙劣,也污染了简册。为什么呢?现在予以删减合并,总名为《杂述》,并在下面分别注明。

杨戏赞说:“忠武英明高超,在江边献策。联合吴国连接蜀国,权宜之计符合世道真情。接受遗命如同伊尹辅政,整顿武备齐备文治。宣扬道德教化,治理万物移风易俗。贤人和愚人都竞相尽心,大家都忘记了自身。使国内安定,四方边疆得以安抚。多次亲临敌阵,确实彰显了威严。深入研究大国之道,遗憾在于未能平定天下。”

苏轼《三国名臣赞》说:“西汉的士人,多懂得谋略但在名义节操上薄弱;东汉的士人,崇尚风骨节操但在权变谋略上短浅。兼具这两点的,是三国时期的名臣。而诸葛亮巍然屹立,是三代王者般的辅佐之臣,大概不容易用世俗的标准来评论。”

陈寿评论说:“诸葛亮担任丞相时,安抚百姓,展示礼仪法度,精简官职,顺应权宜制度,敞开诚心,推行公道。尽忠对时局有益的人,即使是仇人也一定奖赏;触犯法律怠慢职守的人,即使是亲信也一定惩罚;认罪并坦诚心意的人,即使罪行严重也一定释放;花言巧语掩饰过错的人,即使罪行轻微也一定杀戮。善行没有细微而不奖赏的,恶行没有细小而不贬斥的。各种事务处理精熟,探究事物的根本,循名责实,虚伪之人不被接纳。最终在国家疆域之内,大家都敬畏并爱戴他。刑罚政令虽然严厉,却没有怨恨的人,是因为他用心公平且劝诫分明。可以说是识治国的良才,管仲、萧何的同等人物了。”

又审定上报蜀丞相诸葛亮的旧事说:“诸葛亮年少时就有超群之才,英霸的器度,身高八尺,容貌非常雄伟,当时的人对他感到奇异。遭遇汉末动乱,跟随叔父诸葛玄到荆州避难,在田野中亲自耕种,不追求显达。当时左将军刘备认为诸葛亮有非凡的度量,于是三次到草庐中拜访诸葛亮。诸葛亮深深认为刘备雄姿杰出,于是解下腰带表达诚意,深厚地结交接纳。等到魏武帝南征荆州,刘琮献出州郡归顺,而刘备失去权势,众寡悬殊没有立足之地。诸葛亮当时二十七岁,于是建立奇策,亲自出使孙权请求援助。吴地会合,孙权既然一向敬服仰慕刘备,又看到诸葛亮奇雅不凡,非常敬重他,立即派遣三万军队来援助刘备。刘备得以与魏武帝交战,大破其军队,乘胜攻克取胜,江南全部平定。后来刘备又向西攻取益州,益州平定后,任命诸葛亮为军师将军。刘备称帝,拜诸葛亮为丞相,总领尚书事。等到刘备去世,继位的儿子年幼弱小,事情无论大小,诸葛亮都独自专断。于是对外联合东吴,对内平定南越,制定法律施行制度,整理军队,器械技巧,事物都达到极致,政教严明,赏罚必定守信,没有恶行不惩罚的,没有善行不彰显的,以至于官吏不容纳奸邪,人们心怀自我勉励,路上不拾遗物,强者不侵犯弱者,风俗教化肃然整饬。”在这个时候,诸葛亮的素志,进取时想像龙虎一样威武,包揽四海;退守时想跨越边疆,震荡宇宙。又自认为没有自己的时候,就没有人能涉足中原,与大国抗衡,因此用兵不停止,屡次炫耀武力。然而诸葛亮在治理军队方面擅长,奇谋方面短浅;治理百姓的才干,优于将帅谋略,而所面对的敌人有时正值人杰,加上众寡不相当,攻守形势不同,所以虽然连年兴兵,未能有攻克。从前萧何推荐韩信,管仲举荐王子城父,都是揣度自己的长处,未能兼有,所以如此。诸葛亮的器量才能政治治理,也大概是管仲、萧何的同等人物,而当时的名将没有王子城父、韩信,所以使功业衰落,大义未能达成吗?大概是天命有所归属,不可以智力争夺。青龙二年春,诸葛亮率领军队出武功,分兵屯田,作为长期驻扎的基础。那年秋天病逝,百姓追思,成为口头谈论的话题,至今梁益地区的百姓谈论诸葛亮的,言语犹在耳边。即使是《甘棠》歌颂邵公,郑国人歌颂子产,也不能远远相比。评论者有时奇怪诸葛亮文采不艳丽,而过于反复详尽周到。臣愚昧地认为咎繇是大贤,周公是圣人,考察《尚书》,咎繇的谋略简略而典雅,周公的诰命烦琐而详尽,为什么呢?因为咎繇与舜禹共同谈论,周公与群臣发誓立约的缘故。诸葛亮所交谈的都是众人凡士,所以他的文章旨意不能深远。然而他的声教遗言,都经过事务综合万物,公诚的心意,体现在文字中,足以了解这个人。

之意理,而有补于当世。谨录上诣著作。

译阐述其中的意旨与道理,对当世有所裨益。恭敬地抄录呈上,进献到著作局。

王士骐曰:「东坡谓《出师》二表与《伊训》《说命》相表里,知言哉!而陈寿则先之以周公为比,其尊之亦至矣。至于将畧之贬,非其本心,以媚司马懿耳。而寿实知武侯,其所称述亦多斟酌。孔明闻之,必且为之三叹。寿未为不知也(全书小引节)

袁子曰:「或问诸葛亮何如人也?」袁子曰:「张飞、闗羽与刘备俱起,爪牙腹心之臣,而武人也。晚得诸葛亮,因以为佐相,而羣臣悦服。刘备足信,亮足重,故也。及其受六尺之孤,摄一国之政事,凡庸之君専权而不失礼,行君事而国人不疑,如此即以为君臣,百姓之心欣戴之矣。行法严而国人悦服,用民尽其力而下不怨。及其兵出入如宾,行不冦刍荛者,不猎如在国中。其用兵也,止如山,进退如风。兵出之日,天下震动,而人心不忧。亮死至今数十年,国人歌思,如周人之思召公也。」「孔子曰:『雍也可使南面』,诸葛亮有焉。」又问:「诸葛亮始出陇右,南安、天水、安定三郡人反应之。若亮速进,则三郡非中国之有也。而亮徐行不进,既而官兵上陇,三郡复安。亮无尺寸之功,失此机,何也?」袁子曰:「蜀兵轻鋭,良将少,亮始出未知国中强弱,是以疑而尝之,且大会者不求近功,所以不进也。」曰:「何以知其疑也?」袁子曰:「初出迟重,屯营重复,后转降未进兵欲战,亮勇而能斗,三郡反而不速应,此其疑征也。」曰:「何以知其勇而能斗也?」袁子曰:「亮之在街亭也,前军大破,亮屯去数里不救,官兵相接,又徐行,此其勇也。亮之行军安静而坚重,安静则易动,坚重则可以进退。亮法令明,赏罚信,士卒用命,赴险而不顾,此所以能斗也。」曰:「亮帅数万之众,其所兴造若数十万之功,是其竒者也。所至营垒、井灶、圊溷、藩篱、障塞,皆应绳墨,一月之行去之如始,至劳费而徒为饰好,何也?」袁子曰:「蜀人轻脱,亮故坚用之。」曰:「何以明其然也?」袁子曰:「亮治实而不治名,志大而所欲逺,非求近速者也。」曰:「亮好治官府、次舎、桥梁、道路,此非急务,何也?」袁子曰:「小国贤才少,故欲其尊严也。亮之治蜀,田畴辟,仓廪实,器械利,畜积饶,朝会不哗,路无醉人。夫本立故末治,有余力而后及小事,此所以劝其功也。」曰:「子之论诸葛亮,则有证也。以亮之才,而少其功,何也?袁子曰:「亮持本者也,其于应变,则非所长也,故不敢用其短。」曰:「然则吾子美之何也?」袁子曰:「此固贤者之逺矣,安可以备体责也?夫能知所短而不用,此贤者之大也。知所短,则知所长矣。夫前识与言而不中,亮之所不用也。此吾之所谓可也(袁孝尼)

呉大鸿胪张俨作《黙记》,其述《佐篇》论亮与司马懿曰:「汉朝倾覆,天下崩壊,豪杰之士竞希神器。魏氏跨中土,刘氏据益州,并称兵海内,为世霸王。诸葛、司马二相,遭值际会,托身盟主,或收功于蜀汉,或册名于伊洛。丕备既殁,后嗣继统,各受保阿之任,辅翼幼主,不负然诺之诚,亦一国之宗臣,霸王之贤佐也。厯前世以观近事,二相优劣,可得而详也。孔明起巴蜀之地,蹈一州之土,方之大国,其战士人民,盖有九分之一也。而以贡贽大吴,抗对北敌,至使耕战有伍,刑法整齐,提步卒数万,长驱祁山,慨然有饮马河洛之志。仲达据天下十倍之地,杖兼并之众,据牢城,拥精鋭,无禽敌之意,务自保全而巳使彼孔明自来自去,若此人不亡,终其志意,连年运思,刻日兴谋,则凉雍不解甲,中国不释鞍,胜负之势,亦巳决矣。昔子产治郑,诸侯不敢加兵,蜀相其近之矣。方之司马,不亦优乎?」或曰:「兵者凶器,战者危事,也有国者不务保安境内,绥静百姓,而好开辟土地,征伐天下,未为得计也。诸葛丞相诚有匡佐之才,然处孤絶之地,战士不满五万,自可闭闗守险,君臣无事,空劳师旅,无处不征,未能进咫尺之地,开帝王之基,而使国内受其荒残,西土苦其役调。魏司

译王士骐说:“苏东坡认为《出师表》与《伊训》《说命》互为表里,这是知情的言论啊!而陈寿则首先将诸葛亮比作周公,对他的尊崇也到了极点。至于陈寿对诸葛亮军事谋略的贬低,并非他的本意,只是为了讨好司马懿罢了。而陈寿实际上了解诸葛亮,他所称述的内容也多经过斟酌。诸葛亮如果听到这些,一定会为之再三感叹。陈寿不能算是不知道诸葛亮啊。”(《全书小引》节选)

袁子说:“有人问:‘诸葛亮是什么样的人?’袁子说:‘张飞、关羽与刘备一同起兵,是刘备的爪牙和心腹之臣,但他们是武将。后来得到诸葛亮,便让他担任辅佐宰相,群臣心悦诚服。这是因为刘备足以让人信任,诸葛亮足以让人敬重。等到他接受托孤之命,摄理国家政事,平庸的君主专权却不失礼数,行使君主的职权而国人没有怀疑,像这样即使视为君臣,百姓之心也欣然拥戴。他执法严厉而国人悦服,役使百姓尽其全力而下面的人不怨恨。他的军队出入如同宾客,行军不掠夺柴草,不狩猎,就像在国内一样。他用兵,静止时像山一样稳固,进退时像风一样迅速。军队出动之日,天下震动,而人心并不忧虑。诸葛亮去世至今数十年,国人歌唱思念他,就像周人思念召公一样。’‘孔子说:“冉雍可以让他南面称王”,诸葛亮具备这样的才能。’又问:‘诸葛亮起初出兵陇右,南安、天水、安定三郡的人响应他。如果诸葛亮迅速进军,那么这三郡就不是中原朝廷的了。但诸葛亮缓慢行进不前进,不久官兵登上陇山,三郡又恢复了安定。诸葛亮没有尺寸之功,失去了这个机会,为什么呢?’袁子说:‘蜀军轻锐,良将少,诸葛亮起初出兵不知道国内强弱,因此怀疑并试探,况且有大志向的人不追求眼前的功效,所以不前进。’问:‘怎么知道他是怀疑呢?’袁子说:‘起初出兵迟缓稳重,屯营重叠,后来转降未进兵想要交战,诸葛亮勇敢且能战斗,三郡反叛而不迅速响应,这就是他怀疑的迹象。’问:‘怎么知道他是勇敢且能战斗呢?’袁子说:‘诸葛亮在街亭时,前军大败,诸葛亮驻扎在几里外不救援,官兵相接,他又缓慢行进,这就是他的勇敢。诸葛亮行军安静而坚重,安静就容易调动,坚重就可以进退。诸葛亮法令严明,赏罚守信,士兵效命,赴险而不顾惜,这就是他能战斗的原因。’问:‘诸葛亮率领数万军队,他所兴建的工程如同数十万人的功劳,这是他的奇特之处。他所到的营垒、井灶、厕所、藩篱、障塞,都符合规矩,一个月的行程离开时如同刚开始一样,如此劳费而徒然为了装饰美好,为什么呢?’袁子说:‘蜀人轻浮,诸葛亮所以坚定地使用他们。’问:‘怎么证明是这样呢?’袁子说:‘诸葛亮治理实际而不治理名声,志向大且所求深远,不是追求近速的人。’问:‘诸葛亮喜欢整治官府、馆舍、桥梁、道路,这不是紧急的事务,为什么呢?’袁子说:‘小国贤才少,所以想要使其尊严。诸葛亮治理蜀国,田地开辟,仓库充实,器械锋利,积蓄丰富,朝会不喧哗,路上没有醉汉。根本确立了所以末节治理好了,有余力然后顾及小事,这就是他劝勉功业的原因。’问:‘您评论诸葛亮,是有证据的。以诸葛亮的才能,却认为他的功劳少,为什么呢?’袁子说:‘诸葛亮是持守根本的人,他在应对变化方面,不是他的长处,所以不敢使用他的短处。’问:‘那么您赞美他什么呢?’袁子说:‘这本来就是贤者的深远之处,怎么能要求他具备所有方面呢?能够知道短处而不使用,这是贤者的大德。知道短处,就知道长处了。那些预先识见和言论而不中肯的,是诸葛亮所不使用的。这就是我认为可以的。”(袁孝尼)

吴大鸿胪张俨作《默记》,其中叙述《佐篇》评论诸葛亮与司马懿说:“汉朝倾覆,天下崩解,豪杰之士竞相觊觎神器。魏氏占据中原,刘氏据有益州,都在海内称兵,成为世间的霸王。诸葛、司马两位宰相,遭遇际会,依托盟主,有的在蜀汉收功,有的在伊洛册名。曹丕、刘备去世后,后代继承统绪,各自接受保辅之任,辅佐幼主,不辜负承诺的诚意,也是一国的宗臣,霸王的贤佐。考察前世以观察近事,两位宰相的优劣,可以详细说明了。诸葛亮从巴蜀之地兴起,踏着一州的土地,与大国的战士人民相比,大概只有九分之一。但他向大吴进贡,对抗北敌,以至于耕战有秩序,刑法整齐,率领数万步兵,长驱直入祁山,慨然有饮马河洛的志向。司马懿占据天下十倍的土地,凭借兼并的众多军队,据守坚固城池,拥有精锐部队,没有擒获敌人的意图,只求自我保全罢了,让诸葛亮来自去,如果这个人不死,终其志意,连年运思,刻期兴谋,那么凉雍不解甲,中原不释鞍,胜负之势,也就决定了。从前子产治理郑国,诸侯不敢加兵,蜀相大概接近于他吧。与司马懿相比,不是更优秀吗?”有人说:“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有国家的人不致力于保安境内,安抚百姓,而喜好开辟土地,征伐天下,这不是好的计策。诸葛丞相确实有匡佐之才,但处在孤立隔绝之地,战士不满五万,自可闭关守险,君臣无事,空劳师旅,无处不在征伐,未能进咫尺之地,开创帝王基业,而使国内遭受荒残,西土苦于役调。魏司

马懿才用兵众,未易可轻量,敌而进兵,家所慎。若丞相必有以策之,则未见坦然之勲;若无策以裁之,则非明哲之谓。海内归向之意也,余窃疑焉。」请问其说,答曰:「盖闻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之地,而有天下,皆用征伐而定之。揖让而登王位者,惟舜、禹而巳今蜀、魏为敌战之国,势未俱王。自操、备时,强弱县殊,而备犹出兵阳平,禽夏侯渊,羽围襄阳,将降曹仁,生获于禁,当时北边大小忧惧。孟德身出南阳,乐进、徐晃等为救围,不即解,故蒋子通言:彼时有徙许、渡河之计,会国家袭取南郡,羽乃解军。玄德」与操智力多少,士众众寡,用兵行军之道,不可同年而语,犹能暂以取胜,是时又无大吴犄角之势也。今仲达之才,减于孔明,当时之势,异于曩日,玄德尚与抗衡,孔明何以不可出军而图敌耶?昔乐毅以弱燕之众,兼从五国之兵,长驱强齐,下七十余城。今蜀汉之卒不少燕军,君臣之接信于乐毅,加以国家为唇齿之援,东西相应,首尾如蛇,形势重大,不比于五国之兵也。何惮于彼而不可哉?夫兵以竒胜,制敌以智,土地广狭,人马多少,未可偏恃也。余观彼治国之体,当时既肃整,遗教在后,及其辞意恳切,陈进取之图,忠谋謇謇,义形于主,虽古之管晏,何以加之乎?

译马懿才用兵众,未易可轻量,若与他交战而进兵,这是我所谨慎对待的。如果丞相一定有计策来对付他,那么还看不到明显的功勋;如果没有计策来裁制他,那就不符合明智贤哲的说法。天下归附向往的心意,我私下对此感到疑惑。」请问他其中的道理,他回答说:「大概听说商汤凭借七十里的土地,周文王凭借百里的土地,而拥有天下,都是凭借征伐来平定它的。通过揖让而登上王位的,只有舜、禹罢了。现在蜀、魏是敌对交战的国家,形势并未都称王。自从曹操、刘备时期,强弱悬殊极大,而刘备还出兵阳平,擒获夏侯渊,关羽包围襄阳,将要使曹仁投降,活捉于禁,当时北方大小官员都担忧恐惧。曹操亲自从南阳出兵,乐进、徐晃等人救援解围,不能立即解除,所以蒋济说:当时有迁都许昌、渡河北逃的计策,恰逢我国袭击夺取南郡,关羽才撤军。刘备与曹操在智谋力量上的多寡,士兵数量的多少,用兵行军的道理,不可相提并论,尚且能暂时取得胜利,那时又没有东吴作为犄角之势。现在司马懿的才能,低于诸葛亮,当时的形势,不同于往日,刘备尚且能与曹操抗衡,诸葛亮为什么不可以出兵而图谋敌人呢?从前乐毅凭借弱小的燕国军队,联合五国的兵力,长驱直入强大的齐国,攻下七十多座城池。现在蜀汉的士兵不少于燕军,君臣之间的信任超过乐毅,加上我国作为唇齿之援,东西相互呼应,首尾像蛇一样,形势重大,不等同于五国的军队。为什么畏惧他们而不可以呢?军队凭借奇谋取胜,制服敌人凭借智谋,土地的广狭,人马的多少,不可以片面依赖。我观察他们治国的体制,当时既严肃整饬,遗留的教令在后,等到他辞意恳切,陈述进取的图谋,忠诚谋略正直敢言,义气显现在君主面前,即使是古代的管仲、晏婴,又能超过他多少呢?

张裔传》曰:「公赏不遗逺,罚不阿近。爵不可以无功取,刑不可以贵势免。此贤愚之所以佥忘其身者也。」

汉晋春秋》曰:樊建为给事中,晋武帝问诸葛亮之治国,建对曰:「闻恶必改,而不矜过,赏罚之信,足感神明。」帝曰:「善哉!使我得此人以自辅,岂有今日之劳乎!」

刘义庆世说》曰:「诸葛瑾弟亮及从弟诞,并有盛名,各在一国,于时以为蜀得其龙,呉得其虎,魏得其狗。诞在魏,与夏侯玄齐名。瑾在呉,呉朝服其弘量。」

弇州续稿》曰:孔明与子瑜为亲昆季,而公休则从弟也。孔明为汉丞相,秉国;子瑜至大将军,亦参预吴大政;而公休仕魏至司空,各以身分事三国而不相猜。又皆三公也,又皆自致功名,封彻侯;而公休独不终。即《世说》所载:“蜀得其龙,吴得其虎,魏得其狗”,而公休之望实俱下下矣。第考其行事,恐公休亦不分为狗也。在洛下,与夏侯泰初齐名,为吏部郎,中丞尚书,皆有望实。出镇寿春,使一方肃戢。及败死,而麾下数百人无一降敌者,且曰:“为诸葛公死,不恨。”此岂常人所能及哉!抑不但公休而巳也。即子瑜之子元逊,其材亦孔明流亚也,识度故不及耳。元逊事事效孔明,孔明相幼主,则亦相幼主;孔明伐魏,则亦伐魏;孔明斩马谡,则亦斩朱异;孔明责李严,则亦责孙嘿。循迹而效之,此其所以愈速祸也。且夫山越之收,何下于孟获之禽?而淮南之胜,亦有光于祁山之捷。其所以人情相径庭,后事遂霄壤者,孔明密,元逊踈;孔明静,元逊躁;孔明遂而顺,元逊遂而踞;孔明严而仁,元逊严而刻耳。嗟乎!孔明之忠汉也,与子瑜之忠吴也,思逺之继孔明而死忠也,尚之死孝也,寿知之亦能言之。公休之忠魏也,寿不知之矣。后世尚能知之,而元逊之忠呉也,后世亦不知。呜呼!寿不惟不知也,而列公休于锺会,列元逊于孙峻、孙琳,不亦寃哉!

习凿齿曰:「昔管仲夺伯氏骈邑三百,没齿而无怨言,圣人以为难。诸葛亮之使廖立垂泣,李平致死,岂徒无怨言而巳哉?夫水至平而邪者取法,镜至明而丑者亡怒。水镜之所以能穷而无怨者,以其无私也。水镜无私,犹以免谤,况大人君子,懐乐生之心,流矜恕之徳,法行于不可不用,刑加乎自犯之罪,爵之而非私,诛之而不怨。天下有不服者乎?」诸葛亮于是可谓能用刑矣!自秦汉以来,未之有也。

蜀记》曰:晋永兴中,镇南将军刘宏至隆中,观亮故宅,立碣表闾,命太傅掾犍为李兴为文曰:「天子命我于沔之阳,听鼔鞞而永思,庶先哲之遗光。登隆山以逺望,轼诸葛之故乡。盖神物应机,大器无方,通人靡滞,大徳不常。故谷风发而驺虞啸,云雷升而潜鳞骧。挚解褐于三聘,尼得招而褰裳。管豹变于受命,贡感激以回庄。异徐生之摘寳,释卧龙于深藏。伟刘氏之倾盖,嘉吾子之周行。夫有知已之主,则有竭命之良。固所以三分我汉鼎,跨带我邉荒,抗衡我北面,驰驱我魏疆者也。英哉吾子,独含天灵。岂神之祇,岂人之精?何思之深,何徳之清?异世通梦,恨不同生。推子八阵,不在孙呉。木牛之竒,则亦般模神弩之功。一何微妙,千井齐甃。又何秘要?昔在颠夭,有名无迹,孰若吾侪?良筹妙画,臧文既没,以言见称。又未若子言行并征。夷吾反玷,乐毅不终,奚比于尔?明哲守冲,临终受寄,让过许由,负扆莅事。民言不流,刑中于郑,教美于鲁。蜀民知耻,河渭安堵。匪皋则伊寜,彼管晏岂徒圣宣?慷慨屡叹。昔尔之隐卜,惟此宅仁智所处,能无规廓?日居月诸,时殒其夕。谁能不殁,贵有遗格。惟子之勲,移风来世,咏歌余典。懦夫将厉,遐哉邈矣,厥规卓矣。凡若吾子,难可究巳。畴昔之乖,万里殊途。今我来思,觌尔故墟。汉髙归魂于丰沛,太公五世而反周。想魍魉以髣髴,冀影响之有余。魂而有灵,岂其识诸?」

裴晋公《蜀丞相祠堂碑铭》曰:「度尝读旧史,详求往哲,或秉事君之节,无开国之才;得立身之道

译《张裔传》说:“主公奖赏不遗漏疏远的人,惩罚不偏袒亲近的人。爵位不能凭无功而取得,刑罚不能因尊贵权势而免除。这就是贤者与愚者都共同忘却自身安危的原因。”

《汉晋春秋》说:樊建担任给事中,晋武帝询问诸葛亮治理国家的情况,樊建回答说:“听到恶言必定改正,却不夸耀自己的过错,赏罚的诚信,足以感动神明。”武帝说:“好啊!假使我得到这样的人来辅助自己,哪会有今天的辛劳呢!”

刘义庆《世说新语》说:“诸葛瑾的弟弟诸葛亮以及堂弟诸葛诞,都有盛名,各自在一个国家,当时人们认为蜀国得到了龙,吴国得到了虎,魏国得到了狗。诸葛诞在魏国,与夏侯玄齐名。诸葛瑾在吴国,吴国朝廷佩服他的宽宏大量。”

《弇州续稿》说:“孔明与子瑜是亲兄弟,而公休则是堂弟。孔明担任汉丞相,执掌国政;子瑜官至大将军,也参与吴国的大政;而公休在魏国做官至司空,各自以身份侍奉三国而不互相猜忌。又都位列三公,又都凭借自身成就功名,封为彻侯;而公休唯独未能善终。即使《世说新语》所载:“蜀得其龙,吴得其虎,魏得其”,公休的名望和实际地位都属下等。但考察他的行事,恐怕公休也不自认为像狗一样。在洛阳,与夏侯泰初齐名,担任吏部郎、中丞、尚书,都有名望和实绩。出镇寿春,使一方肃然整饬。等到战败而死,部下数百人没有一人投降敌人,并且说:“为诸葛公而死,不遗憾。”这难道是常人所能达到的吗!况且不只是公休而已。即使子瑜的儿子元逊,他的才能也是孔明的同流,只是见识气度本来不及罢了。元逊事事效仿孔明,孔明辅佐幼主,他也辅佐幼主;孔明讨伐魏国,他也讨伐魏国;孔明斩杀马谡,他也斩杀朱异;孔明责备李严,他也责备孙嘿。循着踪迹去效仿,这就是他加速灾祸的原因。况且收服山越,何尝低于擒获孟获?而淮南的胜利,也有光彩于祁山的捷报。之所以人情相差悬殊,后事遂有天壤之别,是因为孔明严密,元逊疏漏;孔明沉静,元逊急躁;孔明成功而顺从,元逊成功而傲慢;孔明严厉而仁爱,元逊严厉而刻薄。唉!孔明的忠于汉,与子瑜的忠于吴,思远的继承孔明而死忠,尚的死孝,陈寿知道并能说。公休的忠于魏,陈寿不知道了。后世尚能知道,而元逊的忠于吴,后世也不知道。唉!陈寿不仅不知道,而且把公休列在钟会一类,把元逊列在孙峻、孙琳一类,不也太冤枉了吗!

习凿齿说:“从前管仲夺取伯氏三百户的封邑,伯氏至死没有怨言,圣人认为这很难。诸葛亮使廖立流泪,李平致死,难道只是没有怨言而已吗?水最平,邪曲的人取法;镜子最明,丑陋的人不怒。水镜之所以能穷尽而无怨,是因为它们无私。水镜无私,尚且以免除诽谤,何况大人君子,怀着乐生的心,流露矜恕的德行,法度施行于不可不用的地方,刑罚加于自犯的罪行,封爵而非私情,诛杀而不怨恨。天下有不服的人吗?”诸葛亮在这里可以说是能用刑了!自秦汉以来,未曾有过。

《蜀记》说:晋永兴年间,镇南将军刘宏到隆中,观看诸葛亮故居,立碑表彰里巷,命太傅掾犍为人李兴作文章说:“天子命令我在沔水之南,听着鼓声而长久思念,希望先哲的遗光。登上隆山远望,在诸葛亮的故乡轼车致敬。大概神物顺应时机,大器没有固定形状,通达的人没有滞碍,大德不常。所以谷风发作而驺虞长啸,云雷升起而潜鳞腾跃。挚虞因三次聘请而解褐,孔子因招请而褰裳。管仲在受命时豹变,贡禹感激而回庄。不同于徐生摘取宝物,释放卧龙于深藏。伟大刘氏的倾盖之交,嘉许吾子的周行。因为有知己的主君,就有竭命的良臣。固然是所以三分我汉鼎,跨带我边荒,抗衡我北面,驰驱我魏疆的原因。英哉吾子,独自包含天灵。难道是神的祇,难道是人的精?思考多么深,德行多么清?异世通梦,恨不同生。推崇你的八阵,不在孙吴。木牛的奇异,也是般模神弩的功劳。多么微妙,千井齐筑。又多么秘要?从前在颠夭,有名无迹,谁像我们这类人?良筹妙画,臧文既死,以言见称。又不如你言行并征。夷吾反玷,乐毅不终, 怎么比得上你?明哲守冲,临终受寄,让过于许由,负扆莅事。民言不流传,刑罚中于郑,教化美于鲁。蜀民知耻,河渭安定。不是皋陶就是伊尹,那管晏岂徒圣宣?慷慨屡次叹息。从前你的隐卜,只有此宅仁智所处,能不规廓?日居月诸,时殒其夕,谁能不死,贵在遗格。只有你的功勋,移风来世,咏歌余典。懦夫将要激励,遥远啊,你的规矩卓绝。凡像你这样的人,难以穷尽。往昔的乖离,万里殊途。今天我来思念,看见你的故墟。汉高祖归魂于丰沛,太公五世而返周。想魍魉以仿佛,冀影响之有余。魂而有灵,难道能识别吗?”

裴晋公《蜀丞相祠堂碑铭》说:“度曾经阅读旧史,详细寻求往哲,有的秉持事君的节操,没有开国的才能;得到立身的道理

,无治人之术。四者备矣,兼而行之,则蜀丞相诸葛公其人也。公本系在简策,大名盖天地,不复以云。当汉祚衰陵,人心竞逐,取威定霸者,求贤如不及;藏器在身者,择主而后动。公是时也,躬耕南阳,自比管乐。我未从虎时,称卧龙。诗曰:『潜虽伏矣,亦孔之昭。』故州平心与元直神交。洎乎三顾而许以驰驱,一言而定其机势。于是翼扶刘氏,缵承旧服,结呉抗魏,拥蜀称汉。刑政达于荒外,道化行乎域中。谁谓阻深殷为强国?谁谓遳脆励为劲兵?则知地无常形,人无常性,自我而作。若金在镕,故九州岛之地,魏有其七,我无其一。由僻陋而启雄图,出封疆以延大敌。财用足而不曰浚我以生,干戈动而不曰残人以逞。其底定南方也,不以力制而取其心服;震迭诸夏也,不敢角其胜负而止候其存亡。法加于人也,虽徙死而无怨;徳及于人也,虽奕叶而见思。此所谓精义入神,自诚而明者矣。若其人存其政举,则四海可平,五服可倾。而陈寿之评未极其能事,崔浩之说又诘其成功。此皆以变诈之畧论节制之师,以进取之方语化成之道,不其谬欤?夫委弃荆州,不能遂有三郡,此乃务増徳以吞宇宙,不黩武以争寻常。及出斜谷,据武功,分兵屯田,为久驻之计;与敌对垒,待可胜之期。杂乎居人,如适虚邑。彼则丧气,我方养威。若天假之年,则继大汉之祀,成先主之志,不难矣。且权倾一国,声震八纮,上下无异辞,始终无愧色。茍非运膺五百,道冠生知,曷以臻于此乎?故玄德知人之明者,倚仗曰:『鱼之有水。』仲达奸人之雄者,嗟称曰:『天下竒才。』度每迹其行事,度其逺心愿奋短札以排羣议,而文字蚩鄙,志愿未果。元和二年冬十月,圣上以西南奥区,冦乱余孽,罢甿未息,污俗」。未清辍,我股肱为之父母,乃诏相国临淮公,由秉钧之重,承推毂之寄。戎轩乃降,藩服乃理。将明帝道,陬落绥懐,溥畅仁风,闾阎滋殖。府中无留事,宇下无弃才。人知向方,我有余地。则诸葛公在昔之治,与相国当今之政,异代而同法矣。度谬以庸薄,获参管记,随旌旄而爰止,望祠宇而修谒。有仪可象,以赫厥灵。虽徽烈不忘,而碑表未立。古者或拳拳一善,或师长一城,尚流斯文以示来裔。况如仁之叹,终古不絶,其可阙乎?乃刻贞石,庶此都之人,存必拜之感云尔。铭曰:

译(前文缺),没有治理百姓的方法。这四种条件都具备了,并且同时施行,那么蜀汉丞相诸葛亮就是这种人。诸葛亮的本事迹已记载在史册中,大名覆盖天地,不再多言。当汉朝气运衰微,人心争逐,那些想要树立威信、成就霸业的人,求取贤才唯恐不及;那些怀才在身的人,选择明主然后才行动。诸葛亮在这个时候,在南阳亲自耕种,把自己比作管仲和乐毅。我还没有追随刘备时,称他为卧龙。《诗经》说:“虽然潜伏着,但也十分显著。”所以徐庶与诸葛亮心灵相通、精神契合。等到刘备三次拜访而答应为他效力,一句话就确定了时局的关键。于是辅佐刘氏,继承旧业,联合东吴抵抗曹魏,占据蜀地称汉。刑罚政令通达于边远之地,道德教化施行于国内。谁说地势险阻深邃就能成为强国?谁说百姓怯懦脆弱激励后能成为劲旅?由此可知土地没有固定的形态,人没有固定的本性,都是由自己造就的。就像金属在熔炉中一样,所以九州之地,曹魏占有其七,我们没有其一。从偏僻简陋的地方开启宏伟的图谋,走出封疆去迎战强大的敌人。财用充足而不说剥削百姓来维持生计,动用武力而不说残害百姓来逞强。他平定南方时,不靠武力压制而取得百姓的真心归服;震慑中原各国时,不敢较量胜负而只是等待其存亡。法律加于人,即使处死也没有怨恨;恩德施于人,即使历经世代也被怀念。这就是所说的精研义理达到神妙境界,由真诚而达到明达的人啊。如果他在世他的政令就能推行,那么四海可以平定,五服可以归顺。而陈寿的评价没有穷尽他的才能,崔浩的说法又诘难他的成功。这都是用权变欺诈的策略来评论节制之师,用进取的方法来谈论教化之道,不是很荒谬吗?放弃荆州,不能最终拥有三郡,这是致力于增进德行来吞并天下,不滥用武力来争夺寻常之地。等到出兵斜谷,占据武功,分兵屯田,作为长期驻守的计划;与敌人对峙,等待可以取胜的时机。混杂在居民中,如同进入空城。敌人因此丧气,我方则养精蓄锐。如果上天假以年寿,那么继承大汉的祭祀,完成先主的志向,就不难了。况且权倾一国,声震八方,上下没有不同的言辞,始终没有愧色。如果不是承受五百年的气运,道德超越天生知者,怎么能达到这个境界呢?所以刘备知人之明,倚仗他说:“鱼之有水。”司马懿奸人之雄,赞叹说:“天下奇才。”我每次追溯他的事迹,揣度他的远大心愿,想奋笔短札来驳斥众人的议论,但文字粗陋,志愿没有实现。元和二年冬十月,圣上因为西南重地,寇乱余孽,百姓未息,污浊风俗未清,停止了我的股肱之臣作为父母官,于是下诏相国临淮公,凭借执掌政权的重任,承受推荐贤才的寄托。车驾于是降临,藩属于是治理。将要彰显帝王的道义,边远地区安抚怀柔,广泛宣扬仁风,民间滋生繁衍。府中没有积压的事务,天下没有废弃的人才。人们知道方向,我们有足够的余地。那么诸葛亮昔日的治理,与相国当今的政治,不同时代而方法相同。我谬以庸薄,得以参与管理文书,跟随旌旗而停止,望着祠宇而参拜。有仪范可以效法,以显赫他的神灵。虽然功业不忘,但碑表没有建立。古代的人有的拳拳于一种善行,有的师长于一座城,尚且流传文章来展示给后代。何况像仁德这样的感叹,终古不绝,怎么能缺少呢?于是刻在坚石上,希望这里的人,活着必有拜祭之感。铭文说:

昔在先主,思启疆宇,扰攘靡依,英雄无辅,爰得武侯,先定蜀土。道徳城池,礼义干橹,煦物如春,化人如神,劳而不怨,用之有伦。柔服蛮落,铺敦渭滨,摄迹畏威,杂居懐仁。中原旰食,不测不克,以待可胜,允臻其极。天未悔祸,公命不果,汉祚其亡,将星中堕,反旗鸣皷,犹走司马。死而可作,当小天下,尚父作周,阿衡佐商,兼齐管晏,总汉萧张。易代而生,易地而理,遭遇丰约,亦皆然矣。呜呼!竒谋奋发,美志夭遏,吁嗟!严立咸受谪罚,闻之痛之,或泣或絶。甘棠勿翦,骈邑斯夺。繇是而言,殊途共辙,本于忠恕,孰不感悦?茍非诚悫,徒云固结。古栢森森,遗庙沉沉,不殄禋祀,以迄于今。靡不骇奔,若有照临,蜀国之风,蜀人之心。锦江清波,玉垒峻岑,入海际天,如公徳音。

杜少陵谒先主庙诗

惨澹风云会,乘时各有人,力侔分社稷,志屈偃经纶,复汉留长策,中原仗老臣,杂耕心未巳,欧血事酸辛,霸气西南歇,雄图厯数屯,锦江元过楚,剑阁复通秦,旧俗存祠庙,空山泣鬼神,虚檐交鸟道,枯木半龙鳞,竹送青溪月,苔移玉座春,闾阎儿女换,歌舞岁时新,絶域归舟逺,荒城系马频,如何对揺落,况乃久风尘,孰与闗张并,功临耿邓清,应天才不小,得士契无邻,迟暮堪帷幄,飘零且钓缗,向来忧国泪,寂寞洒衣巾

又诸葛庙诗

久逰巴子国,屡入武侯祠。竹日斜,虚寝溪风满,薄帷君臣当共济,贤圣亦同时。翊戴归先主,并吞更出师。虫蛇穿画壁,巫觋醉蛛丝。欲忆吟梁父,躬耕起未迟。

又武侯庙

遗庙丹青落,空山草木长。犹闻辞后主,不复卧南阳。

又八阵图

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呉。

东坡志林》曰:「仆尝梦见人,云是杜子美,谓仆曰:『世人多误会余《八阵图》诗,以谓先主、武侯欲与闗羽复雠,故恨不能灭吴,非也。我意本谓呉蜀唇齿之国,不当相图。晋之所以能取蜀者,以蜀有吞呉之意,此为恨尔。此理甚长。』子美死,仅四百年,而犹不忘诗,区区自别其意,真书生习气耶!」

又古栢行

孔明庙前有老柏,柯如青铜,根如石霜,皮溜雨,四十围,黛色参天,二千尺。君臣巳与时际会,树木犹为人爱惜。云来气接巫峡长,月出寒通雪山白。忆胙路遶锦亭东,先主武侯同閟宫。崔嵬枝干,郊原古;窈窕丹青,户牖空。落落盘踞虽得地,冥冥孤髙多烈风。扶持自是神明力,正直元因造化功。大厦如倾要梁栋,万牛回首邱山重。不露文章世已惊,未辞翦伐谁能送。苦心岂免容蝼蚁,香叶终经宿鸾凤。志士幽人莫怨嗟,古来材大难为用。

又蜀相

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栢森森。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三顾频繁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又咏懐古迹二首

蜀主窥呉幸三峡,崩年亦在永安宫。翠华想象空山里,玉殿虚无野寺中。古庙杉松巢水鹤,岁时伏腊走村翁。武侯祠屋长邻近,一体君臣祭祀同。

又

诸葛大名垂宇宙,宗臣遗像肃清髙。三分割据纡筹策,万古云霄一羽毛。伯仲之间见伊吕,指挥若定失萧曹。运移汉祚终难复,志决身殱军务劳。

东坡八阵图诗

平沙何茫茫,髣髴见石蕝,纵横满江上。岁岁沙水啮,孔明死巳久,谁复辨行列?神兵非学到,自古不留诀。至人心巳悟,后世徒妄说(节)

掲奚斯诗

八阵通神明,二表贯穹苍。天运有隆替,吾君自虞唐。煌煌十万师,声威揺八荒。大星陨渭南,万古一悲伤。但使汉贼分,安有终不亡(节)

杨铁崖八阵图赋

遐哉邈乎!蚕藂故墟,剑阁峥嵘兮,石栈萦纡。车不得而运兮,马不得以驱。非王业之所基兮,徒抗险乎中都。帝中山之苗裔兮,乃犹厄此斗隅。黄星射乎宋野兮,强猘狺乎江之东。伟伏龙之感激兮,起左顾乎隆中。允识时之俊杰兮,藐余子于一空。图八阵以用武兮,必先天而独得。六十四之成算兮,本马图之全画。三十二之岐分兮,妙阴阳

译从前在先主刘备时,他思谋开拓疆土,但当时局势动荡,无所依托,英雄缺乏辅佐,于是得到了诸葛亮,先平定了蜀地。以道德为城池,以礼义为盾牌,温暖万物如同春天,教化百姓如同神助,百姓辛劳却不怨恨,任用人才有条不紊。柔顺地安抚蛮夷部落,在渭水之滨铺陈敦厚之德,敌人慑服于威势,杂居的百姓感怀于仁德。中原地区饥荒严重,形势难以预测且无法攻克,于是等待可以取胜的时机,达到了极致。上天没有消除祸患,诸葛亮的使命未能完成,汉朝的国运将要灭亡,将星中途陨落,即使反旗鸣鼓,依然能击退司马懿。如果死后能复活,应当小看天下,姜尚辅佐周朝,伊尹辅佐商朝,兼具管仲、晏婴的才能,总括萧何、张良的功业。生在不同的时代,治理不同的地方,遭遇的丰裕或贫乏,也都是如此。唉!奇谋奋发,美好的志向中途夭折,可叹!严立等人都受到贬谪惩罚,听到这个消息,感到悲痛,有的哭泣,有的悲痛欲绝。甘棠树不要砍伐,骈邑却被剥夺。由此说来,殊途同归,根本在于忠恕之道,谁不感动喜悦?如果不是真诚恳切,只是空谈固结。古柏树森森耸立,遗留的庙宇深沉寂静,祭祀从未断绝,一直延续到今天。无不惊惧奔逃,仿佛有神明照临,这是蜀国的风气,蜀人的心态。锦江清澈的波浪,玉垒山高耸的山峰,流入大海,触及天际,如同诸葛亮的德音。

杜少陵《谒先主庙》诗:

风云际会惨淡,乘时各有其人,力量相当分掌社稷,志向受挫收起经纶,复兴汉朝留下长策,中原依靠老臣,杂耕之心未止,呕血之事酸辛,霸气在西南歇息,雄图历数困顿,锦江原本流过楚国,剑阁又通往秦国,旧俗留存祠庙,空山哭泣鬼神,虚檐交错鸟道,枯木半现龙鳞,竹送青溪月色,苔移玉座春意,民间儿女更替,歌舞岁时更新,绝域归舟遥远,荒城系马频繁,如何面对摇落,况且久历风尘,谁能与关张并列,功绩临近耿邓清明,应天才气不小,得士契合无邻,迟暮堪任帷幄,飘零且垂钓纶,向来忧国泪水,寂寞洒在衣巾。

又《诸葛庙》诗:

久游巴子国,屡次进入武侯祠。竹影日光斜照,虚寝溪风充满,薄帷君臣应当共济,贤圣也同时出现。辅佐拥戴归顺先主,并吞之后更出师北伐。虫蛇穿过画壁,巫师醉卧蛛丝。想要回忆吟诵梁父吟,躬耕而起并不晚。

又《武侯庙》:

遗留的庙宇丹青剥落,空山草木生长。还听到辞别后主,不再卧于南阳。

又《八阵图》:

功绩覆盖三分天下,名声成就于八阵图。江流石不转,遗憾在于未能吞并东吴。

《东坡志林》说:“我曾经梦见一个人,说是杜子美,对我说:‘世人多误会我的《八阵图》诗,认为先主、武侯想要与关羽报仇,所以恨不能灭吴,不是这样。我的本意是说吴蜀是唇齿相依的国家,不应当互相图谋。晋朝之所以能攻取蜀国,是因为蜀国有吞并吴国的意图,这才是遗憾所在。这个理很深长。’子美死后,仅仅四百年,却还不忘诗歌,区区自别其意,真是书生的习气吗!”

又《古柏行》:

孔明庙前有老柏,枝干如青铜,树根如石霜,树皮光滑如淋雨,四十围粗,黛色参天,二千尺高。君臣已经与时际会,树木还被人爱惜。云来气接巫峡长,月出寒冷通雪山白。回忆胙路环绕锦亭东,先主武侯同享宫庙。崔嵬枝干,郊原古老;窈窕丹青,户牖空旷。落落盘踞虽然得地,冥冥孤高多烈风。扶持自然是神明之力,正直原本因为造化之功。大厦如倾需要梁栋,万牛回首丘山沉重。不露文章世人已惊,不辞剪伐谁能送。苦心岂免容纳蝼蚁,香叶终经宿鸾凤。志土幽人不要怨嗟,古来材大难为用。

又《蜀相》:

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莺空好音。三顾频繁天下计,两朝开濟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

又《咏怀古迹二首》:

蜀主窥吴幸三峡,崩年亦在永安宫。翠华想像空山里,玉殿虚无野寺中。古庙杉巢水鹤,岁时伏腊走村翁。武侯祠长邻近,一体君臣祭祀同。

又:

诸葛大名垂宇宙,宗臣遗像肃清高。三分割据纡筹策,万古云霄一羽。伯仲之间见伊吕,指挥若定失曹。运移汉祚终难复,志決身殳军务劳。

东坡《八阵图》诗:

平沙何茫茫,仿佛见石蕝,纵横满江上。岁岁沙啮,孔明死已久,谁复辨行列?神兵非学到,自古不诀。至人心已悟,后世徒妄说(节)。

揭奚斯诗:

八阵通神明,二表贯穹苍。天有隆替,吾君自虞唐。煌十万师,声威摇八荒。大星陨渭南,万古一悲。但使汉贼分,安有不亡(节)。

杨铁崖《八阵图赋》:

遐哉邈乎!蚕丛故墟,剑阁峥嵘兮,石栈萦。车不得而运兮,马不得以驱。王业之所基兮,徒抗险乎中都。中山之苗裔兮,乃犹厄此斗。黄星射乎宋野兮,强狺乎江之东。伟伏龙之感激兮,起左顾乎隆中。允时之俊杰兮,藐余子于一。图八阵以用武兮,必先天而得。六十四之成算兮,本马之全画。三十二之岐分兮,阴阳

之互宅。天地冲轴兮,风云盘辟。龙飞鸟逝兮,蛇蟠虎翼。挠之无迹兮,运之无方。进退不愆兮,出没靡常。竒不失于正正兮,怪不越于堂堂。伏至动于至静兮,寓能柔于能刚。喻以常山之蛇势兮,曽未测其望洋。巴之水兮,砯崖折壁;峡之涛兮,风霆礔礰。彼箕张而翼布兮,曽不转其磈石。非神物之阴卫兮,孰万夫之捍力。想貔貅之对垒兮,指白羽之一麾。运纵擒于掌握兮,筭不出于八竒。贼之望而走兮,甘巾帼之受雌。按渭滨之所屯兮,实鼎国之王师。自风后之有图兮,肆獯蚩之赫伐。逮尚父之六弢兮,佐牧野之黄钺。孙呉马之剽掠兮,徒生灵之肉血。鄙败事于腐儒兮,彼谯生其又何法。兹八阵之犹觉兮,轶轩皇于天老。曰流马与木牛兮,又神机之所造。歘中营之告变兮,哀夫人之夺蚤。讫黄芒以当天兮,掩炎精之皜皜。呜呼!西望岷峨兮,南泝锦江。山川相缪兮,地老天荒。歌梁父兮,酾吾觞。招谪仙兮,呼子长。访鱼复之沙碛兮,吊新都之战场。虽武无用于今之时兮,亦以发吾文之气刚。

译来到互连的营宅。天地如同冲撞的轴心,风云盘旋开合。龙飞凤舞般迅捷,蛇盘虎翼般威猛。搅动它没有痕迹,运转它没有定法。进退没有差错,出没没有常规。奇异不偏离正道,怪异不超越庄严。至动潜伏于至静之中,能柔寓于能刚之内。用常山蛇阵的态势来比喻,尚且未能测度其如望洋兴叹般的深广。巴地的水流,撞击崖壁使石壁断裂;三峡的波涛,如风雷般轰击。那八阵如箕星张开、翼星分布,尚且不能转动那巨大的岩石。如果不是神物在暗中护卫,谁能抵挡万人的力量?想象貔貅般的军队对阵,只需指挥白羽箭一挥。运筹擒敌于掌握之中,算计不出八阵的奇谋。贼兵望风而逃,甘愿受巾帼之辱。驻扎在渭水之滨的,确实是定鼎国家的王师。自从风后有图,便肆意讨伐凶暴的蚩尤。等到姜尚拥有六韬,辅佐牧野之战的黄钺。孙武、吴起、马援的剽掠,徒然使生灵遭受血肉之灾。鄙夷那些败事的腐儒,那谯周又有什么办法。这八阵依然令人敬畏,超越轩辕黄帝于天老之上。说到流马和木牛,又是神机妙算所创造。忽然中营报告变故,哀叹夫人过早离世。最终黄芒冲天,掩盖了炎汉光辉的洁白。唉!西望岷山峨眉山,南溯锦江。山川交错,地老天荒。吟唱《梁父吟》,斟满我的酒杯。招引谪仙李白,呼唤司马子长。探访鱼复的沙石之地,凭吊新都的战场。虽然武力在当今无用,但也借此激发我文章中的刚正气概。

是书既竣,客有卒业而笑云:「忠武尽于此哉?文中子曰诸葛亮而无死,礼乐其有兴乎?子亦遗之何也?」时伟蹶然而起曰:「吾误矣!」遂因而思。宋儒诸先生评论无一载焉者,即微客言,自知其善忘而多遗也。客曰:「夫一人之见不足以尽一书,一书之纪不足以备千古,又奚疑焉?」时伟曰:「窃观宋儒诸先生,咸不以文中子之言许孔明,敢问何说也?」客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而礼乐不兴。孔明之言曰:「汉贼不两立,名正言顺,何事不成?揖让征诛,何所不备?」而刑罚之中,至有感泣而发病者。唐虞三代之规模,髙光二祖之缔构,盖至孔明而畧无遗憾焉。舎此而别求所谓礼乐,此则后世之礼乐,而决非尧舜周孔之礼乐也。且孔明正名于蜀,亦犹夫子正名于卫,其雍容礼乐,亡论巳。即身死敌庭,子若孙死战地,慷慨从容,竟与天地同其和节。彼南渡之宋,乃至不可名言,而礼固巳壊矣,而乐固已崩矣。而方且释干戈以谭礼乐,又且外干戈以求礼乐。然则蜀未尝亡,而宋未尝存也。为宋计者,唯有君死苫块,臣死金革,如岳武穆之壮心怒发,直捣黄龙府而后已。即不幸而斩焉灭亡,不犹愈于奄然觌然徧安百年之为多辱乎哉?」曰:「孔明、鹏举必能殱魏捣金乎?」曰:「未可知也。」司马懿之善守,宗弼之善谋,非一时足制其死命者,而孔明、鹏举皆孤忠独运,协赞者少。若夫营星告坠,诬狱沈寃,虽天不助顺,而要亦未必非所以善二侯之终也。客退而忆其言,若有可思者,并录之以自志遗忘之儆。

时巳未六月望,酷暑日,臝孙记于瓜牛庐中。

诸葛忠武书巻十

译这本书刚刚完成,有位客人读完书后笑着说:“诸葛亮的忠武精神就仅仅体现在这里吗?文中子说,如果诸葛亮没有死,礼乐大概就能兴盛了吧?你为什么不把文中子的话收录进来呢?”时伟惊跳起来说:“我错了!”于是开始思考。宋代儒者各位先生的评论没有一条被收录,即使没有客人的提醒,我也知道自己健忘且遗漏很多。客人说:“一个人的见解不足以穷尽一本书,一本书的记载不足以完备千古之事,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时伟说:“我私下观察宋代儒者各位先生,都不赞同文中子关于孔明的言论,请问这是什么道理?”客人说:“名分不正则言辞不顺,言辞不顺则事情办不成,礼乐也就无法兴盛。孔明的话是:‘汉贼不能并存,名正言顺,什么事办不成?揖让征伐,有什么不周全的?’而在刑罚适中时,甚至有人感动哭泣而生病。唐尧虞舜三代的大规模制,高祖光武二帝的基业构建,大概到了孔明那里就几乎没有遗憾了。舍弃这些而另外寻求所谓的礼乐,那就是后世的礼乐,而绝对不是尧舜周孔的礼乐。况且孔明在蜀地正名,也如同孔子在卫国正名,其从容典雅的礼乐,不用说已经具备。即使他身死敌营,子孙战死沙场,慷慨从容,竟然与天地同其和谐节律。那南渡的宋朝,甚至不可名状,而礼制早已败坏,乐制早已崩溃。却还要放下干戈来谈论礼乐,又要在干戈之外去寻求礼乐。那么蜀汉未曾灭亡,而宋朝未曾存在。为宋朝谋划的人,只有君主死于苫块(居丧),臣子死于战争,像岳飞那样壮心勃发,直捣黄龙府而后已。即使不幸被斩首灭亡,不也比苟且偷安百年遭受更多羞辱要好得多吗?”问:“孔明、岳飞一定能消灭魏国、击溃金国吗?”答:“不可预知。”司马懿善于防守,宗弼善于谋略,不是一时就能制服他们的,而孔明、岳飞都是孤忠独运,协助辅佐的人很少。至于营星坠落,冤狱沉冤,虽然上天不助顺者,但也未必不是用来成全两位侯爷的结局。客人退下后回忆他的话,觉得有值得思考的地方,一并记录下来以警示自己遗忘。

时己未六月望,酷暑日,臝孙记于瓜庐中。

诸葛忠武书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