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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清代文字狱档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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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200 段

清代文字狱档

原北平故宫博物院文献馆编

清代文字狱档编辑略例

一本编用纪事本末体,分案编纂。每一案中材料之顺序,以年月为次。

二本编材料,取之于本馆所藏下列三种清代文书之中。

一军机处档

二宫中所存缴回朱批奏折

三实录

编印时,逐件于标题之下注明出处。

三本编内容约有上谕、奏折、咨文、供状等数种。

四本编材料,凡已采入《雍正朱批谕旨》、《上谕内阁》及《圣训》、《东华录》等书者,均低一格排印,并分别注明曾见各书;至散见于其它载籍者,即不列举。

五、凡一案之中,上谕、奏折、咨文、详文等,已见于前,复经它文引用者,兹为便利起见,省略其文,第用小字注明已见本案某页。

六军机处存档,系当时移录之副本,字句每有瓡夺,兹为慎重起见,姑仍其旧,不擅加改订,遇有虫蚀残缺之处,则以□符代之。

七本编页数,均每案自为起讫,以期醒目。

八此项文件因散在各朝档案之中,一时搜集容未能备,以后倘续有发见,当再补刊。

清代文字狱档目录

 第一辑

谢济世著书案。乾隆六年九月起,七年正月止。

著孙嘉淦查明谢济世注书具奏,谕《实录圣训法祖门》卷三三。

孙嘉淦奏遵旨查取谢济世所著书籍板片并销毁折。军机处档。

王肇基献诗案。乾隆十六年八月起,本年九月止。

阿思哈奏,据禀,王肇基献诗缘由,折缴回朱批档。

王肇基是疯人谕 实录

阿思哈奏,讯得王肇基供情大略,折。缴回朱批档。

王肇基立毙杖下,母妻交地方官安插。谕《实录》。

阿思哈奏:将王肇基杖毙。折缴回朱批档。

丁文彬逆词案。乾隆十八年六月起,本年九月止。本案缺三法司折一件。

孔昭焕奏,丁文彬冒称亲戚,并搜获所携书籍折。军机处档。

丁文彬赴衍圣公门投字。军机处档。

杨应琚奏审拟丁文彬等折。军机处档。

丁文彬等供单 军机处档

杨应琚奏带丁文彬回省折,军机处档。

勿任丁文彬瘐毙狱中谕 实录

细查丁文彬逆书谕 实录

杨应琚奏,丁文彬处死日期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丁文彬凌迟处死旨 军机处档

庄有恭奏,查学院任内接过丁文彬献书折。军机处档。

林君陞奏协获丁士麟等解交东省折。军机处档。

觉罗雅尔哈善奏,将丁文耀押送东省折。缴回朱批档。

庄有恭奏,将丁文耀等拿解东省折。缴回朱批档。

鄂容安奏,丁文耀已获折。缴回朱批档。

林君升奏,续获王素行,一并解东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庄有恭奏请交部治罪折「军机处档」。

照庄有恭学政任内俸禄养廉数目加罚十倍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

庄有恭奏谢恩折 缴回朱批档

杨应琚奏审拟丁文耀等折,缴回朱批档。

丁文耀等改为监候处决。旨「军机处档」。

刘震宇《治平新策》案,乾隆十八年十月起,本年十二月止,本案缺供单一件。

范时绶奏,刘震宇呈书,讯拟黜革折。缴回朱批档。

王兴吾奏搜查刘震宇家,并讯其妻子及刷匠等折。缴回朱批档。

将刘震宇即行处斩。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严法纪门》卷一九七。

范时绶奏,刘震宇斩讫,折缴回朱批档。

哈攀龙奏,刘震宇献书折。缴回朱批档。

胡中藻坚磨生诗钞案》乾隆二十年二月起,本年十月止。本案缺吏部折一件,胡宝瑔奏胡中藻资产变价折内清单一件。

卫哲治覆奏,查出胡中藻诗文折。缴回朱批档。

刘统勋奏赴兰查办鄂昌诗文书信折,缴回朱批档。

将张泰开严加讯究。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

张泰开革职,交刑部,胡中藻、鄂昌俟拿解到京,交大学士等审拟。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严法纪门卷一九八东华录」。

将胡中藻家属提省监禁,并查抄赀产谕军机处档《东华录》

刘统勋奏搜得鄂昌书札折,缴回朱批档。

刘统勋奏:遵旨押解鄂昌。折缴回朱批档。

范时绶奏交代已完,即行赴京折。缴回朱批档。

传谕八旗,务崇敦朴。谕军机处档,《圣训》厚风俗门卷二六三,《东华录》。

传谕胡宝瑔,亲赴胡中藻家搜查,并严讯根究。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

刘统勋奏搜查鄂昌钱日烜杂记折,缴回朱批档。

方观承奏:州县中之壬戌进士,并未送有胡中藻诗本。折缴回,朱批档。

胡宝瑔奏,到任后再严查胡中藻家属折。军机处档。

胡宝瑔奏访拿胡中藻亲近折,缴回朱批档。

胡宝瑔奏严讯胡中藩等口供折,缴回朱批档。

胡宝瑔奏查拿监禁胡中藻家属折,缴回朱批档。

将李蕴芳交胡宝瑔查搜办理谕。军机处档《东华录》。

胡宝瑔奏,范廷楷疏纵胡中藻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胡宝瑔奏讯明各犯口供折,缴回朱批档。

胡宝瑔奏查讯李蕴芳与胡中藻往来字迹折,缴回朱批档。

胡宝瑔奏,范廷楷纵容胡中藻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胡宝瑔奏搜查胡中藻家中字迹折,缴回朱批档。

刘统勋奏,鄂昌行署查出诗稿折,缴回朱批档。

胡宝瑔奏不敢稍懈搜查折。缴回朱批档。

译清代文字狱档 原由北平故宫博物院文献馆编纂 《清代文字狱档》编辑简要说明 一、本编采用纪事本末体,按案件分编。每一案件中材料的排列顺序,以年月先后为次序。二、本编材料取自本馆收藏的以下三种清代文书。一、军机处档案。二、宫中保存的缴回朱批奏折。三、《实录》。编印时,每件材料都在标题下注明出处。三、本编内容大约有上谕、奏折、咨文、供状等几种。四、本编材料中,凡已经收入《雍正朱批谕旨》《上谕内阁》《圣训》《东华录》等书的,均缩进一格排印,并分别注明曾见于哪些书;至于散见于其他典籍的,则不再列举。五、凡同一案件中,上谕、奏折、咨文、详文等已经在前文出现,后来又被其他文章引用的,为了便利起见,省略其全文,只用小字注明已经见于本案哪一页。六、军机处保存的档案,是当时转录的副本,字句常有讹脱。为了慎重起见,暂且保留原样,不擅自增删订正;遇到虫蛀或残缺之处,就用“□”符号代替。七、本编页码均以每一案件分别起止编排,以求醒目。八、这些文件分散在各朝档案之中,一时搜集可能还不完备;以后如果继续有所发现,将再补充刊印。《清代文字狱档》目录 第一辑 谢济世著书案。始于乾隆六年九月,止于七年正月。孙嘉淦奉命查明谢济世注释书籍后具奏,谕令见《实录》《圣训》《法祖门》第三三卷。孙嘉淦奏报遵旨查取谢济世所著书籍和刻板并予以销毁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王肇基献诗案。始于乾隆十六年八月,止于本年九月。阿思哈奏报,据禀文说明王肇基献诗的缘由。奏折,缴回朱批档。谕令认定王肇基是疯人。《实录》。阿思哈奏报,审讯后取得王肇基供述的大致情形。奏折,缴回朱批档。王肇基当即死于杖刑之下,其母亲和妻子交给地方官安置。《实录》谕旨。阿思哈奏报将王肇基杖毙的情形。奏折,缴回朱批档。丁文彬逆词案。始于乾隆十八年六月,止于本年九月。本案缺少三法司奏折一件。孔昭焕奏报,丁文彬冒充亲戚,以及搜获其携带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丁文彬到衍圣公门前投递文书。军机处档案。杨应琚奏报审讯拟定丁文彬等罪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丁文彬等人的供词单。军机处档案。杨应琚奏报将丁文彬带回本省的奏折。军机处档案。谕令不要让丁文彬病死在狱中。《实录》。谕令详细查验丁文彬的逆书。《实录》。杨应琚奏报丁文彬处死日期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缴回朱批档。丁文彬凌迟处死的旨意。军机处档案。庄有恭奏报,查明自己任学院期间接到过丁文彬献书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林君陞奏报协同擒获丁士麟等人并解送东省的奏折。军机处档案。觉罗雅尔哈善奏报将丁文耀押送东省的奏折。缴回朱批档。庄有恭奏报将丁文耀等人擒拿并解送东省的奏折。缴回朱批档。鄂容安奏报丁文耀已经捕获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林君升奏报后来又捕获王素行,将其一并解送东省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缴回朱批档。庄有恭奏请交刑部治罪的奏折。军机处档案。谕令按照庄有恭任学政期间的俸禄和养廉银数目,加罚十倍。军机处档案、《实录》《东华录》。庄有恭奏报谢恩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杨应琚奏报审讯拟定丁文耀等人罪名的奏折。缴回朱批档。丁文耀等人改为监候处决。旨意。军机处档案。刘震宇《治平新策》案。始于乾隆十八年十月,止于本年十二月。本案缺少供词单一件。范时绶奏报刘震宇呈递书籍,审讯拟定黜革处分的奏折。缴回朱批档。王兴吾奏报搜查刘震宇家宅,并审讯其妻子、刷匠等人的奏折。缴回朱批档。谕令立即将刘震宇处斩。军机处档案、《实录》《圣训·严法纪门》第197卷。范时绶奏报刘震宇已经斩首。奏折,缴回朱批档。哈攀龙奏报刘震宇献书的奏折。缴回朱批档。胡中藻《坚磨生诗钞》案。始于乾隆二十年二月,止于本年十月。本案缺少吏部奏折一件,以及胡宝瑔奏报胡中藻资产变价的奏折内清单一件。卫哲治复奏查出胡中藻诗文的奏折。缴回朱批档。刘统勋奏报前往兰州查办鄂昌诗文、书信的奏折。缴回朱批档。谕令对张泰开严加审讯追究。军机处档案、《实录》《东华录》。谕令张泰开革职,交刑部办理;胡中藻、鄂昌等候押解到京后,交大学士等审讯拟罪。军机处档案、《实录》《圣训·严法纪门》第198卷、《东华录》。谕令将胡中藻的家属提解到省城监禁,并查抄其财产。军机处档案、《东华录》。刘统勋奏报搜得鄂昌书信的奏折。缴回朱批档。刘统勋奏报遵旨押解鄂昌。奏折,缴回朱批档。范时绶奏报交接事务已经办完,即将赴京的奏折。缴回朱批档。传谕八旗,务必要崇尚敦厚朴实。军机处档案;《圣训·厚风俗门》第263卷;《东华录》。传谕胡宝瑔,亲自前往胡中藻家搜查,并严加审讯追究。军机处档案、《实录》《东华录》。刘统勋奏报搜查鄂昌的《钱日烜杂记》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方观承奏报,州县官中的壬戌进士并没有送来胡中藻的诗集。奏折,缴回朱批档。胡宝瑔奏报到任后再次严查胡中藻家属的奏折。军机处档案。胡宝瑔奏报访查缉拿胡中藻亲近之人的奏折。缴回朱批档。胡宝瑔奏报严加审讯胡中藩等人供词的奏折。缴回朱批档。胡宝瑔奏报查明并缉拿、监禁胡中藻家属的奏折。缴回朱批档。谕令将李蕴芳交给胡宝瑔查搜办理。军机处档案、《东华录》。胡宝瑔奏报范廷楷疏于防范、放纵胡中藻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缴回朱批档。胡宝瑔奏报审讯查明各名罪犯供词的奏折。缴回朱批档。胡宝瑔奏报查问李蕴芳与胡中藻往来笔迹的奏折。缴回朱批档。胡宝瑔奏报范廷楷纵容胡中藻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缴回朱批档。胡宝瑔奏报搜查胡中藻家中笔迹的奏折。缴回朱批档。刘统勋奏报在鄂昌行署查出诗稿的奏折。缴回朱批档。胡宝瑔奏报不敢有丝毫懈怠地进行搜查的奏折。缴回朱批档。

胡宝瑔奏参知县申发祥与逆犯互相标榜折,缴回朱批档。

李蕴芳,实可恶。谕:军机处档《东华录》。

刘统勋不瞻顾,谕军机处档《东华录》。

胡宝瑔奏拿问石城县知县李蕴芳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传谕胡宝瑔,提讯张绍衡,押送来京,并查刻诗斗方。谕「军机处档《东华录》」。

即将张绍衡飞速提案并拿问胡中藩谕。军机处档《东华录》。

胡中藻斩决,家属免,缘坐张泰开免罪,鄂昌俟另审谕。军机处档《圣训》严法纪门一九八《东华录》。

胡中藻已经正法,赀财酌留赡母,范廷楷从宽,李蕴芳严审谕。《军机处档》《东华录》

停止江西会乡试,不必行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文教门卷三五《东华录》。

胡宝瑔奏拿审胡中藻族侄胡论觉折,缴回朱批档。

胡宝瑔奏查胡中藻亲戚故旧悖逆诗文折,缴回朱批档。

胡宝瑔奏拿获胡中藻亲戚张绍衡折,缴回朱批档。

报闻,胡宝瑔覆奏,谕「军机处档,东华录」。

杨锡绂奏谢胡中藻案免缘坐株连折,缴回朱批档。

胡宝瑔奏请开复申发祥官职折,缴回朱批档。

胡宝瑔奏整饬江西士风折,缴回朱批档。

准军机大臣奏,裘曰修革任,饶学曙降级,余依议。谕「军机处档东华录」。

富勒浑奏,梁诗正谨慎畏惧折,缴回朱批档。

胡宝瑔奏,胡中藻资产变价折。缴回朱批档。

第二辑

刘裕后大江滂书案,乾隆二十年五月起,本年六月止。

蒋元益奏饬将刘立后并大江滂书解送巡抚折,缴回朱批档。

恒文奏,据禀刘立后呈书情形折,缴回朱批档。

恒文奏审讯刘裕后及其家属邻长折,缴回朱批档。

程●秋水诗钞案,乾隆二十年九月起,本年十一月止,本案缺庄有恭审拟折奏一件。

富勒赫奏:抄录县详,并诗钞刻本折。缴回朱批档。

庄有恭奏,赵永德等呈诉两词,及讯情诈书折。缴回朱批档。

瑚宝奏:「据前后县详及饬审缘由」,折缴回朱批档。

将赵永德交抚审拟,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圣训、圣治门卷十九。」

庄有恭奏赵永德供非旗人折,缴回朱批档。

陈安兆著书案,乾隆二十二年十一月起,本年十二月止。

富勒浑奏查办陈安兆著书折,缴回朱批档。

富勒浑奏,陈安兆著书狂谬,已经学臣指出,折缴回朱批档。

陈安兆案,无庸办理。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

蔡显《闲渔闲闲录》案:乾隆三十二年五月起,本年六月止。本案缺,刑部议复一件,议奏一件,供单一件。

高晋等奏,查蔡显呈首审拟折,缴回朱批档。

蔡显著从宽改为斩决。旨,军机处档。

蔡显案,各犯应按律严治,不得姑息。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严法纪门》卷二零一。

高晋等奏请交部议处折,缴回朱批档。

高晋等奏,将蔡显正法,余俱分别审拟折。缴回朱批档。

齐召南跋《齐周华天台山游记》案:乾隆三十二年十一月起,三十三年六月止。本案缺三法司议奏一件。

苏昌熊学鹏奏,齐周华著书悖逆,及审拟折。缴回朱批档。

齐召南来京候旨谕 军机处档

宽免齐式昕等治罪。旨「军机处档」。

明德奏:「杨绳武家中并无不法书籍。」折,缴回朱批档。

熊学鹏奏,齐召南已由仁和县起程,折缴回朱批档。

宋邦绥奏谢,济世著有《梅庄杂著》折,缴回朱批档。

密行查办寄银生息之事,谕军机处档实录

宽免齐召南杖流谕 实录

熊学鹏奏密查齐召南生息银两折,缴回朱批档。

将梅庄杂记书板销毁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

熊学鹏奏,查出吕抚著书怪妄,请追板销毁。折缴回,朱批档。

尤拔世奏,江日泰并无代齐召南存银生息,折缴回朱批档。

永德奏调查齐召南资产折,缴回朱批档。

富尼汉奏,故宦李绂曾作诗文怨望讥讪,折缴回朱批档。

明山奏:房演为齐周华作过奏草序折,缴回朱批档。

将吕抚《圣学图》各板销毁谕。实录。

永德有意沽名,传旨申饬。谕:「军机处档」。

永德奏:将齐召南宽免,递回原籍。折,缴回朱批档。

永德奏,严讯齐召南寄银生息折。缴回朱批档。

永德奏委员研讯齐召南寄银生息折,缴回朱批档。

永德奏,齐召南病故,折缴回朱批档。

方世俊奏谢,梦思无不法字迹折,缴回朱批档。

李绂诗文案,乾隆三十三年三月起,本年十月止,本案缺吴绍诗,初奏一件。

李绂子孙与李茹旻等毋庸置议。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圣训圣治门卷二一。」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吴绍诗奏,将李绂诗文板片销毁折。缴回朱批档。

李浩结盟,安良二图,及孔明碑记图案。乾隆三十三年九月起,本年十二月止。本案缺崔应阶审拟折奏一件。

永德奏:据禀查获,李浩背卖结盟,安良孔明碑记,并提省折。军机处档。

崔应阶奏:据禀拿获李浩等,并查办缘由折。军机处档。

著崔应阶饬属速拿案内各犯,毋使兔脱,并查粤东果否现出石碑,据实覆奏。谕军机处档

李侍尧等奏查石城县无现石碑之事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译胡宝瑔奏报参劾知县申发祥与逆犯互相标榜的奏折。缴回朱批档。谕称李蕴芳实在可恶。军机处档案、《东华录》。谕称刘统勋不顾惜情面。军机处档案、《东华录》。胡宝瑔奏报提拿审问石城县知县李蕴芳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缴回朱批档。传谕胡宝瑔,提审张绍衡,押送到京,并查找刊刻的诗作和斗方。军机处档案、《东华录》。谕令立即迅速提取张绍衡的案卷,并缉拿审问胡中藩。军机处档案、《东华录》。胡中藻斩决;家属免于治罪;张泰开因牵连而获罪之事免除;鄂昌等候另行审理。军机处档案、《圣训·严法纪门》第198卷、《东华录》。胡中藻已经依法正法;其财产酌情留给其母亲赡养生活;范廷楷从宽处理;李蕴芳严加审讯。军机处档案、《东华录》。停止江西会试和乡试,不必施行。军机处档案、《实录》《圣训·文教门》第35卷、《东华录》。胡宝瑔奏报缉拿审讯胡中藻族侄胡论觉的奏折。缴回朱批档。胡宝瑔奏报查问胡中藻亲戚、故旧所作悖逆诗文的奏折。缴回朱批档。胡宝瑔奏报捕获胡中藻亲戚张绍衡的奏折。缴回朱批档。谕示已知悉。胡宝瑔复奏。军机处档案、《东华录》。杨锡绂奏报感谢胡中藻一案免于缘坐株连的奏折。缴回朱批档。胡宝瑔奏请恢复申发祥官职的奏折。缴回朱批档。胡宝瑔奏报整顿江西士人风气的奏折。缴回朱批档。准许军机大臣的奏议:裘曰修革去任职,饶学曙降级,其余依照所议办理。军机处档案、《东华录》。富勒浑奏报梁诗正谨慎畏惧的奏折。缴回朱批档。胡宝瑔奏报胡中藻资产变价的奏折。缴回朱批档。第二辑 刘裕后、大江滂书案。始于乾隆二十年五月,止于本年六月。蒋元益奏报饬令将刘立后和大江滂押解送交巡抚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恒文奏报据禀文说明刘立后呈递书籍情形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恒文奏报审讯刘裕后及其家属、邻长的奏折。缴回朱批档。程●《秋水诗钞》案。始于乾隆二十年九月,止于本年十一月。本案缺少庄有恭审讯拟罪的奏折一件。富勒赫奏报抄录县详文及诗钞刻本的奏折。缴回朱批档。庄有恭奏报赵永德等呈诉的两份词状,以及审讯查明其诈书情形的奏折。缴回朱批档。瑚宝奏报“根据前后县详文以及饬令审讯的缘由”的奏折。缴回朱批档。谕令将赵永德交给巡抚审讯拟罪。军机处档案、《实录》《东华录》《圣训·圣治门》第十九卷。庄有恭奏报赵永德供称自己不是旗人的奏折。缴回朱批档。陈安兆著书案。始于乾隆二十二年十一月,止于本年十二月。富勒浑奏报查办陈安兆著书一事的奏折。缴回朱批档。富勒浑奏报陈安兆著书狂妄荒谬,已经由学臣指出的奏折。缴回朱批档。陈安兆一案,无须办理。军机处档案、《实录》《东华录》。蔡显《闲渔闲闲录》案。始于乾隆三十二年五月,止于本年六月。本案缺少刑部议复一件、议奏一件、供词单一件。高晋等奏报查验蔡显呈递的首告并审讯拟罪的奏折。缴回朱批档。蔡显著作一案从宽改为斩决。旨意。军机处档案。蔡显一案,各名罪犯都应依照法律严加惩治,不得姑息。军机处档案、《实录》《圣训·严法纪门》第201卷。高晋等奏请交刑部议处的奏折。缴回朱批档。高晋等奏报将蔡显正法,其余人分别审讯拟罪的奏折。缴回朱批档。齐召南为《齐周华天台山游记》所作跋文案。始于乾隆三十二年十一月,止于三十三年六月。本案缺少三法司议奏一件。苏昌、熊学鹏奏报齐周华著书悖逆,以及审讯拟罪情形的奏折。缴回朱批档。齐召南进京等候圣旨谕令。军机处档。宽免齐式昕等人的罪责。圣旨。军机处档。明德奏报:“杨绳武家中并没有违法书籍。”奏折,发还朱批档。熊学鹏奏报,齐召南已经从仁和县起程。奏折发还朱批档。宋邦绥上奏致谢,称济世著有《梅庄杂著》。奏折发还朱批档。密令查办寄存银两取息之事。谕令。军机处档、实录。宽免齐召南杖刑和流放之罪。谕令。实录。熊学鹏奏报密查齐召南寄存取息的银两。奏折发还朱批档。下令销毁《梅庄杂记》的书板。谕令。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熊学鹏奏报,查出吕抚所著书籍内容怪诞荒妄,请求追缴书板销毁。奏折发还,收入朱批档。尤拔世奏报,江日泰并没有替齐召南存银取息。奏折发还朱批档。永德奏报调查齐召南的资产。奏折发还朱批档。富尼汉奏报,已故官员李绂曾作有表达怨望、讥讽和诋毁之意的诗文。奏折发还朱批档。明山奏报:房演曾为齐周华撰写过奏草序。奏折发还朱批档。下令销毁吕抚《圣学图》的各块书板。实录。永德有意借此沽名,传旨加以申饬。谕令。军机处档。永德奏报:宽免齐召南,将他递送回原籍。奏折发还朱批档。永德奏报,严加审讯齐召南寄存银两取息一事。奏折发还朱批档。永德奏报,派委员审讯齐召南寄存银两取息一事。奏折发还朱批档。永德奏报,齐召南病故。奏折发还朱批档。方世俊上奏致谢,称梦思没有违法字迹。奏折发还朱批档。李绂诗文案,自乾隆三十三年三月开始,到本年十月结束。本案缺少吴绍的诗,以及最初上奏的一件文书。李绂的子孙以及李茹旻等人不必议处。谕令。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圣训圣治门》卷二一。军机处奏报。军机处档。吴绍诗奏报,请求销毁李绂诗文的书板。奏折发还朱批档。李浩结盟、安良二图以及孔明碑记图案案。自乾隆三十三年九月开始,到本年十二月结束。本案缺少崔应阶审拟奏折一件。永德奏报:根据禀报查获李浩背叛并出卖结盟之事,以及《安良》《孔明碑记》,并将其提解省城审办。奏折。军机处档。崔应阶奏报:根据禀报捕获李浩等人,并查办事情的缘由。奏折。军机处档。着令崔应阶命所属官员迅速捉拿本案各名犯人,不得让他们逃脱;并查明粤东是否确实出现石碑,据实覆奏。谕令。军机处档。李侍尧等奏报查明石城县没有现存石碑一事。奏折。军机处档,发还朱批档。

崔应阶奏获讯傅阿有等口供折,缴回朱批档。

永德奏:将李浩解闽审讯。折缴回朱批档。

永德奏:「李浩停解折」,缴回朱批档。

崔应阶奏审讯李浩等各口供折,缴回朱批档。

著将,在浙人犯解送福建审讯,谕。军机处档实录。

永德奏:「将李浩七犯解闽」折,缴回朱批档。

屈大均诗文及雨花台衣冠冢案。雍正八年十月起,乾隆四十年三月止。本案系雍乾两朝著。

傅泰奏屈明洪缴印投监折,缴回朱批档,雍正朱批谕旨。

李侍尧、德保奏据缴屈大均诗文折。军机处档。

李侍尧、德保奏,据缴屈大均《广东新语》,并查缴文外折。军机处档。

屈稔浈供单 军机处档

著高晋等再行晓谕,呈献触碍书籍。谕:「军机处档」。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屈大均诗文,止须销毁,屈稔、浈等俱不必治罪。谕《实录》《东华录》《圣训》《圣德门》卷三

传谕高晋,确访雨花台葬衣冠之事。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

萨载奏遵旨查办伪妄书籍折。军机处档。

高晋奏,查屈大均所葬衣冠处之雨花台。折「军机处档」。

高晋奏查访雨花台情形折,军机处档。

德保奏查讯屈大均族人,指出屈大均葬所。折「军机处档」。

第三辑

澹归和尚遍行堂集案。乾隆四十年闰十月起,本年十二月止。本案缺旨一件,兼署两广总督德保折奏一件,刑部折奏一件,天津兵备道额尔金泰、天津府知府明兴咨文一件,福隆安查高秉等家什物单一件。

福隆安奏查办高秉等住房书籍折。军机处档。

于敏中奏派员检查高秉等三家书籍折。军机处档。

将高秉交部议处,陈建及清笑生两家子孙均可不必深究。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

著将遍行堂集及其余墨迹墨刻查明缴进,并椎碎碑石,官为选择僧人。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

萨载奏饬详查《喜逢春》传奇本,并缴《遍行堂集》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萨载奏拘讯高●之妻妾情形折,军机处当。

翟起泰供单 军机处档

查明高●妻属等名下书籍衣物清单。军机处档。

查封高稝、高挵家存诗画书籍清单。军机处档。

于敏中奏查阅高稝、高挵家存书籍折。军机处档。

高晋奏饬缴遍行堂集各书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高晋奏拿解高●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查封高●书籍衣物细数清单。军机处档。

李侍尧、德保奏遵旨查办澹归墨迹、诗集、丹霞碑记,并陈建等著述折。缴回朱批档,军机处档。

李查出书籍墨刻清单,军机处档。

海成奏,遵谕查缴《遍行堂集》《皇明实纪》《喜逢春》传奇折,缴回朱批档。

萨载奏《喜逢春》传奇板片销毁折。军机处档。

半截奏折 军机处档

严●私拟奏折请立正宫案。乾隆四十一年七月起,本年八月止。

舒赫德奏严投递禀启恳求代奏情形折。军机处档。

严烦代奏禀底 军机处档

字寄舒赫德等,将严审明,具奏正法。军机处档。

字寄舒赫德等,将严严加刑讯至,呈递四阿哥启帖,毋庸追究。《军机处档》

字寄舒赫德等,审讯严,不必过用重刑,以致刑毙。《军机处档》

舒赫德等查拿严亲属咨,军机处档。

舒赫德等奏,连日严审严情形折。军机处档。

严口供 军机处档

严案内各犯口供 军机处档

交九卿、三法司将严严审定拟,谕军机处档。

舒赫德等连奉上谕,廷寄会审。启,军机处档。

舒赫德等奏,奉谕审讯严折。军机处档。

即将严律拟完结谕 军机处档

舒赫德等无庸查办,严家属咨「军机处档」。

舒赫德等奏,遵旨咨行山西,毋庸查拿严家属折。军机处档。

舒赫德等奏,将严严审定拟折。军机处档。

字寄巴延三,已将严斩决,即派黄检赴该犯原籍搜查。《军机处档》

黄检奏:搜查严及其亲属家宅,并省释严卓等。折「军机处档」。

王尔扬撰《李范墓志》称:“皇考案。”乾隆四十三年四月。

巴延三奏查获李抡元所刻墓志碑文悖逆折,缴回朱批档。

李承邺奏赴李抡元、赵扩两家查办折,缴回朱批档。

王尔扬所作墓志,无庸查办。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

李承邺奏,李抡元、赵扩两家查无不法,字迹并遵旨释放折。缴回朱批档。

巴延三奏饬将李抡元等释放,并宣示上谕折。缴回朱批档。

袁继咸《六柳堂集》案。乾隆四十三年闰六月起,本年九月止。

巴延三奏汇缴应禁书籍折。军机处档。

传谕:实力查缴《六柳堂集》。谕军机处档实录。

德保奏查禁闽省六柳堂集折。军机处档。

郝硕奏查获未优轩等集及板片折。军机处档。

觉罗图思德奏,饬查六柳堂集,务期净尽。折「军机处档」。

李侍尧等奏查禁违碍著述及《六柳堂集》等书折。军机处档。

杨景素奏查禁《六柳堂集》折「军机处档」。

龙凤祥麝香山印存案,乾隆四十三年十二月起,四十四年正月止。

觉罗图思德奏,查获龙凤祥麝香山印,存折。军机处档。

龙凤祥无庸照逆案办理,谕《实录》。

郝硕奏:在龙凤祥家中查获各图章折。军机处档。

译崔应阶奏报捕获并审讯傅阿有等人的口供。奏折发还朱批档。永德奏报:将李浩解送福建审讯。奏折发还朱批档。永德奏报:《李浩停止解送奏折》。发还朱批档。崔应阶奏报审讯李浩等人的各份口供。奏折发还朱批档。着令将在浙江的犯人解送福建审讯。谕令。军机处档、实录。永德奏报:《将李浩等七名犯人解送福建》奏折。发还朱批档。屈大均诗文及雨花台衣冠冢案。自雍正八年十月开始,到乾隆四十年三月结束。本案是雍正、乾隆两朝的著录。傅泰奏报屈明洪缴纳官印并投案入监。奏折发还朱批档,另见雍正朱批谕旨。李侍尧、德保奏报,据缴获屈大均诗文。军机处档。李侍尧、德保奏报,据缴获屈大均《广东新语》,并查缴书中以外的相关物件。军机处档。屈稔浈的供状单。军机处档。着令高晋等再次晓谕众人,呈献有触犯禁忌内容的书籍。谕令。军机处档。军机处奏报。军机处档。屈大均的诗文只须销毁,屈稔、屈浈等人都不必治罪。谕令。《实录》《东华录》《圣训》《圣德门》卷三。传谕高晋,确实查访雨花台埋葬衣冠的事情。谕令。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萨载奏报遵照旨意查办伪妄书籍。奏折。军机处档。高晋奏报,查访屈大均埋葬衣冠之处,即雨花台。奏折。军机处档。高晋奏报查访雨花台情形。奏折。军机处档。德保奏报查问屈大均族人,由其指出屈大均的葬所。奏折。军机处档。第三辑。澹归和尚《遍行堂集》案。自乾隆四十年闰十月开始,到本年十二月结束。本案缺少谕旨一件、兼署两广总督德保的奏折一件、刑部奏折一件、天津兵备道额尔金泰和天津府知府明兴的咨文一件,以及福隆安查验高秉等人家中什物清单一件。福隆安奏报查办高秉等人的住房和书籍。奏折。军机处档。于敏中奏报派员检查高秉等三家的书籍。奏折。军机处档。着令将高秉交刑部议处,陈建及清笑生两家的子孙都不必深究。谕令。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着令查明并缴进《遍行堂集》以及其余墨迹、墨刻,同时砸碎碑石,由官府替其选择僧人。谕令。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萨载奏报,命令详细查验《喜逢春》传奇刻本,并缴获《遍行堂集》。奏折。军机处档,发还朱批档。萨载奏报拘捕审讯高●的妻妾的情况。奏折。军机处档。翟起泰的供状单。军机处档。查明高●妻属等人名下的书籍、衣物清单。军机处档。查封高稝、高挵家中收藏的诗、画、书籍清单。军机处档。于敏中奏报查阅高稝、高挵家中收藏的书籍。奏折。军机处档。高晋奏报命令缴进《遍行堂集》等书。军机处档,发还朱批档。高晋奏报捕拿并解送高●。军机处档,发还朱批档。查封高●的书籍、衣物详细数量清单。军机处档。李侍尧、德保奏报遵照旨意查办澹归的墨迹、诗集、丹霞碑记,以及陈建等人的著述。发还朱批档。军机处档。李查出书籍、墨刻清单。军机处档。海成奏报,遵照谕令查缴《遍行堂集》《皇明实纪》《喜逢春》传奇。奏折发还朱批档。萨载奏报销毁《喜逢春》传奇书板。奏折。军机处档。半截奏折。军机处档。严●私自拟写奏折,请求册立正宫一案。自乾隆四十一年七月开始,到本年八月结束。舒赫德奏报严●投递禀启、恳求代为上奏的情况。奏折。军机处档。严●请求代为上奏的禀文底稿。军机处档。寄信给舒赫德等人:将严●审讯明白,具奏后依法处死。军机处档。寄信给舒赫德等人:将严●严加刑讯至……呈递给四阿哥的启帖,不必追究。《军机处档》。寄信给舒赫德等人:审讯严●时不必过度使用重刑,以致被刑罚致死。《军机处档》。舒赫德等查拿严●亲属的咨文。军机处档。舒赫德等奏报连日审讯严●的情况。奏折。军机处档。严●的口供。军机处档。严●案中各犯人的口供。军机处档。交给九卿、三法司将严●审讯定案并拟定罪名。谕令。军机处档。舒赫德等人接连奉到上谕,廷寄会同审理。启文。军机处档。舒赫德等奏报奉谕审讯严●。奏折。军机处档。立即将严●依律拟定完结。谕令。军机处档。舒赫德等咨文称不必查办严●的家属。军机处档。舒赫德等奏报,遵照旨意咨行山西,不必查拿严●的家属。奏折。军机处档。舒赫德等奏报,将严●审讯定案并拟定罪名。奏折。军机处档。寄信给巴延三:已经将严●斩决,立即派黄检前往该犯原籍搜查。《军机处档》。黄检奏报:搜查严●及其亲属的住宅,并释放严卓等人。奏折。军机处档。王尔扬撰写《李范墓志》,其中称:“皇考案。”乾隆四十三年四月。巴延三奏报查获李抡元所刻墓志碑文中有悖逆内容。奏折发还朱批档。李承邺奏报前往李抡元、赵扩两家查办。奏折发还朱批档。王尔扬所作墓志,不必查办。谕令。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李承邺奏报,查明李抡元、赵扩两家没有违法字迹,并遵照旨意释放他们。奏折发还朱批档。巴延三奏报命令释放李抡元等人,并宣示上谕。奏折发还朱批档。袁继咸《六柳堂集》案。自乾隆四十三年闰六月开始,到本年九月结束。巴延三奏报汇总缴进应当禁止的书籍。奏折。军机处档。传谕:务必切实查缴《六柳堂集》。谕令。军机处档、实录。德保奏报查禁福建省的《六柳堂集》。奏折。军机处档。郝硕奏报查获《未优轩》等文集及书板。奏折。军机处档。觉罗图思德奏报,命令查缴《六柳堂集》,务必彻底清除。奏折。军机处档。李侍尧等奏报查禁违碍著述及《六柳堂集》等书。奏折。军机处档。杨景素奏报查禁《六柳堂集》。奏折。军机处档。龙凤祥《麝香山印存》案。自乾隆四十三年十二月开始,到乾隆四十四年正月结束。觉罗图思德奏报,查获龙凤祥的《麝香山印》,并保存奏折。军机处档。龙凤祥不必按照逆案办理。谕令。《实录》。郝硕奏报:在龙凤祥家中查获各种图章。奏折。军机处档。

郝硕在龙凤祥家中查获图章诗幅,咨军机处档。

觉罗图思德奏审拟龙凤祥发遣折「军机处档」。

贺世盛笃国策案。乾隆五十三年七月。

浦霖奏:查讯贺世盛笃国策悖逆,并亲属审拟折。军机处档。

嵇璜等奏:遵旨核拟折。军机处档。

宽免贺世盛及其子侄等罪名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圣德门》卷五。

第四辑

刘翱供状案。乾隆四十三年五月起,本年七月止。

颜希深奏,刘翱呈缴悖逆书本折。缴回朱批档。

申饬颜希深办事不精细谕。军机处档实录。

将刘翱发遣谕 军机处档实录

李湖奏改委再向刘翱家中搜查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颜希深奏办理刘翱逆书案折,缴回朱批档。

李湖奏查缴刘翱藏书及审拟情形折,缴回朱批档。

李湖奏:「刘翱私编供状,律应斩决。」折,缴回朱批档。

德保奏「玩纵刘翱之力」,暄春病故折。缴回朱批档。

黎大本私刻《资孝集》案。乾隆四十三年六月起,本年七月止。

李湖奏查办黎大本案缘由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三宝等奏,宣布谕旨折,缴回朱批档。

李湖奏,遵旨审拟黎大本等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陶煊、张灿同辑《国朝诗》的案。乾隆四十三年十二月起,四十四年正月止。

李湖奏查办违悖诗集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李湖奏查出陶煊选诗折,军机处档。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陶士等免其治罪。旨,军机处档实录。

李撅《虬峰集》案。乾隆四十四年正月。

萨载等奏,查出李撅诗集,并审拟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萨载解送奏稿,供单书板咨。军机处档。

李东献等供词 军机处档

陈希圣诬告邓慥收藏禁书案。乾隆四十四年二月。

李湖奏审办陈希圣挟嫌诬首邓慥收藏禁书案折,缴回朱批档。

李湖奏,经手事件料理清楚,恭报交印起程日期折。缴回朱批档。

黄检私刻其祖父黄廷桂奏疏案。乾隆四十四年二月起,四十五年三月止。

黄检交部议处,所有奏疏板片印本解京销毁。谕:「军机处档实录」。

著黄检速将板片书本解销谕。军机处档实录。

著巴延三将,黄检刻送奏疏,查明汇解谕。军机处档。

巴延三著,传旨申饬。谕:「军机处档实录」。

军机处奏传询黄文璟折。军机处档。

黄检私刻奏疏,种种乖谬,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训臣工门卷一九一东华录」。

巴延三奏查办黄检,分送晋省官员奏疏折。军机处档。

巴延三奏,闻命悚惧,恳交部议处折。军机处档。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黄检奏遵旨悚陈下忱折。军机处档。

杨景素奏兼署福建巡抚印务,并黄检进京日期折。缴回朱批档。

杨景素奏,将已刊之伊曾祖杨捷平闽记呈览折。军机处档。

尹嘉铨奏,令子将黄廷桂奏疏,并已刊伊父尹会一之题奏旧案缴销。折军机处档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发还尹嘉铨原书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

萨载奏,将黄廷桂奏疏一部咨毁。折军机处档。

农起奏,将黄廷桂奏疏呈缴。折,军机处档。

黄模奏请一并交部议处折「军机处档」。

国泰奏,将黄廷桂奏疏一部解毁。折,军机处档。

雅德奏:晋省大臣之家,并无镌刻奏疏折。缴回朱批档。

智天豹编造本朝万年书案。乾隆四十四年四月起,本年五月止。

单功擢奏查讯张九霄家情形折。军机处档。

于敏中等奏审拟智天豹等折。军机处档。

宽改律拟旨,军机处档《实录》《圣训》《圣德门》卷四《东华录》。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于敏中等奏审拟殷成靠山折。军机处档。

石卓槐《芥圃诗案》乾隆四十四年十月起,四十五年五月止。

郑大进奏查办石卓槐《芥圃诗钞》折。军机处档。

郑大进奏查办《芥圃诗钞》内列名校订之人折。军机处档。

富勒浑等奏审拟石卓槐等折。军机处档。

石卓槐凌迟处死旨 军机处档

祝廷诤续《三字经》案。乾隆四十四年十二月起,四十五年八月止。

郝硕奏查讯祝庭诤续三字经书及祠碑折。军机处档。

郝硕奏审拟祝浃等折,军机处档。

郝硕奏:将祝廷诤遗产什物估价折。军机处档附清单一件。

艾家鉴试卷书写条陈案。乾隆四十五年八月起,本年十一月止。

郑大进奏查讯艾家鉴条陈折,军机处档。

郑大进奏审拟艾家鉴折,军机处档。

艾家鉴试卷原文

第五辑

魏塾妄批《江统徙戎论》案。乾隆四十五年四月。

福隆安等奏,魏塾俟质讯事竣,即正法。折《军机处档》

将魏塾改为立决谕。军机处档实录。

徙戎论。晋惠帝元康九年,军机处档,江统。

戴移孝《碧落后人诗集》案乾隆四十五年五月起,本年九月止

闵鹗元奏查办碧落后人诗及约亭遗诗折。军机处档。

吏部覆查,鲁之裕并呈毁戴移孝原书奏。军机处档。

查毁《碧落后人诗》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厚风俗门卷二六四。

吏部知会 军机处档

袁守侗奏,查出为戴移孝作序之鲁之裕,并书籍折。军机处档。

吴坛奏查办逆书折,缴回朱批档。

闵鹗元奏审拟戴世道等折,缴回朱批档。

译郝硕在龙凤祥家中查获图章和诗幅,发咨文给军机处。军机处档。觉罗图思德奏报审讯拟定龙凤祥发遣之罪。军机处档。贺世盛《笃国策》案。乾隆五十三年七月。浦霖奏报:查问贺世盛《笃国策》中的悖逆内容,并审拟其亲属。奏折。军机处档。嵇璜等奏报:遵照旨意核议拟定。奏折。军机处档。下令宽免贺世盛及其子侄等人的罪名。军机处档、实录、《圣训》《圣德门》卷五。第四辑。刘翱供状案。自乾隆四十三年五月开始,到本年七月结束。颜希深奏报,刘翱呈缴悖逆书籍。奏折发还朱批档。下令申饬颜希深办事不够精细。谕令。军机处档、实录。下令将刘翱发遣。谕令。军机处档、实录。李湖奏报改派人员再次到刘翱家中搜查。奏折。军机处档,发还朱批档。颜希深奏报办理刘翱逆书案。奏折发还朱批档。李湖奏报查缴刘翱藏书及审拟情况。奏折发还朱批档。李湖上奏说:“刘翱私自编写供状,按法律应斩决。”此折收入朱批档后退回。德保上奏,指责有人“玩忽放纵刘翱的力量”;又有暄春病故的奏折,均收入朱批档后退回。黎大本私自刊刻《资孝集》一案。始于乾隆四十三年六月,止于本年七月。李湖上奏说明查办黎大本一案的缘由。军机处档,收入朱批档后退回。三宝等上奏,宣布谕旨。此折收入朱批档后退回。李湖上奏,遵照谕旨审讯拟定黎大本等人的罪名。军机处档,收入朱批档后退回。陶煊、张灿共同辑录《国朝诗》一案。始于乾隆四十三年十二月,止于四十四年正月。李湖上奏查办违犯悖逆内容的诗集。军机处档,收入朱批档后退回。李湖上奏说明查出陶煊选编诗作一事。军机处档。军机处奏报。军机处档。陶士等免于治罪。谕旨,军机处档、实录。李撅《虬峰集》一案。乾隆四十四年正月。萨载等上奏,查出李撅的诗集,并审讯拟定罪名。军机处档,收入朱批档后退回。萨载解送奏稿、供单和书板,并附咨文。军机处档。李东献等人的供词。军机处档。陈希圣诬告邓慥收藏禁书一案。乾隆四十四年二月。李湖上奏审办陈希圣因怀有嫌隙而诬告首发邓慥收藏禁书一案。此折收入朱批档后退回。李湖上奏,说明经手的事件已经办理清楚,并恭敬报告交印、起程的日期。此折收入朱批档后退回。黄检私自刊刻其祖父黄廷桂奏疏一案。始于乾隆四十四年二月,止于四十五年三月。黄检交由部议处,所有奏疏的书板、印本解送京城销毁。谕旨,军机处档、实录。命黄检迅速将书板和书籍解送销毁。军机处档、实录。命巴延三将黄检刊刻并送出的奏疏查明后汇总解送。谕旨,军机处档。巴延三受到传旨申饬。谕旨,军机处档、实录。军机处上奏,请传讯黄文璟。军机处档。黄检私自刊刻奏疏,种种悖谬。谕旨,军机处档、实录、《圣训》《训臣工门》卷一九一、《东华录》。巴延三上奏查办黄检,并将奏疏分送山西省官员。军机处档。巴延三上奏说,听到命令后惊惧不安,请求交由部议处。军机处档。军机处奏报。军机处档。黄检上奏,遵照谕旨惶恐地陈述自己的内心想法。军机处档。杨景素上奏兼署福建巡抚的印务,并报告黄检进京的日期。此折收入朱批档后退回。杨景素上奏,将已经刊刻的其曾祖杨捷《平闽记》呈上,请皇帝阅览。军机处档。尹嘉铨上奏,命其子将黄廷桂的奏疏,以及已经刊刻的其父尹会一旧有题奏,一并缴回销毁。此折,军机处档。军机处奏报。军机处档。发还尹嘉铨原有书籍的谕旨。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萨载上奏,将黄廷桂的奏疏一部发咨销毁。此折,军机处档。农起上奏,将黄廷桂的奏疏呈交缴回。此折,军机处档。黄模上奏,请求一并交由部议处。此折,军机处档。国泰上奏,将黄廷桂的奏疏一部解送销毁。此折,军机处档。雅德上奏:山西省大臣家中,并没有镌刻奏疏。此折收入朱批档后退回。智天豹编造《本朝万年书》一案。始于乾隆四十四年四月,止于本年五月。单功擢上奏查问张九霄家中的情况。军机处档。于敏中等上奏审讯拟定智天豹等人的罪名。军机处档。宽改法律条文所拟定的谕旨。军机处档、《实录》《圣训》《圣德门》卷四、《东华录》。军机处奏报。军机处档。于敏中等上奏审讯拟定殷成靠山的罪名。军机处档。石卓槐《芥圃诗案》。始于乾隆四十四年十月,止于四十五年五月。郑大进上奏查办石卓槐《芥圃诗钞》。军机处档。郑大进上奏查办《芥圃诗钞》中列名的校订人员。军机处档。富勒浑等上奏审讯拟定石卓槐等人的罪名。军机处档。石卓槐凌迟处死的谕旨。军机处档。祝廷诤续写《三字经》一案。始于乾隆四十四年十二月,止于四十五年八月。郝硕上奏查问祝廷诤续写的《三字经》以及祠堂碑文。军机处档。郝硕上奏审讯拟定祝浃等人的罪名。军机处档。郝硕上奏,将祝廷诤遗留下来的财产和什物估价。军机处档,附清单一件。艾家鉴在试卷中书写条陈一案。始于乾隆四十五年八月,止于本年十一月。郑大进上奏查问艾家鉴所写条陈。军机处档。郑大进上奏审讯拟定艾家鉴的罪名。军机处档。艾家鉴试卷原文。第五辑。魏塾妄加批评《江统徙戎论》一案。乾隆四十五年四月。福隆安等上奏,魏塾待审讯查实之事办完后,立即正法。此折,军机处档。将魏塾改为立决。谕旨,军机处档、实录。《徙戎论》。晋惠帝元康九年。军机处档,江统。戴移孝《碧落后人诗集》一案。始于乾隆四十五年五月,止于本年九月。闵鹗元上奏查办《碧落后人诗》和《约亭遗诗》。军机处档。吏部复查,鲁之裕一并呈交并销毁戴移孝的原书。军机处档。查抄并销毁《碧落后人诗》的谕旨。军机处档、实录、《圣训》厚风俗门卷二六四。吏部知会。军机处档。袁守侗上奏,查出为戴移孝作序的鲁之裕,以及有关书籍。军机处档。吴坛上奏查办逆书。此折收入朱批档后退回。闵鹗元上奏审讯拟定戴世道等人的罪名。此折收入朱批档后退回。

富勒浑等奏查办戴移孝逆书案折。军机处档。

军机处奏,将鲁之裕书阅看折。军机处档。

三宝奏查办戴移孝等逆书案折「军机处档」

尚安奏查办戴移孝等逆书案折。军机处档。

李质颖奏查戴移孝等书籍折。军机处档。

勒尔谨奏,查办戴移孝等诗折。军机处档。

戴移孝父子戮尸,戴用霖等应斩,秋后处决。旨「军机处档」。

姚成烈奏,查戴移孝及戴本孝等诗录折。军机处档。

李湖奏:「戴移孝、戴昆逆诗折。」军机处档。

富纲奏查办戴移孝、戴昆逆诗折。军机处档。

福康安等奏查办戴移孝、戴昆逆诗折。军机处档。

巴延三奏严查戴移孝、戴昆逆诗折。军机处档。

姚成烈奏解鲁恕杰审讯折,军机处档。

富勒浑等奏,查审鲁之裕子孙折。军机处档。

将鲁恕杰严讯谕。军机处档实录。

舒常、郑大进奏审讯鲁恕杰折。军机处档。

吴英拦舆献策案。乾隆四十五年九月。

姚成烈奏,吴英投书并审拟折。军机处档。

吴英策书原本

刘遴宗谱案。乾隆四十五年九月。

国泰奏,据禀查出刘遴宗谱,饬司提审。折军机处档。

搜查刘遴家中,有无不法字迹,再按律办理。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厚风俗门卷二六四

吴碧峰刊刻《孝经》对问及《体孝录》案,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起,四十七年正月止。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著陈辉祖覆奏。谕:「军机处档实录。」

陈辉祖奏:「在湖北任内办理刊刻孝经对问体孝录案糊涂折。」军机处档。

舒常奏审拟吴碧峰等折「军机处档」。

叶廷推《海澄县志》案。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起,四十七年二月止。

杨魁奏提审周铿、声叶廷推等各缘由折。军机处档。

将诬控之周铿声,按律定拟;叶廷推无辜,省释谕。军机处档实录。

杨魁奏审拟周铿声及家属分别斩决缘坐等情折。军机处档。

程明塌代作寿文案。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起,四十七年五月止。

富勒浑奏查办程明塌等悖逆文词折。军机处档。

富勒浑奏审拟程明塌等罪名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程明塌等供单 军机处档

将程明塌改为应斩立决,缘坐各犯俱着宽免。谕:「军机处档实录」。

卓长龄等忆鸣诗集案,乾隆四十七年正月起,本年六月止。

陈辉祖等奏,查出逆诗多种,无《忆鸣诗集》案。军机处档。

将卓天柱等与卓汝谐审办谕。军机处档实录。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祗将卓天柱等收藏干禁之处例拟谕「军机处档实录」。

陈辉祖奏审拟卓天柱等折「军机处档」。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陈辉祖奏附录审拟案情折。军机处档。

第六辑

尹嘉铨为父请谥并从祀文庙案。乾隆四十六年三月起,四十八年十二月止。

尹嘉铨奏为父请谥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尹嘉铨奏请将伊父从祀文庙折。军机处当缴回朱批档。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尹嘉铨著,革去顶戴,拿交治罪。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

著英廉查抄尹嘉铨京寓。谕:军机处档。

英廉奏查抄尹嘉铨京寓片。军机处档。

袁守侗奏查抄尹嘉铨家产书籍折。军机处档附片。

三宝等奏审讯尹嘉铨二折,供情折。军机处档。

袁守侗奏,查过尹嘉铨收藏书籍及刻版解京折。军机处档。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查缴近圣编谕 军机处档实录

三宝等奏 军机处档

三宝等奏 军机处档

供一 军机处档

供二 军机处档

供三 军机处档

供四 军机处档

供五 军机处档

供六 军机处档

供七 军机处档

供八 军机处档

供九 军机处档

供十 军机处档

供十一 军机处档

供十二 军机处档

三宝等奏,会审尹嘉铨口供折。缴回朱批档。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尹嘉铨免其凌迟之罪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严法纪门卷二零五《东华录》。

供十三 军机处档

供十四 军机处档

供十五 军机处档

供十六 军机处档

供十七 军机处档

明辟尹嘉铨标榜之罪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圣德门卷二四、东华录。

尹嘉铨年谱妄行记载,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慎刑门卷一一八、东华录。

严查尹嘉铨所著书籍解毁谕。军机处档实录。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闵鹗元奏查抄彭知县藏刻尹嘉铨书籍折。军机处档附片。

闵鄂元遵谕查缴近圣编书板,并大清典礼等书,封送咨「军机处档」。

通行查禁尹嘉铨自著各书谕「军机处档」。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附应行销毁尹嘉铨书籍单

袁守侗奏严查尹嘉铨书籍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雅德奏查缴尹嘉铨书籍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富勒浑复奏查缴尹嘉铨书籍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舒常等奏查缴尹嘉铨书籍折。军机处档。

姚成烈奏搜查尹嘉铨所著书籍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巴延三奏查办尹嘉铨书籍折。军机处档。

李本奏查办尹嘉铨书籍折。军机处档。

雅德奏勒限搜罗尹嘉铨著述折。军机处档。

郝硕奏解毁尹嘉铨书籍折。军机处档。

附书籍板片清单

国泰奏查毁尹嘉铨书籍,并由五贤祠内撤去施闰章等配享折。军机处档。

译富勒浑等上奏查办戴移孝逆书一案。军机处档。军机处上奏,请阅看鲁之裕的书籍。军机处档。三宝上奏查办戴移孝等人逆书一案。军机处档。尚安上奏查办戴移孝等人逆书一案。军机处档。李质颖上奏查验戴移孝等人的书籍。军机处档。勒尔谨上奏查办戴移孝等人的诗作。军机处档。戴移孝父子的尸体被戮;戴用霖等人应斩,秋后处决。谕旨,军机处档。姚成烈上奏,查验戴移孝及戴本孝等人的诗作。军机处档。李湖上奏:“戴移孝、戴昆的逆诗。”军机处档。富纲上奏查办戴移孝、戴昆的逆诗。军机处档。福康安等上奏查办戴移孝、戴昆的逆诗。军机处档。巴延三上奏严厉查办戴移孝、戴昆的逆诗。军机处档。姚成烈上奏解送鲁恕杰接受审讯。军机处档。富勒浑等上奏,查问审讯鲁之裕的子孙。军机处档。命令严加审讯鲁恕杰。军机处档、实录。舒常、郑大进上奏审讯鲁恕杰。军机处档。吴英拦截车舆献策一案。乾隆四十五年九月。姚成烈上奏,说明吴英投递书信并审讯拟定罪名一事。军机处档。吴英所献策书的原本。刘遴宗谱一案。乾隆四十五年九月。国泰上奏,据呈报查出刘遴的宗谱,命有关官司提审。此折,军机处档。搜查刘遴家中,查明有没有违法字迹,然后再依法办理。谕旨,军机处档、实录、《圣训》厚风俗门卷二六四。吴碧峰刊刻《孝经对问》和《体孝录》一案。始于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止于四十七年正月。军机处奏报。军机处档。命陈辉祖复奏。谕旨,军机处档、实录。陈辉祖上奏:“我在湖北任职期间办理刊刻《孝经对问》《体孝录》一案时糊里糊涂。”军机处档。舒常上奏审讯拟定吴碧峰等人的罪名。军机处档。叶廷推《海澄县志》一案。始于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止于四十七年二月。杨魁上奏说明提审周铿声、叶廷推等人的各种缘由。军机处档。将诬告控诉的周铿声依法定罪拟判;叶廷推无罪,免予追究并释放。谕旨,军机处档、实录。杨魁上奏审讯拟定周铿声及其家属分别斩决、缘坐等情况。军机处档。程明塌代写寿文一案。始于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止于四十七年五月。富勒浑上奏查办程明塌等人的悖逆文词。军机处档。富勒浑上奏审讯拟定程明塌等人的罪名。军机处档,收入朱批档后退回。程明塌等人的供单。军机处档。将程明塌改判为应斩立决,缘坐的各名罪犯一律宽免。谕旨,军机处档、实录。卓长龄等《忆鸣诗集》一案。始于乾隆四十七年正月,止于本年六月。陈辉祖等上奏,查出多种逆诗,但没有《忆鸣诗集》一案。军机处档。命将卓天柱等人与卓汝谐一并审办。谕旨,军机处档、实录。军机处奏报。军机处档。只将卓天柱等收藏触犯禁令之物,按照条例拟定罪名。谕旨,军机处档、实录。陈辉祖上奏审讯拟定卓天柱等人的罪名。军机处档。军机处奏报。军机处档。陈辉祖上奏,附录审讯拟定案件情形的奏折。军机处档。第六辑。尹嘉铨为父亲请求谥号并请求从祀文庙一案。始于乾隆四十六年三月,止于四十八年十二月。尹嘉铨上奏为父亲请求谥号。军机处档,收入朱批档后退回。尹嘉铨上奏,请求让他的父亲从祀文庙。军机处档,收入朱批档后退回。军机处奏报。军机处档。军机处奏报。军机处档案。下令革去尹嘉铨的顶戴,逮捕交付审讯治罪。谕令见军机处档案、《实录》和《东华录》。命英廉查抄尹嘉铨在京的寓所。谕令见军机处档案。英廉奏报查抄尹嘉铨京城寓所的片奏。见军机处档案。袁守侗奏报查抄尹嘉铨家产和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附片。三宝等奏报审讯尹嘉铨的两份奏折及其供词情状奏折。军机处档案。袁守侗奏报查验尹嘉铨收藏的书籍及刻版并解送京城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军机处奏报。军机处档案。查收《近圣编》的谕令。见军机处档案、《实录》。三宝等奏报。军机处档案。三宝等奏报。军机处档案。供词一。军机处档案。供词二。军机处档案。供词三。军机处档案。供词四。军机处档案。供词五。军机处档案。供词六。军机处档案。供词七。军机处档案。供词八。军机处档案。供词九。军机处档案。供词十。军机处档案。供词十一。军机处档案。供词十二。军机处档案。三宝等奏报会审尹嘉铨口供的奏折。缴回朱批档。军机处奏报。军机处档案。关于免除尹嘉铨凌迟之罪的谕令。见军机处档案、《实录》和《圣训》“严法纪门”卷二〇五、《东华录》。供词十三。军机处档案。供词十四。军机处档案。供词十五。军机处档案。供词十六。军机处档案。供词十七。军机处档案。关于明令说明尹嘉铨标榜之罪的谕令。见军机处档案、《实录》、《圣训》、《圣德门》卷二四和《东华录》。关于尹嘉铨在年谱中妄加记载的谕令。见军机处档案、《实录》、《圣训》、《慎刑门》卷一一八和《东华录》。关于严查尹嘉铨所著书籍并解送销毁的谕令。见军机处档案、《实录》。军机处奏报。军机处档案。军机处奏报。军机处档案。闵鹗元奏报查抄彭知县所藏并刻印的尹嘉铨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附片。闵鄂元遵照谕令查收《近圣编》的书板以及《大清典礼》等书,封存后送交咨文。见军机处档案。通令查禁尹嘉铨亲自撰著的各部书籍。谕令见军机处档案。军机处奏报。军机处档案。附:应当销毁的尹嘉铨书籍清单。袁守侗奏报严查尹嘉铨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缴回朱批档。雅德奏报查收尹嘉铨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缴回朱批档。富勒浑复奏查收尹嘉铨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缴回朱批档。舒常等奏报查收尹嘉铨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姚成烈奏报搜查尹嘉铨所著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缴回朱批档。巴延三奏报查办尹嘉铨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李本奏报查办尹嘉铨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雅德奏报限期搜集尹嘉铨著述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郝硕奏报解送销毁尹嘉铨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附:书籍和书板清单。国泰奏报查毁尹嘉铨书籍,并从五贤祠中撤去施闰章等人的配享资格的奏折。军机处档案。

刘墉奏解缴已获尹嘉铨著述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陈辉祖奏严查尹嘉铨著述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福康安等奏,查缴尹嘉铨著述及板片折。军机处档。

毕沅奏严查尹嘉铨著述及板片折。军机处档。

富纲奏查缴尹嘉铨著述折。军机处档。

李侍尧奏查缴尹嘉铨著述折。军机处档。

附单一

附单二

李湖奏严查尹嘉铨著述折「军机处档」。

雅德奏查出尹嘉铨书文碑刻折。军机处档。

附查出尹嘉铨书文碑刻清单一。

附查出尹嘉铨书文碑刻清单二。

杨魁奏查缴尹嘉铨书籍及板片折。军机处档。

刘秉恬奏续解尹嘉铨应毁书籍折。军机处档。

附滇省查缴尹嘉铨书目清单

姚成烈奏查缴尹嘉铨父子书籍折。军机处档。

刘峨奏估变尹嘉铨家产折。军机处档。

第七辑

柴世进投递词帖案。乾隆三十三年正月-二月。

江苏巡抚明德折奏 军机处档

附柴世祿等供单

上谕 军机处档实录

李超《海武生立品集》案,乾隆三十四年四月-五月。

安徽学政德风折奏 军机处档

安徽巡抚富尼汉折奏。军机处档。

上谕 实录

安徽巡抚富尼汉折奏。军机处档。

安能敬试卷诗案。乾隆三十四年六月。

顺天学政倪承宽折奏。军机处档。

附安能敬供单 军机处档

附安能敬试卷原诗 军机处档

王珣遣兄投递字帖案。乾隆三十九年九月-十一月。

户部右侍郎金简折奏。军机处档。

上谕 军机处档实录

上谕 军机处档实录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王珣供单一 军机处档

王珣供单二 军机处档

王珣供单三 军机处档

王珣供单四 军机处档

王琦供单一 军机处档

王琦供单二 军机处档

陈洪书供单一 军机处档

陈洪书供单二 军机处档

许江龄供单 军机处档

张德仁供单 军机处档

张成德供单 军机处档

张文礼供单 军机处档

诸葛移供单 军机处档

尹延龙供单 军机处档

赵建宗供单 军机处档

大学士于敏中等折奏。军机处档。

陆显仁《格物广义》案:乾隆四十年三月-五月。

上谕 军机处档实录

广西巡抚熊学鹏折奏。军机处档。

韦玉振为父刊刻行述案。乾隆四十三年十月。

江苏巡抚杨魁折奏 军机处档

上谕 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

沈德潜选辑《国朝诗别裁集》案:乾隆四十一年十二月-四十四年五月。

上谕 军机处档

江苏巡抚杨魁折奏 军机处档

广东巡抚李质颖折奏。军机处档。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王大蕃撰寄奏疏书信案。乾隆四十四年六月-四十八年十一月。

江西巡抚郝硕折奏 军机处档

安徽学政戴第元折奏。军机处档。

暂护江西巡抚印务布政使秦雄飞折奏。军机处档。

上谕 军机处档

梁三川奇冤录》案,乾隆十六年三月。

广东巡抚李湖折奏 军机处档

焦禄谤帖案。乾隆四十六年五月-闰五月。

署理两江总督萨载折奏。军机处档。

旨 军机处档

高治清《沧浪乡志》案。乾隆四十七年三月。

署理湖南巡抚李世杰折奏。军机处档。

上谕 军机处档实录

上谕 军机处档实录

方国泰收藏《涛浣亭诗集》案。乾隆四十七年四月-五月。

安徽巡抚谭尚忠折奏。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上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圣治门卷二十四。」

回民海富润携带回字经及汉字书五种案。乾隆四十七年五月-六月。

广西巡抚朱椿折奏 军机处档

附查出海富润携带回教书籍清单。军机处档。

两广总督巴延三折奏。军机处档。

上谕 军机处档实录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江南提督保宁折奏 军机处档

江苏巡抚闵鹗元折奏。军机处档。

上谕 军机处档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上谕 军机处档实录

戴如煌《秋鹤近草》案乾隆四十八年四月

河南巡抚李世杰折奏。军机处档。

楼绳等呈首,河山氏谕家言暨巢穴图略案。乾隆四十八年五月。

浙江巡抚福崧折奏 军机处档

上谕 军机处档实录

第八辑

杨淮震投献霹雳神策案。乾隆二十年十二月至二十一年正月。

山东学政谢溶生折奏。军机处档。

河东河道总督兼署山东巡抚白钟山折奏。军机处档。

河东河道总督兼署山东巡抚白钟山、山东学政谢溶生折奏。军机处档。

朱思藻《吊时语》案:乾隆二十一年正月。

两江总督尹继善、江苏巡抚庄有恭折奏。军机处档。

林志功捏造诸葛碑文案。乾隆二十六年五月。

闽浙总督杨廷璋、浙江巡抚庄有恭折奏。军机处档。

阎大镛《俣俣集》案:乾隆二十六年五月至八月。

上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慎刑门卷一一五一。」

署两江总督高晋折奏。军机处档。

上谕 军机处档实录

署两江总督高晋折奏。军机处档。

太子太保、两江总督尹继善折奏。军机处档。

余腾蛟诗词案。乾隆二十六年八月至十一月。

江西巡抚胡宝瑔折奏。军机处档。

附原诗及注解

附供单

上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慎刑门卷一一五一东华录。」

江西巡抚常钧折奏 军机处档

江西巡抚常钧折奏 军机处档

李雍和潜递呈词案。乾隆二十六年九月至十二月。

护理江西巡抚印务汤聘折奏。军机处档。

附李必亨即李雍和禀词

上谕 军机处档实录

上谕 军机处档实录

上谕 军机处档实录

译刘墉奏报解送已经查获的尹嘉铨著述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缴回朱批档。陈辉祖奏报严查尹嘉铨著述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缴回朱批档。福康安等奏报查收尹嘉铨著述及书板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毕沅奏报严查尹嘉铨著述及书板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富纲奏报查收尹嘉铨著述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李侍尧奏报查收尹嘉铨著述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附表一。附表二。李湖奏报严查尹嘉铨著述的奏折。见军机处档案。雅德奏报查出尹嘉铨书文和碑刻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附:查出尹嘉铨书文和碑刻清单一。附:查出尹嘉铨书文和碑刻清单二。杨魁奏报查收尹嘉铨书籍及书板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刘秉恬奏报继续解送尹嘉铨应当销毁的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附:云南省查收尹嘉铨书籍目录清单。姚成烈奏报查收尹嘉铨父子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刘峨奏报估价变卖尹嘉铨家产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第七辑。柴世进投递词帖案。乾隆三十三年正月至二月。江苏巡抚明德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附:柴世禄等人的供词清单。上谕。军机处档案、《实录》。李超《海武生立品集》案。乾隆三十四年四月至五月。安徽学政德风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安徽巡抚富尼汉的奏折。军机处档案。上谕。《实录》。安徽巡抚富尼汉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安能敬试卷诗案。乾隆三十四年六月。顺天学政倪承宽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附:安能敬的供词清单。军机处档案。附:安能敬试卷中的原诗。军机处档案。王珣派兄长投递字帖案。乾隆三十九年九月至十一月。户部右侍郎金简的奏折。军机处档案。上谕。军机处档案、《实录》。上谕。军机处档案、《实录》。军机处奏报。军机处档案。军机处奏报。军机处档案。王珣供词清单一。军机处档案。王珣供词清单二。军机处档案。王珣供词清单三。军机处档案。王珣供词清单四。军机处档案。王琦供词清单一。军机处档案。王琦供词清单二。军机处档案。陈洪书供词清单一。军机处档案。陈洪书供词清单二。军机处档案。许江龄供词清单。军机处档案。张德仁供词清单。军机处档案。张成德供词清单。军机处档案。张文礼供词清单。军机处档案。诸葛移供词清单。军机处档案。尹延龙供词清单。军机处档案。赵建宗供词清单。军机处档案。大学士于敏中等人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陆显仁《格物广义》案。乾隆四十年三月至五月。上谕。军机处档案、《实录》。广西巡抚熊学鹏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韦玉振为父亲刊刻行述案。乾隆四十三年十月。江苏巡抚杨魁的奏折。军机处档案。上谕。军机处档案、《实录》、《东华录》。沈德潜选编《国朝诗别裁集》案。乾隆四十一年十二月至四十四年五月。上谕。军机处档案。江苏巡抚杨魁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广东巡抚李质颖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军机处奏报。军机处档案。王大蕃撰写并寄送奏疏、书信案。乾隆四十四年六月至四十八年十一月。江西巡抚郝硕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安徽学政戴第元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暂时代理江西巡抚印务的布政使秦雄飞的奏折。军机处档案。上谕(军机处档案)。《梁三川奇冤录》案,乾隆十六年三月。广东巡抚李湖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焦禄诽谤帖案。乾隆四十六年五月至闰五月。署理两江总督萨载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旨意(军机处档案)。高治清《沧浪乡志》案。乾隆四十七年三月。署理湖南巡抚李世杰的奏折(军机处档案)。上谕(军机处档案、《清实录》)。上谕(军机处档案、《清实录》)。方国泰收藏《涛浣亭诗集》案。乾隆四十七年四月至五月。安徽巡抚谭尚忠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缴回朱批档)。上谕(军机处档案、《清实录》、《圣训·圣治门》卷二十四)。回民海富润携带回字经及五种汉字书籍案。乾隆四十七年五月至六月。广西巡抚朱椿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附:查获的海富润携带的回教书籍清单(军机处档案)。两广总督巴延三的奏折(军机处档案)。上谕(军机处档案、《清实录》)。军机处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军机处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江南提督保宁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江苏巡抚闵鹗元的奏折(军机处档案)。上谕(军机处档案)。军机处的奏折(军机处档案)。上谕(军机处档案、《清实录》)。戴如煌《秋鹤近草》案,乾隆四十八年四月。河南巡抚李世杰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楼绳等人呈报控告,涉及河山氏《谕家言》和《巢穴图略》案。乾隆四十八年五月。浙江巡抚福崧的奏折(军机处档案)。上谕(军机处档案、《清实录》)。第八辑。杨淮震投献《霹雳神策》案。乾隆二十年十二月至二十一年正月。山东学政谢溶生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河东河道总督兼署山东巡抚白钟山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河东河道总督兼署山东巡抚白钟山、山东学政谢溶生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朱思藻《吊时语》案:乾隆二十一年正月。两江总督尹继善、江苏巡抚庄有恭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林志功伪造诸葛碑文案。乾隆二十六年五月。闽浙总督杨廷璋、浙江巡抚庄有恭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阎大镛《俣俣集》案:乾隆二十六年五月至八月。上谕(军机处档案、《清实录》、《圣训·慎刑门》卷一一五一)。署理两江总督高晋的奏折(军机处档案)。上谕(军机处档案、《清实录》)。署理两江总督高晋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太子太保、两江总督尹继善的奏折(军机处档案)。余腾蛟诗词案。乾隆二十六年八月至十一月。江西巡抚胡宝瑔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附:原诗及注解。附:供词单。上谕(军机处档案、《清实录》、《圣训·慎刑门》卷一一五一、《东华录》)。江西巡抚常钧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江西巡抚常钧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李雍和秘密递交呈词案。乾隆二十六年九月至十二月。护理江西巡抚印务汤聘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附:李必亨即李雍和的禀词。上谕(军机处档案、《清实录》)。上谕(军机处档案、《清实录》)。上谕(军机处档案、《清实录》)。

上谕 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

署江西巡抚汤聘折奏。军机处档。

四川总督开泰折奏 军机处档

湖北巡抚汤聘折奏 军机处档

旨 军机处档

四川总督开泰折奏 军机处档

王寂元投词案。乾隆二十六年十月至十二月。

陕西学政钟兰枝折奏。军机处档。

甘肃巡抚明德折奏 军机处档

陕甘总督杨应琚、甘肃巡抚明德折奏。军机处档。

徐鼎试卷书有平缅表文案。乾隆三十三年八月。

浙江巡抚永德折奏,缴回朱批档。

浙江巡抚永德折奏 军机处档

原写试卷

王道定汗漫游草案。乾隆三十三年九月至十二月。

浙江巡抚永德折,秦,缴回朱批档。

署浙江巡抚、闽浙总督崔应阶折奏。军机处档。

乔廷英、李一互讦诗句悖逆,及乔廷英家藏明傅梅雉园存稿案。乾隆四十八年二月至三月。

河南巡抚李世杰折奏。军机处档。

置直隶总督袁守侗折奏。军机处档。

冯起炎注解《易》《诗》二经,欲行投呈案。乾隆四十八年二月至四月。

直隶总督袁守侗折奏。军机处档。

附原呈 注解原词

山西巡抚农起折奏 军机处档

置直隶总督袁守侗折奏。军机处档。

第九辑

曾静遣徒张倬投书案。雍正六年九月至十三年十二月。

陕西总督岳钟琪奏折,缴回朱批档。

陕西总督岳钟琪奏折,缴回朱批档。

陕西总督岳钟琪奏折,缴回朱批档。

上谕 缴回朱批档

陕西总督岳钟琪奏折,缴回朱批档。

陕西总督岳钟琪奏折,缴回朱批档。

陕西总督岳钟琪奏折,缴回朱批档。

副都统海兰等奏折,缴回朱批档。

湖南巡抚王国栋奏折,缴回朱批档。

湖南巡抚王国栋奏折,缴回朱批档。

副都统海兰等奏折,缴回朱批档。

刑部左侍郎杭奕禄等奏折,缴回朱批档。

湖广总督迈柱奏折,缴回朱批档。

陕西总督岳钟琪奏折,缴回朱批档。

陕西总督岳钟琪奏折,缴回朱批档。

刑部左侍郎杭奕禄等奏折,缴回朱批档。

刑部左侍郎杭奕禄等奏折,缴回朱批档。

上谕 实录东华录

上谕 实录东华录大义觉迷录

上谕 实录东华录

广西巡抚金鉷奏折,缴回朱批档。

广西巡抚金鉷奏折,缴回朱批档。

广西巡抚金鉷奏折,缴回朱批档。

湖南巡抚王国栋奏折,缴回朱批档。

湖南巡抚王国栋奏折,缴回朱批档。

上谕 实录东华录大义觉迷录

湖南巡抚王国栋奏折,缴回朱批档。

湖南巡抚王国栋等奏折,缴回朱批档。

上谕 实录东华录

上谕 上谕底稿北京大学藏)

江苏巡抚尹继善奏折,缴回朱批档。

浙江总督李卫奏折,缴回朱批档。

陕西总督岳钟琪奏折,缴回朱批档。

浙江总督李卫奏折,缴回朱批档。

湖南巡抚赵弘恩等奏折,缴回朱批档。

上谕 实录东华录

安徽巡抚程元章奏,张秀公等供词,缴回朱批档。

江苏巡抚尹继善奏折,朱回朱批档。

上谕 实录东华录

湖南巡抚赵弘恩等奏折,缴回朱批档。

上谕 实录东华录

上谕 实录东华录

上谕 实录高宗圣训严法纪门

上谕 实录高宗圣训严法纪门

补辑

 徐述夔诗案 附殷宝山诗案

江苏学政刘墉折一

江苏学政刘墉折二

乾隆四十三年八月二十七日廷寄。

八月二十八日廷寄

江苏巡抚杨魁折一

九月初七日廷寄

署两江总督萨载折一

署两江总督萨载折二

九月十三日廷寄一

九月十三日廷寄二

九月十三日廷寄三

九月十四日廷寄

杨魁折二

萨载杨魁会奏折一

九月十六日上谕

九月十六日廷寄

萨载杨魁会奏折二

九月二十一日廷寄

大学士仍官两江总督高晋折一。

九月二十四日廷寄

高晋折二

闽浙总督杨景素、浙江巡抚王亶望折。

萨载杨魁会奏折四

江宁布政史陶易折

九月三十日廷寄

山东巡抚国泰折一

萨载折

十月初五日军机处奏片

陕甘总督勒尔谨折一

毛澄供单

毛澄默写跋稿

勒尔谨折二

十月十三日军机处奏片

十月十五日廷寄

直隶总督周元理折

十月十七日陶易供词

陶易供词

十月十八日廷寄

萨载杨魁会奏折

萨载杨魁会奏折

萨载杨魁会奏折

大学士九卿会奏折

国泰折二

萨载杨魁会奏折

萨载折

陆琰书籍单

陆琰供词

陆琰供词二

陆琰供词三

陆琰供词四

陆琰供词五

大学士等奏片

十月二十九日大学士等奏片

大学士等奏片

谢启昆供词一

谢启昆供词二

谢启昆供词三

谢启昆供词四

浙江巡抚王亶望折

杨魁折

萨载折

山西巡抚巴延三折

阿桂等奏折

十一月二十七日上谕

十一月二十七日廷寄

国泰折

查封陶易原籍财产衣物清单

陕西巡抚毕沅折

贵州巡抚图思德折

福建巡抚黄检折

广西巡抚吴虎炳折

侍卫阿弥达等折

浙江巡抚王亶望折

广东巡抚桂林折

王锡侯字贯。案,此案由军机处档案辑出。

江西巡抚海成第一折

十月二十一日廷寄

大学士九卿议奏折

十月二十三日廷寄

十月二十六日上谕

江西巡抚海成第二折

王锡侯著作杂稿清单

江西巡抚海成第三折

十一月十二日上谕

十一月十二日廷寄

江西巡抚海成第四折

十一月十八日廷寄

十二月二十四日军机处奏片

十一月二十五日廷寄

王锡侯供词一

王锡侯供词二

刑部侍郎钱汝诚折

署江西巡抚高晋折一

署江西巡抚高晋折二

十二月十七日谕旨

十二月二十一日谕旨

十二月二十三日谕旨

译上谕(军机处档案、《清实录》、《东华录》)。署理江西巡抚汤聘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四川总督开泰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湖北巡抚汤聘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旨意(军机处档案)。四川总督开泰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王寂元投递诉词案。乾隆二十六年十月至十二月。陕西学政钟兰枝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甘肃巡抚明德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陕甘总督杨应琚、甘肃巡抚明德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徐鼎在试卷中写有《平缅表文》案。乾隆三十三年八月。浙江巡抚永德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浙江巡抚永德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原写试卷。王道定《汗漫游草》案。乾隆三十三年九月至十二月。浙江巡抚永德的奏折,秦,缴回朱批档。署理浙江巡抚、闽浙总督崔应阶的奏折(军机处档案)。乔廷英、李一互相指控诗句悖逆,以及乔廷英家中收藏明代傅梅的《雉园存稿》案。乾隆四十八年二月至三月。河南巡抚李世杰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直隶总督袁守侗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冯起炎注解《易》《诗》二经,准备投递呈文案。乾隆四十八年二月至四月。直隶总督袁守侗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附:原呈、注解原词。山西巡抚农起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直隶总督袁守侗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第九辑。曾静派门徒张倬投递书信案。雍正六年九月至十三年十二月。陕西总督岳钟琪的奏折,缴回朱批档。陕西总督岳钟琪的奏折,缴回朱批档。陕西总督岳钟琪的奏折,缴回朱批档。上谕,缴回朱批档。陕西总督岳钟琪的奏折,缴回朱批档。陕西总督岳钟琪的奏折,缴回朱批档。陕西总督岳钟琪的奏折,缴回朱批档。副都统海兰等人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湖南巡抚王国栋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湖南巡抚王国栋的奏折,缴回朱批档。副都统海兰等人的奏折,缴回朱批档。刑部左侍郎杭奕禄等人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湖广总督迈柱的奏折,缴回朱批档。陕西总督岳钟琪的奏折,缴回朱批档。陕西总督岳钟琪的奏折,缴回朱批档。刑部左侍郎杭奕禄等人的奏折,缴回朱批档。刑部左侍郎杭奕禄等人的奏折,缴回朱批档。上谕(《清实录》《东华录》)。上谕(《清实录》《东华录》《大义觉迷录》)。上谕(《清实录》《东华录》)。广西巡抚金鉷的奏折,缴回朱批档。广西巡抚金鉷的奏折,缴回朱批档。广西巡抚金鉷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湖南巡抚王国栋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湖南巡抚王国栋的奏折,缴回朱批档。上谕(《清实录》《东华录》《大义觉迷录》)。湖南巡抚王国栋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湖南巡抚王国栋等人的奏折,缴回朱批档。上谕(《清实录》《东华录》)。上谕(上谕底稿,北京大学藏)。江苏巡抚尹继善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浙江总督李卫的奏折,缴回朱批档。陕西总督岳钟琪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浙江总督李卫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湖南巡抚赵弘恩等人的奏折,缴回朱批档。上谕;《实录》《东华录》。安徽巡抚程元章上奏,张秀公等人的供词,缴回朱批档。江苏巡抚尹继善的奏折,朱回朱批档。上谕;《实录》《东华录》。湖南巡抚赵弘恩等人的奏折,缴回朱批档。上谕;《实录》《东华录》。上谕;《实录》《东华录》。上谕;《实录》《高宗圣训·严法纪门》。上谕;《实录》《高宗圣训·严法纪门》。补辑。徐述夔诗案,附殷宝山诗案。江苏学政刘墉奏折一。江苏学政刘墉奏折二。乾隆四十三年八月二十七日廷寄。八月二十八日廷寄。江苏巡抚杨魁奏折一。九月初七日廷寄。署理两江总督萨载奏折一。署理两江总督萨载奏折二。九月十三日廷寄一。九月十三日廷寄二。九月十三日廷寄三。九月十四日廷寄。杨魁奏折二。萨载、杨魁会奏折一。九月十六日上谕。九月十六日廷寄。萨载、杨魁会奏折二。九月二十一日廷寄。仍任两江总督的大学士高晋奏折一。九月二十四日廷寄。高晋奏折二。闽浙总督杨景素、浙江巡抚王亶望的奏折。萨载、杨魁会奏折四。江宁布政史陶易的奏折。九月三十日廷寄。山东巡抚国泰奏折一。萨载奏折。十月初五日军机处奏片。陕甘总督勒尔谨奏折一。毛澄供单。毛澄默写的跋稿。勒尔谨奏折二。十月十三日军机处奏片。十月十五日廷寄。直隶总督周元理奏折。十月十七日陶易供词。陶易供词。十月十八日廷寄。萨载、杨魁会奏折。萨载、杨魁会奏折。萨载、杨魁会奏折。大学士、九卿会奏折。国泰奏折二。萨载、杨魁会奏折。萨载奏折。陆琰书籍清单。陆琰供词。陆琰供词二。陆琰供词三。陆琰供词四。陆琰供词五。大学士等奏片。十月二十九日大学士等奏片。大学士等奏片。谢启昆供词一。谢启昆供词二。谢启昆供词三。谢启昆供词四。浙江巡抚王亶望奏折。杨魁奏折。萨载奏折。山西巡抚巴延三奏折。阿桂等人的奏折。十一月二十七日上谕。十一月二十七日廷寄。国泰奏折。查封陶易原籍财产和衣物的清单。陕西巡抚毕沅奏折。贵州巡抚图思德奏折。福建巡抚黄检奏折。广西巡抚吴虎炳奏折。侍卫阿弥达等人的奏折。浙江巡抚王亶望奏折。广东巡抚桂林奏折。王锡侯的字和籍贯。案:此案由军机处档案辑录。江西巡抚海成第一折。十月二十一日廷寄。大学士、九卿议奏折。十月二十三日廷寄。十月二十六日上谕。江西巡抚海成第二折。王锡侯著作和杂稿清单。江西巡抚海成第三折。十一月十二日上谕。十一月十二日廷寄。江西巡抚海成第四折。十一月十八日廷寄。十二月二十四日军机处奏片。十一月二十五日廷寄。王锡侯供词一。王锡侯供词二。刑部侍郎钱汝诚奏折。署理江西巡抚高晋奏折一。署理江西巡抚高晋奏折二。十二月十七日谕旨。十二月二十一日谕旨。十二月二十三日谕旨。

江苏巡抚杨魁折

江西巡抚郝硕折

湖广总督三宝折

王沅爱竹轩诗案

安徽巡抚闵鹗元折

安徽学政戴第元折

王廷赞呈词一

爱竹轩诗序

王廷赞呈词二

萨载闵鹗元等折

第一辑

 谢济世著书案

著孙嘉淦查明谢济世注书具奏,谕《实录圣训法祖门》卷三三。

谕军机大臣等:朕闻谢济世将伊所注经书刊刻传播,多系自逞臆见,肆诋程朱,甚属狂妄。从来读书学道之人,贵乎躬行实践,不在语言文字之间辨别异同。况古人著述既多,岂无一二可以指摘之处?以后人而议论前人,无论所见未必即当,即云当矣,试问于己之身心有何益哉?况我圣祖将朱子升配十哲之列,最为尊崇,天下士子莫不奉为准绳。而谢济世辈倡为异说,互相标榜,恐无知之人为其所惑,殊非一道同风之义,且足为人心学术之害。朕从不以语言文字罪人,但此事甚有关系,亦不可置之不问也。尔等可传谕与湖广总督孙嘉淦,伊到任后将谢济世所注经书中有显与程朱违悖牴牾或标榜他人之处,令其查明具奏,即行销毁,毋得存留。乾隆六年九月丁亥。

孙嘉淦奏遵旨查取谢济世所著书籍板片并销毁折。军机处档。

湖广总督臣孙嘉淦谨奏,为钦奉上谕事,准军机字寄,乾隆六年九月二十五日奉上谕:朕闻谢济世将伊所注经书刊刻传播云云(见本案本页)。钦此,钦遵旨寄信前来。臣即密饬湖南布政使将谢济世所注书籍板片悉行查取,并将查取缘由缮折奏明。奉朱批:谢济世著书识见迂左则有之,至其居官朕可保其无他也。钦此,仰见我皇上德同天地,明并日月,知言知人,瑕瑜不掩。兹据湖南布政使张璨将谢济世所注书籍并刊刻板片悉行查取,送臣衙门。臣查其所注经书,以《论语》《孝经》《大学》《中庸》《孟子》分列为五经,加以《易》《书》《诗》《春秋》《礼记》共为十经。其《礼记》并无成书,《春秋》虽有笺注,现止锓板二十七块,并未刻全。其《易经》多袭取来知德《易注》,有与程朱不合之处,据称曾经进呈御览。其《孝经》《孟子》注解甚略,每章不过三五句,无所发明。《书经》则去古文而留今文,《诗经》则尊小序,《大学》则列古本,皆系剿袭前人之成说,并无独出之意见。惟《论语》《中庸》则以朱注为有错误支离,而以己意笺释之,显与朱注牴牾。但其立说皆浅陋固滞,不足以惑世而盗名,似亦毋庸逐条指摘,烦渎宸聪。伏读上谕,朕从不以语言文字罪人,又命臣查明具奏,即行销毁,毋得存留。臣谨遵谕旨,将查取到谢济世所注经书一百五十四本,刊板二百三十七块,悉行焚毁。再饬湖南藩臬两司并严饬谢济世将已经刷印送人之书悉行查出,继续追取销毁,毋得存留传布。所有已经查送销毁之书籍板片数目,理合奏闻。再谢济世为人朴直,颇知自爱,其居官操守甚好,奉职亦勤,诚如圣谕,可保无他。至其著书之处,亦深自愧悔,不敢复蹈前失,合并陈明。谨奏。乾隆七年正月初八日。朱批:所办甚妥,止可如此而已。

译江苏巡抚杨魁奏折。江西巡抚郝硕奏折。湖广总督三宝奏折。王沅《爱竹轩诗案》。安徽巡抚闵鹗元奏折。安徽学政戴第元奏折。王廷赞呈词一。《爱竹轩诗序》。王廷赞呈词二。萨载、闵鹗元等人的奏折。第一辑。谢济世著书案。命孙嘉淦查明谢济世注释书籍的情况后具奏。见《实录·圣训·法祖门》第三十三卷。谕军机大臣等:朕听说谢济世把自己注释的经书刊刻传播,其中多是任意妄发的见解,肆意诋毁程朱,实在十分狂妄。自古以来,读书学道的人,贵在亲身实行,不在语言文字之间争辩异同。况且古人的著述已经很多,难道没有一两处可以指摘的吗?后人议论前人,即使自己的见解未必正确,即使说它正确,试问对自己的身心又有什么益处呢?何况我圣祖把朱子升列于十哲之中加以配享,尊崇到了极点,天下读书人无不奉为准则。谢济世等人却倡导异说,彼此互相标榜,恐怕无知的人会被他们迷惑,这实在不是天下同道、风气一致的道理,而且足以危害人心和学术。朕从不因语言文字而治人的罪,但这件事关系重大,也不能置之不问。你们可以传谕湖广总督孙嘉淦:他到任后,把谢济世所注经书中明显违背、抵触程朱,或标榜他人的地方,命人查明具奏,立即销毁,不得留存。乾隆六年九月丁亥。孙嘉淦奏报遵旨查取并销毁谢济世所著书籍及刻板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湖广总督臣孙嘉淦谨奏:为钦奉上谕之事,接到军机处寄来的密信。乾隆六年九月二十五日奉到上谕:朕听说谢济世把自己注释的经书刊刻传播,等等(见本案本页)。钦此。臣遵旨将信寄来。臣立即密令湖南布政使把谢济世所注书籍的刻板全部查取,并把查取的缘由写成奏折说明。奉朱批:谢济世著书,见识迂腐偏执或许有之;至于他做官,朕可以保证他没有别的过错。钦此。由此可见我皇上的德行如同天地,明察胜过日月,既能辨识言论,也能了解人的品性,不掩盖人的瑕疵和优点。现在据湖南布政使张璨报告,已把谢济世所注书籍和刊刻的刻板全部查取,送到臣衙门。臣查得,他所注经书把《论语》《孝经》《大学》《中庸》《孟子》分别列为五经,再加上《易》《书》《诗》《春秋》《礼记》,合称十经。《礼记》没有完成的书稿;《春秋》虽有笺注,现在只有二十七块刻板,也没有刻完。《易经》多抄取来知德的《易注》,其中有与程朱不合的地方,据说曾经进呈御览。他的《孝经》《孟子》注解很简略,每章不过三五句话,没有什么发明。《书经》删去古文而保留今文;《诗经》尊重《毛诗序》;《大学》采用古本;这些都只是抄袭前人的成说,没有独到的见解。只有《论语》《中庸》认为朱注错误、支离,改用自己的意思加以笺释,明显与朱注相抵触。但他的立说都浅薄固执,不足以惑乱世人、窃取名声,似乎也不必逐条指摘,以免烦扰圣听。臣恭敬地读到上谕,其中说朕从不因语言文字治人的罪,又命臣查明具奏后立即销毁,不得留存。臣谨遵谕旨,将查到的谢济世所注经书一百五十四本、刻板二百三十七块全部焚毁。又命湖南藩司、臬司两司,并严令谢济世,把已经刷印送人的书全部查出,继续追缴销毁,不得留存传播。所有已经查送销毁的书籍、刻板数目,理应奏报。再者,谢济世为人朴实正直,很知道自爱,做官时操守很好,办事也勤勉,确实如圣谕所说,可以保证他没有其他过错。至于著书一事,他也深深感到惭愧悔恨,不敢再重犯以前的过错,这些一并陈明。谨此奏报。乾隆七年正月初八日。朱批:办理得很妥当,只能这样罢了。

王肇基献诗案

阿思哈奏,据禀,王肇基献诗缘由,折缴回朱批档。

山西巡抚兼管提督事务臣阿思哈跪奏,为奏闻事。窃照乾隆十六年八月初九日,据汾州府知府李果禀称,有流寓介休县居住之直隶人王肇基,忽赴同知图桑阿衙门,呈献恭颂万寿诗联,后载语句错杂无伦,且有毁谤圣贤、狂妄悖逆之处,佯作似癫非癫之状,现在押发介休县收禁,跟追来历,严究确实,另行呈报等语。臣查借名献颂,妄肆狂言,大干法纪,未便以其佯作疯癫少为轻纵。臣恐该府县不知重轻,办理不善,臣随密嘱按察使唐绥祖,饬令该府将王肇基押解赴省,并将所献诗联封送查阅,以便臣与藩臬两司亲加研审,务必追究来历,查其如何狂悖,有无党羽,讯得确情,恭折具奏,另行妥办。一面密谕介休县,亲赴王肇基家中逐细搜查,有无收藏别样字迹及违禁器物,并查其同居有无父母、伯叔、兄弟、妻子,及平日交结何人,祖籍直隶何县,逐一跟追,悉心穷究,不许该府县稍有讳饰。去后,此八月初九日下午之事,适于八月初十日接准兵部火票递到,八月初六日廷寄一件,内封大学士公傅恒字寄,因云贵督臣硕色折奏,安顺提塘吴士周密禀有赴滇过普客人抄录传播妄诞不经之词等语,奉上谕:著传谕臣等选派贤员密加缉访,一有踪迹即行严拿奏闻,请旨勿令党羽得有漏网,务须密之又密,不可稍有张扬漏泄。钦此遵旨寄信到臣,臣随钦遵选员设法密加缉访,无致漏泄外。伏查昨据汾州府所禀,王肇基虽经提拿,尚未解到,或系另案匪徒,或即系彼案羽党,均未可定,但事适相值,迹有可疑。臣现在飞催解省,容俟提到严审确情,并查阅所呈诗句,另行奏报。所有接奉上谕及汾州府禀获匪徒缘由,理合恭折先行奏闻,伏乞皇上圣鉴。臣谨奏。乾隆十六年八月十一日朱批:览。

王肇基是疯人谕 实录

阿思哈所奏,流寓介休王肇基呈献诗联,毁谤圣贤,狂妄悖逆之处,著传谕该抚,令其速行严密讯鞫,务得确情,按律问拟,毋得稍有漏网。至折内所称总督硕色前奏赴滇过普之客人一案,王肇基迹涉可疑等语,该犯果否知情,该抚尤应悉心根究。如实系彼案党羽,证据确凿,即彻底密行严办,不得希图速结,遂立时杖毙,致情罪重大之恶犯不得明正典刑。若与彼案实无关涉,则王肇基自有应得之罪,亦不必先存成见,勉强牵连,惟在该抚严审速办,期于无枉无纵。一有实在情节,即行奏闻。再其所献诗联等单,亦应进呈朕览。若该抚即由驿递具奏,毋俟进折之便,以致稽延。乾隆十六年八月下壬子

阿思哈奏,讯得王肇基供情大略,折缴回朱批档。

山西巡抚兼管提督事务臣阿思哈跪奏,为钦奉上谕事。乾隆十六年八月二十五日,接准兵部火票递到,大学士公传恒字寄内开:乾隆十六年八月十九日奉上谕,阿思哈所奏云云,见本案一页。钦此,遵旨寄信到臣。臣查匪犯王肇基献诗狂悖缘由,先据汾府知府李果口禀,经臣一面据实奏闻,一面密札臬司提犯,并吊取所献诗联去后。嗣据介休县押解该犯赴省,并呈送诗联等字前来,臣随亲提查讯。据供:我献诗恭祝皇太后万寿,不过尽我小民之心,欲求皇上喜欢的意思,并无别事等语。及查其诗联字句,虽属俚鄙不堪,尚有颂扬之意。至续后所叙,妄议国家事务,指斥文武大臣,毁谤圣贤,肆其狂吠,悖谬己极。臣复逐加严究,据供:如今是尧舜之世,我何敢有一字讪谤,实系我一腔忠心,要求皇上用我,故此将心里想着的事写成一篇来呈献的。至于论那孔孟程朱的话,亦不过要显我才学的意思。诘其所指内外满汉文武大臣各事,又从何处得来?据供:在各处当长,随时有从京报上看来的,有说闲话听来的,只求代我进了此书,我就有官做了等语。据此呓语胡供,妄想做官形状,及诗字内错乱无文,语多荒诞,似属病患疯癫之人,但借名献诗,逞其狂悖,罪不容逭。至滇省传播不经之词一案,讯据供称:这本子做完写完即行呈献,并未与人看见,再四盘诘,矢口不移,似与彼案无涉。惟是该犯原籍系直隶平乡县人,自幼读书不成,四处游荡,行踪无定,尚须咨查来历。现在有母有妻,同居介邑,及该犯平日有无奸匪往来出入踪迹,均须确实访查,方无纵漏。臣恐该犯所献诗联或有抄袭,随拈题当堂试验,笔迹字句俱属相符。除将该犯发司再加严审,按律定拟,容俟备录全供,请旨办理外,谨将臣所讯该犯供情大略及提到诗联等字,原本一册,并当堂试验笔迹,片纸一张,钦遵谕旨,由驿递进呈御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遵行,臣谨奏。乾隆十六年八月二十七日,朱批:知道了!竟是疯人而已。

译王肇基献诗案。阿思哈奏报王肇基献诗的缘由。原折缴回朱批档案。山西巡抚兼管提督事务臣阿思哈跪奏:为奏报一事。查乾隆十六年八月初九日,据汾州府知府李果禀报,有一个寄居介休县的直隶人王肇基,忽然到同知图桑阿的衙门,呈献恭祝皇上万寿的诗联,后面所写的语句错杂无理,而且有毁谤圣贤、狂妄悖逆的地方;他假装出似疯非疯的样子,现在已经押送到介休县收禁,正在追查他的来历,严加审讯核实,另行呈报。臣查这是借献颂之名,放肆说狂妄的话,严重触犯法律纪律,不能因为他假装疯癫就稍加宽纵。臣担心该府县不知事情轻重、办理不当,随即密嘱按察使唐绥祖,命该府把王肇基押解到省,并将他所献的诗联封送来查阅,以便臣与藩司、臬司两司亲自审查,务必追究其来历,查明他怎样狂悖、有没有党羽,审出确实情况后恭敬地写折奏报,再行妥善办理。同时密谕介休县,亲自到王肇基家中逐项搜查,看有没有收藏其他字迹及违禁器物;并查明与他同居的有没有父母、伯叔、兄弟、妻子,以及他平日结交什么人、祖籍直隶哪个县,逐一追查,全部仔细查究,不许该府县有丝毫隐瞒粉饰。奏折发出后,八月初九日下午发生了这件事。恰好八月初十日接到兵部火票递来的、八月初六日发出的廷寄一件,内封大学士公傅恒寄来的密信。信中说,因云贵总督硕色奏报,安顺提塘吴士周密报有到云南途中经过普安的客人抄录、传播荒诞不经的言词等语,奉上谕:命你们传谕臣等选派贤能官员,秘密加紧缉查访察,一有踪迹立即严拿奏报,请旨,不要让党羽漏网,务必极其秘密,不可稍有张扬泄露。钦此。臣遵旨将信寄到。臣随即遵旨选派人员,设法秘密缉查访察,以免泄露。臣又查,昨日据汾州府禀报,王肇基虽已被提拿,却还没有解到;他或许是另一案件的匪徒,或许就是那一案件的党羽,都还不能确定,但事情恰好相遇,行迹很可疑。臣现在飞速催促解送到省,等提到后严加审讯查明实情,并查阅他呈献的诗句,再行奏报。所有接奉上谕以及汾州府禀报捕获匪徒的缘由,理应恭敬地先行奏报,恭请皇上鉴察。臣谨奏。乾隆十六年八月十一日。朱批:览。王肇基是疯人的谕旨。《实录》。阿思哈奏报,寄居介休的王肇基呈献诗联,其中有毁谤圣贤、狂妄悖逆的地方。命传谕该巡抚,令他迅速严密审讯,务必取得确实情节,依法拟罪,不得让任何人漏网。至于折内所说总督硕色先前奏报的赴云南途中经过普安的客人一案,称王肇基行迹可疑等语,该犯究竟是否知情,该巡抚尤其应当悉心追查。如果确实是该案党羽,证据确凿,就彻底秘密严办,不得为了图快结案而立即杖毙,以致情节和罪行重大的恶犯不能依法公开处死。如果与该案确实没有关系,那么王肇基自有应得的罪,也不必预先存有成见,勉强把他牵连进去;只在该巡抚严加审讯、迅速办理,务求不冤枉无辜,也不放过罪犯。一旦有确实情节,立即奏报。再者,他所献的诗联等单据,也应进呈给朕阅览。如果该巡抚可以通过驿递具奏,就不要等到递交正式奏折的时机,以免耽误。乾隆十六年八月下旬壬子日。阿思哈奏报审讯所得王肇基供词的大概内容。原折缴回朱批档案。山西巡抚兼管提督事务臣阿思哈跪奏:为钦奉上谕一事。乾隆十六年八月二十五日,接到兵部火票递来的大学士公传恒寄来的密信,信中说:乾隆十六年八月十九日奉上谕,阿思哈奏报如此如此,见本案一页。钦此。臣遵旨将信寄到。臣查匪犯王肇基献诗狂悖的缘由,先前据汾州府知府李果口头禀报,臣一面据实奏报,一面密信通知臬司提拿犯人,并调取他献的诗联。后来据介休县押解该犯到省,并把诗联等字迹送来,臣立即亲自提审查问。据供:我献诗恭祝皇太后万寿,不过是尽我小民的心意,想求皇上高兴,并没有别的事情。等语。及至查阅他的诗联字句,虽然粗俗鄙陋、不堪入目,但还有颂扬的意思。至于后面所写的内容,妄议国家事务,指斥文武大臣,毁谤圣贤,肆意狂吠,悖谬到了极点。臣又逐项严加追问,据供:如今是尧舜的时代,我哪里敢有一个字毁谤,实在是一腔忠心,想求皇上任用我,所以把心里想的事情写成一篇呈献。至于议论孔、孟、程、朱的话,也不过是想显示自己的才学。追问他所指内外满汉文武大臣的各件事情,又是从哪里得知的,据供:我在各处任职时,随时从京报上看来的,也有听来的闲话,只求有人代我把这部书呈上去,我就能做官了。根据这些梦呓般的胡乱供词,以及他妄想做官的情形,再看诗中文字错乱、没有文理,言语多荒诞,似乎是患病发疯的人。但他借献诗之名逞凶狂悖,罪不可逃。至于云南省传播荒诞不经言词一案,审讯时据他供称:这本书写完后立即呈献,没有给别人看过。再三盘问,他始终不改口,似乎与该案没有关系。只是该犯原籍是直隶平乡县人,自幼读书不成,四处游荡,行踪不定,还须查明他的来历。现在他的母亲和妻子都在介休县同住;至于该犯平日有没有与奸徒匪类往来、出入的迹象,也都必须确实访查,才不会放纵漏网。臣担心该犯所献诗联或有抄袭,随即临时出题当堂试写,笔迹和字句都相符。除把该犯发交司审再加严审,依法定罪拟办,等抄录完全部供词后请旨办理外,谨将臣审讯该犯供词的大概内容、提取到的诗联等字迹原本一册,以及当堂试验笔迹的一张纸,遵照谕旨由驿递进呈御览。恭请皇上鉴察训示,以便遵行。臣谨奏。乾隆十六年八月二十七日。朱批:知道了!原来只是个疯人。

王肇基立毙杖下,母妻交地方官安插。谕《实录》。

军机大臣等览山西巡抚阿思哈所进王肇基书一,本癫狂悖谬,竟是疯人所为,与滇省伪造奏稿一案并无关涉。但此等匪徒无知妄作,毁谤圣贤,编捏时事,病废之时尚复如此行为,其平昔之不安本分,作奸犯科,已可概见,岂可复容于化日光天之下?著传谕该抚阿思哈,将该犯立毙杖下,俾愚众知所炯戒。其母妻现在晋省,亦著该抚严加讯问,是否知情,如果不知情,饬令押解直隶原籍,交地方官安插。至滇省伪造禀稿逆犯,该抚应仍遵照前旨,速行密饬严查,不得稍有疏纵。乾隆十六年八月,下癸亥。

阿思哈奏,将王肇基杖毙折。缴回朱批档。

山西巡抚兼管提督事务臣阿思哈跪奏,为奏明事。乾隆十六年九月初二日未刻,接准兵部火票递回,臣由驿赍进奏折一封,奉有朱批谕旨,并承准廷寄内开:八月二十九日奉上谕,览山西巡抚阿思哈所进王肇基书一本,云云(见本案本页)。钦此,遵旨寄信到臣。臣随差员于司监提出该犯,复加严讯,供词悖谬,行动颠狂,竟是疯人形径。且其平日不安本分,游荡四方,作奸犯科,事所不免。似此狂悖匪徒,断难容于圣世。遵于九月初三日传同臬司并该府县等,将该犯王肇基押赴省城内通衢市曹,当众杖毙讫,并即剀切出示,宣布皇恩,晓谕劝勉,俾愚民共知炯戒。该犯母妻现在行提严讯,明白押解原籍安插。至滇省伪造奏稿一案,事关悖逆,尤为重大,臣自当凛遵前旨(朱批:此事另有旨谕),密访严拿,实力侦缉,断不敢稍有泄漏,略存将就之见,以致疏纵。合并陈明,所有臣钦遵谕旨办理完结缘由,理合恭折奏明,伏乞皇上圣鉴。臣谨奏。乾隆十六年九月初四日,朱批:览。

丁文彬逆词案

孔昭焕奏,丁文彬冒称亲戚,并搜获所携书籍折。军机处档。

衍圣公臣孔昭焕谨奏:本年五月二十八日,据臣守门人役禀称,有一浙江人来,口称姓丁,名文彬,系衍圣公亲戚,现在携有书籍要通知进见。因看其人行止可异,不为通报,伊咆哮不去,现在同伊挑行李人在外等语。臣思并无浙省姓丁亲戚,因遣人向伊询问。据丁文彬亲书一纸,交役送进。臣见其字中皆狂诞虚拟之词,即意其必属匪人。随搜其行李,得其所携书籍二部,计十本,面书《文武记》,傍书《洪范春秋》。书面中间写《大夏》《大明》新书,内多大逆不道之言。又另有伪时宪书六本,傍书昭武伪年号。臣阅视不胜发指愤恨。不意光天化日之下,竟有此等丧心悖逆之徒。今其自投到此,得以败露,未始非天夺其魄也。但该逆犯状托疯魔踪,疑诡谲所造逆书,未必尽出自一人之手,且有人担负相随,或在此外尚有同伙逆党,亦未可知。亟宜严速穷究,庶不致使有漏网。臣年尚弱,诸未谙练,未敢自行处讯供情。时山东抚臣杨应踞因查捕蝗蝻,现在衮州府属之鱼台县地方。臣一面将逆犯丁文彬并挑行李人田姓严拿,同逆书手字发曲阜县羁禁贮库,飞即一面密札抚臣查办。抚臣已于今日来驻衮州府城,提犯严密审究。应听抚臣审拟具奏外,理合将盘获逆犯缘由恭折奏闻,并将该犯手字抄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施行。谨奏。乾隆十八年六月初三日。朱批:所见甚正,所办甚决,嘉悦览之。

丁文彬赴衍圣公门投字。军机处档。

予小子丁文彬,原系浙江绍兴府上虞县人。予丁父善,至祖公世居务农。有叔祖丁芝田,在北路教习,曾与先岳老圣公为盟。予小子带府留住数日后,予子回松。荷蒙岳父面命,今在松修道。于己巳年,曾有《文武记》二本,《太公望传》一册,申付松江学政庄有恭。至今五载,未有复命。今续成《洪范》《春秋》五本,已终。帝命皆天命之文,性命之学,所以卫圣门之道。敢伸达遵览,余面谈不暨。

译王肇基当场被杖毙,母亲和妻子交给地方官安置。谕旨见《实录》。军机大臣等阅看山西巡抚阿思哈进呈的王肇基书稿一部,认为内容癫狂悖谬,确实是疯人所作,与云南省伪造奏稿一案没有关系。但这种匪徒无知妄为,毁谤圣贤,编造时事,即使在病废疯癫之时还这样行事,他平日不安分守己、作奸犯科的情形也可由此概见,怎么还能容许他活在太平光明的天下?命传谕该抚阿思哈,将该犯立即杖毙,使愚民知道警戒。其母亲和妻子现在山西,也命该抚严加审问,看她们是否知情;如果不知情,命押解回直隶原籍,交地方官安置。至于云南省伪造奏稿的逆犯,该抚仍应遵照前旨,迅速秘密严令查办,不得稍有疏忽放纵。乾隆十六年八月,下旬癸亥日。阿思哈奏报将王肇基杖毙的情况。原折缴回朱批档案。山西巡抚兼管提督事务臣阿思哈跪奏:为奏明一事。乾隆十六年九月初二日未时,接到兵部火票递回的、由臣经驿站呈进的一封奏折,奉有朱批谕旨;同时接到廷寄,其中说:八月二十九日奉上谕,阅看山西巡抚阿思哈进呈的王肇基书稿一部,如此如此(见本案本页)。钦此。臣遵旨将信寄到。臣随即派员到司监提出该犯,再次严加审讯。他的供词悖谬,举止癫狂,确实是疯人的样子。而且他平日不安分守己,四处游荡,作奸犯科,也是势所难免。像这样的狂悖匪徒,实在难以容于圣明之世。臣遵旨于九月初三日传同臬司以及该府县等官,将王肇基押到省城内通衢的市曹,当众杖毙完毕,并立即诚恳地张榜告示,宣扬皇恩,晓谕劝诫,使愚民共同知道警戒。该犯的母亲和妻子现在正在提来严审,审明后押解回原籍安置。至于云南省伪造奏稿一案,事情关系悖逆,尤其重大,臣自然谨慎遵守前旨,秘密访察,严拿缉捕,绝不敢稍有泄露,或存敷衍了事的想法,以致疏忽放纵。(朱批:此事另有旨意。) 以上一并陈明。所有臣遵照谕旨办理完结的缘由,理应恭敬地写折奏明,恭请皇上鉴察。臣谨奏。乾隆十六年九月初四日。朱批:览。丁文彬逆词案。孔昭焕奏报丁文彬冒充亲戚,以及搜获其所携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衍圣公臣孔昭焕谨奏:本年五月二十八日,据臣的守门差役禀报,有一个浙江人来到,口称姓丁、名文彬,是衍圣公的亲戚,现在带着书籍要请求通报进见。因为看他的举止异常,没有替他通报;他咆哮着不肯离去,现在和替他挑行李的人一起在外面等候。臣想到并没有浙江姓丁的亲戚,于是派人向他询问。丁文彬亲自写了一张纸交给差役送进来。臣看他字中全是狂诞虚构的言词,便认为他一定是匪徒。随即搜查他的行李,发现他带着两部书,共十本,书面上写着《文武记》,旁边写着《洪范春秋》。书面中间写着《大夏》《大明》新书,里面有许多大逆不道的言语。另有伪造的时宪书六本,旁边写着昭武伪年号。臣看后不胜震惊愤恨。没想到在光天化日之下,竟有这种丧心病狂、悖逆作乱的人。如今他自己投到这里而败露,也未尝不是上天夺去了他的魂魄。但该逆犯装出疯癫的样子,怀疑这些诡诈制造的逆书未必全出自一人之手,而且还有人替他挑担跟随,此外或许还有同伙逆党,也未可知。应当立即严密迅速地彻底追查,才不至于让有人漏网。臣年纪还轻,许多事情还不熟悉,不敢自行审问供词。当时山东巡抚臣杨应琚因为查捕蝗蝻,正在兖州府所属鱼台县一带。臣一面将逆犯丁文彬和替他挑行李的田姓人严密拿获,把逆书和手迹发交曲阜县拘禁并收藏入库;一面立即密信通知巡抚查办。巡抚今天已经来到兖州府城,提取犯人严密审讯。应听候巡抚审拟具奏外,理应把查获逆犯的缘由恭敬地写折奏报,并把该犯手迹抄呈御览。恭请皇上明鉴施行。谨奏。乾隆十八年六月初三日。朱批:见解很正,办理很果断,读来嘉悦。丁文彬到衍圣公府门前投递书信。军机处档案。我丁文彬,原是浙江绍兴府上虞县人。我父亲丁善,到祖父这一代世代居住务农。有叔祖丁芝田,在北路教书,曾经与先岳父老圣公结盟。我带着府留住数日后,我子回松。承蒙岳父当面指示,如今在松江修道。己巳年,曾有《文武记》二本、《太公望传》一册,交给松江学政庄有恭。至今五年,没有得到答复。如今续成《洪范》《春秋》五本,已经完成。这些都是阐述帝命即天命的文字,以及性命之学,用来护卫圣门之道。谨敢陈述,请您遵照阅览,其余当面再谈,来不及写全。

杨应琚奏审拟丁文彬等折「军机处档」。

署山东巡抚臣杨应琚跪奏,为拿获逆犯逆书,据实奏明,仰祈睿鉴事。窃臣前因窃拿伪稿一事,以曲阜地方往来人众,最为烦杂,曾节次谆致衍圣公臣孔昭焕一切留心稽查,凡有见闻,即行知会。今臣赴沿河州县巡查蝻孽,于六月初二日在鱼台县地方,准衍圣公臣孔昭焕札开:本年五月二十八日,据看门人役禀,有浙江上虞人名丁文彬,称系亲戚,且称携有书籍,不为传禀,伊咆哮不去等语。因思素无丁姓亲戚,即遣询问,随据丁文彬亲书来历一纸,尽属虚谬狂词,复索其书籍,内中多有大逆不道之言,且有伪宪书六本,不胜发指愤恨,当即密拿,同逆书手字悉发曲阜县严讯等因。随据曲阜县知县孔传松禀称:人犯锁押在县里,呈逆书两部十本,伪宪书六本,手札一纸,各到臣。随即检阅,书内大逆不道之言不胜枚举,真令人发指目裂。当即一面委员同曲阜县将该犯就近严押至衮州候讯,臣即一面星驰赴衮,于初三日抵衮州府,亲提丁文彬并挑行李人田应隆到案,隔别研审。缘丁文彬籍隶浙江上虞县,幼失其父,穷苦无聊,伊与伊母皆曾受雇于人,炊煮服役。迨后雍正年间,伊兄丁文耀移家松江华亭县,卖烧饼为生,伊即依兄自行读书,稍知文义,随于兄家教书。于乾隆十三年间,文彬剿袭陈言,伪著《文武记》《太公传》等书。于乾隆十四年三月内,值江苏抚臣庄有恭任该省学政,文彬将所著书三册于松江府城呈献,当将书收去,并无回覆。嗣于乾隆十五年,文彬捏称天命,又将其书名为《洪范春秋》,增益抽换,并将书中六十章后「丁子曰」挖补为「天子王帝曰」等字,又捏已故衍圣公曾许其二女为配,传以尧舜之道于前衍圣公臣孔广棨故后,即自以为承其统绪,即位为王,国号大夏,年号天元,擅加封赠,并封其兄丁文耀。为夏文公族叔丁左白封为太宰等官,复捏写寄与孔氏书稿,称其为岳母妻室,书词悖谬狂逆,毫无影响。又于乾隆十六年伪造宪书三本,又照写三本,开列年号,并自画铸钱样式,实复属狂妄大逆,无可置喙。诘其因何来禀,捏称因困苦之极,欲将书籍交与衍圣公传位与他等语。于五月内措费出门,并手写逆书二部,一送衍圣公,一欲呈庄巡抚。因抚臣庄有恭先经公出,遂一并带至曲阜,途中雇倩河南人田应隆代挑行李。至公宅求见不得,亲书来历送入。经衍圣公臣孔昭焕取书查阅,见有大逆语言,随经拿获,将人书一并发县札报到臣。经臣亲审,据吐供词,皆属悖逆乖舛,怪诞虚诬,严加刑讯,混以上命搪抵,坚无别供。诘其如何起意及主谋余党姓名,连日研讯,坚称并无其人,亦无造给伪札等项情事。查该犯所作悖逆诸事,巳据一一供认,而所著逆书,又经令其当堂默写,核对无讹,是其罪案已为明确。查丁文彬建号称王,擅加封赠,伪造宪书钱式,又敢肆为逆语,目无国法,诚属罪大恶极难容,稍缓刑诛。查律载谋反大逆,不分首从,皆凌迟处死。丁文彬应照谋反大逆律,即行凌迟处死。伊兄丁文耀,侄丁士麟、丁士贤及族叔丁左白,是否同谋知情,并丁文彬家内有无藏有别项逆书,此外有无逆党,并看过逆书之王姓、蔡姓、徐旭初等,臣已讯明,年貌住址,饬委衮沂、曹道张潮,衮镇右营游击富勒和驰往江南松江府并浙江绍兴等府,率同该地方官严行搜捕查拿,解东另行审拟具奏。至苏州抚臣庄有恭,前在学政任内所收丁文彬书籍,应请勅下该抚查明进呈。其丁文彬途中雇挑行李之田应隆,讯不知情,应即行省释。所有审拟提拿各缘由,理合奏请皇上训示。除另缮供折,并将逆书十本,臣亲加密封及来历一纸伪宪。书六本,一并封固,进呈御览。谨奏。乾隆十八年六月初七日。朱批:三法司核拟速奏,余著议奏。

丁文彬等供单 军机处档

问:「据丁文彬供:小子叫丁文彬,今年三十八岁了,原籍浙江上虞县人,生长杭州,今从雍正年间依傍兄嫂住在松江十余年了,父母俱亡,止有一个哥子,并无兄弟,未曾婚娶,没有儿女的小子。从前跟了族叔祖丁芝田到过曲阜,见过老衍圣公,讲尧舜之道,辟佛老邪教。曾把两个女儿许配小子的。今年五月里在家设凑了一两一钱银子,出门到台庄,雇了同船姓田的人挑着行李,小子步行走了好几天,于五月二十八日到曲阜,公府里门役不传小子,写了说帖送进,才取书去看,谁知他嫌小子穷苦,不肯传见,反嘱县官拿住了。祖父是庄农人,俱不曾出仕的。又供小子现住松江华亭县西门内花柳下,南邻是开针铺的姓王,不记名了,北邻是周永生官。」

译杨应琚奏报审讯拟办丁文彬等人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署理山东巡抚臣杨应琚跪奏:为拿获逆犯、逆书,据实奏明,恭请皇上鉴察一事。臣先前因查拿伪造奏稿一事,曲阜地方往来人员最为复杂,曾多次恳切嘱咐衍圣公臣孔昭焕,凡事留心稽查,有所见闻立即通知。如今臣到沿河州县巡查蝗蝻灾情,六月初二日在鱼台县地方,接到衍圣公臣孔昭焕的公文,内称:本年五月二十八日,据看门差役禀报,有浙江上虞人丁文彬,自称是亲戚,并说带有书籍;没有替他通报,他却咆哮不肯离去。因想到一向没有姓丁的亲戚,便派人询问,随后得到丁文彬亲笔写的来历一纸,全是虚妄荒诞的狂言;又索取他的书籍,其中多有大逆不道的言语,并有伪造的时宪书六本,令人震惊愤恨,于是立即秘密拿获,将逆书和手迹一并发交曲阜县严密审讯。随后据曲阜县知县孔传松禀报:犯人已锁押在县中,呈交逆书两部十本、伪时宪书六本、手札一纸,均已送到臣处。臣随即检阅,书中大逆不道的言语不胜枚举,实在令人发指、怒目欲裂。臣立即一面派委员同曲阜县将该犯就近严密押送到兖州等候审讯,一面星夜赶赴兖州,于初三日抵达兖州府,亲自提审丁文彬和替他挑行李的田应隆,分别审问。丁文彬是浙江上虞县人,幼年丧父,贫穷困苦,无所依靠;他和母亲都曾受雇于人家,替人做饭服役。后来雍正年间,他的哥哥丁文耀迁居松江华亭县,靠卖烧饼为生;他便依靠哥哥自行读书,略知文义,随后在哥哥家教书。乾隆十三年间,丁文彬抄袭陈旧言论,伪造撰写《文武记》《太公传》等书。乾隆十四年三月,江苏巡抚庄有恭任该省学政,丁文彬把所著三册书在松江府城呈献,庄有恭当即收下书籍,没有答复。后来乾隆十五年,丁文彬捏造天命,又把书名改为《洪范春秋》,增删改换内容,并将书中第六十章以后“丁子曰”挖去补改为“天子王帝曰”等字样;又捏称已故衍圣公曾答应把两个女儿许配给他,并说要把尧舜之道传给前衍圣公臣孔广棨;孔广棨死后,他便自认为继承了其统绪,即位为王,国号大夏,年号天元,擅自给人加封赠号,并封他的哥哥丁文耀。他又把族叔丁左白封为夏文公的族叔、太宰等官职,重新伪造书信寄给孔氏,称孔氏女子为他的岳母和妻室,书中文字悖谬狂逆,毫无根据。乾隆十六年,他又伪造宪书三本,照样抄写三本,列出年号,并亲自绘制铸钱样式,实在是狂妄大逆,无可置辩。追问他为什么来呈递,他捏称由于困苦到了极点,想把书籍交给衍圣公,让衍圣公把帝位传给他。五月间,他筹钱出门,并亲笔写成两部逆书,一部送给衍圣公,一部准备呈给庄巡抚。因为巡抚庄有恭已经离开苏州赴任,于是便一并带到曲阜,途中雇请河南人田应隆替他挑行李。到衍圣公府求见未能如愿,便亲笔写下自己的来历送进去。衍圣公臣孔昭焕取书查阅,发现其中有大逆语言,随即将他拿获,把人和书一并发交县里,并行文报告臣。臣亲自审讯后,他吐露的供词全都悖逆乖张、怪诞虚妄;臣严加刑讯,他一概以“上帝命令”搪塞,坚持没有其他供词。追问他如何起意、主谋及余党姓名,连续多日审问,他坚称没有这些人,也没有制造、发给伪造文书等事情。查该犯所作的各种悖逆事情,已经一一供认;他所著的逆书,又命他当堂默写,核对没有差错,因此罪案已经明确。查丁文彬建立年号、妄称为王,擅自加封赠号,伪造宪书和钱币式样,又敢肆意写下逆反言语,完全无视国法,确实罪大恶极,不能稍缓刑诛。按律例记载,谋反大逆,不论首犯还是从犯,都凌迟处死。丁文彬应依谋反大逆律,立即凌迟处死。至于他的哥哥丁文耀、侄子丁士麟、丁士贤以及族叔丁左白是否同谋知情,丁文彬家中是否藏有其他逆书,此外是否还有逆党,以及看过逆书的王姓、蔡姓、徐旭初等人,臣已经查明他们的年龄、相貌和住址,并命衮沂、曹道张潮、衮镇右营游击富勒和赶赴江南松江府及浙江绍兴等府,会同当地官员严密搜捕拿查,解送到山东另行审拟具奏。至于苏州巡抚庄有恭,先任学政时收下的丁文彬书籍,应请敕令该抚查明后进呈。丁文彬途中雇来挑行李的田应隆,审讯得知并不知情,应立即释放。所有审讯、拟罪、提拿的缘由,理应奏请皇上训示。除另行缮写供折外,并将逆书十本,臣亲自密封,以及来历一纸、伪宪 书六本,一并封固,进呈御览。谨奏。乾隆十八年六月初七日。朱批:交三法司核议拟罪,迅速奏报;其余事情着议奏。丁文彬等人的供词记录。军机处档案。问:“据丁文彬供称:小子叫丁文彬,今年三十八岁,原籍浙江上虞县人,在杭州生长;自雍正年间起依靠哥哥嫂子住在松江十多年了。父母都已去世,只有一个哥哥,没有其他兄弟;没有娶妻,也没有子女。以前跟着族叔祖丁芝田到过曲阜,见过老衍圣公,听他讲尧舜之道、批斥佛教和老子之教。曾经把两个女儿许配给小子。今年五月在家中凑得一两一钱银子,出门到台庄,雇了同船的田姓人替小子挑行李;小子步行走了好几天,五月二十八日到曲阜。衍圣公府的门役不替小子通报,小子写了一张说帖送进去,他才把书拿去看。谁知他嫌小子贫穷困苦,不肯传见,反而嘱咐县官把小子拿住。祖父是种田的,家里人都没有做过官。又供称:小子现在住在松江华亭县西门内花柳桥下,南边邻居是开针铺的王姓人,记不得名字了;北边邻居是周永生官。”

又问:「你既是小家出身,现在看你形如乞丐,当年衍圣公怎肯与你结亲?况结亲从无两女同许一人之理,又并无媒妁,显属妄赖了。」供来供子:「小结亲是奉上帝命,何须媒妁呢?那一夫二妇乃尧舜之道,舜妻尧之二女,班班可考。当年老衍圣公守先王之道,实应称帝。看小子讲道论德,与舜无异,故传位与小子。」

以二女妻之。这都蒙上帝启迪,所成小子,闻得衍圣公殁了,就接了位,如今已八年了。实因没有人帮助,连饭也没得吃。前年住在家里,测字糊口。去年正月到苏州,写对子送各店家,讨几文钱,又在青浦讨了几天钱。那南方的人都不明大道,不理小子,没奈何,才要把做成这部书送到孔府来,交与圣公传位与他的。驳问:你是何等样人,辄敢混称天命在位的话,这就该万死了。到底你是何年起意,何人同谋?这逆书是你几年上在何处伪造?看这书内许多说话,都是大逆不道之言,必不止系一人著作。快把同何人商酌做造,何人看过,一一供来。供:小子幼年读到《论语》,尚不知文义,后来自己苦学到乾隆十三年,住在松江哥子家里教书,才著起这书的。也是上帝启迪,十四年上著完了,都是小子一人著作抄写的,并没有同谋商酌的人。只有十四年三月初三日,曾把这书上两册《太公望传》一本,献过庄大人名有恭,那时他在江南做学院,到松江来考,小子在西门月城内送的,他接去,没有回报,也没有把书还。我是实到乾隆十五年,上帝又命我改作《洪范》《春秋》,把这书又增添了好些,把书内六十章之后「丁子曰」都改作「天子曰」「王帝曰」「王若曰」,是上帝命改,才挖补抽换粘联的。那书共是十本两部,我原写一部送孔府,一部送庄抚台,他还懂得文学。谁知庄抚台不在苏州了,故此没有送,都带到曲阜来了。去年在松江西门丰乐桥王家米铺内舂米,认识店主父亲王先生,今年正月送给他看了一回,就取回了。从前未著完时,还曾送与松江丰乐桥徐旭初、西门口蔡先生都看过,他们看了就还了,从没有给别人看过。那王先生、蔡先生都不知道他名字。那丁芝田已病故八年了,是实。

又问:「你既敢著作逆书,谋为不轨,一定有主谋的人,还该有羽党助你的人,还不实说吗?」供:「小子原不愿做这事,实是上帝之命,无奈并没有什么主谋的人,那里还有羽党?现在衣食不充,百分穷苦,那里还有人帮助?叫小子从何处供出呢?」

又问:「据你说,上帝命你的话,到底他在那里?如何命你?敢是另有一人暗地里挑唆你吗?」供:「上帝是上天,如何有人?小子实是蒙上帝时时启迪,常在身傍说话,人不能听闻的。」驳问:「据你所说,俱是荒唐之言,明明将主谋羽党的人不肯供出,任意支吾了。」夹起来,夹供:「小子并没有主谋羽党,不能供出,实是上帝之命,如今受刑亦是上帝带累的。」供:「不出来了,再加刑讯,矢无别供。」随又问:「那衍圣公你怎么称他为圣帝?又有书稿寄孔家妇女们呢?」那董氏是何人之女,逐一供来。据供:「上帝之命,总以有德即有位,老衍圣公能守尧舜之道,应居天子之位,小子蒙圣公传尧舜之道,就如传位,故书内尊崇他为圣帝,又称他是艺祖。当日舜受位于尧,也称艺祖的。他本人原没有称王称帝之事。那书内载明与岳母、妻子的书,都是自己空写,并没有寄去,也记不清是那一年的事了。至于札稿内说的话,都是上帝对小子说明,并不敢捏造的。那书内又说封董氏为妃,那董氏是松江人,他父亲叫董恒山,开茶馆的,小子没饭吃,帮他扇过半年风箱,见他这女儿年方十五,生得好,小子心里想,就把他封了妃,记载在书上的。」

又问:查你书中,封孔大舅为冢宰,又封平虏将军,又封孔叔舅为大宗伯,孔伯舅为大司徒,那都是什么名字?又封你哥子为夏文公,你父母都封王封后,又封叔子丁左白为太宰,他们都在何处受封?你曾否有札付等项给他们呢?供:孔大舅就是衍圣公,官员原该都是孔家人做的,故此随手记着要封的那孔家人多得狠,没处去记着名字的小子,父亲早死了,父母死在哥子家七年了,哥子名丁文耀,今年四十九岁,与嫂子秦氏是同岁的,他从前在松江打烧饼卖,今年在人家面馆帮工,他是不明道理的人,常骂我痴子,故此我书内说兄顽嫂嚚侄傲了。只因小子即了位,礼应封他,故此写在书上,他们都实没有受封的事,也都没有给过札付的。还有个孔广改向在松江做左营副将,知道他名字,故此也写上的,总想孔家人都该做官,实在还未曾封过,如今听得孔广改巳在曲阜死了。那丁左白是族中叔子,住在绍兴府城内,现有五十岁了,也是想要封,他就写在书上,那有札付呢?

译又问:“你既然出身贫寒,如今看起来像乞丐,当年衍圣公怎么肯与你结亲?况且结亲从没有把两个女儿同时许配给一人的道理,又没有媒人,显然是妄自攀附。”供称:“小子结亲是奉上帝的命令,哪里需要媒人?一夫二妇正是尧舜之道,舜娶尧的两个女儿,这是有明确记载可以考证的。当年老衍圣公遵守先王之道,实在应当称帝。他看小子讲道论德与舜没有差别,所以把帝位传给小子。” 把两个女儿嫁给小子。这都是承蒙上帝启迪而成就的。小子听说衍圣公死了,就接承了帝位,到如今已经八年了。实在因为没有人帮助,连饭也吃不上。前年住在家里,靠测字糊口;去年正月到苏州,写对子送给各家店铺,讨几文钱,又在青浦讨了几天钱。那些南方人都不明白大道,不理睬小子;没有办法,才想把写成的这部书送到孔府来,交给圣公,让他把帝位传给小子。驳问:你是什么人,竟敢胡乱声称奉天命在位,这就该万死了。你究竟是哪一年起意,和什么人同谋?这部逆书是你用了几年、在什么地方伪造的?看书中有许多言语都是大逆不道,必定不只是一个人所写。赶快把同谁商量、同谁制作、谁看过,一一供出来。供称:小子幼年读《论语》时,还不知道文义;后来自己苦读,到乾隆十三年住在松江哥哥家里教书,才开始写这部书。也是上帝启迪,乾隆十四年写完,都是小子一人著作抄写的,没有同谋商量的人。” 只有乾隆十四年三月初三日,曾把这部书中的两册和《太公望传》一册献给庄大人,名叫有恭。当时他在江南任学政,来到松江考试,小子在西门月城内送给他;他收下后没有答复,也没有把书退还。我一直到乾隆十五年,上帝又命我改作《洪范》《春秋》,把这部书增添了许多内容,把书中第六十章以后“丁子曰”都改成“天子曰”“王帝曰”“王若曰”。这是上帝命令修改的,所以才挖补、抽换、粘连。书共十本、两部,我原本写一部送孔府,一部送庄抚台,因为他还懂文学。谁知庄抚台已经不在苏州,所以没有送出,便都带到曲阜来了。去年在松江西门丰乐桥王家米铺舂米,认识了店主的父亲王先生;今年正月曾送给他看过一次,随后取回。从前还没有写完时,也曾送给松江丰乐桥的徐旭初、西门口的蔡先生看过,他们看完就还了,从没有给别人看过。那个王先生、蔡先生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丁芝田已经病故八年了,确实如此。又问:“你既然敢著作逆书,图谋不轨,一定有主谋的人,也应该有党羽帮助你,还不老实说吗?”供称:“小子本来不愿意做这件事,实在是上帝的命令;无奈并没有什么主谋的人,哪里还会有党羽?如今衣食不足,穷困到了极点,哪里还有人帮助?叫小子从哪里供出呢?” 又问:“照你所说,上帝命令你的话,究竟上帝在哪里?怎样命令你?难道另有一个人在暗中挑唆你吗?”供称:“上帝就是上天,怎么会有人?小子实在是时时承蒙上帝启迪,他常在身边说话,只是人听不见。”驳问:“照你所说,全是荒唐言语,明明是不肯供出主谋和党羽,任意支吾。”于是把他夹起来审问。夹供称:“小子没有主谋和党羽,无法供出,实在是上帝的命令;如今受刑也是被上帝连累。”供称:“没有别的供词了,再加刑讯也绝无其他供词。”随即又问:“你为什么把衍圣公称作圣帝?又有书稿寄给孔家的妇女们吗?那个董氏是谁的女儿?逐一供出来。”据供称:“这是上帝的命令,总是有德行的人就应当有帝位。老衍圣公能够遵守尧舜之道,本应处于天子之位。小子承蒙圣公传授尧舜之道,就像传授帝位,所以书中尊崇他为圣帝,又称他为艺祖。当年舜从尧那里接受帝位,也称尧为艺祖。他本人原本并没有称王称帝的事情。” 书中记载写给岳母、妻子的信,都是自己凭空写的,并没有寄出去,也记不清是哪一年的事情。至于札稿中所说的话,都是上帝向小子说明的,不敢捏造。书中又说封董氏为妃;那个董氏是松江人,她父亲叫董恒山,开茶馆。小子没有饭吃,曾替他拉了半年风箱,看见他的女儿年方十五,长得漂亮,心里喜欢,便把她封为妃,记在书上。” 又问:查你的书中,封孔大舅为冢宰、平虏将军,封孔叔舅为大宗伯,封孔伯舅为大司徒,那些人都叫什么名字?又封你的哥哥为夏文公,你的父母都封为王、后,又封叔叔丁左白为太宰;他们都在哪里接受封号?你是否曾给过他们札付之类的文书?供称:孔大舅就是衍圣公。官员本来就应该都由孔家人担任,所以随手记下要封的孔家人很多,来不及记他们的名字。小子的父亲早死了,父母在哥哥家去世已经七年。哥哥名叫丁文耀,今年四十九岁,和嫂子秦氏同岁。他从前在松江做烧饼卖,今年在别人家的面馆帮工。他不明白道理,常骂我是痴子,所以我书中说“兄顽嫂嚚侄傲”。只是因为小子即了位,按礼应当封他,所以写在书上;他们实际上都没有受封,也没有给过札付。还有一个孔广改,曾在松江任左营副将,我知道他的名字,所以也写上了。总想着孔家人都应该做官,实际上还没有封过。如今听说孔广改已经在曲阜死了。” 丁左白是族中的叔叔,住在绍兴府城内,现在五十岁,也是想得到封号,所以我把他写在书上;哪里有什么札付呢?”

又问:「你与庄抚院可是平素认识,才送书与他看的么?」供:「小子平日并不认识,因他来松江考试,送他看的。后来杭州张映辰丁忧回家,也写一篇《原道》送去请教。他文也不收,人亦不见,小子只得回来了。余外并没有请教过做官的人了。」

又问:「你书上画有制钱式样,你是何等样人,敢要铸钱行用?真该万死了!你果曾铸过没有呢?供小子画这钱,是太公九府钱式,有出典的。小子孤苦无依,谁人肯出资本?那里做得成这件事。并不曾铸过的。」

又问:「你书上妄作冠、婚、丧、祭、礼、乐制度,必非一己之见可成,一定同人商酌,还不实说么?」供:「小子所定礼乐制度,皆是按照尧舜之道纂辑,并非杜撰。小子不过遵上帝之命,克守圣道而行,并不是痴子。可恨在家时,人人道是小子是痴的,那里还有人来同小子商酌呢?实是没有的。」

又问:「你书中记张七是什么样人?为何这样恼他呢?」供:「张七即张不赓,他是松江张司冠之子。小子承圣人之绪,圣公之女,应配与小子,不料被他夺娶了去。那年张七娶亲豪华已极,不特小子不得妻,且念师妹不得所,故此恼。不过记这一句的」。

又问你书中记载,汝母误听李回回妻子往江西三载,做什么歹事呢?供母子往江西,是雇与人家做饭,若是做歹事,小子还肯记在书内么?又问你书中记载,你与徐调五往湖广一岁,又有谕张映辰,不知你为天子的事,可见徐调五是知道你为天子的了。后又妄载张映辰的谕稿,张映辰如何回覆你的?那徐调五、张映辰都是什么样人?何处籍贯?供来。供张映辰、徐调五都是杭州人。那年张映辰在湖广做学院,请徐调五去看文章,小子穷苦不过,跟徐调五去,路上做饭,在衙门里伺候一年多,回来的。小子到家一二年后,力行尧舜之道,上帝命为天子了,想要谕知张映辰,就做就了这个稿。因他是个现任官,也是上帝说不要寄去,就中止了。小子跟徐调五之时,道业未成,尚未奉有天命,小子当日自己也不料到此地位。那徐调五也是不明道的,如何知到小子要做天子的呢?

译又问:“你和庄抚院平时认识,所以才把书送给他看吗?”供称:“小子平时并不认识他,因为他到松江考试,才送给他看。后来杭州人张映辰服丁忧回家,我又写了一篇《原道》送去请教。他不收文章,也不见小子,小子只好回来了。除此之外,再没有请教过做官的人。” 又问:“你的书上画有制钱的式样,你是什么人,竟敢铸钱流通使用?真该万死!你到底铸过没有?”供称:“小子画的这种钱,是太公九府钱的式样,有出处。小子孤苦无依,谁肯拿出资本?哪里做得成这件事?从来没有铸过。” 又问:“你的书中擅自制定冠礼、婚礼、丧礼、祭礼以及礼乐制度,必定不是你一个人的见解能够写成的,一定和别人商量过,还不老实说吗?”供称:“小子制定的礼乐制度,都是按照尧舜之道编纂辑录的,并非凭空杜撰。小子不过遵奉上帝的命令,恪守圣道实行,并不是痴子。可恨在家时人人都说小子是痴子,哪里还会有人来同小子商量?确实没有。” 又问:“你的书中记载的张七是什么人?为什么这样恼恨他?”供称:“张七就是张不赓,是松江张司冠的儿子。小子承继圣人的统绪,圣公的女儿本应嫁给小子,没想到被他抢先娶走了。那年张七娶亲极其豪华,不仅使小子没有得到妻子,而且想到师妹没有得到合适的归宿,所以恼恨他。不过书中只记了这一句话。” 又问:你的书中记载,你的母亲误听李回回的妻子到江西三年,是去做什么坏事吗?供称:母亲到江西,是受雇到人家做饭;如果是做坏事,小子还会把它记在书中吗?又问:你的书中记载,你跟徐调五到湖广一年;又有写给张映辰的谕稿,说他不知道你要做天子,可见徐调五知道你要做天子。后来又妄自记载张映辰的谕稿,张映辰怎样回复你?徐调五、张映辰都是什么人?籍贯在哪里?供出来。供称:张映辰、徐调五都是杭州人。那一年张映辰在湖广任学政,请徐调五去看文章。小子实在贫困,便跟着徐调五去,路上做饭,在衙门里服侍了一年多,才回来。小子回家一两年后,努力实行尧舜之道,上帝命我做天子了。我想写谕旨通知张映辰,于是写成了这篇稿子。因为他是现任官员,又因上帝说不要寄去,所以就中止了。小子跟徐调五时,道业还没有成就,也还没有奉到天命,当时自己也没想到会有今天这个地位。” 徐调五也是不明白大道的人,怎么会知道小子要做天子呢?”

又问:「你还有伪造的时宪书?陆本怎敢擅写钦定字样?你既妄称在位八年,为何又是每样两本,只有六本?八三年的以前的,为何又藏匿呢?」那大夏天元都是谁的国号年号?这天元八年这一本伪书面页上,为何又旁注昭武元年?必定另有一人了。那几本逆书上,为何又写大夏、大明的字呢?供:「小子只有一个人著书抄写。因上帝命我赶修这《洪范春秋》,故此不能再有工夫造这新书了。直到即位六年上才造起的,只造得三年,并没隐藏别处。那大夏是小子国号,天元是年号。小子因做得一无好处,去年请命了上帝,把天元改作昭武,传位与小圣公的。既有年号就写钦定了。至于书面上写大夏、大明,那是取明明德的意思,大夏是取行夏之时的意思。当取纸笔,令该犯将逆书内字句当堂默写。据该犯默写数条,字画相同,文义无讹,委系该犯的笔所著无疑。」问据衍圣公昭焕亲供一纸内开:「我家世受国恩,焉敢僭称王号?若有一毫影响,岂无一人知道?此亦不待辨而自明。至我一姊一妹,姊于雍正十四年嫁给原任尚书张照之子荫生张应田,号伯耕;妹于乾隆十五年许与太常少卿袁承宠之子举人袁光裕为妻,尚未出闺。乾隆十三年皇上幸鲁,曾蒙皇太后召见,蒙问许字何人,当即奏明,安有许给丁文彬之事实,是毫无影响的话。我家宾客来往虽有,并无有丁芝田这个人。问之家中老成之人,亦俱不知此人姓名。若果来过,他那时还不是匪人,何妨直认?但一无影响,如何说?老衍圣公与他讲尧舜之道,那尧舜之道,难道是无父无君的吗?那封孔大舅、叔舅、伯舅的事,益发荒唐不经,况且又无名字,其捏谎混写,更可想见。那孔广考是族人,曾做金山参将,他混写改字,他己在任病故,混说死在曲阜,且把衍圣公「衍」字写作「演」字。」可知全是捕风捉影的了。唯祈严究背逆治罪,就是了。亲供是实据。田应隆供:小的今年五十一岁,系河南汝宁府淇县西乡人,在田家湾仁和里住。小的女人死了,有个小儿子二十余岁,小名叫八子。家中还有个寡妇老婶子,并无别人。小的平日拉船度活。那姓丁的人,小的素不认识。因他在宿迁中兴集搭船,小的也在那里搭船,同船两天,走到台儿庄,一同下了船。他就叫小的与他挑着行李到曲阜,说给小的二百钱。他有一个小篓子,里面装的几本书,小的不识字,不知是什么书,还有一条毡子包着被窝,再无别的东西。据他说是绍兴人生在杭州,住在松江,来曲阜孔府投书,再没有别的话说。一路走了五天,他下了店就是吃饭吃烟,与常人一样,并无别的事情。他到台庄时止,剩了五六十个钱,还借使小的五十个钱,也没还小的哩。他一顿吃半斤饼,一天只走五六十六七十里路,他就光着头打着破雨伞走的。他到孔府的时候先进去,小的在大门外等他,没同他进去。等了多会,就被人拿了,连小的也被拿了。他雇小的挑行李,许给小的二百钱,因拿了他也没给小的钱,是实。查淇县在卫辉府属内)

杨应琚奏带丁文彬回省折「军机处档」

暂署山东巡抚臣杨应琚跪奏,为奏明审理情形,仰祈睿鉴事。窃照丁文彬大逆一案,业经臣亲审定拟,另折具奏。惟查丁文彬供词狂逆怪诞,恐系心存捏饰,希图开脱,同谋或别有谋逆情事,诈为支吾,亦未可定。是以臣悉心研究,有时严加刑讯,有时用言开导,并又设法遣人诱探。及数日以来,终无异词。臣揆察其情,丁文彬乃一至贫极贱之人,一旦稍习陈言,遂自诩为奇材异能,无出其右,因而妄想富贵女色,痴心日炽,结为幻影,牢不可破,辄肆其枭獍之心,狼号狗吠,无所不至。臣看其人猥贱不堪,伶仃偄小,听其所言,不论何人,俱知其妄。但该犯气体瘦弱,亟宜早正典刑,仰请皇上速赐乾断,以惩奸慝,以快人心理。合另折据实具奏,伏乞皇上睿鉴。再臣此番巡查沿河各州县,其有蝻孽者俱已扑灭尽净,所余均无萌动。臣即带犯回省候旨遵行。又六月初四日,济宁、嘉详汶上、宁阳、泗水、曲阜、滋阳皆得雨四五寸不等。现在天色时阴时雨,俟各属报有成数,另行奏报,相应一并附奏。谨奏。乾隆十八年六月初七日朱批:另有旨谕。

勿任丁文彬瘐毙狱中谕 实录

谕杨应琚所奏审拟造作逆书之丁文彬一案,已交法司核拟,速奏。但杨应琚另折有“该犯气体瘦弱,亟宜早正典刑”之语,此等大逆之犯,岂可使其逃于显戮?法司即速行办理,约计部文到东省时,亦必须旬余。著传谕杨应琚酌看该犯现在光景,若尚可等待部文,则候部文正法;如恐不及待,即照所拟先行凌迟示众,勿任瘐毙狱中,致奸慝罔知惩戒也。乾隆十八年六月上乙未

译又问:“你还有伪造的时宪书吗?陆本怎么敢擅自写上‘钦定’字样?你既然妄称在位八年,为什么又每种两本,只有六本?八三年以前的,为什么又藏匿起来了?”那“大夏”“天元”分别是谁的国号、年号?这本天元八年的伪书封面上,为什么又旁注“昭武元年”?一定还有另一个人。那几本逆书上,为什么又写“大夏”“大明”的字样?供称:“小人只有一个人著书、抄写。因为上帝命我赶紧编修这部《洪范春秋》,所以没有工夫再造这部新书。这书直到即位六年才开始编造,只编了三年,并没有藏在别处。大夏是小人的国号,天元是年号。小人因为做什么都没有好处,去年请示上帝,把天元改为昭武,并把帝位传给小圣公。既然有了年号,就写上‘钦定’。至于书面上写‘大夏’‘大明’,‘大明’取的是彰明美德的意思,‘大夏’取的是按照夏朝历法行事的意思。”当即取来纸笔,命该犯在堂上默写逆书中的字句。据该犯默写的几条来看,笔画相同,文义没有错误,确实是该犯亲笔所著,毫无疑问。审问衍圣公孔昭焕的亲笔供词,其中写道:“我家世代蒙受国恩,怎么敢僭越自称王号?如果有一丝一毫的迹象,难道会没有一个人知道吗?这件事也不用等辩解便自然明白。至于我的一姊一妹,姐姐在雍正十四年嫁给原任尚书张照的儿子、荫生张应田,号伯耕;妹妹在乾隆十五年许配给太常少卿袁承宠的儿子、举人袁光裕为妻,尚未出嫁。乾隆十三年皇上巡幸鲁地时,我曾蒙皇太后召见,皇太后问她许配给谁,我当即奏明,哪里有把她许给丁文彬的事实?这完全是毫无影子的事。我家虽有宾客往来,却没有丁芝田这个人。询问家中年长稳重的人,也都不知道这个姓名。如果他果真来过,那时他还不是匪人,有什么妨碍,为什么不直接承认?但事实上完全没有影子,怎么能这样说?老衍圣公同他讲尧舜之道,难道尧舜之道是无父无君的吗?至于那封信中称孔家大舅、叔舅、伯舅的事,更加荒唐无稽,况且又没有姓名。他胡乱编造、混杂书写,更可想而知。孔广考是族人,曾任金山参将;他把字混写、改动,而孔广考已经在任上病故,他却胡说死在曲阜,并且还把衍圣公的‘衍’字写成‘演’字。” 由此可知,全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只求严加查究,按背逆之罪治罪,就是了。亲笔供词便是实据。田应隆供称:小人今年五十一岁,是河南汝宁府淇县西乡人,住在田家湾仁和里。小人的妻子已经死了,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幼子,小名叫八子。家中还有一个守寡的老婶子,没有别人。小人平日靠拉船谋生。那个姓丁的人,小人一向不认识。因为他在宿迁中兴集搭船,小人也在那里上船,同船走了两天,到台儿庄后一同下船。他叫小人挑行李到曲阜,说给小人二百文钱。他有一个小篓子,里面装着几本书,小人不识字,不知道是什么书;还有一条毡子包着被窝,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据他说,他是绍兴人,生在杭州,住在松江,来曲阜孔府投书,此外没有说别的话。一路走了五天,他住店后只是吃饭、吸烟,和普通人一样,没有别的事情。他到台庄时还剩五六十文钱,还借用了小人的五十文钱,也没有还给小人。” 他每顿吃半斤饼,一天只走五六十里或六七十里路,光着头、打着一把破雨伞赶路。他到孔府时先进去,小人在大门外等他,没有和他一起进去。等了很久,就被人抓住,连小人也一起被抓了。他雇小人挑行李,答应给小人二百文钱;因为被抓,他也没有给小人钱,确实如此。查得淇县隶属于卫辉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六十六七十里〕 杨应琚奏报带丁文彬回省听候谕旨的奏折(军机处档)。署理山东巡抚臣杨应琚跪奏:为奏明审理情况,恭请皇上明察。查丁文彬大逆一案,已经臣亲自审讯、拟定罪名,另折具奏。只是查得丁文彬的供词狂妄悖逆而又怪诞,恐怕他心存捏造粉饰,企图脱罪;他是否另有同谋,或另有谋逆之事,只是故意支吾搪塞,也还不能确定。因此臣用心反复研究,有时严加刑讯,有时用言语开导,又设法派人诱导试探。可是这几天以来,他始终没有改口。臣观察他的情形,丁文彬是一个极其贫困、极其卑贱的人,一旦稍微熟悉一些陈旧言论,便自夸为奇才异能,无人能比,于是妄想富贵和女色,痴心日益炽烈,把这些结成了牢不可破的幻想,动辄放纵其凶残狠毒之心,如狼嚎狗叫,无所不至。臣看他这个人猥琐卑贱、不堪入目,孤苦瘦小;听他说话,无论什么人都知道他在胡说。但该犯身体瘦弱,急宜及早依法处死,恭请皇上迅速裁决,以惩治奸邪,使人心称快。现另折据实具奏,伏乞皇上明察。再者,臣这次巡查沿河各州县,其中有蝗灾的地方都已经扑灭干净,剩下的也没有再发生的迹象。臣即刻带着犯人回省,等候圣旨遵行。又于六月初四日,济宁、嘉祥、汶上、宁阳、泗水、曲阜、滋阳等地都下了雨,雨量从四五寸到不等。现在天气时阴时雨,等各属报告收成情况后,再另行奏报,现一并附奏。谨奏。乾隆十八年六月初七日。朱批:另有旨谕。不要让丁文彬死在狱中的谕旨(《实录》)。谕告杨应琚:你所奏审理、拟定伪造逆书的丁文彬一案,已经交给法司核议定罪,速速奏报。但是杨应琚在另一份奏折中说‘该犯身体气息瘦弱,急宜及早依法处死’。像这种大逆之犯,怎么可以让他逃避公开处决?法司应立即办理,估计部文送到山东时,也必定要十多天。着传谕杨应琚酌情察看该犯目前的状况:如果还可以等到部文,就等部文到后处死;如果恐怕等不及,就依照拟定罪名,先行凌迟示众。不要任由他死在狱中,以致奸邪之人不知道受到惩戒。乾隆十八年六月上旬乙未日。

细查丁文彬逆书谕 实录

谕据署山东巡抚扬应琚所奏审讯造作逆书之浙江上虞人丁文彬一案,据该犯供称:「住在松江十余年了。乾隆十六年三月初三日,曾把这书上两册《文武记》二本、《太公望传》一本,献过庄大人,名有恭。那时他做学院,到松江来考,在西门月城内送他的。他接去,没有回报,也没有把书还我等语。」丁文彬所著逆书内大逆不道之言甚多,庄有恭既经接收,何以并不具折奏闻,又不即将该犯拿究?著传旨询问,令其据实覆奏,仍将从前所献逆书一并进呈。乾隆十八年六月上乙未

杨应琚奏,丁文彬处死日期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暂署山东巡抚臣杨应琚谨奏,为钦奉上谕事。本年六月十四日奉到廷寄。六月十一日奉上谕:杨应琚所奏审拟造作逆书之丁文彬一案云云(见本案八页)。钦此等因到臣,随查逆犯丁文彬,经臣押带到省之后,时刻留心查察。兹钦奉谕旨,臣又亲加验看,该犯语言气短,面带死色,不便久候部文。且此等大逆极恶之犯,实难容其须臾留于圣世,当即遴委济南城守营参将万德、济南府知府赵之采严押该犯前赴市曹。臣率同司道等官亲往监视,即于六月十四日午时将逆犯丁文彬凌迟处死示众讫。所有臣亲临监决过逆犯丁文彬日期,理合恭折具奏。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十八年六月十四日。朱批:览。

丁文彬凌迟处死旨 军机处档

奉旨:丁文彬著即凌迟处死,余依议。钦此。乾隆十八年六月十六日。

庄有恭奏,查学院任内接过丁文彬献书折。军机处档。

江苏巡抚臣庄有恭谨奏,为遵旨据实奏覆事。乾隆十八年六月二十一日未刻,泰州舟次接到大学士字寄,乾隆十八年六月十一日奉上谕:据署山东巡抚杨应琚所奏云云(见本案八页)。钦此钦遵到臣,臣跪读之下,惶悚怵惕,无地自容。伏念臣虽下愚,受恩深重,何至目睹大逆不道之言,丧心隐忍至于此极?再四寻思,记得十四年春,臣按试松江,下车之日,观者如堵,途次闻有口中喃喃,被左右疾呵去者,臣问为谁?曰疯子。臣目本短视,取眼镜隔轿窗视之,见其人衣服蓝缕,龌龊不堪。比城见有跪舆献书者,问之左右,复以疯子对,取以进,垢污满纸,随手珚阅,见有丁子曰三字。臣曰:真妄人,何高自称许乃尔?掷弃之不复省,其中作何语,亦不问其人,其书之何名,匆匆考校,亦遂忘之。今该犯既名丁文彬,则所献丁子曰之册,即逆书无疑。但当时臣本未留心查阅,后亦不复寓目。今事隔五年,实不知败簏破箧中果存此册否?容臣回署细检,如得之,当即缄封进呈。合先据实奏覆。伏维皇上睿鉴,臣不胜惶恐战栗之至。再照此案,臣于二十一日巳刻接到山东抚臣杨应琚咨委衮沂曹道张潮等赴松查拿,臣已即刻飞檄苏松巡道申梦玺会同查拿审讯,如有供出人犯,一面严审究追,一面将咨提人犯先交该道等带回东省查讯,合并陈明。谨奏。乾隆十八年六月二十二日。朱批:此奏又属取巧,细查书来,不可终归乌有。

林君升奏协获丁士麟等解交东省折。军机处档。

提督江南总兵官左都督臣林君升谨跪奏:为奏闻事。本年六月十七日戌刻,有署苏州府水利同知杨魁偕松江府知府蔡长沄赴臣衙行禀见,据云奉苏州藩臬两司委拿山东省捏造逆书之丁文彬,供出案内人犯等语。臣即刻密传臣标中营参将董正坤、城守营游击周伯爵,谕知率同各营守备、千把等员,带领强干兵目,分饬四门加紧防守。复又派拨员弁,改易衣履,于各犯住址相近处所四散密布,以防窜逸,并令协同府厅等正在分头拘拿间。随有东省委员衮沂曹道张潮、衮州镇标右营游击富勒和带同把总、典史等员至松,而苏松巡道申梦玺同时亦到,文武各员协同擒拿,当获民人丁士麟、丁士贤、王士照、董恒山、蔡颖达、生员蔡玉江、武生徐旭初等,分别禁保。尚有丁文耀一名,先往杭州生理,随经东省委员赴杭拿获,带往苏州。其现获名犯,除民人董恒山、生员蔡玉江取保外,余俱经华亭县解交东省委员在苏并讯。所有东省委员等来松拿获人犯及臣协同办理缘由,先行据实奏闻。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十八年六月二十七日。朱批:知道了。

译详细审查丁文彬逆书的谕旨(《实录》)。谕告:据署理山东巡抚杨应琚所奏审讯浙江上虞人丁文彬造作逆书一案,据该犯供称:‘我住在松江十多年了。乾隆十六年三月初三日,曾把书中的两册《文武记》、一册《太公望传》送给庄有恭大人。那时他任学院,来松江考试,我在西门月城内送给他的。他接了过去,没有给我回话,也没有把书还给我。’丁文彬所著逆书中有很多大逆不道的话,庄有恭既然收过,为什么没有具折上奏,也没有立即把该犯抓起来审究?着传旨询问,令他据实复奏,并把从前献上的逆书一并进呈。乾隆十八年六月上旬乙未日。杨应琚奏报丁文彬处死日期的奏折(军机处档,退还朱批档)。署理山东巡抚臣杨应琚谨奏:为钦奉上谕之事。本年六月十四日收到廷寄。六月十一日奉上谕:关于杨应琚所奏审理、拟定丁文彬造作逆书一案,等等(见本案第八页)。钦此。谕旨送到臣这里后,臣随即查验逆犯丁文彬。自臣押带他到省以后,一直留心查看。现在奉到谕旨,臣又亲自加以验看,见该犯说话气短,面带死色,不便长久等候部文。而且这种大逆极恶的犯人,实在不能让他片刻留在圣明的天下,于是立即选派济南城守营参将万德、济南府知府赵之采,严密押解该犯前往刑场。臣率同司道等官亲自前往监视,于六月十四日午时将逆犯丁文彬凌迟处死,公开示众完毕。臣亲自到场监决逆犯丁文彬的日期,理应恭敬地写成奏折上奏。伏乞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十八年六月十四日。朱批:览。丁文彬凌迟处死的旨意(军机处档)。奉旨:丁文彬着立即凌迟处死,其余依议。钦此。乾隆十八年六月十六日。庄有恭奏报任学院期间收受丁文彬所献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江苏巡抚臣庄有恭谨奏:为遵奉圣旨据实奏覆之事。乾隆十八年六月二十一日未时,我在泰州舟中收到大学士寄来的字寄。乾隆十八年六月十一日奉上谕:据署理山东巡抚杨应琚所奏,等等(见本案第八页)。钦此。臣敬谨遵奉。跪读之下,惶恐惊惧,无地自容。臣想到,自己虽是极其愚钝的人,受皇恩深重,怎么会亲眼看见大逆不道的言论,却丧失良心、隐忍到这种地步?臣反复思量,记得乾隆十四年春天,臣按试松江。到任下车那天,围观的人像墙一样密集;途中听见有人口中喃喃自语,被身边人厉声呵斥赶走。臣问那是谁,回答说是疯子。臣眼睛本来近视,便拿眼镜隔着轿窗看他,只见那人衣服破旧,肮脏不堪。到城里时,看到有人跪在轿前献书,臣问身边人,又回答说是疯子。臣把书拿来,纸上满是污垢,随手翻阅,看到有‘丁子曰’三个字。臣说:‘真是狂妄之人,怎么竟这样自我夸耀?’便把书扔掉,不再查看其中写了什么,也没有问那个人是谁、书叫什么名字。匆忙考校之后,就把这件事忘了。现在该犯既然名叫丁文彬,那么他所献的《丁子曰》册子,毫无疑问就是逆书。只是当时臣本来就没有留心查看,后来也不再过目。如今事情已经过去五年,实在不知道这册书是否还在破筐旧箱之中。容臣回到衙署后仔细查找,如果找到,当即封缄进呈。现先据实奏覆。伏望皇上明察,臣惶恐战栗至极。再查此案,臣于二十一日巳时收到山东巡抚杨应琚的咨文,委派衮沂曹道张潮等人赴松江查拿。臣已立即飞发檄文,命苏松巡道申梦玺会同查拿审讯;如果供出其他犯人,一面严加审讯追查,一面将咨文中提到的犯人先交该道等带回山东查讯。以上一并陈明。谨奏。乾隆十八年六月二十二日。朱批:这份奏折又是在取巧。仔细查找,书不可能最终归于乌有。林君升奏报协同捕获丁士麟等人并押解交付山东的奏折(军机处档)。江南提督、总兵官、左都督臣林君升谨跪奏:为上奏之事。本年六月十七日戌时,署苏州府水利同知杨魁同松江府知府蔡长沄到臣衙门递交禀文,说奉苏州藩司、臬司两司委派,缉拿山东省捏造逆书的丁文彬案中供出的犯人。臣立即秘密传令本标中营参将董正坤、城守营游击周伯爵,命他们率同各营守备、千把等官,带领精干兵丁,分别部署在四门加强防守。又派出官员兵弁,改换衣服鞋帽,在各犯住址相近的地方分散秘密布置,以防逃窜,并命他们协同府、厅等官分头拘捕。随后,山东委员衮沂曹道张潮、衮州镇标右营游击富勒和,带同把总、典史等官来到松江;苏松巡道申梦玺也同时到达。文武各员协同擒拿,当场捕获百姓丁士麟、丁士贤、王士照、董恒山、蔡颖达、秀才蔡玉江、武生徐旭初等,分别加以拘禁或取保。还有丁文耀一人,先到杭州经商,后来山东委员前往杭州将他捕获,带到苏州。这次捕获的犯人中,除百姓董恒山、秀才蔡玉江取保外,其余都由华亭县解送给在苏州的山东委员共同审讯。山东委员等到松江捕获犯人以及臣协同办理的缘由,理应先据实奏报。伏乞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十八年六月二十七日。朱批:知道了。

觉罗雅尔哈善奏,将丁文耀押送东省折。缴回朱批档。

浙江巡抚革职留任臣觉罗雅尔哈善谨奏为奏闻事。乾隆十八年六月二十二日准山东抚臣扬应琚咨开:东省拿获江南松江府人丁文彬,搜获逆书并伪造时宪书,现在审讯。据该犯供出伊叔丁左白住绍兴山阴县,又杭州贡生徐调五,从前曾雇丁文彬服侍,合咨查拿解东,并差委衮沂曹道张潮、游击富勒和到杭专提等情。臣立传按察使同德、杭州府知府吴作哲会同衮沂曹道查拿徐调五,一面飞檄绍兴府知府舒宁安带同山阴县李升阶会同游击富勒和亲自查拿去后。今据按察使同德、知府吴作哲禀覆:徐调五即徐鼎,由杭州贡生选授永嘉县训导,于乾隆十三年闰七月内在任病故。讯据伊子生员徐璜供称:乾隆五年间父亲曾雇一个姓丁的跟往湖北去,不多几时因姓丁的患病就打发去了,后来的事都不晓得等供。又据绍兴府知府舒宁安、山阴县知县李升阶禀覆:查丁左白名丁大阜,系上虞县贡生,已于乾隆十七年三月二十四日身故。讯据伊堂弟丁醉白供称:左白有二子,长子在山东德州金姓母舅任所,次子在常山县教谕伊伯任内,家中并无一人会同游击富勒和在伊家内逐细检查,所遗书籍不过寻常书文,并无他物等情。又据按察使同德禀称:山东差员经历胡骝、县丞陈漪因到江南松江府拿丁文耀不获,查明在杭州卖鳝鱼来杭提拿,随委仁和县主簿刘锡桓将丁文耀拿获。据供丁文彬系伊弟,向患癫病,本年四月忽行逃出,不知去向。伊在山东有不法之事一毫不知,搜查并无逆书伪札及违禁等物等情前来。臣随将讯过供情令山东来员自行携带,并取徐调五、丁左白病故印结咨覆,将丁文耀发交来员押送东省听候抚臣杨应琚查审办理外,相应缮折奏闻。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十八年六月二十七日,朱批:知道了。

庄有恭奏,将丁文耀等拿解东省折。缴回朱批档。

江苏巡抚臣庄有恭谨奏为奏闻事。本年六月二十一日,臣巡阅狼山海口,回至泰州,接准署山东抚臣杨应琚咨委衮沂曹道张潮等驰赴松江,查拿逆犯丁文彬之兄丁文耀,侄丁士麟、丁士贤,并看过逆书之王姓、蔡姓、徐旭初等。臣即饬行苏臬司,并飞委苏巡道申梦玺会同密拿搜查根究去后。臣随于二十五日回苏,据布政使郭一裕、按察使许松佶面禀:先于六月十六日,衮沂曹道到苏时,当即密札苏巡道,并委署苏粮同知杨魁前往查捕,全行拿获。二十六日,衮沂曹道张潮禀见,据称王姓即王士照,蔡姓即蔡颖达等六人俱经拿获。搜查各犯家中,并无逆书札付及违禁各物。讯研各供,俱坚称不知文彬所造何书,亦无别有余党等语。臣复传同该道等亲讯,仍各矢供不移。惟查来咨所开王姓住丰乐桥未开的名,而该处实有两王姓,一系王士照,一系王素行,年貌相类,居址不远,未知孰是。随将王素行一并提到,俱交张潮等押解赴东,厅候东抚臣审拟定案,并委员协同护解外。所有各犯俱经拿获缘由,理合奏闻。伏祈睿鉴。谨奏。乾隆十八年六月二十九日。朱批:览。

鄂容安奏,丁文耀已获,折缴回朱批档。

署两江总督江西巡抚臣鄂容安谨奏,为奏闻事。臣在扬州途次,接提臣林君升札,并据布按二司禀称:山东抚臣杨应琚差委道员张潮、游击富勒和米江密拿捏造逆书之丁文彬案内人犯,随经道府参游等协拿当获,民人王士照、徐旭初、蔡颖达、蔡玉江、丁士麟、丁士贤,并两邻周永生、王秀林、董恒山等,尚有丁文耀一名,先往杭州生理,复委知府会同东省来员赴杭拘拿。其现获各犯家中搜出书籍等项,查看并无札付及违禁器具,东省道员就松办理等语。臣随飞札提臣,并批令两司密速查办去后。兹接据苏松巡道申梦玺禀称:丁文耀一名亦已拿获。臣除飞札山东抚臣杨应琚外,理合恭折具奏,伏祈圣鉴。臣谨奏。乾隆十八年七月初三日。朱批:知道了。

译觉罗雅尔哈善奏报将丁文耀押送山东的奏折(退还朱批档)。革职留任的浙江巡抚臣觉罗雅尔哈善谨奏:为上奏之事。乾隆十八年六月二十二日收到山东巡抚杨应琚的咨文,内称:山东捕获江南松江府人丁文彬,搜获逆书及伪造的时宪书,现正在审讯。据该犯供出,他的叔叔丁左白住在绍兴山阴县;还有杭州贡生徐调五,从前曾雇丁文彬服侍。现应咨文查拿押解到山东,并派衮沂曹道张潮、游击富勒和到杭州专门提解等情。臣立即传令按察使同德、杭州府知府吴作哲会同衮沂曹道查拿徐调五;同时飞发檄文,令绍兴府知府舒宁安带同山阴县李升阶,会同游击富勒和亲自查拿丁左白。后来据按察使同德、知府吴作哲禀报:徐调五就是徐鼎,由杭州贡生选授永嘉县训导,已于乾隆十三年闰七月在任上病故。审问其子、秀才徐璜,他供称:乾隆五年间,父亲曾雇一个姓丁的人跟随前往湖北,没过多久因姓丁的人生病,便把他打发走了;后来的事情都不知道。又据绍兴府知府舒宁安、山阴县知县李升阶禀报:查得丁左白名叫丁大阜,是上虞县贡生,已于乾隆十七年三月二十四日去世。审问他的堂弟丁醉白,他供称:丁左白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山东德州金姓舅父任职的地方,二儿子在常山县担任教谕的伯父任所。家中没有任何人。官员会同游击富勒在他家中逐一搜查,留下的书籍不过是普通书文,没有其他东西。又据按察使同德禀报:山东差员经历胡骝、县丞陈漪因到江南松江府捉拿丁文耀而未能捕获,查明他在杭州卖鳝鱼,于是到杭州提拿。随即委派仁和县主簿刘锡桓将丁文耀捕获。据供称,丁文彬是他的弟弟,一向患有癫病,今年四月忽然逃出,不知去向。他对丁文彬在山东有任何违法之事全不知道,搜查也没有发现逆书、伪札以及违禁物品等。臣于是将审出的供词交给山东来员自行携带,并取得徐调五、丁左白已经病故的印结,咨文回复;又将丁文耀交给来员押送山东,听候巡抚杨应琚审查办理。现将上述情况缮写奏报。伏祈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十八年六月二十七日。朱批:知道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庄有恭奏报将丁文耀等人捕获并押解山东的奏折(退还朱批档)。江苏巡抚臣庄有恭谨奏:为上奏之事。本年六月二十一日,臣巡阅狼山海口,回到泰州,收到署理山东巡抚杨应琚的咨文,委派衮沂曹道张潮等人赶赴松江,查拿逆犯丁文彬的哥哥丁文耀、侄子丁士麟、丁士贤,以及看过逆书的王姓、蔡姓、徐旭初等人。臣立即命令苏臬司,并飞檄委派苏巡道申梦玺会同秘密捕拿、搜查、追究。臣于二十五日回到苏州,据布政使郭一裕、按察使许松佶当面禀报:六月十六日,衮沂曹道到苏州时,立即秘密发札给苏巡道,并委派署苏粮同知杨魁前往查捕,已经全部捕获。二十六日,衮沂曹道张潮来见,称王姓就是王士照,蔡姓就是蔡颖达等六人,也都已经捕获。搜查各犯家中,没有逆书、札付及各种违禁物品。审问各人的供词,他们都坚称不知道文彬所造的是什么书,也没有其他同党。臣又传令会同该道等人亲自审讯,他们仍各自发誓供认不变。只是查得来咨所写王姓住在丰乐桥,但没有写明姓名;那里实际上有两个姓王的人,一个是王士照,一个是王素行,年貌相似,住处又不远,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于是把王素行也一并提来,都交给张潮等人押解前往山东,听候山东巡抚臣审讯、拟定罪案,并派委员协同护送。所有各犯被捕的缘由,理应奏报。伏祈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十八年六月二十九日。朱批:览。鄂容安奏报丁文耀已经捕获的奏折(退还朱批档)。署理两江总督、江西巡抚臣鄂容安谨奏:为上奏之事。臣在扬州途中收到提督林君升的札文,又据布政、按察两司禀报:山东巡抚杨应琚派道员张潮、游击富勒和秘密缉拿丁文彬伪造逆书一案的涉案人犯,随即经过道、府、参将、游击等官协同捕拿,捕获百姓王士照、徐旭初、蔡颖达、蔡玉江、丁士麟、丁士贤,以及两邻周永生、王秀林、董恒山等人。还有丁文耀一人,先到杭州经商,后来又委派知府会同山东来员到杭州拘拿。他们现已捕获的各犯家中搜出的书籍等物,经查看并无札付和违禁器具,山东道员正在松江办理等情。臣于是飞札通知提督,并批令两司秘密迅速查办。现在接到苏松巡道申梦玺禀报:丁文耀一人也已经捕获。臣除飞札通知山东巡抚杨应琚外,理应恭敬地缮写奏折上奏。伏祈皇上明察。臣谨奏。乾隆十八年七月初三日。朱批:知道了。

林君升奏,续获王素行,一并解东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提督江南总兵官左都督臣林君升谨跪奏,为再行奏闻事。窃照山东省委员衮沂曹道张潮,衮州镇标右营游击富勒和等,来淞拘拿逆犯丁文彬,在东供出各犯及臣协同办理缘由,前经恭折奏明在案。六月二十七日,有华亭县知县陈筠,经苏州抚臣庄有恭差委回,东续拿案内之王先生,即王素行,向在臣标中军参将董正坤署内教读。查王先生一犯,因东省来咨内并未开有的名,与丰药桥住居之王姓原有两人,一系已经解苏之王士照。复据王士照供出,尚有王素行其人,亦在丰乐桥居住,且年貌亦相类,是以续拿。即于六月二十八日,经华邑将王素行解苏。兹于本月初二日,据臣标中军参将董正坤,城守营游击周伯爵禀称,续获之王素行亦一并解往山东质讯矣。理合再行奏闻,伏乞皇上睿鉴。臣谨奏。乾隆十八年七月初四日朱批览。

庄有恭奏请交部治罪折「军机处档」

江苏巡抚庄有恭谨奏,为请旨交部严加治罪事。乾隆十八年六月二十一日,臣舟次泰州,接大学士字寄,钦奉上谕:「据署山东巡抚杨应琚所奏云云」(见本案八页)。钦此。臣随将该犯献书时,因左右斥为疯子,又书甚垢污,自称丁子,遂未留心查阅,是否此册尚存,容臣回署细检缘由,奏覆在案。臣随兼程星驰,于六月二十五日三更回署,亲自细加检查,败簏敝箧,搜寻三日,此册竟不可得。臣再四寻思,或临时杂入无用废纸中,随时焚去,亦未可知。复细询从前随行之仆从,皆各茫无记忆,无可根追。臣彼时提督学政文字,是所专责,乃逆犯丁文彬既已拦舆献书,臣谩目左右斥为疯子,仅见其书有「丁子曰」三字,即实信为疯,置不复顾,其中大逆不道之言,竟未查出,立行拿究,以彰宪典,致该犯漏网逋诛者五年,且弃掷之后遂即遗忘,又致逆书竟无着落。是臣昏愦纵逆,罪无可逃,拊膺顾影,岔然天地。以受恩深重,如臣而犹至有此纵逆容奸之事,即臣自问,亦实出情理意料之外。伏乞皇上天恩,将臣交部严加治罪。臣不胜惶悚待命之至,谨奏。乾隆十八年七月十五日

照庄有恭学政任内俸禄养廉数目加罚十倍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

谕江苏巡抚庄有恭覆奏学政任内接收丁文彬逆书昏愦纵逆罪无可逃请交部严加治罪一折。此案前据杨应琚奏到,降旨询问庄有恭,令查取逆书进呈。旋据奏称,于乾隆十四年曾有疯人丁文彬跪献此书,当时并未留心查阅,后亦不复寓目。事隔五年,不知败簏破箧中果存此册否?俟捕蝗回署细检等语。朕即知其存心取巧,必不将原书查取呈览,姑先为此奏,预存掩饰地步。当即批令细查,书来不得终归乌有。今果空言回奏,不出朕之所料。丁文彬逆书内敢于指斥本朝,妄肆诋讪。庄有恭之意,盖恐进呈此书则罪戾显然,故借词寻觅不见,以此避重就轻。夫大逆不道之词,岂有曾经寓目致令迷失之理?必系闻信查出,私为销毁耳。庄有恭受朕深恩,不应狡诈为鬼蜮伎俩。至是也,即拿问治罪,亦所应得。但天下之似此者,未必仅庄有恭一人。伊为巡抚,尚属能办事,且伊巡抚任内若见此等,必早为奏办。当在学政时,其意不过以学政司文衡之员,何必多此一事?是其罪不在巡抚,而在学政,且欲保全学政俸禄养廉耳。著照伊学政任内所得俸禄养廉数目,加罚十倍,交江南总督请旨,以为徇名利而忘大义者戒。该部知道,折并发,钦此。乾隆十八年七月十五日。

庄有恭奏谢恩折 缴回朱批档

江苏巡抚臣庄有恭谨奏,为恭谢天恩事。乾隆十八年八月初六日,臣于黄河舟次准到部文,内开本年七月十五日内阁奉上谕:江苏巡抚庄有恭覆奏学政任内云云「见本案十三页」。钦此,钦遵。到臣,臣跪读之下,声泪俱咽,不能仰视。伏念丁逆一案,微臣自分万无可解,抚心顾影,实觉岔然天地,是以夙夜只惧,悚惕待命,不敢自安寝处。兹乃蒙我皇上格外天恩,竟贷臣以不死,而曲法从宽,仅予薄罚,且于训饬儆戒之中,仍存矜全顾惜之意。此微臣跪诵低徊,所以不禁血诚感动,涕泗横流,真觉披肝沥血,百年终有尽之躯,履地戴天,历劫总难报之日也。所有微臣感激愚忱,理合恭折奏谢天恩。臣谨奏。乾隆十八年八月初七日。朱批:览。

译林君升奏报续行捕获王素行并一并押解山东的奏折(军机处档,退还朱批档)。江南提督、总兵官、左都督臣林君升谨跪奏:为再次上奏之事。查山东委员衮沂曹道张潮、衮州镇标右营游击富勒和等人,来到松江拘拿逆犯丁文彬;丁文彬在山东供出的各犯以及臣协同办理的缘由,前已恭敬地写成奏折奏明在案。六月二十七日,华亭县知县陈筠奉苏州巡抚庄有恭派遣返回,说山东方面续行捕获的案内王先生,就是王素行,过去曾在臣标中军参将董正坤署内教书。查王先生这个犯人,因为山东来咨没有写明姓名,而丰乐桥居住的王姓原有两人:一个是已经解送苏州的王士照。又据王士照供出,还有王素行这个人,也住在丰乐桥,而且年龄、相貌也相似,因此继续捕拿。六月二十八日,华亭县将王素行解送苏州。现在本月初二日,据臣标中军参将董正坤、城守营游击周伯爵禀报,续行捕获的王素行也已经一并押送山东审讯。理应再次上奏,伏乞皇上明察。臣谨奏。乾隆十八年七月初四日。朱批:览。庄有恭奏请交部治罪的奏折(军机处档)。江苏巡抚庄有恭谨奏:为请求旨意交部严加治罪之事。乾隆十八年六月二十一日,臣在泰州舟中收到大学士寄来的字寄,敬奉上谕:据署理山东巡抚杨应琚所奏,等等(见本案第八页)。钦此。臣随即说明自己当时收受该犯献书时,因为身边人斥责他是疯子,而且书上很脏,自称‘丁子’,所以没有留心查看;至于这册书是否还在,等臣回到衙署后仔细查找,再据实奏覆,相关缘由已经奏报在案。臣随后兼程赶路,于六月二十五日三更回到衙署,亲自仔细检查,在破筐旧箱中搜寻了三天,这册书竟然找不到。臣反复思量,也许当时混在无用的废纸中,随手烧掉了,也未可知。又详细询问从前随行的仆从,他们也都毫无记忆,无法继续追查。臣当时提督学政,掌管文书、衡量士子的功名本是专责,而逆犯丁文彬既已拦轿献书,臣却轻率地听信身边人斥为疯子,只看到书上有‘丁子曰’三个字,就确实把他当成疯子,置之不理。其中大逆不道的话,竟没有查出,也没有立即抓捕究办,以彰明法典,致使该犯漏网逃避诛杀达五年;而且书扔掉后便随即遗忘,又导致逆书下落不明。这都是臣昏聩糊涂、放纵逆犯,罪责无法逃脱。臣捶胸自问、回顾自身,实在惭愧得无地自容,仿佛对不起天地。臣受皇恩深重,像臣这样的人竟然还发生放纵逆犯、容留奸邪之事,即使臣自己追问,也实在出乎情理和意料之外。伏乞皇上施以天恩,将臣交给部议严加治罪。臣惶恐不安地等候命令,谨奏。乾隆十八年七月十五日。按照庄有恭任学政期间所得俸禄、养廉银的数目加罚十倍的谕旨(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谕告江苏巡抚庄有恭:你复奏任学政期间收受丁文彬逆书一事,称自己昏聩放纵逆犯、罪责无法逃脱,请求交部严加治罪。关于此案,先前杨应琚奏报后,朕降旨询问庄有恭,命他查找逆书进呈。随后他奏称,乾隆十四年曾有疯人丁文彬跪着献上此书,当时没有留心查看,后来也不再过目;事情过去五年,不知道破筐旧箱中是否还存有这册书,等捕蝗回到衙署后再仔细搜查,等等。朕当时就知道他是存心取巧,必定不会把原书找出呈览,姑且先这样奏报,为自己预留掩饰的余地。朕当即批令他仔细查找,书不可能最终无影无踪。如今果然只是空口回复,没有出乎朕的预料。丁文彬的逆书中竟敢指斥本朝,肆意诋毁讥讽。庄有恭的用意,大概是害怕把此书进呈后罪证明显,所以借口搜寻不到,借此避重就轻。大逆不道的话,哪有已经看过却让它遗失的道理?必定是他得到消息查出后,私自把书毁掉了。庄有恭受朕深厚恩典,不应当使用这种狡诈阴险的手段。到了这个地步,即使把他拿来审问治罪,也是他应得的。但天下间像这样做的人,未必只有庄有恭一人。他担任巡抚时,尚且属于能够办事的人,而且他在巡抚任内如果看到这种书,必定会早早奏报办理。他当学政时,心里不过认为自己是学政司掌文衡的官员,何必多管这件事?所以他的罪不在巡抚任上,而在学政任上;而且他还想保全任学政所得的俸禄、养廉银。着按照他任学政期间所得俸禄、养廉银的数目加罚十倍,交江南总督请旨办理,以此警戒那些徇求名利而忘却大义的人。该部知道。奏折一并发下。钦此。乾隆十八年七月十五日。庄有恭奏报谢恩的奏折(退还朱批档)。江苏巡抚臣庄有恭谨奏:为恭敬感谢皇恩之事。乾隆十八年八月初六日,臣在黄河舟中收到部文,内称本年七月十五日内阁奉上谕:江苏巡抚庄有恭复奏任学政期间的事情,等等(见本案第十三页)。钦此。臣敬谨遵奉。谕旨到臣后,臣跪读之下,声音和眼泪一起哽咽,不能抬头仰视。想到丁文彬逆案,微臣自认为万万无法辩解,抚心自问、顾视身影,实在觉得有愧天地,因此早晚只怕获罪,惶恐等待命令,不敢安心睡卧。如今竟蒙皇上格外施恩,免了臣一死,并曲法从宽,只给以轻罚,而且在训诫警戒之中,仍存有怜悯保全、顾惜臣下的意思。这就是微臣跪读圣旨、低头徘徊时,禁不住真诚感动、涕泪横流的原因,真觉得即使披肝沥血,百年终将尽的身体,脚踏大地、头顶苍天,经历多少劫难,也总有难以报答皇恩的一天。所有微臣感激的愚诚,理应恭敬地写折奏谢天恩。臣谨奏。乾隆十八年八月初七日。朱批:览。

杨应琚奏审拟丁文耀等折,缴回朱批档。

暂署山东巡抚臣杨应琚跪奏,为提到逆犯家属审拟具奏事。窃照逆犯丁文彬造作逆书,经臣审拟具奏,钦奉谕旨准到部覆,将丁文彬凌迟处死,业经奏报在案。其该犯家属及家中有无遗藏逆书,遵照部文严催委员衮沂漕道张潮、衮州镇游击富勒和作速严拿搜查起解。嗣据将丁文彬之兄丁文耀、侄丁士贤、丁士麟及看过逆书之王素行等押解到东,并将文彬家内搜出残书字纸一束,一并解送到臣。随将书纸逐细检看,并无悖逆关系之处,暂行封贮,将各犯分别羁禁。臣于出闱之后,率同按察使阿尔泰提犯隔别研讯。缘丁文彬胞兄丁文耀原籍上虞生长,杭州因在松江面铺帮工,遂移家松江居住。伊弟丁文彬相依共爨,见伊弟语言恍惚,妄称衍圣公系伊岳丈,不与伊成亲等语。文耀诧其言语荒唐,曾经责处。祗因在外生理,不能时与理论,虽亦见其抄写书本,而素不识字,难以查察。嗣于本年五月内,文耀凑银合伙赴杭州贩卖鳝鱼,不知伊弟丁文彬何时赴东。迨东省委员至松,于该犯家内搜查,并无逆书暨违禁器物,而文耀先已往杭提拿无获。续经委员同该处府县等于杭州地方将文耀拿获,并伊子丁士贤等一并解东。亲审之下,据丁文耀供吐前情,坚称并不知伊弟丁文彬大逆情事,亦无与伊弟同谋同伙及往来之人。诘其逆书封号等项,茫然不知。再加究讯,据供伊弟原系造作逆书外面,并无形迹可寻。伊又不识字,不能知其书内逆语,但伊家生此丧心贼子,不能觉察出首,即应将伊处死,惟有哭泣叩头而已。询之丁士贤、丁士麟,均系卖饼做工营生,亦无通同情弊。其看书之王素行,据供本年正月见其书有「天子曰」暨「封赠人」字样,随即掷还。其中逆词虽称未曾全看,而既见有「天子」暨「封赠人」字样,即应知。系逆书乃并不首报罪何可逭?蔡颖达、徐旭初俱供认于十四年正二月间看过其书,虽称系陈言腐语,未见大逆之词,而混看杜撰邪书,亦属不合。查律载:凡谋反大逆正犯之兄弟及兄弟之子男年十六以上,不论笃疾废疾,皆斩;其男十五以下,给付功臣之家为奴,正犯财产入官。知情不首告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各等语。此案丁文彬已照大逆律定拟正法,伊兄丁文耀、侄丁士贤、丁士麟均应依律缘坐,拟斩立决。其丁文耀尚有年十五以下之子丁士良、丁士信,应咨江省解部入官为奴。其丁文耀所住房屋等项,讯非正犯丁文彬之业,应免查追。王素行既见逆书并不首告,应照律杖一百,流三千里,递回犯事地方定地发遣。蔡颖达、徐旭初混看丁文彬杜撰邪书,虽在十五年添改逆语以前,亦难辞咎,应照不应为事理重者杖八十,律各杖八十,递回原籍照例发落。查徐旭初系武生,仍革去衣顶。丁文彬所封之丁左白,据丁文耀供称,虽系族叔,从未识面。已据浙江抚臣在原籍绍兴府查明,业经病故,取结咨覆,并据委员等到彼搜查,亦无遗留逆书等项,应与从前雇募文彬服役,今亦已查明病故之徐调五,均毋庸议。再丁文耀家内经委员会同江南各道府逐细搜查,并无违禁器物及遗留逆书,其搜出之残书字纸均应烧毁。所有丁文彬家属暨看过逆书人等提到审拟缘由,除另缮供折进呈外,理合恭折具奏。伏祈皇上睿鉴施行,谨奏。乾隆十八年八月二十六日朱批:三法司核拟具奏。

丁文耀等改为监候处决。旨,军机处档。

奉旨:丁文耀、丁士贤、丁士麟俱改为应斩,著监候秋后处决,余依议。钦此。乾隆十八年九月二十日。

译杨应琚奏报审讯、拟定丁文耀等人罪名的奏折(退还朱批档)。署理山东巡抚臣杨应琚跪奏:为提解逆犯家属审讯、拟罪并具奏之事。查逆犯丁文彬造作逆书一案,臣已经审拟具奏,钦奉谕旨准许交部复核,将丁文彬凌迟处死,已经奏报在案。至于该犯家属以及家中是否藏有遗留逆书,臣遵照部文严令催促委员衮沂曹道张潮、衮州镇游击富勒和迅速严密捕拿、搜查、押解。后来据报,已将丁文彬的哥哥丁文耀、侄子丁士贤、丁士麟以及看过逆书的王素行等押解到山东,并将从文彬家中搜出的残书、字纸一束一并解送到臣这里。臣随即逐一检查书纸,里面没有悖逆有关的内容,暂时封存,将各犯分别拘禁。臣在科举考试结束出闱后,率同按察使阿尔泰提审犯人,分别审讯。丁文彬的胞兄丁文耀原籍上虞,在杭州时因为在松江面铺帮工,便迁家到松江居住。他的弟弟丁文彬与他相依共同生活,见弟弟言语恍惚,妄称衍圣公是他的岳父,不肯同他成亲,等等。文耀惊诧于这些荒唐言语,曾经责罚过他。只是因为自己在外经商谋生,不能经常同他理论;虽然也看见他抄写书本,但自己一向不识字,难以查察。后来在本年五月间,文耀凑足银两合伙到杭州贩卖鳝鱼,不知道他的弟弟丁文彬什么时候去了山东。等山东委员来到松江,在该犯家中搜查,并没有发现逆书和违禁器物;而文耀已经先去了杭州,前往提拿没有捕获。后来委员同当地府、县官员在杭州将文耀捕获,并把他的儿子丁士贤等一并押解到山东。亲自审讯时,据丁文耀供出上述情况,他坚称不知道弟弟丁文彬的大逆罪行,也没有同弟弟共谋、合伙,或同他往来的人。问到逆书的书名、封号等事项,他茫然不知。再次加以审讯追究,他供称弟弟确实在外表上是在编造逆书,此外没有可以查寻的迹象。他又不识字,无法知道书中有什么逆语;但自己家里生出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贼子,不能察觉并告发,就应当把自己处死,只能哭泣叩头而已。询问丁士贤、丁士麟,二人都以卖饼、做工为生,也没有串通作弊的情弊。至于看过书的王素行,据他供称,本年正月看见书中有‘天子曰’和‘封赠人’字样,随即把书扔还。其中的逆词虽说没有全部看完,但既然看见‘天子’和‘封赠人’字样,就应当知道。既然知道是逆书,却完全不首告,罪责怎么可以逃脱?蔡颖达、徐旭初都供认在乾隆十四年正月、二月间看过这部书,虽然说那只是陈旧空泛的话,没有看到大逆之词,但混杂着看了杜撰的邪书,也属于不合。查律例记载:凡谋反、大逆罪犯的兄弟以及兄弟之子,男子年满十六岁以上的,不论是笃疾、废疾,一律斩首;男子十五岁以下的,交付功臣之家为奴,正犯的财产没收入官。知情而不首告的,杖打一百,流放三千里,分别按各等情形办理。此案丁文彬已经依大逆律定罪拟处正法,他的哥哥丁文耀、侄子丁士贤、丁士麟都应依律缘坐,拟判斩立决。丁文耀另有两个十五岁以下的儿子丁士良、丁士信,应咨文交江南省解送刑部,入官为奴。丁文耀所住的房屋等物,经审问并非正犯丁文彬的产业,应免予查追。王素行既然看见逆书却不首告,应依律杖一百,流放三千里,递解回犯罪所在地,定地发遣。蔡颖达、徐旭初混杂阅读丁文彬杜撰的邪书,虽然是在乾隆十五年增改逆语以前,也难辞罪责,应按‘不应为事理重’之罪,各杖八十,递回原籍照例发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月〕 查徐旭初是武生,仍应革去衣顶。丁文彬书中所称的丁左白,据丁文耀供称,虽然是族叔,但从未见过面。浙江巡抚已经在原籍绍兴府查明,他早已病故,取得印结咨文回复;又据委员等到当地搜查,也没有遗留逆书等物,应当同从前雇用丁文彬服役、如今也已查明病故的徐调五一样,均不必再议。再查丁文耀家中经委员同江南各道、府逐一搜查,没有违禁器物和遗留逆书,搜出的残书、字纸都应烧毁。所有提解丁文彬家属及看过逆书的人进行审讯、拟罪的缘由,除另行缮写供词奏折进呈外,理应恭敬地写折具奏。伏祈皇上明察施行。谨奏。乾隆十八年八月二十六日。朱批:交三法司核议拟罪具奏。将丁文耀等人改为监候处决的旨意(军机处档)。奉旨:丁文耀、丁士贤、丁士麟都改为应当斩首,着监禁等候秋后处决,其余依议。钦此。乾隆十八年九月二十日。

刘震宇治平新策案

范时绶奏,刘震宇呈书,讯拟黜革,折缴回,朱批档。

署理湖南巡抚臣范时绶谨奏,为奏闻事。本年十月初十日,臣会同提臣考试武闱技勇,照往例分两棚较试。布政使周人骥于西棚考试处,有江西抚州府金溪县生员刘震宇赴厂禀称,伊有缉捕马朝柱之法,并呈送自作《佐理万世治平新策》书一部,恳为进呈。当将该生饬发长沙、善化二县审讯。据长沙县张天如、善化县高自位禀称,先赴该生寓所搜查行李,并无别项悖逆字迹。随会审得该生供:系江西抚州府金溪县附生,年七十岁,教书度日,屡考不第。平日自著《佐理万世治平新策》一书,于乾隆六年刊印,曾经呈送前任刘本府阅看,又呈过前任江西塞巡抚,求为进呈未允。后遂刷书货卖,卖过若干,实难记忆。本年九月来到长沙,见查拿马朝柱告示,因忆及伊所著书内有“清户口,限归期,查船户,设评事”等条,原系缉匪之法。若照此缉拿逆犯,自难漏网,故赴较厂禀呈。此外别无缉捕之法,亦并不知马朝柱下落,不过图将书进呈,不致湮没一生著书苦心。书板现在生员家中存收,此外再无别有书籍等语。经臣提犯与两司覆加亲讯,该生供吐无异。随检阅其书,皆系陈腐套袭之言,迂阔难行之事。其内中有言“朱注错谬,请贬关圣封号祀典及更易衣服制度”等条,尤为不经。虽各条内感颂圣明,尚无悖逆诽谤之语,而妄生议论,实属狂诞。查律载,生员不许一言建白,违者黜革,以违制论。依律应将刘震宇黜革,杖一百发落。但查该生妄逞臆见,不安本分,迹类疯狂,仅予责革,犹恐滋事不悛。且是否生员平生有无过犯,及伊家内有无另藏别项悖逆书籍,湖南无凭查讯。除咨移江省确查该犯家中有无另藏别项逆书及假冒过犯,倘另有恶迹,即行从重究拟。如查无别款,即将该犯递回原籍,照例黜革,交与地方官永远禁锢,毋许。出境滋事,所刊书板追出销毁。至已卖之书,并无买主姓名,难以查追,致滋扰累。除另录供单,并将所呈新策二本一并夹签进呈御览外,理合恭折具奏。伏乞皇上睿鉴训示。谨奏。乾隆十八年十月二十二日。朱批:知道了。及观其书,乃知汝所办不知大义,另有旨将汝议处。

译刘震宇《治平新策》案。范时绶奏报刘震宇呈献书籍、审讯拟定黜革处分的奏折(退还朱批档)。署理湖南巡抚臣范时绶谨奏:为上奏之事。本年十月初十日,臣会同提督考试武闱技勇,依照旧例分为两棚较试。布政使周人骥在西棚考试处,有江西抚州府金溪县生员刘震宇到考场禀报,说他有捕缉马朝柱的方法,并呈送自己撰写的一部《佐理万世治平新策》,恳请代为进呈。于是命该生发交长沙、善化两县审讯。据长沙县张天如、善化县高自位禀报,先到该生住处搜查行李,没有发现其他悖逆字迹。随后会同审讯,该生供称:自己是江西抚州府金溪县附生,今年七十岁,靠教书度日,多次应试都没有考中。平日自己撰写《佐理万世治平新策》一书,于乾隆六年刊印,曾经呈送前任刘本府阅看,又呈给前任江西巡抚,请求代为进呈但没有获准。后来便刷印书籍出售,卖过多少,实在记不清了。本年九月来到长沙,看见查拿马朝柱的告示,因而想起自己所著书中有‘清户口、限归期、查船户、设评事’等条目,本来都是缉捕盗匪的方法。如果按照这些办法缉拿逆犯,自然难以让逆犯漏网,所以到考场禀报呈献。此外没有别的捕缉办法,也不知道马朝柱的下落,不过是想把书进呈,不至于使自己一生著书的苦心湮没。书板现在保存在生员家中,此外再没有别的书籍等物。”臣提解犯人,会同两司再次亲自审讯,该生供词没有变化。于是检阅他的书,都是陈腐套袭的言论,以及迂腐空疏、难以实行的事情。其中有‘朱注错谬,请贬关圣封号祀典及更易衣服制度’等条,尤其荒诞无稽。虽然各条中都有歌颂圣明的话,却没有悖逆诽谤的言语,但任意妄加议论,实在狂妄荒诞。查律例记载,生员不许上书陈述一言,违者革去生员资格,按违制论处。依律应将刘震宇革去生员资格,杖一百发落。但查该生妄自逞强发表主观见解,不安守本分,迹象近于疯狂,只给予责罚并革去生员资格,仍恐怕他滋生事端而不改悔。而且他是否为生员,平生有无过犯,以及家中是否另藏其他悖逆书籍,湖南方面没有依据查讯。除咨文移交江西省确查该犯家中是否另藏其他逆书及有无冒犯、过犯;如果另有恶迹,即从重审究拟罪。如果查不出别的罪款,就将该犯递解回原籍,照例革去生员资格,交给地方官永远禁锢,不许他出境滋事;所刊刻的书板追缴出来销毁。至于已经卖出的书,没有买主姓名,难以追查,以免造成骚扰牵累。除另行抄录供词,并将他呈上的两本《新策》一并夹签进呈御览外,理应恭敬地写折具奏。伏乞皇上明察训示。谨奏。乾隆十八年十月二十二日。朱批:知道了。等看到他的书后,才知道你办理此案时不明大义,另有旨意将对你议处。

王兴吾奏搜查刘震宇家,并讯其妻子及刷匠等折。缴回朱批档。

护理江西巡抚印务布政使臣王兴吾谨奏,为奏闻事。窃臣于本年十月二十九日接准湖南抚臣范时绶移咨,内开据布政司周人骥呈称:十八年十月初十日,在较场分考武生技勇,突有一人赴厂禀称,伊系江西抚州府金溪县生员刘震宇,有缉捕马朝柱之法,并据呈书一部,名《佐理万世治平新策》,求为进呈。随发长沙、善化两县讯供,据称是江西抚州金溪县学附生,住居常丰里,今年七十岁,有子名家隆,并供此书乾隆五年呈送过刘本府,乾隆九年禀呈塞巡抚,零星刊刻卖过书数不能记忆,并不知马朝柱下落,不过借缉匪为由,图将著书进呈等语。除将刘震宇饬发羁禁,现在核奏,合咨查明刘震宇是否生员,平日在籍有无过犯,及家内有无另藏别项悖逆书籍,逐一查明,并搜查书板,封贮候南省奏奉谕旨办理等因到臣。臣随密行抚州府飞查,并即委因公在省之安远县知县高其文前往金溪,会同该县知县张敬元,亲至刘震宇家搜查,并令带同刘震宇之子刘家隆一同解省究讯去后。旋据高其文、张敬元禀称:遵即会同密往刘震宇家搜查书籍,查得刘震宇实系金溪县生员,住屋止有两间,除经书时文外,止搜得不全《佐理万世治平新策》书页一捆,由湖南寄回家信一封,并无别藏别项悖逆书籍。查起书板,据刘震宇妻饶氏供,闻得寄在省城店中,不知店名等语。将刘家隆一并解讯前来。臣随发南昌府知府朱若炳传集书铺详细跟究,据刷印匠黄升文供出:乾隆十四年有刘震宇拿来书板一副,雇伊刷印,板寄在纸行喻正也家内,随于纸行起获书板一百三块。并讯刘家隆,据称伊父刘震宇平日在家看书做文字,常往村馆中与学生们看改文字,带卖书文,并没敢做别事,也没有外人来往,是前年出门的,去年曾在省中寄回一信,并带子等物。今年九月有一信寄回,并有银四两。在长沙寄来的信已被搜来,余外并无信息,也不知献书情事等因。到臣,臣会同按察使臣范廷楷,将刷匠等覆讯无异,并将刘家隆再三研讯,坚称并不知此书刻自何人,所言何事,所卖多少。查刘家隆年止十八,此书刻自乾隆五年,则家隆此时年止五岁,正属孩稚,而书板并不在家,家中所存书页俱系残缺不全,则其不知情由似属可信。及至诘以伊父在家曾否与人告状及替人做状等事,则坚称伊父并不曾告过状,亦从未代人做过状子。诘以信中还有所寄府试文章下落,则供已与族人们抵了利钱了等语。除将起获书板存贮府库,刘家隆发府看守,刷匠纸行召保候讯,并行令抚州府再行确查刘震宇平日有无过犯,查明缘由详覆湖南抚臣候旨办理外,合将江省所讯供情及搜出书信一并恭呈御览,伏祈睿鉴,谨奏。乾隆十八年十一月十二日朱批:已有旨了。

将刘震宇即行处斩。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严法纪门》卷一九七。

谕调任湖南巡抚范时绶奏称:江西金溪县生员刘震宇呈送所著《治平新策》一书,求为进呈。讯据供称,曾经前任江西巡抚塞楞额批示嘉奖,遂刻印售卖。其书内更易衣服制度等条,实为狂诞,应照生员违制建白律,黜革杖责,解回原籍等语。刘震宇自其祖父以来,受本朝教养恩泽已百余年,且身列黉序,尤非无知愚民,乃敢逞其狂诞,妄訾国家定制,居心实为悖逆。塞楞额为封疆大吏,乃反批示嘉奖,丧心已极。若此时尚在,必当治其党逆之罪,即正典刑,则其身遭重谴,未必不由于此。此等逆徒,断不可稍为姑息,致贻风俗人心之害。刘震宇既经解回江省,著鄂容安将该犯即行处斩,其书板查明销毁。范时绶仅将该犯轻拟褫杖,甚属不知大义,著交部严加议处。钦。

此乾隆十八年十一月二日

范时绶奏,刘震宇斩讫,折缴回朱批档。

署理湖南巡抚臣范时绶谨奏,为奏明事。本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承准办理军机处抄寄乾隆十八年十一月十二日内阁奉上谕:「调任湖南巡抚范时绶奏称云云」(见本案本页)。钦此。臣跪读之下,警凛圣训,顿开愚昧,惶悚战栗,实无地以自容。查刘震宇妄訾国家定制,系罪不容诛之犯,乃臣不请立置重典,仅拟褫杖,臣昏庸无识,不知大义,罪实难辞。至刘震宇一犯,臣前恐其家内另藏别项逆书及另有恶迹,一面奏明,一面移咨江省确查,因未准咨覆,现在长沙监禁,尚未起解。今臣既奉到谕旨,自应将该犯刘震宇即时处斩,未敢仍递江省以致羁延。臣遵于十一月二十九日,将刘震宇即在湖南省城处斩讫。除咨明江省,并搜查书板销毁外,理合具折奏明。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朱批:知道了。

译王兴吾奏报搜查刘震宇家,并审讯其妻子、刷印工匠等人的奏折(退还朱批档)。署理江西巡抚印务的布政使臣王兴吾谨奏:为奏报此事。臣于本年十月二十九日收到湖南巡抚范时绶移文,文中称,据布政司周人骥呈报:十八年十月初十日,在校场分试武生技勇时,突然有一人到考场禀报,说自己是江西抚州府金溪县生员刘震宇,有缉捕马朝柱的方法,并呈上一部书,名为《佐理万世治平新策》,请求代为进呈。于是发交长沙、善化两县审讯取供。据其供称,自己是江西抚州金溪县学附生,住在常丰里,今年七十岁,有个儿子叫刘家隆;又供称,此书曾于乾隆五年呈送给刘本府,乾隆九年禀呈给塞楞额巡抚,零星刊刻出售过,书数已经记不清,也不知道马朝柱的下落,只是借缉捕匪徒为名,企图把自己的著作进呈,等等。除已将刘震宇下令发往拘禁外,现正在核查上奏,合移文查明:刘震宇是否确为生员,平日在原籍有无过犯,家中是否另藏其他悖逆书籍,并逐项查明;同时搜查书板,封存保管,等候南省奏请并奉旨办理。以上情形已移到臣处。臣随即秘密命令抚州府火速查办,并委派因公在省城的安远县知县高其文前往金溪,会同该县知县张敬元,亲自到刘震宇家搜查,同时命令把刘震宇的儿子刘家隆一并押解到省城审讯。随后据高其文、张敬元禀报:他们立即会同秘密前往刘震宇家搜查书籍,查明刘震宇确是金溪县生员,住房只有两间;除经书和时文外,只搜出残缺不全的《佐理万世治平新策》书页一捆,以及湖南寄回的家信一封,并未另藏其他悖逆书籍。搜查书板时,据刘震宇妻子饶氏供称,听说书板寄存在省城一家店铺中,但不知道店名。于是将刘家隆一并押解来审。臣随即发交南昌府知府朱若炳传集书铺人员,详细追查。刷印工匠黄升文供出:乾隆十四年,刘震宇曾拿来一副书板,雇他刷印,书板寄放在纸行喻正也家中;于是从纸行起获书板一百三块。又审讯刘家隆,据他说,他父亲平日在家看书、写文章,常到村塾与学生们一起看改文章,带着书文出售,从不敢做别的事情,也没有外人来往;他父亲是前年出门的,去年曾从省城寄回一封信,并带回儿子等物。今年九月又寄回一封信,并带有银子四两。在长沙寄来的那封信已经被搜出,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消息,他也不知道献书的事情,等等。案件到达臣处后,臣会同按察使臣范廷楷再次审讯刷印工匠等人,供词没有不同;又把刘家隆反复审问,他坚持说不知道此书是谁刻的、书中说了什么、卖了多少。查刘家隆年仅十八岁,而此书刻于乾隆五年,当时家隆只有五岁,正是幼童;况且书板不在家中,家里保存的书页也都是残缺不全的,因此他说不知情,似乎确实可信。又追问他父亲在家时是否曾替人告状或代人写状子,他仍坚持说父亲从未告过状,也从未替别人写过状子。追问信中所说寄来的府试文章下落,他供称已经和族人们抵偿利钱了,等等。除将起获的书板存放在府库,将刘家隆发交府中看守,把刷匠、纸行人员传来取保候讯外,并下令抚州府再行确查刘震宇平日有无过犯,查明原因后详细回复湖南巡抚,等候旨意办理。现将江西省审讯所得供词及搜出的书信一并恭呈御览,伏望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十八年十一月十二日朱批:已经有旨了。把刘震宇立即处斩。谕令:军机处档案、实录《圣训·严法纪门》卷一九七。调任湖南巡抚范时绶奏称:江西金溪县生员刘震宇呈送自己所著《治平新策》一书,请求代为进呈。审讯时据他供称,曾得到前任江西巡抚塞楞额批示嘉奖,于是刻印出售。书中有更改衣服制度等条目,实在狂妄荒诞,应依照生员违反制度上书陈言的法律,革去生员资格并杖责,押解回原籍,等等。刘震宇自其祖父以来,接受本朝教化和恩泽已经一百多年,而且本人列名学校,尤其不是无知愚民,竟敢肆意妄为,胡乱诋毁国家既定制度,其用心实属悖逆。塞楞额身为镇守一方的大臣,反而批示嘉奖,丧心病狂到了极点。如果他此时还活着,必定应按结党叛逆之罪治处,依法处刑;他本人遭受严重惩罚,未必不是由于这件事。这类逆徒,决不能稍有姑息,以免危害风俗人心。刘震宇既然已经押回江西,着令鄂容安将该犯立即处斩,并查明销毁其书板。范时绶只把该犯从轻拟议为革去功名、杖责,实在是不明大义,着交刑部严加议处。钦此。这是乾隆十八年十一月二日。范时绶奏报:刘震宇已经斩决。奏折发还朱批档案。署理湖南巡抚臣范时绶谨奏:为奏明此事。本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臣收到办理军机处抄寄的乾隆十八年十一月十二日内阁奉上的谕旨:“调任湖南巡抚范时绶奏称,等等”(见本案本页)。钦此。臣跪读之后,敬畏圣训,顿时认识到自己的愚昧,惶恐战栗,实在无地自容。查刘震宇胡乱诋毁国家定制,是罪不容诛的犯人;臣却没有请求立即用重典,只拟定革去功名、杖责,臣昏庸无知,不明大义,实在难辞其罪。至于刘震宇一案,臣先前担心他家中另藏其他逆书以及另有恶行,所以一面奏明此事,一面移文江西省详细查办;因尚未收到回复,他现在仍监禁在长沙,尚未押解起程。如今臣既已奉到谕旨,自然应当把刘震宇立即处斩,不敢再押送江西,以致拖延羁押。臣遵旨于十一月二十九日,将刘震宇就在湖南省城处斩完毕。除移文告知江西省并搜查、销毁书板外,理应具折奏明。伏望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朱批:知道了。

哈攀龙奏,刘震宇献书折。缴回朱批档。

署理湖广提督臣哈攀龙谨奏,为奏闻事。窃臣于本年十月在长沙与抚臣同考武闱外场,有一人赴教场向藩司投禀,称系江西抚州府金溪县生员刘震宇,有缉拿马朝柱之法,并献所著佐理万世治平新策书一部,求为进呈。当经藩司周人骥见其诧异,书中亦有怪诞之处,发交长沙、善化二县讯供。伊称来至湖广,见各处悬挂榜示,都是拿逆犯马朝柱的话。生员所著新策书内有清户口、限归期、查船户等条,原是缉匪之法,因藉此禀求进呈,实不知马朝柱踪迹等语。抚臣范时绶现在查办。至臣前次奏折,逆首马朝柱事发逃窜,臣日夜愧恨。奉到朱批:空言无补,实力督缉可耳。臣恭蒙圣训,曷胜警惕,曷胜感奋。臣思此等逆徒,自必变易姓名,遵经嘱令各处遣差员弁及北、南标营务行,实力设法踩缉,并随事时加告诫,不敢一刻怠忽。近据升任临武营参将黄世桓禀报,本年八月初二日,大桥汛李家寨塘兵盘获一面生乞食之人,初说是陈国瑞,又说姓邓名拉子,是江南霍山县人,形迹闪烁可疑,随押交署蓝山县知县吕宣曾讯问查验。该犯约年三十余岁,中长身子,脸上圆下略尖,红黄色眼,尖长略抠进,眼珠俱带黄色,右边上牙缺落半截,一撮须上下俱长,四分辫长七寸五分,色黑须辫俱系剃而复长,右手第二指甲系新长,右手掌角大指下有箕文一个,铜钱大,中心不甚圆。供称原籍江南舒城县,人在霍山县生长,曾行劫过霍山王子先家,被获越狱脱逃,又称是被差役拿获在店逃走,供吐游移无定。经抚臣咨准江省覆称并无此案。臣于出巡途次接据长沙协副将余忠禀报,现经南抚臣提犯同两司审讯,又供伊系乞食之人,并未有行劫被拿越狱逃走之事,复称伊本邓姓,随母嫁与胡家,名叫胡绍梅,有张豁然引与马朝。柱做工烧炭,上年事发,同逃。本年三月内,马朝柱六人将伊撇开,诘其马朝柱下落,又供伊即系马朝柱行说行改,一味乱供。现将该犯派令弁兵严押,北省总督质审,就近查有认识马朝柱者,别其真伪等情。臣查所验该犯年貌,与马朝柱年貌核对,亦有相似之处,并即札致督臣。臣仍于巡阅途次,将逆犯年貌与文武员弁细细讲求,嘱令一体加紧留心踩缉。所有近日查缉缘由,理合恭折奏闻。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十八年十二月初一日。朱批:览奏俱悉。

胡中藻坚磨生诗钞案

卫哲治覆奏查出胡中藻诗文折,缴回朱批档。

广西巡抚臣卫哲治谨奏,为钦奉上谕事。乾隆二十年二月二十一日,臣钦奉上谕内开:「谕卫哲治,汝将胡中藻任广西学政时所出试题及与人倡和诗文,并一切恶迹,严行察出,速奏。稍有姑容,于汝身家性命有关。查出即行密封,差妥人驰驿送京,慎之密之。」钦此。臣即遵旨严密确查:胡中藻于乾隆十三年二月到广西学政任,十四年七月卸事回京。其考试各府州属生童供应,均出之各州县,并不发价。凡考试于扃门后覆查号卷,极其繁琐。至为人办事,刚愎自用。诗文摭拾子书中怪僻之语,以自炫其新奇,并不归于清醇雅正。臣谨查出胡中藻任广西学政时所出试题及倡和诗三十六首,各抄录一本,并任陕西学政时所刻诗文一本,上呈圣览。至臣荷蒙圣恩,叠膺封疆重寄,钦奉谕旨垂问。凡有关于国法及世道人心者,岂敢稍有容隐,自蹈欺罔之咎。所有钦奉上谕缘由,臣谨密封专差妥人驰驿覆奏。伏祈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二月二十三日。

刘统勋奏赴兰查办鄂昌诗文书信折,缴回朱批档。

协办陕甘总督臣刘统勋谨奏:本月初二日申刻,臣于奏事报匣内奉到朱笔谕旨:谕刘统勋,汝亲往鄂昌抚署中,将其与胡中藻往来应酬之诗文书信严行搜查,并其与别人往来字迹中有涉讥刺嘱托者,亦一并搜查封固,差妥人驰驿送来。鄂昌此时尚在安西,若已回省,汝即传旨与彼,令我但查汝字迹,抚务汝照旧办理,候旨。鄂昌若未回省,汝查伊字迹中,若实有诽谤可恶情节,则汝一面奏闻,一面前往安西传旨,令彼离任,查其随身所带字迹,抚务汝亦暂为兼管,候旨。不可稍涉瞻徇,不可预露风声。钦此。臣当日将肃州军需事件料理停妥,随于初三日即驰驿兼程前赴兰州。到彼严搜,断不敢稍露风声,犹不敢稍存瞻徇。所有臣钦遵谕旨赴兰查办缘由,谨此奏闻。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十一日朱批览。

译哈攀龙奏报刘震宇献书一事的奏折,发还朱批档案。署理湖广提督臣哈攀龙谨奏:臣于本年十月在长沙与巡抚大臣一同主持武闱外场考试时,有一人到教场向布政司投递禀文,说自己是江西抚州府金溪县生员刘震宇,有缉拿马朝柱的方法,并献上所著《佐理万世治平新策》一部,请求代为进呈。当时布政司周人骥见此事奇怪,书中也有荒诞之处,于是发交长沙、善化两县审讯取供。他说自己来到湖广后,看到各处悬挂的榜示,都是缉拿逆犯马朝柱的内容。生员所著新策书中有清查户口、限定归期、查验船户等条目,本来都是缉捕匪徒的方法;他便借此请求代为进呈,实际上并不知道马朝柱的踪迹,等等。巡抚范时绶目前正在查办。至于臣前次奏折所说逆首马朝柱案发后逃窜一事,臣日夜惭愧悔恨。臣收到朱批:“空话没有补益,只须切实督促缉捕罢了。”臣恭敬承受圣训,怎能不警惕、怎能不感奋。臣想到这些逆徒一定已经改换姓名,遵照旨意,命各处派遣差役、武官以及北标、南标营务必设法切实侦察缉捕,并且随时加以告诫,不敢有片刻懈怠。近日据升任临武营参将黄世桓禀报:本年八月初二日,大桥汛李家寨的塘兵盘获一个面生的乞食人。此人先说自己叫陈国瑞,后来又说姓邓名拉子,是江南霍山县人,行迹闪烁可疑,于是押送交给署理蓝山县知县吕宣达审问查验。该犯约三十多岁,中等偏长身材,脸形上圆下略尖,眼睛红黄色,眼角尖长而略向内凹,眼珠都带黄色;右侧上牙缺掉半截;上下各有一撮长须;四分辫长七寸五分,颜色黑,胡须和辫子都是剃后重新长出的;右手第二指的指甲是新长的;右手掌虎口、大拇指下方有一个箕形纹,大小如铜钱,中心不太圆。他供称原籍江南舒城县,人在霍山县长大,曾到霍山王子先家抢劫,被捕后越狱逃走;又说是被差役抓获后在店中逃走,供词反复不定。经巡抚移文江西省查复,称并无此案。臣在出巡途中收到长沙协副将余忠禀报,说南抚臣现已提解该犯,会同两司审讯;该犯又供称自己是乞食之人,并没有抢劫被捕、越狱逃走之事;又说本姓邓,随母亲改嫁胡家,名叫胡绍梅,有张豁然作引荐人,与马朝。马朝柱替人做工烧炭,上年事情败露后与人一同逃走。今年三月间,马朝柱等六人把他撇下。追问马朝柱的下落时,他又供称自己就是马朝柱的行说行改,一味胡乱供认。现在已派武官兵丁严密押解该犯,由北省总督审讯;并就近查找认识马朝柱的人,以辨别其真假,等等。臣查验该犯的年龄、相貌,与马朝柱的年龄、相貌核对,也有相似之处,于是立即发札通知督臣。臣又在巡阅途中,把逆犯的年龄、相貌向文武官员详细说明,嘱咐他们一体加强留心侦察缉捕。所有近日查缉的原委,理应恭敬上折奏报。伏乞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十八年十二月初一日。朱批:览奏,全部知道了。胡中藻《坚磨生诗钞》案。卫哲治覆奏查出胡中藻诗文的奏折,发还朱批档案。广西巡抚臣卫哲治谨奏:为钦奉上谕事。乾隆二十年二月二十一日,臣恭敬接受上谕,其中说:“谕卫哲治:你要把胡中藻任广西学政时出的试题,以及他同别人唱和的诗文和一切恶迹,严密查出,迅速奏报。稍有姑息宽容,就关系到你本人及全家的性命。查出后立即密封,派妥当人员驿马急送京城。务必慎重、秘密。”钦此。臣立即遵旨严密确查:胡中藻于乾隆十三年二月到广西学政任,十四年七月任期届满回京。他主持各府、州所属生童考试时,所需供应都由各州县提供,并不另行发给价银。每次考试在封锁考场后复查号舍试卷,事务极其繁琐。胡中藻替人办事时刚愎自用。他在诗文中搜集子书里的怪僻语句,以此炫耀新奇,并不归于清正醇雅。臣谨慎查出胡中藻任广西学政时所出的试题及唱和诗三十六首,各抄录一册;又查出他任陕西学政时刊刻的诗文一册,呈上供圣上阅览。至于臣蒙受圣恩,屡次承任镇守地方的重任,如今恭敬奉到谕旨垂询,凡是涉及国法和世道人心的事情,哪里敢稍有隐瞒,自己招致欺骗蒙蔽的罪过。所有恭敬奉行上谕的缘由,臣谨慎密封,专门派妥当人员驿马急送,覆奏此事。伏望圣上鉴察。谨奏。乾隆二十年二月二十三日。刘统勋奏报前往兰州查办鄂昌诗文、书信的奏折,发还朱批档案。协办陕甘总督臣刘统勋谨奏:本月初二日申时,臣在奏事报匣中收到朱笔谕旨:“谕刘统勋:你亲自前往鄂昌的巡抚衙署,把他与胡中藻往来应酬的诗文、书信严密搜查;他与其他人往来的字迹中,如有涉及讥刺、请托的,也一并搜查封存,派妥当人员驿马急送来京。鄂昌此时还在安西,如果已经回到省城,你就传旨给他,告诉他我只查你的字迹,抚务仍由你照旧办理,等候旨意。鄂昌如果还没有回省,你查他的字迹时,若确实有诽谤、可恶的情节,就一面奏报,一面前往安西传旨,命他离任;再查他随身带的字迹,抚务也暂时由你兼管,等候旨意。不可稍有徇私偏护,也不可事先泄露消息。”钦此。臣当天把肃州军需事件办理妥当,随即于初三日驿马兼程赶赴兰州。到达后立即严密搜查,绝不敢泄露消息,也不敢稍存徇私偏护之心。所有臣恭敬遵旨赴兰州查办的缘由,谨此奏报。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十一日。朱批:览。

将张泰开严加讯究。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

谕军机大臣等:胡中藻所著《坚磨生诗钞》,悖逆讥讪之语甚多。张泰开提督学政时,为之作序编次刊刻。张泰开由编修擢至侍郎,在内廷行走,见此悖逆之作,不知痛心疾首,转为之刊刻传播,实乃丧心之尤。今阿里袞审讯,据供序文非伊所作,集中前后编次序文甚多,若非出于张泰开之手,则为此序者何人乎?张泰开此时若不据实供明,即日胡中藻到案质讯,无可推诿,始行供吐,则张泰开之罪愈重。著在京总理王大臣会同阿里袞严加讯究,务得实情。至孙梦逵、路谈等,虽经见过其诗,尚系微员,不足深究,但追出诗集足矣。若张泰开则曾任卿贰,如此重师门而罔顾大义,不重治其罪,无以正人心而申宪典。所有诗集四本,著一并发交王大臣等逐条研讯奏闻。朕回京时,俟胡中藻拿到,自另有谕旨明发。乾隆二十年三月甲申。

张泰开革职,交刑部,胡中藻、鄂昌俟拿解到京,交大学士等审拟。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严法纪门卷一九八东华录」。上召大学士、九卿、翰林、詹事、科道等,谕曰:「我朝抚有方夏,于今百有余年。列祖列宗深仁厚泽,渐洽区宇,薄海内外,共享升平。凡为臣子,自乃祖乃父以来,食毛践土,宜其胥识尊亲大义。乃尚有出身科目,名列清华,而鬼蜮为心,于语言吟咏之间,肆其悖逆诋讪怨望,如胡中藻者,实非人类中所应有。其所刻诗题曰《坚磨生诗钞》。坚磨出自《鲁论》,孔子所称「磨涅」,乃指佛肸而言。胡中藻以此自号,是诚何心?从前查嗣庭、汪景祺、吕留良等诗文日记,谤讪侜张,大逆不道,蒙我皇考申明大义,严加惩创,以正纪伦而维世道。数十年来,意谓中外臣民咸知警惕,而不意尚有此等鸱张狺吠之胡中藻。即检阅查嗣庭等旧案,其悖逆之词,亦未有累牍连篇至于如此之甚者。如其集内所云:「一世无日月」,又曰:「又降一世,夏秋冬三代而下,享国之久,莫如汉、唐、宋、明,皆一再传而多故。本朝定鼎以来,承平熙皥,盖远过之。乃曰『又降一世』,是尚有人心者乎?」又曰:「一把心肠论浊清,加浊字于国号之上,是何肺腑?」至谒罗池庙诗,则曰:「天非开清泰」,又曰:「斯文欲被蛮。」满洲俗称汉人曰蛮子,汉人亦俗称满洲曰达子,此不过如乡籍而言,即孟子所谓「东夷西夷」是也。如以称蛮为斯文之辱,则汉人称满洲曰达子者,亦将有罪乎?再观其与「一世争在丑夷」之句,益可见矣。又曰:「相见请看都盎背,谁知生色属裘人。」此非谓旃裘之人而何?又曰:「南斗送我南,北斗送我北,南北斗中间不能一黍阔。

译将张泰开严加审讯追究。谕令:军机处档案、实录、《东华录》。谕告军机大臣等:胡中藻所著《坚磨生诗钞》中悖逆、讥讽、诋毁的言语很多。张泰开任提督学政时,替他作序、编次并刊刻。张泰开由编修升到侍郎,在内廷任职,看到这种悖逆的作品,不但不痛心疾首,反而替他刊刻传播,实在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如今阿里袞审讯时,据供称序文不是他所作;诗集中前后编次、序文很多,如果不是张泰开亲手所为,那么这些序文是谁作的呢?张泰开此时如果不据实供明,等胡中藻到案后对质审讯,便没有什么可推诿的;到那时才供认,张泰开的罪就更重。着令在京总理王大臣会同阿里袞严加审讯追究,务必查得实情。至于孙梦逵、路谈等,虽然看过他的诗,但官职低微,不值得深入追究,追回诗集就够了。张泰开曾任卿贰,却如此尊重师门而不顾大义;如果不重重治罪,就无法端正人心、伸张法典。所有四本诗集,着一并发交王大臣等逐条审讯,奏报结果。朕回京时,等胡中藻拿到案后,自然另有谕旨明发。乾隆二十年三月甲申。张泰开革职,交刑部办理;胡中藻、鄂昌等押解到京后,交大学士等审理定罪。谕令:军机处档案、实录《圣训·严法纪门》卷一九八、《东华录》。皇上召集大学士、九卿、翰林、詹事、科道等官员,谕告说:“我朝安抚统治中原地区,到现在已经一百多年。列祖列宗深厚的仁德恩泽,逐渐遍及天下,海内外共同享受太平。凡是臣子,自从祖父、父亲以来,承受本朝的俸禄、土地和恩泽,理应都懂得尊君亲上的大义。可是竟然还有出身科举、名列清贵之职的人,内心却像鬼蜮一样,在语言吟咏之间肆意悖逆、诋毁、怨望,像胡中藻这样的人,实在不应存在于人类之中。他所刊刻的诗集名为《坚磨生诗钞》。《坚磨》出自《鲁论》,孔子所说的‘磨涅’,是指佛肸而言。胡中藻用此作为自号,他究竟存的是什么心?从前查嗣庭、汪景祺、吕留良等人的诗文、日记中,诽谤、诋毁、狂妄放肆,大逆不道,承蒙我皇考申明大义,严加惩处,以端正纲纪伦理、维护世道。几十年来,我以为中外臣民都已经知道警戒,却没想到还有这样张牙舞爪、狂吠不已的胡中藻。即使查阅查嗣庭等人的旧案,其中悖逆的言词,也没有像这样连篇累牍、严重到这种程度的。他的诗集中说:‘一世无日月’,又说:‘又降一世,夏秋冬三代而下,享国之久,莫如汉、唐、宋、明,皆一再传而多故。‘本朝定鼎以来,太平安乐,远远超过他们。却说“又降一世”,这还是有人心的人吗?’又说:‘一把心肠论浊清’,把‘浊’字加在国号之上,这是什么肺腑?至于谒拜罗池庙的诗,又说:‘天非开清泰’,又说:‘斯文欲被蛮。’满洲人通常称汉人为‘蛮子’,汉人也通常称满洲人为‘达子’,这不过像按乡籍称呼一样,就是孟子所说的‘东夷、西夷’。如果称‘蛮’便算侮辱斯文,那么汉人称满洲人为‘达子’,也要获罪吗?再看他‘一世争在丑夷’这句,就更加明显了。又说:‘相见请看都盎背,谁知生色属裘人。’这不是说穿皮衣的满洲人又是什么?又说:‘南斗送我南,北斗送我北,南北斗中间不能一黍阔。’又说:‘再泛潇湘朝北海,细看来历是如何。’又说:‘

」又曰:「再泛潇湘朝北海,细看来历是如何。」又曰:「虽然北风好,难用可如何?」又曰:「岘云揭北斗,怒窍生南风。」又曰:「暂歇南风竞两两,以南北分提。」重言反复,意何所指?其《吾溪照景石》诗中,用周时穆天子「车马走不停」及「武皇为失倾城色」两典故,此与照景石有何关涉?特欲借题以寓其讥。」刺讪谤耳。至若老佛如今无病,病朝门闻说不开,开之句尤为奇诞。朕每日听政,召见臣工,何乃有朝门不开之语?又曰人间岂是无中气,此是何等语乎?其和初雪元韵,则曰白雪高难和,单辞赞莫加。单辞出《尚书·吕刑》,于咏雪何涉?进呈南巡诗,则曰三才生后生,今日天地人为三才,生于三才之后,是为何物?其指斥之意,可胜诛乎?又曰天所照临,皆日月,地无道里计西东。诸公五岳诸侯渎,一百年来俯首同盖,谓岳渎蒙羞俯首,无奈而已。谤讪显然。又曰亦天之子,亦莱衣。两“亦”字悖慢已极。又曰不为游观,纵盗骊八骏,人所常用,必用盗骊,义何所取?又曰一川水已快,南巡下接云,周王舁彼因时迈,盖暗用昭王南征故事,谓朕不之觉耳。又曰如今亦是涂山会,玉帛于方十倍多。“亦是”二字与前两“亦”字同意。其颂蠲免,则曰那是偏灾,今降雨况如平日。佛燃灯,朕一闻灾歉,立加赈恤,何乃谓如佛灯之难觏耶?至如孝贤皇后之丧,乃有并花已觉单无蒂之句。孝贤皇后系朕藩邸时,皇考世宗宪皇帝礼聘贤淑,作配朕躬,正位中宫,母仪天下者一十三年。然朕亦曷尝令有干与朝政、骄纵外家之事?此诚可对天下后世者至。大事之后,朕恩顾饰终,然一切礼仪并无于会典之外有所增益。乃胡中藻与鄂昌往复酬咏,自谓殊似晋人,是已为王法所必诛。而其诗曰:“其夫我父,属妻皆母,道之女君君一体,焉得漠然?”为夫君父人之通称,君应冠于父上,曰父君尚不可,而不过谓其父之类而已,可乎?帝后也,而直斥曰“其夫”曰“妻”,丧心病狂,一至于此,是岂覆载所可容者乎?他如自桂林调回京师,则曰得免我冠是出头。伊由翰林洊擢京堂,督学陕西,复调广西,屡司文柄,其调取回京,并非迁谪,乃以挂冠为出头,有是理乎?又有曰一世璞谁完,吾身甑恐破。又曰「若能自主张除是脱缰锁」,又曰「一世眩如鸟在笯」,又曰「虱官我曾惭」,又曰「天方省事应闲我」,又曰「直道恐难行」,又曰「世事于今怕捉风」,无非怨怅之语,述怀诗又曰「琐沙偷射蜮,谗舌狠张箕」,贤良祠诗又曰「青蝇投昊肯容辞」,试问此时于朕前进谗言者谁乎?伊在鄂尔泰门下,依草附木,而诗中乃有「记出西林第一门」之句,攀援门户,恬不知耻。

译虽然北风好,难用可如何?’又说:‘岘云揭北斗,怒窍生南风。’又说:‘暂歇南风竞两两’,以南北分别提出。反复重说,究竟想指什么?” 他的《吾溪照景石》诗中,使用了周代穆天子“车马走不停”和“武皇为失倾城色”两个典故,这同照景石有什么关系?不过是想借题发挥,寄托对朕的讥刺罢了。这就是公然讥讪诽谤。至于“老佛如今无病,病朝门闻说不开”以及“开”字的句子,更是荒诞离奇。朕每天听政,召见臣工,怎么会有朝门不开的话?又说“人间岂是无中气”,这是什么话?他在《和初雪元韵》中又说“白雪高难和,单辞赞莫加”。“单辞”出自《尚书·吕刑》,同咏雪有什么关系?进呈《南巡诗》时又说“三才生后生”,如今天地人为三才,生在三才之后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他这种指斥之意,难道还不该诛杀吗?又说“天所照临,皆日月,地无道里计西东”。诸公五岳诸侯渎,一百年来都低头共同承受,意思是说五岳四渎蒙受羞辱,只是无可奈何而已。诽谤十分明显。又说“亦天之子,亦莱衣”,两个“亦”字,悖逆轻慢到了极点。又说“不为游观,纵盗骊八骏”;“人”是通常的用字,却偏偏使用“盗骊”,这在义理上有什么可取之处?又说“一川水已快,南巡下接云,周王舁彼因时迈”,显然暗中使用周昭王南征的故事,以为朕不能察觉罢了。他又说“如今亦是涂山会,玉帛于方十倍多”。“亦是”两个字,同前面两个“亦”字含义相同。他歌颂蠲免时说“那是偏灾,今降雨况如平日”。佛燃灯,朕一听说有灾荒歉收,立即加以赈济抚恤,怎么能说得像佛灯那样难以见到呢?至于孝贤皇后去世,他竟写出“并花已觉单无蒂”的句子。孝贤皇后是在朕居藩邸时,皇考世宗宪皇帝以礼聘娶的贤淑女子,配偶于朕,居中宫之位,成为天下母仪,共十三年。然而朕又何曾让她干预朝政、使外戚骄纵?这确实是可以对天下后世说明的。大事之后,朕加恩眷顾,以尽饰终之礼,但一切礼仪都没有超出《会典》之外而有所增加。胡中藻和鄂昌却相互唱和吟咏,自称很像晋人,这已经是王法所必然诛杀的罪行。他们的诗又说:“其夫我父,属妻皆母,道之女君君一体,焉得漠然?”“夫”是对丈夫、君父等人的通称,“君”应当冠于“父”字之上,说“父君”尚且不可,他们却只说成是他父亲一类的人,这能行吗?明明是帝后,却直斥为“其夫”“妻”,丧心病狂竟到了这种地步,难道是天地所能容忍的吗?其他如他从桂林调回京师时,竟说“得免我冠是出头”。他由翰林逐步升擢为京堂,出任陕西督学,又调任广西,多次掌管文教取士之权;这次调回京师,并不是贬谪,却把免去官职说成“出头”,哪有这样的道理?又有“ 一世璞谁完,吾身甑恐破”之句;又说“若能自主张除是脱缰锁”;又说“一世眩如鸟在笯”;又说“虱官我曾惭”;又说“天方省事应闲我”;又说“直道恐难行”;又说“世事于今怕捉风”。这些无非都是怨恨惆怅的话。他在《述怀诗》中又说“琐沙偷射蜮,谗舌狠张箕”,在《贤良祠诗》中又说“青蝇投昊肯容辞”。试问当时在朕面前进谗言的人是谁?他身在鄂尔泰门下,依附权势,而诗中竟有“记出西林第一门”的句子,攀援门户,恬不知耻。朕最初看到他进呈的诗

朕初见其进呈诗文,语多险僻,知其心术叵测,于命督学政时,曾训以论文取士,宜崇平正。今见其诗中即有「下眼训平夷」之句,「下眼」并无典据,盖以为垂照之义,亦可以为识力卑下,亦可巧用双关云耳。

译文,言语多险僻,知道他的心术不可测;在任命他督学政时,曾训诫他,评论文章、选取士人,应当崇尚平正。如今看到他的诗中竟有“下眼训平夷”的句子。“下眼”并无典据,大概是把它当作垂察照鉴之意,也可以解释为见识低下,或许是故意一语双关罢了。

至其所出试题内,考经义有「乾三爻不象龙」说,乾卦六爻皆取象于龙,故象传言「时乘六龙以御天」,如伊所言,定三爻不在六龙之内耶?乾隆乃朕年号,龙与隆同音,其诋毁之意可见。又如「鸟兽不可与同群」「狗彘食人食」「牝鸡无晨」等题,若谓出题欲避熟经,书不乏闲冷题目,乃必检此等语句,意何所指?其种种悖逆,不可悉数。十余年来,在廷诸臣所和韵及进呈诗册,何止千万首?其中字句之间,亦偶有不知检点者,朕俱置而不论,从未尝以语言文字责人。若胡中藻之诗,措词用意,实非语言文字之罪可比。夫谤及朕躬,犹可;谤及本朝,则叛逆耳。朕见其诗,已经数年,意谓必有明于大义之人,待其参奏,而在廷诸臣及言官中,并无一人参奏,足见相习成风,牢不可破,朕更不得不申我国法,正尔嚣风,效皇考之诛查嗣庭矣。且内廷侍从曾列卿贰之张泰开,重师门而罔顾大义,为之出资刊刻。至鄂昌身为满洲世仆,历任巡抚,见此悖逆之作,不但不知愤恨,且丧心与之唱和,引为同调,其罪实不容诛。此所关于世道人心者甚大,用俾天下后世共知炯鉴。张泰开著革职,交刑部,胡中藻、鄂昌已降旨拿解。来京,俟到日,交大学士、九卿、翰林、詹事、科道公同逐节严审,定拟具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丙戌。

将胡中藻家属提省监禁,并查抄资产。谕:军机处档《东华录》。

谕军机大臣等:胡中藻悖逆讥讪,已遣专员提拿来京审讯。家属人口俱有应得之罪,著该抚提至省城监禁,并所有资产逐一查抄,毋得遗漏隐匿寄顿。若范时绶已经起程,即交与胡宝瑔严行办理,奏闻。乾隆二十年三月丙戌。

刘统勋奏搜得鄂昌书札折,缴回朱批档。

协办陕甘总督臣刘统勋谨奏,为遵旨查办事。窃臣遵旨来赴兰州,搜查鄂昌署内字迹,于三月十三日抵兰州府城,即径诣府署严行搜查,并将所有书籍及一切箱笼逐细检点。从伊子鄂硕案头搜头诗稿一件,书札一封;又于幕宾空房内搜获禀帖一封。其余俱系寻常字迹,别无诗文书札,亦无往来应酬文字。随询据伊子鄂硕供称:“我于去年十月初七到兰,我父亲已往安西。平日所作诗文,衙中无存。曾见我父亲有诗四本,内中一本还是我抄的,一总带在安西。至外来书札禀帖,俱包封送往安西。我去岁到衙时,并未见有旧日留存书札等情。”臣思鄂昌所作诗稿,既据伊子供明,且有伊子原抄笔迹,鄂昌断不能隐匿。随即飞谕安西参将武福、署游击明华,面向鄂昌索取,即令明华赍送臣处进呈去讫。惟是书札一项,非解任搜查,碍难办理。臣原拟驰往安西亲行查办,今已奉谕旨令其解任进京,封籍任所赀财。现在复飞谕安西道文绶,会同参将武福,将鄂昌随身行李查明封贮,即一面将所有书札全行包送臣处。臣逐细检阅,如涉怨谤请托,即摘出进呈,仍严谕该道将等不得略有疏漏瞻徇。如果有不法字迹,自不至得以隐匿。至此地搜出字迹三件,内诗句虽非诽谤,但觖望情词已属显然。至所谕平庆道庄年代买马匹,不惟抑累派买,有干功令,且其原谕内当于备办军需马匹之前先行买足收槽等语,岂封疆大臣受恩深重,所宜出此?又伊幕友钱日烜向鄂硕托为已侄荐馆札内,有“六月进署时,即与大人说知,承大人关爱,即令嘱开名单,分交司府留心推荐”之语。看来鄂昌平日自倚上司,将私事嘱托属员之处,不一而足。虽字迹多在行署,此地不能全得其款迹,然即此数端,鄂昌之负恩行私,已无可逭。谨先就搜出各件。据实参奏,并将各件内贴签进呈御览,以便俟鄂昌拿解到京质审治罪。其庄年代办马匹曾否交收及曾否发价,臣现在行文查询,俟询明之日另参议处。钱日烜请托情节炳据确凿,应照例治罪另行完结。为此谨奏,伏祈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十四日朱批:知道了。

译至于他出的考试题,其中考经义有“乾三爻不象龙”的说法。乾卦六爻都取象于龙,所以《象传》说“时乘六龙以御天”。按照他的说法,难道三爻不在六龙之内吗?“乾隆”是朕的年号,“龙”与“隆”同音,他诋毁朕的意思是明摆着的。又如“鸟兽不可与同群”“狗彘食人食”“牝鸡无晨”等题目,如果说出题是为了避开熟悉的经文,那么书中并不缺少冷僻的题目,他却偏要选这些语句,究竟意在何处?他的种种悖逆行为,无法一一列举。十多年来,朝廷诸臣唱和韵诗以及进呈的诗册,何止千万首?其中字句之间,也偶尔有不加检点的地方,朕都置之不论,从来没有因言语文字责罪别人。像胡中藻的诗,措辞和用意,实在不是一般文字罪过所能相比的。诽谤涉及朕本人,还可以说;诽谤涉及本朝,就是叛逆。朕看到他的诗已经有几年了,本以为一定有明白大义的人会等候参奏他,可是朝廷诸臣和言官中竟没有一个人参奏,足见彼此沿袭已成风气,牢不可破。朕更不得不申明国法,纠正这种嚣张风气,仿效皇考诛杀查嗣庭那样办理。况且内廷侍从、曾列卿贰之位的张泰开,重视师门而不顾大义,竟出资替他刊刻。鄂昌身为满洲世代受国恩的奴仆,历任巡抚,看到这种悖逆作品,不但不知道愤恨,反而丧失心志,同他唱和,视为同调,他的罪实在不容诛戮。这件事关系世道人心极大,特此让天下后世共同知晓,作为鲜明的鉴戒。张泰开著革职,交刑部办理;胡中藻、鄂昌已经降旨逮捕解送来京。到京以后,等他们抵达之日,交由大学士、九卿、翰林、詹事、科道共同逐条严加审讯,拟定罪名具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丙戌。将胡中藻的家属提解到省城监禁,并查抄他的资产。谕令:军机处档案《东华录》。谕令军机大臣等:胡中藻悖逆讥讪,已经派遣专员逮捕解送来京审讯。他的家属人口都有应得的罪责,着令该巡抚将他们提解到省城监禁,并将所有资产逐一查抄,不得遗漏、隐匿或寄放。若范时绶已经起程,就交给胡宝瑔严厉办理,奏报朕知。乾隆二十年三月丙戌。刘统勋上奏搜查获得鄂昌书札一事,奏折缴回朱批档案。协办陕甘总督臣刘统勋谨奏,为遵旨查办之事。臣遵旨前往兰州,搜查鄂昌官署中的文字。三月十三日抵达兰州府城后,立即前往府署严加搜查,并把所有书籍以及一切箱笼逐一检点。从他儿子鄂硕的案头搜得诗稿一件、书札一封;又在幕宾的空房中搜获禀帖一封。其余都是寻常文字,此外没有诗文书札,也没有往来应酬的文字。随即询问鄂硕,据他供称:“我在去年十月初七到达兰州时,我父亲已经去了安西。平日所作的诗文,官署中没有留存。我曾见我父亲有诗稿四本,其中一本还是我抄写的,总共都带在安西。至于外来的书札、禀帖,全都包封送往安西。我去年到官署时,并没有见到旧日留存书札等物。”臣考虑鄂昌所作诗稿,既然已有其儿子供词说明,而且其中有鄂硕亲自抄写的笔迹,鄂昌断然不能隐匿。于是立即飞檄谕令安西参将武福、署游击明华,当面向鄂昌索取,并命明华携送到臣处进呈完毕。只是书札一项,因不是在解任时搜查,办理起来有所妨碍。臣原本打算立即赶往安西亲自查办,如今已经奉到谕旨,命鄂昌解任进京,并查封登记任所的财产。现在又飞檄谕令安西道文绶会同参将武福,把鄂昌随身行李查明后封存,同时把所有书札全部包封送到臣处。臣将逐一检阅,如涉及怨谤、请托之事,就摘取出来进呈;仍严令该道及将领不得稍有疏漏、徇私。如果有违法的文字,自然不至于让他得以隐匿。至于在这里搜出的三件文字,其中诗句虽然不是诽谤,但失意怨望的情绪已经十分明显。至于谕令平庆道庄年办理买马一事,不仅压制勒派购买,有违功令,而且他原来的谕令中还说,应在筹办军需马匹以前先行买足并收进马槽,这难道是受皇恩深重的封疆大臣应当说出的话吗?又有他的幕友钱日烜在给鄂硕、托请为自己的侄子推荐馆职的书札中说:“六月到官署时,就把这件事告诉大人,承蒙大人关爱,就请嘱咐把名字开列出来,分别交给司、府留心推荐。”看来鄂昌平日倚仗上司身份,把私事托付属员的地方不止一件。虽然这些文字大多在行署中,这里不能全部取得他的笔迹,但仅凭这几件事,鄂昌辜负皇恩、徇私行事,已经无可逃避。臣谨先将搜出的各件据实参奏,并把各件上所贴的签条一并进呈,供皇上御览,以便等鄂昌被逮捕解送到京后,当面对质审讯并治罪。庄年代办买马是否已经交收、是否已经发给价款,臣现正发文查询,等查明之日再另行参奏议处。钱日烜请托的情节,证据确实,应当按照惯例治罪,另行办理完结。为此谨奏,恭请圣上鉴察。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十四日朱批:知道了。

刘统勋奏:遵旨押解鄂昌。折缴回朱批档。

协办陕甘总督臣刘统勋谨奏,为钦奉上谕事。乾隆二十年三月十三日戍刻,承准廷寄,三月初六日内阁奉上谕:鄂昌著解任来京候旨,甘肃巡抚员缺著陈弘谋调补,陕西巡抚员缺著台柱署理,其粮运事务著阿思哈以布政使衔前往办理。钦此。又奉上谕:甘肃巡抚鄂昌现有应行查讯之事,已降旨著伊解任来京,著传谕刘统勋派委妥员前往安西,令伊即日起程,沿途押送来京,俟奉到拿解谕旨,即于奉旨处锁拿解送。其任所一应资财俱逐细查明,封贮奏闻。臣钦遵,随即行文令其解任,即日起程,专派署瓜州营参将达兴阿沿途押送,俟奉旨拿问之时,臣密行该将,即于所到地方钦遵锁解。巡抚印信,臣派令安西道文绶摘取,交安西参将武福赍送前来。臣遵前奉谕旨暂行兼管,俟新任甘肃抚臣陈弘谋到日,再行移交。臣现在兰州,所有该抚行署随身行李,即交安西道文绶严查封贮,其所带字迹一并搜查呈赍臣处检阅,其中但涉诽谤请托,即粘签进呈御览。至兰州署内资财,若即行封籍,恐鄂昌于解任押送之先得闻风声,或别生事故,且一切物件臣昨日已经查阅,该家属无从隐匿。臣于查阅之后,即派令署知府欧阳永、守备田世雄带领兵役巡逻看守,断不致有透漏。计所发解任押送文书去兰稍远,臣即亲往覆查封籍,似觉更为周匝。除俟查明资财封贮另折奏闻外,谨将臣遵旨办理缘由具折奏覆,伏祈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十四日。朱批:所办甚好,知道了。

范时绶奏交代已完,即行赴京折。缴回朱批档。

江西巡抚奴才范时绶谨奏,为圣恩深重,微忱感激难名事。乾隆二十年三月初十日接准吏部咨开,钦奉上谕:范时绶前以患病奏请解任,朕因一时不得人,令其在任调理。今思巡抚任重事繁,恐伊精力未充,致滋贻误,著来京陛见。江西巡抚员缺,著胡宝瑔调补。杨锡绂曾任湖南,即著杨锡绂以左都御史往署湖南巡抚,驰驿速赴任所,不必请训,俟有人即令回左都御史之任,无庸开缺。胡宝瑔俟杨锡绂到任后,亦即速赴江西。范时绶俟胡宝瑔到任后,再行来京。吏部尚书事务,著蒋溥兼署。钦此。奴才跪读之下,感激涕零。窃奴才叠荷圣主隆恩,有加无已,冀竭愚诚,勉图报效。奈因限于才识,复遇旧疾,累身力不从心,涓埃未报。上年夏间因病发较甚,昏愦难支,深惧贻误重任,不得已奏请罢退。荷蒙恩施格外,谕令奴才宽心调理。奴才原期加意调摄,得以痊愈,稍竭驽骀。讵自冬至立春后,病益跳痛胀满昏晕,正深惶悚。兹复蒙圣主垂念体恤矜全,奴才自问何人,受恩至此,感激下忱,莫可言喻。新任抚臣胡宝瑔于三月十五日到任,奴才即日交代清楚,于十六日由陆路驰赴阙廷。谨恭折奏闻。至江省各属地方,尚沉搁事件,其有应办未完之案,奴才逐一开单面交胡宝瑔查办,合并陈明。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十五日。朱批:览。胡中藻生事告状至汝衙门,汝何不参奏?

传谕八旗,务崇敦朴。谕:军机处档《圣训》厚风俗门卷二六三《东华录》。

谕:满洲风俗,素以尊君亲上、朴诚忠敬为根本。自骑射之外,一切玩物丧志之事,皆无所渐染。乃近来多效汉人习气,往往稍解章句,即妄为诗歌,动以浮夸相尚,遂致古风日远,语言诞漫,渐成恶习。即如鄂昌,身系满洲,世受国恩,乃任广西巡抚时,见胡中藻悖逆诗词,不但不知愤恨,且与之往复唱和,实为丧心之尤。今检其所作《塞上吟》词句,粗陋鄙率,难以言诗。而其背谬之甚者,且至称蒙古为胡儿。夫蒙古,自我朝先世即倾心归附,与满洲本属一体,乃目以胡儿,此与自加诋毁者何异?非忘本而何?又如鄂昌家查出塞尔赫《晓亭诗钞》内,有作《明泰妾杜贞姬》诗一首。初以明泰身遭不幸,本非其罪者,及查阅原案,始知明泰身为协领,侵蚀兵丁钱粮,其罪本即应正法。我皇考世宗宪皇帝如天之仁,将伊解送宁夏永远枷号,实属格外宽典。而塞尔赫所作诗序,但知赞其妾为贞姬,遂饰为仇家行刺等语,此直变乱黑白,不自知其矫诬矣。究之明泰,今竟以占田谋杀二命正法。夫以如此恶人,而有贞姬为妾之理乎?夫满洲未经读书,素知尊君亲上之大义,即孔门以诗书垂教,亦必先以事君事父为重。若读书徒剽窃浮华,而不知敦本务实之道,岂孔门垂教之本意?况借以诋呵讽刺,居心日就险薄,不更为名教罪人耶?此等弊俗,断不可长。著将此通行传谕八旗,令其务崇敦朴旧规,毋失先民矩矱。倘有托名读书,无知妄作,哆口吟咏,自蹈嚣凌恶习者,朕必重治其罪。乾隆二十年三月庚子。

译刘统勋上奏遵旨押解鄂昌一事,奏折缴回朱批档案。协办陕甘总督臣刘统勋谨奏,为钦奉上谕之事。乾隆二十年三月十三日戌刻,臣接到廷寄:三月初六日内阁奉上谕,鄂昌着解任来京候旨;甘肃巡抚员缺着陈弘谋调补;陕西巡抚员缺着台柱署理;粮运事务着阿思哈以布政使衔前往办理。钦此。又奉上谕:甘肃巡抚鄂昌现有应当查讯的事情,已经降旨命他解任来京,着传谕刘统勋派妥员前往安西,命鄂昌立即起程,沿途押送来京。等接到逮捕解送的谕旨后,就在接到谕旨的地方锁拿解送。他任所的一切资财,都要逐一查明、封存,奏报朕知。臣恭敬遵行,随即发文命他解任、立即起程,专门派署瓜州营参将达兴阿沿途押送;等奉旨拿问时,臣秘密通知该将,就在鄂昌所到的地方遵旨锁拿解送。巡抚印信,臣派安西道文绶摘取,交安西参将武福携送前来。臣遵照此前奉到的谕旨暂行兼管,等新任甘肃巡抚陈弘谋到任后,再行移交。臣现正在兰州,所有该巡抚官署中的财物和随身行李,立即交安西道文绶严加查封;他所携带的文字也一并搜查,送到臣处检阅,其中凡涉及诽谤、请托的,就贴签进呈御览。至于兰州官署内的财物,如果立即查封登记,恐怕鄂昌在被解任押送以前听到风声,或另生事故;而且所有物件臣昨天已经查阅过,该家属没有办法隐匿。臣查阅以后,立即派署知府欧阳永、守备田世雄带领兵役巡逻看守,绝不会发生泄漏。考虑到发出的解任押送文书到达兰州还要一段时间,臣就亲自前往再次查验并查封登记,似乎更为周密。除等查明资财并封存后另行具折奏报外,谨将臣遵旨办理的缘由写成奏折复奏,恭请圣上鉴察。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十四日。朱批:办理得很好,知道了。范时绶上奏交代事务已经完成、即将赴京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案。江西巡抚奴才范时绶谨奏,为圣恩深重、微臣感激之情难以言表之事。乾隆二十年三月初十日,臣接到吏部咨文,其中说奉到上谕:范时绶以前因患病奏请解任,朕因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命他留任调养。如今考虑巡抚任重事繁,恐怕他的精力没有恢复,导致贻误事务,着令来京陛见。江西巡抚员缺,着胡宝瑔调补。杨锡绂曾经任职湖南,就着杨锡绂以左都御史身份前往署理湖南巡抚,骑驿马迅速赶赴任所,不必请训;等有人接任后,就命他回任左都御史,不必开缺。胡宝瑔等杨锡绂到任后,也立即赶赴江西。范时绶等胡宝瑔到任后,再来京师。吏部尚书事务,着蒋溥兼署理。钦此。奴才跪读谕旨之下,感激得流泪。奴才一再承受圣主隆厚恩德,恩宠不断增加,希望竭尽愚诚,勉力图报效命。只是受限于才识,又遇旧病复发,身体疲惫、力量不够,丝毫功劳尚未报答。去年夏间因病势加重,昏乱困顿,难以支撑,深怕贻误重大职任,不得已奏请罢退。幸蒙皇上格外施恩,谕令奴才宽心调养。奴才原本希望加意调养,能够痊愈,稍稍竭尽自己的微薄能力。谁知从冬至到立春以后,病情更加跳痛、胀满、昏晕,正深感惶恐不安。如今又蒙圣主垂念、体恤并加以保全,奴才自问是什么人,竟能受到这样的恩典,感激之情实在无法用言语表达。新任巡抚胡宝瑔于三月十五日到任,奴才当天就把交接事务办清,于十六日从陆路赶赴宫阙。谨恭敬地上折奏闻。至于江西省各属地方,还有积压未办的事务,其中应办理而尚未完结的案件,奴才已经逐一列成清单,亲手交给胡宝瑔查办,一并陈明。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十五日。朱批:阅览了。胡中藻惹事并到你衙门告状,你为什么不参奏他?传谕八旗,务必崇尚敦厚朴实。谕令:军机处档案《圣训》“厚风俗”门卷二六三,《东华录》。谕令:满洲的风俗,向来以尊敬君主、亲近上级,朴实诚厚、忠诚恭敬为根本。除了骑射之外,一切玩物丧志的事情,都没有受到沾染。但近来多效仿汉人的习气,往往稍微懂得章句,就妄自创作诗歌,动辄以浮夸相互竞尚,于是导致古朴风气日渐远去,语言荒诞放纵,逐渐形成恶习。就如鄂昌,身为满洲人,世代承受国家恩德,在任广西巡抚时,看到胡中藻悖逆的诗词,不但不知道愤恨,反而同他往复唱和,实在是丧心病狂到了极点。如今查阅他所作的《塞上吟》,词句粗陋鄙俗直率,难以称为诗。他背谬得最厉害的地方,甚至到了把蒙古称为“胡儿”。蒙古自从我朝先世以来,就倾心归附,同满洲本来属于一体;如今却把蒙古指称为“胡儿”,这同自我诋毁有什么不同?不是忘本又是什么?又如在鄂昌家中查出的塞尔赫《晓亭诗钞》里,有一首题为《明泰妾杜贞姬》的诗。起初只知道明泰遭遇不幸,似乎并不是他的罪过;等查阅原案,才知道明泰身为协领,侵吞兵丁的钱粮,按他的罪行本来就应当正法。皇考世宗宪皇帝仁德如天,将他解送宁夏,永远枷号示众,实在是格外宽大的典章。可是塞尔赫所作的诗序,只知道称赞他的妾为贞姬,竟把事情粉饰成仇家行刺等话,这简直是颠倒黑白,自己都不知道是在矫饰诬陷。究其明泰,如今最终还是因侵占田地、谋杀两条人命而被正法。像这样一个恶人,怎么可能有贞姬这样的妾呢?满洲人即使没有读过书,也一向知道尊敬君主、亲近上级这一大义;即使孔门以《诗》《书》传授教诲,也一定首先把侍奉君主、侍奉父亲看得最重要。如果读书只是一味剽窃浮华辞藻,却不知道敦本务实的道理,难道是孔门传教的本意吗?何况还借此诋毁讥刺,心术日益险恶刻薄,这不更是名教的罪人吗?这种败坏风俗的弊病,绝对不能任其滋长。着将此谕通行传达八旗,命他们务必崇尚敦朴的旧规,不要丧失先民的法度准则。如果有人假托读书之名,无知妄作,张口吟咏,自陷于喧嚣凌侮的恶习,朕一定重重治罪。乾隆二十年三月庚子。

传谕胡宝瑔,亲赴胡中藻家搜查,并严讯根究。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

谕军机大臣等:哈清阿富森所奏,胡中藻家内字迹,其残乱诗稿,俱系已经刻过者。胡中藻所刻之诗,至壬申年止。伊既如此肆行讪谤,毫无忌惮,何以壬申以后三年内竟无所作?或系搜查未到,否则胡中藻先有所觉,巧为藏匿,或销毁灭迹耳。胡中藻现已拿解来京,可传谕新任巡抚胡宝瑔,即亲往伊家再行细加搜觅,毋令遗漏,并将伊家属亲随之人严讯根究,务得实情,速行奏闻。倘查办不力,胡中藻或有供出藏匿销毁情弊,必于胡宝瑔是问。乾隆二十年三月辛卯。

刘统勋奏搜查鄂昌钱日烜杂记折,缴回朱批档。

协办陕甘总督臣刘统勋谨奏。窃臣于本月十三日夜奉到谕旨,令鄂昌解任进京,并查封鄂昌任所资财等因,钦此。臣当即行文,令其解任,饬交安西道文绶等就近封查随身行李字迹,并将署内资财,俟文书去兰稍远,即行查办缘由,具折奏明在案。臣于十五日计文书已发一日,随即亲赴抚署,将一应资财查明,交皋兰县库封贮,家属人口亦交该县暂行看守。外所有银物人口等项,谨缮清单,同搜出日记、填词各一本,恭呈御览。其历任未缴朱批奏折,并所赐福字,另行恭缴。查前据鄂昌之子鄂硕供称,伊父有诗四本,已携往安西等情。今臣从伊家人房内查出一木匣内,系妇女花样及零星账本中夹诗三小册,又粘诗十一页,查系鄂昌诗稿,中有鄂昌及伊子鄂硕亲笔。随传鄂硕及伊家人兰州吉寿等隔别诘讯。据吉寿供称:「我上年随主母到兰州,彼时我主人已往肃州,因收拾书房做祠堂,检著破书一本,我不识字,兰州说是诗,叫我收着,我拿去收在家里了。那两本是本月十三日晚上我小主子交给我的,兰州在傍边也曾见的。」兰州供同。据鄂硕供称:「这一本《塞上吟》是我父亲在台上做的,我写的,也有我父亲的字,到这里并不曾见。那两本原在奏折旧案匣内放着,搅在一处,大人不曾查出,到晚上我自己检点出来,恐怕改日再查出来,就交给吉寿了。我前日原是混供的。」诘问:「这两本是旧的,这一本《塞上吟》是近日做的,还有中间十余年的诗呢?」据供:「当日我父亲前任甘肃巡抚时还有诗哩,到此地我没见。就是这《塞上吟》也是我上年寄来的,想是我父亲另叫人抄了,同别的诗都带往安西去了,所以才把原本抛在空房的等情。」查鄂硕前后供情虽不相符,但彻底清查,自然水落石出。即如现在搜获之诗册,究竟不能掩匿。且已交安西道文绶等搜查随身字迹,应俟查覆到日另奏外,谨将现在搜出诗册,同乱纸内检出之诗片四张,一并贴签进呈御览。臣前日搜查诗笺书札,是以只查出伊幕友钱日烜请托及鄂昌许为分荐情事。今检查钱日烜所携抄册,看来甚非安分知法之人,谨将钱日烜杂记一本贴签进呈,请旨办理。再查鄂硕上年五月与伊父家信内有书札之事,一一查明,一无所失,谨慎收存等语。讯据供称:由京起身,留家人程福在京看门,家中西院内有存的字画,上屋内也有存的书籍等情。是鄂昌京邸尚有存留字福等项,似应一律查办,合并奏闻。为此谨奏,伏祈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十九日朱批:知道了。

方观承奏:州县中之壬戌进士,并未送有胡中藻诗本,折缴回朱批档。

直隶总督臣方观承谨奏,为奏覆事。窃臣钦遵谕旨,严查张泰开刊刻胡中藻悖妄诗词送人一案。经臣查明,恭折奏覆,并声明州县内有壬戌科进士与张泰开同年者十员,现在密切查询,俟覆到,另奏在案。兹据深州知州尹侃、沧州知州张林、武清县知县王锡命、静海县知县潘仙机、平山县知县钟林树、东明县知县钟凤翔、枣强县知县郝琏、安平县知县黄冈竹、高邑县知县李冕、计参魏县知县王星照等各禀称:张泰开虽系会试同榜,爵秩悬殊,按试时仅随众一见,绝无欵洽,并未送有胡中藻诗本等情。又口北道良卿,亦系壬戌进士,但与张泰开素无往来。张泰开于乾隆十七年秋间考试宣属,良卿尚未到任,实未闻有前项诗词。理合恭折奏覆,伏乞皇上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一日朱批览。

译传谕胡宝瑔,亲自前往胡中藻家中搜查,并严加审讯、彻底追究。谕令见《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谕令军机大臣等:哈清阿、富森所奏,胡中藻家中的字迹以及那些残缺凌乱的诗稿,全都是已经刻印过的。胡中藻所刻的诗,止于壬申年。他既然如此肆意行事,讥讪诽谤,毫无顾忌,为什么壬申年以后连续三年竟然没有作品?或者是搜查还没有查到,或者是胡中藻事先有所察觉,巧妙地藏匿起来,或者已经销毁灭迹了。胡中藻现在已经押解来京,可以传谕新任巡抚胡宝瑔,让他亲自到胡中藻家中再次详细搜查,不要有所遗漏;并且把他的家属和亲随人员严加审讯,彻底追究,务必查得实情,迅速奏报。倘若查办不力,胡中藻供出有藏匿、销毁等弊端,必定追究胡宝瑔的责任。乾隆二十年三月辛卯。刘统勋奏报搜查鄂昌、钱日烜杂记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案。协办陕甘总督臣刘统勋谨奏:臣于本月十三日夜间接到谕旨,命鄂昌解任进京,并查封鄂昌任所的财物等,钦此。臣当即发文命他解任,并命安西道文绶等就近查封搜查他的随身行李和字迹;至于署衙内的财物,等文书送出兰州稍远以后,即行查办,相关缘由已经具折奏明在案。臣于十五日估计文书已经发出一天,随即亲自前往抚署,将所有财物查明,交皋兰县库封存,家属人口也交该县暂行看守。其余银两、物件、人口等,臣谨慎缮列清单,并将搜出的日记、填词各一本,恭敬呈请御览。鄂昌历任所未缴回的朱批奏折,以及皇上所赐的福字,另行恭敬缴回。此前据鄂昌之子鄂硕供称,他父亲有诗四本,已经带往安西。如今臣从他家人的房内查出一只木匣,匣中是妇女花样和零星账本,其中夹有诗三小册,另有粘连的诗十一页,查明是鄂昌的诗稿,其中有鄂昌和他儿子鄂硕的亲笔字迹。于是传来鄂硕以及鄂家人在兰州的吉寿等人,分别审讯。据吉寿供称:‘我去年跟随主母到兰州,那时我的主人已经去了肃州,因为要收拾书房改作祠堂,我翻找到一本破书。我不识字,兰州说是诗,叫我收好,我就拿回家收藏了。’ ‘那两本是本月十三日晚上我家小主人交给我的,兰州也在旁边看见过。’兰州的供词与此相同。据鄂硕供称:‘这一本《塞上吟》是我父亲在任所写的,是我抄写的,其中也有我父亲的字迹,我到这里以后并没有见过。那两本原来放在奏折旧案的匣子里,混在一起,大人没有查出来。到了晚上,我自己整理时发现了,恐怕日后再查出来,所以就交给吉寿了。我前几天原本是胡乱供述的。’审问说:‘这两本是旧的,这一本《塞上吟》是近日写的,那么中间十多年的诗在哪里?’供称:‘当时我父亲任前任甘肃巡抚时还有诗,到这里以后我没有见过。就是这本《塞上吟》,也是我去年寄来的。我想是我父亲另外叫人抄写了,和其他诗一起带到安西去了,所以才把原本丢在空房里。’查鄂硕前后供词虽然不相符合,但只要彻底清查,自然会真相大白。就像现在搜获的诗册,终究无法藏匿。况且已经交给安西道文绶等搜查他的随身字迹,应等查复到日另行奏报。此外,臣谨将现在搜出的诗册,以及从杂乱纸张中检出的诗片四张,一并贴签呈请御览。臣前日搜查诗笺书札,因此只查出他幕友钱日烜请托,以及鄂昌答应替他分别荐举等情事。如今检查钱日烜所携带的抄本,看起来很不像安分守法之人,臣谨将钱日烜的《杂记》一本贴签呈请御览,请旨办理。又查鄂硕去年五月写给父亲的家信,其中提到书札的事情,已经逐一查明,毫无遗漏,谨慎收藏等语。审讯所得供词称:从京城动身时,把家人程福留在京城看门;家中西院存有字画,上房内也存有书籍。由此看来,鄂昌在京城的宅邸尚有字画等物品留存,似乎应当一律查办,一并奏报。为此谨奏,恭请皇上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十九日朱批:知道了。方观承奏报:州县中那些壬戌科进士,并没有送给胡中藻诗集,奏折缴回朱批档案。直隶总督臣方观承谨奏,为奏复此事。臣恭敬遵奉谕旨,严查张泰开刊刻胡中藻悖逆狂妄诗词并送人的案件。臣查明后,恭敬具折奏复,并说明州县中有十名壬戌科进士与张泰开是同年,现正秘密详细查询,等查复到后另行奏报,已经在案。如今据深州知州尹侃、沧州知州张林、武清县知县王锡命、静海县知县潘仙机、平山县知县钟林树、东明县知县钟凤翔、枣强县知县郝琏、安平县知县黄冈竹、高邑县知县李冕,以及计参魏县知县王星照等分别禀报:张泰开虽然与他们同榜会试,但爵位和官秩相差悬殊,按试时只不过随众人见过一次,绝无深交,也没有送给他们胡中藻的诗集。又有口北道良卿,也是壬戌科进士,但一向与张泰开没有往来。乾隆十七年秋季张泰开在宣属主持考试时,良卿尚未到任,确实没有听说过前面所说的诗词。按理应恭敬具折奏复,恭请皇上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一日朱批:览。

胡宝瑔奏,到任后再严查胡中藻家属折。军机处档。

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奏明查办情形事。臣于三月十五日莅任,即日分委干员搜提胡中藻家属,并令严行搜抄。缘由于三月十七日恭折奏明在案。臣逐加查访,逆犯胡中藻系吏役之子,出身至微极贱,倖窃科名,荐历清要,全无感恩报国之心,惟借诡僻险怪之词,旁喻假托,逞其谤讪。一字不通,敢以文章自诩;百行俱败,犹以声气相高。亲族为纨禽兽与比,躬蹈大逆,万死不足蔽辜。臣自二月二十六日奉到谕旨,恩调江西,途次即闻二十六日已奉钦差将逆犯胡中藻拿解。及臣到任之日,询查该犯鼠穴,虽经搜查,而家属仅予看守,尚未监禁;家产亦未细勘,其党与犹逍遥事外。似此狂逆罪不容诛之人,凡其亲属密契,俱有应得之罪,岂可胶柱鼓瑟,必待奉旨查拿始行拘禁?事隔旬余,保无隐匿毁灭之弊。臣查初办之时,系解任臬司范廷楷亲历查办,理应实力搜查。虽据覆称,已将搜出书词字迹进呈,俱系密办速行,其系何项书词,件数若干,俱未开明。臣难信其一无遗漏。在范廷楷以罢斥之员,尤当奋勉,而办理匆促,殊欠周密。若令再往,恐其回护,且系胡中藻同年,尤当避嫌。臣于入境时,即带九江同知张衷至省,因密委带同南昌新运两县飞往胡中藻家,再行细搜。据该员等复查出朱批奏折四件,并搜出字稿、诗文稿等项,是前次所办实未详尽。臣谨将续搜各件进呈,一切家产已逐件披查,恭缮简单,先呈御览。其衣服、书籍、器物,容臣查明,分别细数,再录清单附奏。查胡中藻之子胡论洙,向来狂纵,酷肖其父,刻有诗集,闻前次已经进呈。胡论洙业伏天诛,其妻叶氏系原任副都御史叶一栋之女,亦经身故。胡中藻所存嫡属,仅伊母夏氏,年八十岁;一女,年十四岁;一孙名和尚,年止三岁。伊弟胡中藩人,亦狡诈,毫无学问得。中举人,闻系怀挟倖获,虽不同居,与胡中藻旧宅相去无几,前次竟未抄查,臣一到即令委员星赴查拿,搜其家中所存残籍,验无悖逆字迹,臣恐经销毁,亲加严坚,供实无藏匿,但于密拿胡中藻之时尚敢隐藏胡中藻田债账簿、私传首饰等项,今俱明搜出,臣已将该犯收禁,连日细鞫,务必根究确实,再查胡中藻逆性夙成,以怪诞之诗文诱惑无知,其最与该犯朋比者,有举人曹咏祖,为伊手录《坚磨生集》付刻,已于科场私通关节,正法,亦可知逆党必不为天所容,而素与密契推尊者,现有缘事被参江西石城知县李蕴芳、拣发江西试用知县申发祥二员,平日奉为「胡中藻为卿」,互相标榜,党恶无耻,断难姑容,臣立即拿问,一面委员飞往密查有无字迹,俟覆到再行具奏,此外如有应查之犯,访确即行拿讯,一面奏闻,至胡中藻家逆书字迹,先已密封送京,其中党逆往还应行查者,自难逃圣明洞鉴,臣就本地应拿之犯,现在严密办理,不使一人漏网,其胡中藻之亲家叶一栋,臣委南昌府知府牛若炳前往伊家搜查,实无胡中藻字迹,再讯叶一栋,据称「女儿女婿俱已已故,素与胡中藻为仇,绝不往来,伊所最好之亲家则系天津道张绍渠,我处实未存留只字」等语,但臣于胡中藻续抄出回覆叶一栋字稿一纸,其词似隐寓不平,臣复委员询问,令其据实速覆,尚未覆到,合并奏明,再胡中藩,初字永镇,后改字尹政,俱已明实系一人,李蕴芳已经被参,其申发祥、胡中藩二犯,臣一并另折参奏,请旨斥革拿问,再事关紧要之件,恐仅圣念不便稽迟,填用此票,合并陈明,统祈皇上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四日,朱批:所办甚是,知道了。

译胡宝瑔奏报到任以后再次严查胡中藻家属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奏明查办情形。臣于三月十五日到任,当天就分别委派干员搜捕、提拿胡中藻的家属,并命令严厉搜查抄检,相关缘由已经于三月十七日恭敬具折奏明在案。臣逐一加以查访:逆犯胡中藻是吏役的儿子,出身极其卑微低贱,却侥幸窃取科名,接连担任清要官职,完全没有感恩报国之心,只借诡异偏僻、险怪的言词,旁敲侧击、借题发挥,肆意讥讪诽谤。他一字不通,竟敢以文章自我夸耀;各种品行全都败坏,却还以声势和气焰自高自大。亲族同他这种纨绔禽兽相交,亲自践踏大逆之罪,即使死一万次也不足以遮蔽他的罪过。臣于二月二十六日接到谕旨,蒙恩调任江西,在途中就听说二十六日已经奉钦差将逆犯胡中藻押解。等臣到任当天,询查该犯的住所,虽然已经搜查过,但家属只是被看守,尚未监禁;家产也没有详细查验,他的党羽仍然逍遥在外。像这样狂妄悖逆、罪不容诛的人,凡是同他亲近秘密交结的亲属,都有应得的罪责,怎么可以拘泥成规,非要等奉旨查拿才拘禁?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天,怎么能保证没有隐藏、毁灭证据的弊端?臣查明最初办理此案时,是解任臬司范廷楷亲自办理的,按理应当切实搜查。虽然据复称已经将搜出的书籍、诗词、字迹呈进,但都说是秘密迅速办理,究竟是什么书籍、诗词,数量多少,都没有开列清楚。臣难以相信会一无遗漏。范廷楷是被罢斥的官员,更应当奋勉办事,但办理仓促,实在不够周密。如果再派他前往,恐怕他会回护,而且他又是胡中藻的同年,更应当避嫌。臣进入江西境内时,就带九江同知张衷到省城;于是秘密委派他带同南昌、新建两县人员,飞速前往胡中藻家中再次详细搜查。据这些人员复查,又查出朱批奏折四件,并搜出字稿、诗稿、文稿等物,可见前次办理确实不够详尽。臣谨将续行搜出的各件呈进;所有家产也已经逐件查验,恭敬缮写简略清单,先呈请御览。至于衣服、书籍、器物,请容臣查明后分别详细计数,再另录清单附奏。查胡中藻之子胡论洙,向来狂妄放纵,酷似其父,曾刻有诗集,听说前次已经呈进。胡论洙已经伏法,他的妻子叶氏是原任副都御史叶一栋的女儿,也已经去世。胡中藻现存的嫡亲家属,只有他的母亲夏氏,八十岁;一个女儿,十四岁;一个孙子,名叫和尚,只有三岁。他的弟弟胡中藩为人也很狡诈,毫无学问可言。胡中藩考中举人,听说是怀挟作弊侥幸考取的。他虽然不与胡中藻同住,但住处距离胡中藻旧宅不远,前次竟然没有抄查。臣一到任就命委员星夜赶去查拿,搜查他家中所存的残余书籍,查验没有悖逆字迹。臣担心这些东西已经被销毁,亲自加严审讯,他供认确实没有藏匿;但在秘密捉拿胡中藻时,他竟敢隐藏胡中藻的田债账簿、私下传递的首饰等物,如今都已经明确搜出。臣已经将该犯收禁,连日严加审讯,务必彻底追究,查明确实。又查胡中藻早有悖逆本性,以怪诞诗文诱惑无知之人。其中同该犯结党勾连最深的,有举人曹咏祖,他亲手抄录《坚磨生集》交付刊刻,已经在科场中私下沟通关节,被处死,也由此可知逆党必定不为上天所容。至于一向同胡中藻秘密交结、推崇他的人,现有因涉案被弹劾的江西石城县知县李蕴芳、拣发江西试用知县申发祥二人,他们平日把胡中藻奉为‘胡中藻为卿’,彼此互相标榜,结党作恶而不知羞耻,实在难以宽容。臣立即将他们拿来审问,同时派委员飞速前往秘密查明是否有字迹,等查复后再行具奏。此外,如有应当查办的犯人,一经查实就立即拿来审讯,同时奏报。至于胡中藻家中的逆书、字迹,先前已经密封送往京城,其中党羽往来的关系,凡应当查办的,自然难逃圣明洞察。臣对于本地应当拿办的犯人,正在严密办理,不使一人漏网。胡中藻的亲家叶一栋,臣委派南昌府知府牛若炳前往他家搜查,确实没有胡中藻的字迹。又审问叶一栋,据称:‘女儿、女婿都已经去世,我一向与胡中藻为仇,绝不往来;我最亲近的亲家是天津道张绍渠,我这里实在没有留存他的一个字。’但是臣从胡中藻续行抄出的字稿中发现给叶一栋的回信一纸,其中言辞似乎隐含不平之意。臣又派委员询问,命他据实迅速回复,目前尚未回复,一并奏明。又查胡中藩,原字永镇,后来改字尹政,已经查明确实是同一人。李蕴芳已经被弹劾;申发祥、胡中藩两犯,臣将一并另折弹劾奏报,请旨革职拿问。再有,事关紧要的案件,恐怕只等圣上阅览而耽搁不便,因此填用此票,一并陈明,统请皇上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四日。朱批:办理得很是,知道了。

胡宝瑔奏访拿胡中藻亲近折,缴回朱批档。

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恭缴朱谕,仰祈睿鉴事。臣于本年二月二十六日酉刻,兵部火票递到御笔密封朱谕一道。臣跪诵再三,仰惟我皇上明见万里,江右恶习每发狂悖之词,断不可稍为姑息。荷蒙训臣,一切警勉有加。臣叨沐殊恩,钦承圣谕,惟有实力办理,以正人心而昭国宪。臣自到任以来,一切搜查根究情形,先后详悉奏明,务在严讯确切,不敢少纵养奸。至江西绅士风气,诚如圣谕,向不醇良,好造言生事。臣虽初到,体察群情,胡中藻一犯出自卑微,狂吠矜高,久为乡党不齿,是以此番作孽,人皆快心。其中亲戚门生举监向与亲密者,臣俱一一根拿,务在从重分别定拟。俟定案后,朱批亦不可过当。俟胡中藻定案后,自有谕旨。至于以贪赃参知县李姓者,其人实当重处,亦有旨谕。再为晓谕化导,俾皆共知大义。倘有事后异论,臣自必密访严拿,按法治罪,以期转移习气,务革浇风,以宣圣化。臣孑立一身,从不知瞻顾嫌怨,天日照临,久在圣明洞鉴之中。所有密奉朱谕一道,并同原封,理合先为呈缴。臣现办大略缘由,一并据实附陈。伏乞皇上圣鉴。臣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四日朱批览。

胡宝瑔奏严讯胡中藩等口供折,缴回朱批档。

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钦奉上谕先行覆奏事。本月二十四日丑刻,准兵部火票递到廷寄,内开:乾隆二十年三月十八日奉上谕,哈青阿富森所查胡中藻家内字迹云云(见本案七页)。钦此,遵旨寄信到臣。臣蒙特旨委任,交臣查办悖逆诽谤要件。臣莅任以来,再三往复,率同司道府县屡次提属严鞫,及逐细根搜,所获字迹资产,总不使丝毫得有隐匿。惟是胡中藻家中,先经范廷楷随同钦差抄札,并未开明清单。臣核其已刻诗稿内,云有诗稿及游览日纪并古作三种之语,其余书札簿籍均关紧要,未知曾否悉皆赍送进呈御览,或有遗漏。臣虽不能悬揣,惟有叠次监提犯属,严加根●,将住居固封看守。今续查出字迹及未缴朱批奏折等件,分别签明,正在缮折拜进。兹乃荷蒙圣明洞照,以该犯所刻之诗至壬申年止,伊既如此肆行讪谤,毫无忌惮,何以壬申以后三年内竟无所作?或搜查未到,或巧为藏匿销毁灭迹,令臣亲往伊家再行细加搜觅,并将家属亲随之人严●根究。钦此,仰见圣虑周详,指示明切。臣连日搜查,将胡中藩严●刑吓,并伊家属人等俱率同司道府等屡次盘诘追求,虽据供吐,互相推卸,而近年之诗断无不存一稿之理,诚如圣谕,或巧为藏匿销毁灭迹,皆情所必有。臣一面亲赴胡中藻家,再于住房内外隐僻处所逐一搜觅,一面将供出各犯提齐质●,务期根究确实,陆续奏闻。臣受恩深重,断不令此等狂吠悖逆之徒幸逃法网。臣已将数日来搜到字迹及资产大略开单缮折另奏,适又接奉训旨,臣惟有加紧严办,仰副圣主委任,合将●过口供先行缮单进呈御览。至胡中藻此时必已押解到京,严●之下互相根究,魑魅伎俩自难逃圣明洞照。所有凛奉谕旨钦遵缘由,臣谨恭折覆奏,伏祈皇上圣鉴臣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四日朱批,知道了。

胡宝瑔奏查拿监禁胡中藻家属折,缴回朱批档。

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钦奉上谕事。本年三月十九日,兵部火票递到大学士公傅恒字寄江西抚臣范时绶内开:乾隆二十年三月十三日奉上谕,胡中藻悖逆讥讪云云(见本案四页)。钦此,遵旨寄信到臣。臣窃查逆犯胡中藻狂悖讥讪,家属党与有应得之罪者,理应早拿监禁,严行根究,毋许遗漏隐匿寄顿,始免徇纵漏网。臣于三月十五日莅任,即日检查此案,止将搜出字迹同该犯押解赴京,并未将家属监禁,亦未查究党与。臣立即分委干员,业经搜查严办,仰符皇上圣训,已于另折详悉陈奏。所有钦奉谕旨缘由,理合恭折覆奏。伏祈皇上圣鉴。臣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四日朱批:览。

将李蕴芳交胡宝瑔查搜办理谕。军机处档《东华录》。

谕军机大臣等:范时绶参劾石城县知县李蕴芳一本,已照例降旨革职矣。李蕴芳系胡中藻门生,其在江西与胡中藻往来甚密。现在胡中藻家中查出书禀,不一而足。即如相验一事,本系地方官职所应办,而李蕴芳反覆嗟叹,以为恶趣,若欲弃官而去者。即此而推其生平所作,或更有怨望诋讪之处,亦未可定。著交与胡宝瑔,令其就近严密搜查。如李蕴芳诗词字稿内别有恶迹,即将伊另行从重定拟,奏闻毋得稍有疏漏。即查无别故,伊勒索所部及与悖逆胡中藻书禀往来,亦当治其应得之罪。所有书禀各稿,著即钞寄胡宝瑔阅看办理。乾隆二十年三月戊戌。

译胡宝瑔奏报访查捉拿胡中藻亲近人员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案。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恭敬缴回朱谕,仰请皇上明鉴。臣于本年二月二十六日酉时,兵部火票递到御笔密封朱谕一道。臣跪读再三,仰想到皇上明察万里,江西一带的恶劣风气常常发出狂悖言论,绝不可稍加姑息。承蒙皇上训示臣办理,各方面的警戒勉励更加深切。臣蒙受特殊恩典,恭敬承奉圣谕,只有切实办理,以端正人心,彰明国法。臣自到任以来,所有搜查、追究的情形,已经先后详细奏明,务求严厉审讯,查实确切,不敢稍稍纵容而养成奸恶。至于江西士绅的风气,确实如圣谕所说,向来不淳厚善良,喜欢造谣生事。臣虽然刚到任,观察各方情形,胡中藻一犯出身卑微,却狂妄叫嚣、自命高明,早已为乡里所不齿,所以这次作恶,人人都感到痛快。他的亲戚、门生以及举人、监生中向来同他亲密的人,臣都逐一查拿,务求从重分别定罪拟办。等定案以后,朱批也不可超过应有的限度。等胡中藻定案后,自然会有谕旨。至于以贪赃罪弹劾的李姓知县,此人确实应当重办,也已有谕旨。还应再次晓谕教化,使众人都共同明白大义。倘若事后有人发表不同意见,臣一定秘密访查,严厉捉拿,依法治罪,以期转变风气,务必革除浇薄之风,宣扬圣上的教化。臣孤身一人,从来不知道瞻前顾后、顾虑嫌怨;上天和阳光照临之下,臣早已处在皇上的明察之中。所有秘密奉到的朱谕一道,连同原封,按理应先行呈缴。臣现办此案的大致缘由,也一并据实附陈。恭请皇上圣鉴。臣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四日朱批:览。胡宝瑔奏报严厉审讯胡中藩等人口供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案。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恭敬奉行上谕,先行覆奏此事。本月二十四日丑时,兵部火票递到廷寄,内称:乾隆二十年三月十八日奉上谕,哈青阿、富森所查胡中藻家中字迹等情(见本案七页)。钦此。遵旨寄信到臣。臣蒙特旨委任,负责查办悖逆诽谤的重要案件。臣到任以来,多次往返查办,带同司、道、府、县官员屡次提拿家属严加审讯,并逐项彻底搜查,所获字迹、财产,总不让有丝毫隐藏。只是胡中藻家中先前经范廷楷随同钦差抄查,并没有开列清单。臣核查他已经刊刻的诗稿,其中说有诗稿、游览日记和古作三种;其余书札、簿籍也都关系重大,不知道是否已经全部携带进呈御览,或者有所遗漏。臣虽然不能凭空猜测,但只有多次监押提审犯人家属,严厉追究,将其住所严密封固看守。如今又查出字迹和未缴回的朱批奏折等物,分别贴签注明,正在缮写奏折呈进。现在承蒙圣上明察,指出该犯所刻诗只到壬申年;他既然如此肆意讥讪诽谤,毫无顾忌,为什么壬申年以后连续三年竟没有作品?或者是搜查还没有查到,或者是他巧妙地藏匿、销毁、灭迹。命臣亲自前往他家再次详细搜寻,并把家属、亲随人员严加审讯追究。钦此。由此可见皇上的思虑周密,指示明确。臣连日搜查,对胡中藩严加刑讯恐吓,并带同司、道、府等官员,多次审问他及其家属等人,反复追查。虽然供词中彼此推卸责任,但近年的诗不可能一篇也没有留下,正如圣谕所说,或许确有巧妙藏匿、销毁灭迹的情形,这都是很可能的。臣一面亲自前往胡中藻家中,再在住房内外隐蔽偏僻之处逐一搜寻;一面把供出的各犯全部提来当面对质,务必彻底查实,陆续奏报。臣受恩深重,决不让这些狂妄叫嚣、悖逆作乱之徒侥幸逃脱法网。臣已经将数日来搜出的字迹、财产大致开列清单,缮写奏折另行奏报;适逢又接到训谕,臣只有加紧严办,以仰副圣主的委任。现将审问所得的口供先行缮列呈请御览。至于胡中藻此时必已押解到京,在严厉审讯之下相互追究,种种鬼魅伎俩自然难逃圣上的明察。所有敬畏奉行谕旨、恭敬遵办的缘由,臣谨具折覆奏,恭请皇上圣鉴。臣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四日朱批:知道了。胡宝瑔奏报查拿、监禁胡中藻家属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案。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恭敬奉行上谕。本年三月十九日,兵部火票递到大学士公傅恒寄给江西抚臣范时绶的公文,内称:乾隆二十年三月十三日奉上谕,胡中藻悖逆讥讪等情(见本案四页)。钦此。遵旨寄信到臣。臣查逆犯胡中藻狂妄悖逆、讥讪诽谤,他的家属和党羽中有应当获罪的人,按理应当早日拿捕监禁,严厉追究,不得遗漏、隐藏或寄顿,才可以避免徇私纵容,使罪犯漏网。臣于三月十五日到任,当天就检查此案;原来只把搜出的字迹连同该犯押解进京,并没有监禁家属,也没有追查党羽。臣立即分别委派干员,已经进行搜查严办,仰合皇上的圣训,详情已在另一道奏折中陈明。所有恭敬奉行谕旨的缘由,按理谨具折覆奏。恭请皇上圣鉴。臣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四日朱批:览。谕令将李蕴芳交给胡宝瑔查搜办理。军机处档案,《东华录》。谕令军机大臣等:范时绶弹劾石城县知县李蕴芳的奏折,已经按照惯例下旨将他革职。李蕴芳是胡中藻的门生,他在江西时与胡中藻往来十分密切。如今在胡中藻家中查出书信禀稿,不止一件。比如验看尸体本来是地方官职分内应办理的事,李蕴芳却反复叹息,认为这是恶趣;看他的样子,仿佛想要弃官离去。由此推断他平日的所作所为,或许还有怨恨、诋毁、讥讪之处,也不能确定。着交给胡宝瑔,命他就近严密搜查。如果在李蕴芳的诗词、字稿中另有恶劣罪迹,就将他另行从重定罪拟办,奏报朝廷,不得有丝毫疏漏。即使查不出其他原因,他勒索所属人员,以及同悖逆之人胡中藻互通书信禀稿,也应当治他应得的罪。所有书信禀稿,着立即抄送给胡宝瑔阅看办理。乾隆二十年三月戊戌。

胡宝瑔奏,范廷楷疏纵胡中藻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据实奏明办理逆犯始末缘由事。窃照逆犯胡中藻罪恶滔天,奉钦差密拿解京,地方官办理未善,致有隐匿销毁之弊,臣一一究出,不敢欺隐,合行密折奏明。臣于三月十五日戌刻到任视事,即密询胡中藻家中所藏书籍字迹,家属曾否收禁,家产曾否查勘,俱称所有字迹俱系前臬司范廷楷经办,尽行搜出解京。其时办理甚密,不得与闻。其家属家产,缘钦差但奉旨密拿该犯,搜查字迹,未敢擅行监禁查勘。臣以逆犯家属系有罪之人,家产亦当入官,何得胶柱鼓瑟,必待奉旨然后办理?因诘范廷楷,据云也曾见及,不敢擅专。今各处皆闻胡中藻已拿,即有字迹必已销毁。又称胡中藻并无家属,止有一母,八十余岁,一孙尚在襁褓等语。臣因面谕各员,即速查拿收禁,倘有错误,我自当之,与尔等无涉。并索坚磨生集观之,见其悖逆之处,令人发指。阅至壬申,伊弟尹政中式之作,始知现有亲弟中藩,问伊所在,云已分居,未行拘禁。臣谓该犯拿后已二十日,既有亲弟,正可一一究问,何得任其在外居住?即委员立拿,并访胡中藻平素往来之人,分路抄查。及胡中藩拿到,其家中细查,一无关系字迹,惟搜出账簿,审系胡中藻之母密授内借出银三百九两零,谷七十石零。臣即同署按察使王兴吾、南昌府知府朱若炳于内衙密讯,该犯狡诈,无一实供。讯其家属,则云只一幼仆连儿。臣益不信,查胡中藻家赀现及万金,必有管事之人,岂仅使唤一幼童之理?因密提连儿会讯。臣诱之使言,乃一一供出。查胡中藻所居系在山尻高更,望见数里之外,钦差前来,早有欧阳衍干通信及入其中堂,即押住胡中藻。此时若随往之人,即看守前后围墙,以防家属出入,并将妇女关入空房,家人局锢一室,自无走漏。乃范廷楷随。后始至,又不防闲,公然听其出入,致有烧毁字纸、透漏银钱首饰之事。且其时因理字纸,搜出银三千余两,范廷楷尚交还本家。及臣查勘,已少银数十两,现在俱已究出。总之此事,臣悉心跟求,断不敢因有烧毁借此推托。其隐藏之处,仍在一一搜查密访,务使一无遗漏。至壬申以后之诗,臣询之范廷楷,据云坚磨生集之外尚有数本,或系近年所作,已经进呈,而臣皆未之见。伏乞皇上勅交廷臣,将胡中藻再行严●其毁灭藏匿之处,一一指出,则经办之员疏漏之罪,自属难逭。而臣续办,倘有不能究出之处,咎亦难辞。再查范廷楷系罢斥之员,蒙恩委任,自当尽心尽力,以期周密。即系庸人,亦必希图起用,益加奋勉,不知何以怠忽至此。臣向与同朝,知其性情不免乖戾,然在户部颇能办事,及为科道不避嫌怨,似乎刚直。后臣为都察院堂官,见其风厉,可为科道表率,心甚许之。今办此事,忽为柔顺依违,实所不解。且胡中藻所刻坚磨生集,狂肆谤讪,大逆昭彰。范廷楷平时转为护庇,且既系同年,断无不送阅之理。乃既隐忍于前,又不摘发于后,惟托词禀过钦差抄家监禁未敢擅便。夫钦差只身而来,职在拿人,至于防范全在外。臣即云钦差,但谓往广东公干,他员不知,岂范廷楷亦不知之?其时前任抚臣范时绶病不能支,又拘泥于未经奉旨,而范廷楷身任其事,又非不能办事之人,亦似此疏纵,情节显然。臣不敢因臣后至而卸过,然办理之错误,实不能一字隐讳。除将范廷楷另折参奏外,合行据实奏闻。伏乞皇上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八日朱批:知道了。

胡宝瑔奏讯明各犯口供折,缴回朱批档。

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明各犯供词恭呈御览事。窃臣前次审●逆犯胡中藻幼仆连儿所供,预行报信,烧毁诗稿及偷漏首饰银两等项,各犯臣即委员分路飞拿,今俱拿到。臣亲同署按察使王兴吾,并南昌知府朱若炳、赣州知府苏凌阿、抚州知府朱扆,逐一研讯,各吐实情,供证确凿。谨录供单,将胡中藻家产细数恭呈御览,伏乞皇上圣鉴。再此次所审各供及查出字迹,恐有应行诘问该犯胡中藻之处,不便稽迟,臣不揣冒味,仍填用火票,合并奏明。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八日朱批:览。

译胡宝瑔奏报范廷楷疏忽纵容胡中藻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缴回朱批档案。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据实奏明办理逆犯始末缘由。查逆犯胡中藻罪恶滔天,奉钦差秘密拿捕押解进京;地方官办理不善,以致发生隐藏、销毁的弊端,臣已经逐一查出,不敢欺瞒隐匿,合当密折奏明。臣于三月十五日戌时到任办理政务,秘密询问胡中藻家中所藏的书籍、字迹,以及家属是否收禁、家产是否查验,众人都说所有字迹全由前任臬司范廷楷办理,已经全部搜出押解进京。当时办理得很秘密,臣无法知悉。至于他的家属和家产,因为钦差只奉旨秘密拿捕该犯、搜查字迹,不敢擅自监禁和查验。臣认为逆犯家属是有罪之人,家产也应没收入官,怎么可以拘泥成规,非要等奉旨以后才办理?于是诘问范廷楷,他说也曾见到过,但不敢擅自专断。如今各处都听说胡中藻已经被拿捕,那么即使有字迹也已经销毁了。又说胡中藻没有家属,只有一个母亲,八十多岁,还有一个孙子尚在襁褓之中。臣于是当面命令各员立即查拿收禁,并说如果有错误,由我自己承担,与你们无关。臣又索取《坚磨生集》来查看,看见其中悖逆的地方,令人怒发冲冠。读到壬申年,看到他弟弟尹政中式的文章,这才知道他现在还有一个亲弟弟胡中藩。臣询问胡中藩在哪里,回答说已经分居,没有拘禁。臣说,该犯被拿捕后已经二十天,既然有亲弟弟,正可以逐一审问,怎么能任由他住在外面?于是立即派委员拿捕,并访查胡中藻平日往来的人,分路抄查。等胡中藩被拿到后,详细搜查他家,没有发现一件有关的字迹,只搜到账簿,审明是胡中藻的母亲秘密交给他的,账上记有借出银三百九两有余、谷七十石有余。臣当即同署理按察使王兴吾、南昌府知府朱若炳在内衙秘密审讯。该犯十分狡诈,没有一句实供。审问他的家属,竟说只有一个小仆连儿和他的儿子。臣更加不相信;查胡中藻的家产现有万金之多,必定有管事的人,怎么可能只使唤一个幼童?于是秘密提来连儿会同审讯。臣诱导他让他说出实情,他才一一供出。查胡中藻住在山尻高更,从数里之外就能望见;钦差前来时,欧阳衍早已传递消息,并进入中堂,随即将胡中藻押住。当时如果跟随钦差前去的人看守住前后围墙,防止家属出入,并把妇女关进空房,把家人拘禁在一间屋内,自然就不会发生逃漏。可是范廷楷随后才到,又不加防范,竟公开听任他们出入,以致发生烧毁字纸、转移银钱首饰的事情。而且当时因为整理字纸,搜出银三千多两,范廷楷还把银子交还给本家。等臣查验时,银子已经少了数十两,如今都已经追查出来。总之,臣对这件事尽心追究,决不敢因为已经发生烧毁之事,就借此推卸责任。对于隐藏之处,仍在逐一搜查、秘密访查,务必做到毫无遗漏。至于壬申年以后的诗,臣询问范廷楷,他说除《坚磨生集》外还有几本,或许是近年所作,已经呈进,但臣一概没有见到。恭请皇上敕令廷臣,将胡中藻再次严加审讯,令他逐一指出毁灭、藏匿之处;这样一来,经办官员疏漏的罪责自然难以逃脱。至于臣续办此案,如果有不能查出的地方,也难辞其咎。又查范廷楷是被罢斥的官员,蒙受恩典重新委任,本应尽心尽力,以求办理周密。即便是庸人,也必定希望得到起用,更应当奋勉,不知为何竟怠忽到这种地步。臣过去与他同在朝廷,知道他的性情不免乖戾;但他在户部很能办事,任科道官时也不避嫌怨,看起来似乎刚直。后来臣任都察院堂官时,见他作风严厉,认为可以做科道官的表率,内心很赞许他。如今办理此事,却忽然变得柔顺退让、因循推诿,实在令人不解。而且胡中藻所刻的《坚磨生集》狂妄放肆、肆意诽谤,大逆罪迹十分明显。范廷楷平时反而替他遮护,而且既然是同年,绝不可能没有送给他阅看。可是他先前既隐忍不报,后来又不揭发,只借口说钦差抄家、监禁等事自己不敢擅自办理。钦差只是单独前来,职责在于拿人,至于防范全在外部人员。即便说钦差只是前往广东办理公务,其他人员不知道,难道范廷楷也不知道吗?当时前任巡抚范时绶因病不能处理事务,又拘泥于尚未奉旨,而范廷楷身任此事,又不是不能办事的人,却仍然如此疏忽纵容,情节已经十分明显。臣不敢因为自己后来到任就推卸过错,但办理中的错误,实在不能隐瞒一字。除将范廷楷另折弹劾外,合当据实奏报。恭请皇上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八日朱批:知道了。胡宝瑔奏报审讯查明各犯口供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案。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将各犯供词恭敬呈请御览。臣前次审讯逆犯胡中藻的幼仆连儿,据他供出有人预先报信、烧毁诗稿以及偷漏首饰银两等事;各犯臣当即委派委员分路迅速捉拿,如今都已经拿到。臣亲自同署理按察使王兴吾、南昌知府朱若炳、赣州知府苏凌阿、抚州知府朱扆逐一审讯,各人都吐露实情,供词和证据确凿。臣谨录列供词清单,将胡中藻家产的详细数目恭敬呈请御览,恭请皇上圣鉴。又因这次审得的各项供词以及查出的字迹中,恐怕有应当向胡中藻追问之处,不便耽搁,臣不揣冒昧,仍填用火票,一并奏明。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八日朱批:览。

胡宝瑔奏查讯李蕴芳与胡中藻往来字迹折,缴回朱批档。

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奏闻事。窃查逆犯胡中藻狂肆悖逆,平时以韩愈自负,其党援李蕴芳、申发祥等,以诗文推尊,比拟韩门弟子,臣俱立时拿问,分路搜查。李蕴芳已经被参,现在省城,臣即令收禁,并●供。据称三月初一日差衙役温才到署取坚磨生诗呈缴,令子庆曾将与胡中藻禀稿烧了。乾隆十九年,胡中藻曾与我一小札,言父故子亡,此外并无字。又曾往弔伊父,有禀慰其子死,有禀为伊母买寿板有禀,此书中有嘱他族中告状之事。虎头君是称顾知县,都是在江西与他的在京肄业国学时带往广西。有《黄河赋》一篇,此外无与胡中藻倡和诗等语。臣并委赣州知府苏凌阿飞速前往石城,于其家属处极力抄查,已无与胡中藻往来字迹,因将其子李庆曾严讯。据供三月初七日午刻,有差人温才回石城,持父手书要坚磨生诗稿,并言将胡大人书底焚毁,所带字亦焚毁,生即将禀底书字俱行焚毁。又供所焚毁之书系送寿板一封,伊父殁安慰一封,因官事一封,其余一封记不清等语。又记出伊父书字云:“谕庆曾知,差来温才将坚磨生诗稿付与来人,书架有胡大人禀草四合,作速销毁,并将来书亦毁,不可使一人知道,速速等语。”臣查李蕴芳平素与逆犯朋比,临时事发,知难掩盖,即思销毁灭迹,其党恶卑污,即此可见。臣现在严究有无藏匿书字,并究伊子李庆曾,此外有无焚毁,俟讯明按法定拟。谨先将查讯缘由恭折奏闻,伏祈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八日。朱批:“此人实可恶,非范廷楷之比,尚可宽也。”

胡宝瑔奏范廷楷纵容胡中藻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特参乖戾狡诈、疏玩瞻徇之去任臬司,以儆官邪事。窃照前任江西按察使范廷楷者,赋性乖张,外刚内荏,以沽直行诈,以阴鸷逞奸,奉职无状,解任究审,事尚未白,蒙圣恩宽宥,复加委任,承办大案,苟有人心,宜如何尽心尽力,益加奋勉?乃逆犯胡中藻奉旨严拿,而范廷楷身承其事,缓行在后,全不加意防范,一味疏懈,以致家属出入自由,销毁字迹,寄顿财物,经臣一一审出众供确凿,罪实难逭。且胡中藻居乡积恶,骄纵乡呏,受其荼毒,莫不怨恨。上年因伊父出殡,欲拆去民房让道,奇横至此,族民不甘,欲行告理,又畏惧伊势,胡中藻即欲地方官责处。范廷楷身为臬司,应执法严儆,以杜其武断恶习,乃转申饬属员,令将该处民人处治,幸南昌府知府朱若炳再三禀阻,始息其事。其党恶害公,情迹显然,臣不敢因其已经离任,缄默不言,谨据实参奏,伏候谕旨。臣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八日。朱批:已有旨了。

胡宝瑔奏搜查胡中藻家中字迹折,缴回朱批档。

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遵旨续查逆犯字迹,据实覆奏事。窃臣前次将办理逆犯情形,并家属供单、财产大略,先行奏闻在案。臣于拜折后,即起程渡江,前往胡中藻家,再行抄查。于数里之外,即望见伊居,通体俱系新造房屋,尚未完工,但见木架,而四面围墙亦未加高,不过数尺。臣已令地方官封固。臣至验封,开看,楼上亦未毕工,楼下南北两间,一系胡中藻之母所居,一系其女及孙居住。胡中藻另居厅北一间,上又有书房一间。臣复加细查,废簏中搜出一二字迹,内一纸系胡中藻为父母祝双寿对联草稿,有「两仪自然偕老」及「十千岁永偕堂上我乾坤」等语。其狂纵肆逆至于如此,即寸磔不足蔽辜,其他不问可知。臣谨附折恭呈御览。又续查出胡中藻未经进呈诗册、奏折及书中夹入诗稿二纸、字稿一纸,并张绍渠字一张,一并进呈。再初次所进,臣俱未见,恐有重复,合并声明。其余物件,臣先已查明封贮。所有地板俱起挖查看,实无余物。此外厅楼之南有屋两进,俱系木架,尚无墙垣。即伊幼仆连儿所供烧毁字纸之处,合行据实覆奏,不敢稍有隐匿。伏祈皇上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八日朱批:览。

译胡宝瑔奏报查问李蕴芳与胡中藻往来字迹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案。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奏报此事。臣查逆犯胡中藻狂妄放肆、悖逆不法,平日以韩愈自负;他的党羽李蕴芳、申发祥等人用诗文推崇他,把他比作韩愈门下弟子,臣都立即拿来审问,并分路搜查。李蕴芳已经被弹劾,目前在省城,臣当即命令将他收禁,并审问口供。据他说:三月初一日,派差役温才到衙署领取《坚磨生诗》,他的儿子李庆曾已经把给胡中藻的禀稿烧掉了。乾隆十九年,胡中藻曾给我写过一封短札,说父亲去世、儿子死亡,此外没有别的字迹。他还曾去吊祭胡中藻的父亲,有一封禀文是慰问他的儿子去世,有一封禀文是为他的母亲购买寿板,还有一封禀文,内容是嘱咐他让族人去告状。‘虎头君’是对顾知县的称呼,这些东西都是在江西与他在京城国子监肄业时带往广西的。有《黄河赋》一篇,此外没有同胡中藻唱和的诗。臣又委派赣州知府苏凌阿迅速前往石城,在他家属处竭力抄查,已经没有发现同胡中藻往来的字迹,于是将他的儿子李庆曾严加审讯。据供称:三月初七日午时,有差役温才回到石城,带着父亲的亲笔信,要取《坚磨生》诗稿,并说要把胡大人的书信底稿烧毁,带来的信件也要烧毁;李庆曾随即把禀文底稿和书信字迹全都烧掉。又供称,所烧毁的书信,一封是送寿板的,一封是慰问父亲去世的,一封是因官事而写的,其余一封记不清了。又回忆起他父亲的书信字迹,内容说:‘告知庆曾,差人温才来,把《坚磨生》诗稿交给来人;书架上有胡大人的禀稿四合,赶快销毁,并把来信也毁掉,不可让任何人知道,速速办理。’臣查李蕴芳平日同逆犯结党勾连,临到事情败露,知道难以掩盖,便想销毁证据、灭迹;他的结党作恶和卑污行为,由此就可以看出。臣现在严厉追究他是否还藏有书信字迹,并追究他的儿子李庆曾,此外是否还有焚毁之物;等审讯查明后,依法定罪拟办。臣谨先将查问的缘由恭敬具折奏报,恭请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八日。朱批:‘这个人实在可恶,不同于范廷楷,尚且可以宽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胡宝瑔奏报范廷楷纵容胡中藻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缴回朱批档案。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特意弹劾性情乖戾、行事狡诈、疏忽怠玩、瞻顾徇私的离任臬司,以警戒官场邪恶。查前任江西按察使范廷楷,天性乖张,外表刚强而内心软弱,以沽名直行来施行欺诈,凭阴险狠毒来逞其奸诈,任职毫无作为;被解任审查,事情尚未查明,蒙圣恩宽宥,又重新委任,让他承办大案。只要还有人心,就应该怎样尽心尽力、更加奋勉?可是逆犯胡中藻奉旨严拿,范廷楷亲自承办此事,却拖延办理,完全不加意防范,一味疏忽懈怠,以致家属自由出入、销毁字迹、转移财物。臣已经逐一审出,多份供词相互印证,罪责确实难以逃脱。而且胡中藻在乡里长期作恶,骄横放纵,乡民受到他的荼毒,没有不怨恨的。去年因为他父亲出殡,想要拆掉民房让出道路,蛮横到了这种程度;族人和百姓不甘心,想要告官申理,又畏惧他的势力,胡中藻便想让地方官责罚他们。范廷楷身为臬司,本应执法严惩以示警戒,杜绝他的专横恶习,却反而转而申饬属员,命令把当地百姓治罪,幸亏南昌府知府朱若炳再三禀报阻止,这件事才平息。他结党作恶、损害公义,情形和罪迹都很明显。臣不敢因为他已经离任就闭口不言,谨据实弹劾奏报,恭候谕旨。臣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八日。朱批:已经有旨了。胡宝瑔奏报搜查胡中藻家中字迹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案。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遵旨继续查搜逆犯字迹,据实覆奏。臣前次已经把办理逆犯的情形,以及家属供词清单、财产大致情况先行奏报在案。臣拜发奏折后,立即起程渡江,前往胡中藻家中再次抄查。在距离数里之外,就望见他的住宅。房屋全是新建的,尚未完工,只看见木架,四面的围墙也没有加高,不过几尺。臣已经命令地方官封闭加固。臣到达后查验封条,打开查看:楼上也没有完工;楼下南北两间,一间是胡中藻母亲居住,另一间是他的女儿和孙子居住。胡中藻另住在厅堂北面的一间房内,房上还有一间书房。臣又详细搜查,从废弃的竹箱中搜出一两件字迹,其中一纸是胡中藻为父母祝贺双寿所拟的对联草稿,有‘两仪自然偕老’和‘十千岁永偕堂上我乾坤’等语。他狂妄放肆、悖逆至此,即使将他寸磔处死也不足以遮蔽罪过,其他事情更不必说就可以知道了。臣谨附在奏折中恭呈御览。又续查出胡中藻尚未呈进的诗册、奏折,以及书中夹藏的诗稿二纸、字稿一纸,还有张绍渠的字迹一张,一并呈进。另外,第一次呈进的物件臣都没有见过,恐怕其中有重复,所以一并说明。其余物件,臣已经查明并封存。所有地板都挖起检查过,确实没有其他物品。此外,厅楼南面还有两进房屋,都只是木架,尚未砌墙。这里就是幼仆连儿供称烧毁字纸的地方,臣合当据实覆奏,不敢稍有隐瞒。恭请皇上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八日朱批:览。

刘统勋奏,鄂昌行署查出诗稿折,缴回朱批档。

协办陕甘总督臣刘统勋谨奏,为遵旨查办事。本月二十六日,据署游击明华赍送鄂昌行署查出诗稿四本到臣,查中有《秋村诗集》第四卷一本,系兰州署内所无,其余三本大概相同。正在缮奏间,据西安道文绶将查出字迹差员呈送前来,其中如所奉廷寄及各处公牍,应交新任抚臣陈弘谋存案,计查得札稿二本,书札数十件,凡鄂昌与人往来书札,无不于稿内备载。上年臣到甘省,与鄂昌共办军需及地方事务,见其书辞闪烁,好为隐饰,意其不过遇事多疑,识见鄙琐而然。今阅伊札稿,除发价分派属员代买物件等事,罪止不应外,至如闻伊弟鄂容安将有北路之命,遂有奈何之辞,又于史贻直则夤缘纳贿,于黄廷桂则舞弊市恩,实出臣意料之外,有非仅寻常贪鄙者。谨将以上不法各条于稿内粘贴黄签,同黄廷桂覆札一并进呈,以便俟鄂昌解京之时,敕下承审大臣质●治罪。谨此奏闻,伏祈皇上圣鉴。再前在兰州查出谕嘱道员庄年代买马匹情事,曾经奏明将是否已买及曾否发价之处行文查讯,今据札稿内称已经收马给价,无庸仍行查●,合并陈明。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八日朱批:览。汝如此不瞻顾,直奏何愁不永受朕恩耶?勉之。

胡宝瑔奏不敢稍懈搜查折。缴回朱批档。

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奏明事。窃查逆犯胡中藻案内审出烧毁隐匿情形,臣前次已据实陈奏在案。臣受恩深重,惟有尽力严查密访,务使逆犯诡秘隐藏之处无不发露,往来党援无不剔除,庶俾江西恶习尽行洗涤断不敢因有烧毁即借此稍懈搜查。但办理此等案件,速则形迹难掩,迟则秘匿益深。倘在京法司有审出胡中藻伙犯及应行搜缉之事,仰恳皇上敕谕廷臣飞速咨查,俾臣立即遵办,庶不致余犯漏网。臣在此亦时时密拿跟究,随时奏闻。伏乞皇上训示。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九日。朱批:令汝留心者,乃谓此案之后,非指目今而言,似过严矣,不必。

胡宝瑔奏参知县申发祥与逆犯互相标榜折。缴回朱批档。

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据实奏闻事。窃查署永宁县试用知县申发祥,平时推尊逆犯胡中藻,互相标榜,党恶无耻。经臣一面摘印拿问,并委员飞往永宁密搜字迹,于前次折内奏明,并具折劾参在案。今于三月二十八日,据委员张立中将申发祥提拿到省,禀称:闻申发祥因公在府,即赴府赶拿。委员宋调元一面赴永宁县署摘印两处搜查,检出诗集中有与胡中藻诗十二首,并胡中藻批阅时文及其平日所作诗文,一并固封呈送等情。臣查搜出申发祥所有诗文稿,多系应酬,尚无背谬之词。惟《秀峰集》则系在广西所作,多与胡中藻唱和,至比胡中藻为韩愈,且有“与公只合作长须”之句,是不特尊之为师,且甘与为奴仆矣。其卑污无耻,已可概见。臣现在严究在江西时有无往来藏匿字迹,谨先将搜出《秀峰集》及胡中藻批阅时文进呈御览。又据清江县知县方懋禄前往覆询叶一栋,诘问胡中藻札稿内情节含糊,是何情弊之处,令其据实供吐,取具清供各到臣。臣谨将申发祥、叶一栋供词缮单进呈。除申发祥一犯严行监禁,并案究审定拟外,其叶一栋身为大员,所供有无隐讳,理合据实一并陈奏。伏祈皇上敕令廷臣严鞫胡中藻,务得实情,俾无隐遁。恭候圣训。臣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九日。朱批:皆不必究矣。

李蕴芳,实可恶。谕:军机处档《东华录》。

江西巡抚胡宝瑔参奏按察使范廷楷,奉旨拿胡中藻,缓行疏懈,致家属得销毁寄顿。且胡中藻居乡积恶,有欲告理者,范廷楷转饬属处治。又奏知县李蕴芳奉胡中藻为师,互相标榜,事发思销毁灭迹,现严究。得旨:“此人实可恶,非范廷楷之比,尚可宽也。”乾隆二十年三月癸卯

刘统勋不瞻顾谕,军机处档《东华录》。

协办陕甘总督尚书刘统勋奏,遵旨查出鄂昌诗稿、札稿及书札。臣与鄂昌共事甘省,见其书词闪烁,好为隐饰,意其不过遇事多疑,识见鄙琐。今阅札稿,除发价派属员代买物件等事,罪止不应外,至如闻伊弟鄂容安将有北路之命,遂有奈何之辞。又于史贻直则夤缘纳贿,于黄廷桂则舞弊市恩,实出意料之外。谨签进。得旨:汝如此不瞻顾,直奏何愁不永受朕恩耶?勉之。乾隆二十年三月癸卯

译刘统勋奏报在鄂昌行署查出诗稿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案。协办陕甘总督臣刘统勋谨奏,为遵旨查办此事。本月二十六日,据署理游击明华携送鄂昌行署查出的诗稿四本到臣这里。查其中有《秋村诗集》第四卷一本,是兰州署内没有的,其余三本大致相同。正在缮写奏折时,据西安道文绶将查出的字迹派员送来,其中如廷寄和各处公牍,应交给新任巡抚陈弘谋存案。共查得札稿二本、书札数十件,凡鄂昌同人往来的书札,没有不在稿本中详细记载的。去年臣到甘肃时,曾同鄂昌共同办理军需和地方事务,见他书信言辞闪烁,喜欢掩饰,当时以为他不过是遇事多疑、见识鄙陋琐细所致。如今阅看他的札稿,除发放价款、分派属员代买物件等事,罪责只在不应办理之外;至于听说他弟弟鄂容安将有北路任命,便有‘奈何’之类的话;又对史贻直攀附钻营、收受贿赂,对黄廷桂则舞弊讨好、以私恩市惠,实在出乎臣的意料,已经不是一般的贪婪鄙陋。臣谨将以上各项违法事情在稿本中贴上黄签,连同黄廷桂的回信一起呈进,以便等鄂昌押解进京时,敕令承审大臣当面对质,依法治罪。谨此奏报,恭请皇上圣鉴。又,先前在兰州查出谕令道员庄年买马的事情,曾经奏明并发文查问是否已经买到、是否已经发放价款。如今据札稿中说已经收马并付给价款,不必再行查问,一并陈明。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八日朱批:你这样不顾瞻前顾后,直截奏报,还怕不能长久承受朕的恩典吗?勉励去办。胡宝瑔奏报不敢稍有懈怠地搜查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案。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奏明此事。臣查逆犯胡中藻一案审出有烧毁、隐藏的情形,前次已经据实陈奏在案。臣受恩深重,只有尽力严查、秘密访查,务必使逆犯诡秘隐藏的地方全部暴露,使往来的党羽和援引关系全部清除,或许可以把江西的恶劣风气彻底洗涤。臣绝不敢因为发生烧毁之事,就借此稍微懈怠搜查。但是办理这类案件,办理迅速则罪迹难以隐藏,拖延则秘密隐藏更加深重。倘若在京城的法司审出胡中藻的同犯以及应当搜捕查缉的事情,恳请皇上下谕廷臣,迅速发文查问,使臣立即遵办,以免余犯漏网。臣在这里也时时秘密捉拿追究,随时奏报。恭请皇上训示。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九日。朱批:朕让你留心,是指此案以后,并不是说眼下这件事;似乎过于严厉了,不必这样。胡宝瑔奏报弹劾知县申发祥与逆犯互相标榜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案。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据实奏报此事。臣查署理永宁县试用知县申发祥,平日推崇逆犯胡中藻,彼此互相标榜,结党作恶而不知羞耻。臣已经一面摘去他的官印,拿来审问,一面委派人员飞速前往永宁秘密搜查字迹,前次奏折中已经奏明,并且已经具折弹劾。如今三月二十八日,据委员张立中将申发祥提拿到省城,禀报说:听说申发祥因公在府城,便前往府城赶捕。委员宋调元一面前往永宁县署摘取官印并搜查两处,查出诗集中有同胡中藻唱和的诗十二首,以及胡中藻批阅过的时文和他平日所作的诗文,一并封固呈送。臣查搜出的申发祥诗文稿,多数属于应酬之作,尚没有背理悖谬的言词。只有《秀峰集》是在广西所作,多有同胡中藻唱和的诗,甚至把胡中藻比作韩愈,还有‘与公只合作长须’一句;这不只是尊奉胡中藻为老师,而且甘愿做他的奴仆。他的卑污无耻,由此已经可以完全看出。臣现在严厉追究他在江西时是否有往来、藏匿字迹,谨先将搜出的《秀峰集》和胡中藻批阅过的时文呈请御览。又据清江县知县方懋禄前往复讯叶一栋,追问胡中藻札稿中情节含混,究竟有何隐情,命他据实供述,并取得清楚供词,一并送到臣这里。臣谨将申发祥、叶一栋的供词缮写成册进呈。除申发祥一犯严加监禁,连同本案审究定拟以外,叶一栋身为大员,所供是否有所隐瞒,按理应据实一并陈奏。恭请皇上下令廷臣严审胡中藻,务必查得实情,使其无法隐匿逃避。恭候圣训。臣谨奏。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九日。朱批:都不必追究了。李蕴芳,实在可恶。谕:军机处档《东华录》。江西巡抚胡宝瑔参奏按察使范廷楷:范廷楷奉旨逮捕胡中藻,却行动迟缓、办事松懈,以致胡中藻的家属得以销毁并转移藏匿物证。况且胡中藻居乡时积恶甚多,有人想要告发申诉,范廷楷却反而命所属官员加以处治。又奏称知县李蕴芳拜胡中藻为老师,二人互相标榜;事情败露后,企图销毁证据、湮灭痕迹,目前正在严加追究。奉旨:“这个人实在可恶,不是范廷楷可比,不能宽恕。”乾隆二十年三月癸卯。刘统勋不顾忌避讳的谕旨。军机处档《东华录》。协办陕甘总督、尚书刘统勋奏称:臣与鄂昌一同在甘省任职时,见他的书信言辞闪烁,喜欢加以掩饰,以为他不过是遇事多疑、见识鄙陋琐碎。如今阅看札稿,除发给价钱、派属员代买物件等事,罪过只在于不应如此办理以外,至于听说他的弟弟鄂容安将要奉命前往北路,便说出“奈何”之类的话;又对史贻直则攀附求进、收受贿赂,对黄廷桂则徇私舞弊、以此邀买恩宠,这些实在出乎意料。谨缮写签呈进上。奉旨:你这样不顾忌避讳,直截了当地奏报,还愁不能长久承受朕的恩宠吗?要努力。乾隆二十年三月癸卯。

胡宝瑔奏拿问石城县知县李蕴芳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奉到谕旨先行覆奏事。本年四月初一日申刻,兵部火票递到廷寄内开: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五日奉上谕,范时绶参劾石城县知县李蕴芳一本,云云(见本案十三页)。钦此,遵旨寄信到臣。臣查逆犯胡中藻以怪诞诗文诱惑无知,其素密契往来者各有应得之罚。臣先于莅任之初,知原参石城县知县李蕴芳现在省城,即拿问收禁,更飞委赣州守苏凌阿星往石城抄查。据伊子李庆曾供缴送《坚磨生集》及与胡中藻禀稿四件烧毁缘由。经臣于二十八日缮折奏闻在案。今奉到二十五日廷寄,仰蒙圣明指示,并将李蕴芳书禀及序文六件交臣办理。臣细阅抄发各稿六件,内有向在陕西自求荐剡一禀,自到江西因胡中藻父殁子死两次寄慰及伊母寿板三禀。先经臣讯明供吐,与抄禀相符。惟第二、三次将职分应办相验之事目为恶趣。又胡中藻因出殡硬拆族人墙屋,转行控告,欲地方官处治,并嘱李蕴芳向南昌县顾锡鬯为之催结。李蕴芳即听从转说,虽其说不行,而助恶凌人,以将其私奉之意,实属不堪。臣公同司道逐一鞫●,谨录供单恭呈圣览。所有李蕴芳应得之罚,臣于通案一并从重定拟,请旨遵行。再臣严行跟查逆犯胡中藻壬申年以后有无藏匿销毁诗稿●。据逆弟胡中藩供,有族姪胡论觉曾借阅近诗,或有存留等语。臣即委员于胡论觉家抄出《手写胡中藻诗》,似系近年所作,虽仅数首,而其中“北眼南身已谢功名”等语,无非怨望。其生日诗又有“甘罢虱官”字样,实令人痛恨。胡中藻何人,身列少詹清华之望,而曰“虱官”,其菲薄圣恩,形于吟咏,虽膏斧岅,岂足以尽蔽其罚。臣谨将抄出诗本进呈。至胡论觉初因学医外出觅食,今已拿到,臣即亲●供词附录恭呈御览。此次因有抄出字。迹臣仍用火牌合并陈明,伏祈皇上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四月初二日朱批:李蕴芳从重定拟,其余一概从宽,不必究矣。

传谕胡宝瑔,提●张绍衡押送来京,并查刻诗斗方。谕军机处档《东华录》。

谕军机大臣等:胡中藻自回籍后,所作诗稿甚少,且其词气与刻集迥异,必由先已知觉。●据胡中藻有广信府亲戚张绍衡,自京捐纳回南,至伊家吊唁,见书架上有《坚磨生诗集》刻本,因说此书已达御览。胡中藻问:“你何所闻?”张绍衡答以“裘曰修即曾说过之语”,随遣人询之伊兄张绍渠,据称张绍衡上年三月回家,此后并未来京,亦未到伊任所等语。著传谕胡宝瑔,即速提张绍衡到省密。●张绍衡是否闻之裘曰修?裘曰修如何向伊说知?是否嘱伊传语胡中藻?伊如何传述之处,一一●取确供。在张绍衡不过无心传述,有则不必躲避,无亦不可妄承,或伊别有来历,总期究出实在情形,使此事明晰。如张绍衡能将实情供出,尚无大咎;若支吾揜饰,亦必终于水落石出。该抚先将供情由驿驰奏,一面将张绍衡押送来京质对。再胡中藻在本籍曾刻诗斗方,诋毁地方官,其中必有关涉朝政处,何以查送杂稿诗片内无此件?该省如有人收存,务须查追。再胡中藻家中书籍内有《豫变纪略》二本,《复斋录》六本,查系何等书?有无关系?一并送来。乾隆二十年四月丁未。

即将张绍衡飞速提案并拿问胡中藩谕。军机处档《东华录》。

又谕:据胡宝瑔奏,叶一栋供出胡中藻相好亲家是张绍渠等语。张绍渠与胡中藻既系儿女戚好,而上年九月内向胡中藻言及诗集已经御览之张绍衡,即系张绍渠亲弟,前已传谕该抚速行查拿,但恐张绍渠此时早已寄知张绍衡,先为逃遁隐匿,亦未可定。且胡中藻虽供得自张绍衡,而伊与张绍渠既系戚好,安知此意不即出于张绍渠之口?该抚即将张绍衡飞速密提到案,遵照前旨办理,务期根追此事实在情节,勿得稍有稽缓及走漏风声,致被远扬。至胡中藻之弟胡中藩,本有应得之罪,自应拿问,其余一应亲友人等,此时亦不必通行查办,以致过当,俟此案完结时,自当另降谕旨,可一并传谕知之。乾隆二十年四月辛亥。

译胡宝瑔奏请逮捕审问石城县知县李蕴芳的奏折。军机处档,退回朱批档。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奉到谕旨先行复奏事。本年四月初一日申时,兵部火票递到廷寄,内称:乾隆二十年三月二十五日奉上谕,范时绶参劾石城县知县李蕴芳的一本,等等(见本案十三页)。钦此。臣遵旨接到廷寄后,查得逆犯胡中藻以怪诞诗文诱惑无知之人,平素同他秘密交往亲密的人,各有应受的惩罚。臣在刚到任时,就知道原先被参奏的石城县知县李蕴芳正在省城,立即将他逮捕审问并收监禁押;又紧急委派赣州守苏凌阿连夜赶往石城抄查。根据其子李庆曾供出并缴送的《坚磨生集》以及与胡中藻的四件禀稿,查明了焚毁的缘由。臣已于二十八日缮写奏折上奏,存案在此。如今奉到二十五日的廷寄,仰蒙圣明指示,并将李蕴芳的书信、禀文及序文六件交臣办理。臣详细阅看抄发来的六件稿件,其中有一件是在陕西时自己求取荐举的禀文;有三件是到江西后因胡中藻父亲去世、儿子死亡而两次寄去慰问,以及为其母制作寿板的禀文。臣先前已经审讯明白,取得供述,与抄录的禀文相符。只是第二、第三次把按职分本应办理的验尸事项说成是恶趣。另外,胡中藻因为出殡而强行拆毁族人的墙屋,转而上告,想让地方官加以处治,并嘱咐李蕴芳请南昌县顾锡鬯替他催促结案。李蕴芳立即听从并代为传话,虽然他的请求没有实行,但他帮助恶人欺凌他人,以此实现胡中藻的私意,实在不堪。臣与司道官共同逐一审问,谨将供词记录成册,恭呈皇上御览。李蕴芳应受的惩罚,臣将在全案中一并从重定拟,请旨遵行。再者,臣严令追查逆犯胡中藻自壬申年以后是否藏匿、销毁诗稿●。据逆犯之弟胡中藩供称,有族侄胡论觉曾借阅近年诗作,或许有所留存等语。臣立即委派官员到胡论觉家中抄出《手写胡中藻诗》,似乎是近年所作,虽然只有几首,但其中有“北眼南身已谢功名”等话,无非是怨恨不满。他的生日诗中又有“甘罢虱官”的字样,实在令人痛恨。胡中藻是什么人?身为少詹,素有清华之望,却说出“虱官”这样的话;他轻蔑圣恩,已经表现在吟咏之中,即使把他碎尸斧劈,难道就足以完全抵偿他的罪罚吗?臣谨将抄出的诗本进呈。至于胡论觉,起初因学习医术外出谋食,如今已经拿获,臣即亲●供词附录,恭呈御览。这次因为又抄出了字迹,臣仍用火牌一并陈明,恭请皇上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四月初二日。朱批:李蕴芳从重定拟,其余一概从宽,不必追究了。传谕胡宝瑔:将张绍衡迅速提到案,押送来京,并查找刻印的诗歌斗方。谕军机处档《东华录》。谕军机大臣等:胡中藻回到原籍以后,所作诗稿很少,而且文辞气势与刻印的诗集大不相同,必定是因为他事先已经有所察觉。●据说胡中藻在广信府有个亲戚张绍衡,从京城捐纳官职回南,曾到胡中藻家吊唁,看见书架上有《坚磨生诗集》的刻本,便说这部书已经送达皇上御览。胡中藻问:“你听到了什么?”张绍衡回答说:“这是裘曰修曾经说过的话。”随后派人询问他的哥哥张绍渠,张绍渠称,张绍衡上年三月回家,此后既没有再来京城,也没有到他的任所等语。着传谕胡宝瑔,立即秘密将张绍衡提到省城。●张绍衡是否是从裘曰修那里听到此事?裘曰修是怎样告诉他的?是否嘱咐他把话传给胡中藻?他又是怎样转述的?一一●取得确实供词。假如张绍衡只是无意中转述,那么没有必要躲避;如果没有这回事,也不可胡乱承认;或者他另有消息来源,总要追查出真实情形,使此事明白清楚。若张绍衡能够供出实情,罪过还不算大;如果支吾掩饰,也必定最终真相大白。该抚先将供词情况由驿站急速奏报,同时将张绍衡押送来京对质。再者,胡中藻在原籍曾刻印诗歌斗方,诋毁地方官,其中一定有涉及朝政的内容,为什么在查送来的杂稿、诗片中没有这件?该省如果有人收藏,务必查找追回。再者,胡中藻家中的书籍里有《豫变纪略》二本、《复斋录》六本,查明是怎样的书,有没有关系,一并送来。乾隆二十年四月丁未。立即将张绍衡迅速提案,并逮捕审问胡中藩。谕。军机处档《东华录》。又谕:据胡宝瑔奏报,叶一栋供出胡中藻相好亲家是张绍渠等语。张绍渠与胡中藻既是儿女亲家,而上年九月间向胡中藻说诗集已经送达皇上御览的张绍衡,正是张绍渠的亲弟弟。先前已经传谕该抚迅速查拿,只是恐怕张绍渠此时早已通知张绍衡,使他先行逃跑藏匿,也不能确定。况且胡中藻虽然供称消息来自张绍衡,但他与张绍渠既是亲家,怎么知道这个意思不是出自张绍渠之口?该抚立即将张绍衡迅速秘密提到案,遵照先前旨意办理,务必追查出这一事实的真实情节,不得稍有拖延或泄露消息,以致消息远传。至于胡中藻的弟弟胡中藩,本来就有应得的罪,自应逮捕审问;其余一切亲友等人,此时也不必全部查办,以免过度,等本案完结时,自会另下谕旨,可以一并传谕知悉。乾隆二十年四月辛亥。

胡中藻斩决,家属免,缘坐张泰开免罪,鄂昌俟另审谕。军机处档《圣训》严法纪门一九八《东华录》。

大学士九卿翰詹科道等疏称,胡中藻违天叛道,覆载不容,合依大逆凌迟处死。该犯的属男十六岁以上皆斩立决。张泰开明知该犯诗钞悖逆,乃敢助赀刊版,出名作序,应照知情隐匿律斩立决。其与逆犯酬答之鄂昌,俟拿解到日另议。得旨:朕御极以来,从未尝以语言文字罪人,在廷诸臣和进诗册,何止数千万篇,其中字句谬戾,亦所时有,朕皆不加指摘,何恶于胡中藻一人?实以其所刻《坚磨生诗》内,连篇累牍,无非谤讪诋毁之词,不惟谤及朕躬,且敢诋毁国家本朝抚临中夏,百有余年,凡天下臣民,自祖父以至孙子,世蒙教养深恩,而胡中藻逆伦悖叛,乃至于此,其得罪于列祖列宗者至大。昔皇考于查嗣庭等案大示义正,意以狂诞之徒必应知所畏惧,而不谓尚有胡中藻其人,自不得不申明宪典,以儆嚣顽。今大学士九卿翰詹科道等公同确●屡经面对,佥请处以极刑,自属按律定拟。朕意肆市已足示众,胡中藻免其凌迟,著即行处斩,为天下后世炯戒。胡中藻系鄂尔泰门生,文辞险怪,人所共知,而鄂尔泰独加赞赏,以致肆无忌惮,悖慢侜张。且于其姪鄂昌叙门谊,论杯酒,则鄂尔泰从前标榜之私,适以酿成恶逆耳。胡中藻依附师门,甘为鹰犬,其诗中谗舌青蝇,据供实指张廷玉、张照二人,可见其门户之见牢不可破。即张廷玉之用人,亦未必不以鄂尔泰、胡中藻为匪类也。鄂尔泰、张廷玉亦因遇皇考及朕之主,不能大有为耳,不然何事不可为哉?大臣立朝,当以公忠体国为心,若各存意见,则依附之小人遂至妄为揣摩,群相附和,渐至判若水火。古来朋党之弊,悉由于此。鄂尔泰为满洲大臣,尤不应蹈此恶习。今伊侄鄂昌即援引世谊亲昵,标榜积习,蔽锢所关于世道人心者甚巨,使鄂尔泰此时尚在,必将伊革职重治。其罪为大官植党者戒,鄂尔泰著彻出贤良祠,不准入其配享太庙,系奉皇考遗诏遵行,与现在准张廷玉之配享相同,应仍照旧。张泰开本一庸懦无能之人,其出赀刊刻由被勒索而序文,又俱系胡中藻自构,张泰开着从宽免其治罪,即行释放,仍在尚书房行走效力赎罪。胡中藻之母年已八十,其孙亦在幼稚,及伊弟胡中藩等,着从宽免其缘坐。其胡中藻诗案内一应干涉之人,除鄂昌俟解京之日另行审结外,其余俱着加恩,一概免其查究。至于李蕴芳,身为县令,乃以检验为苦,反覆嗟怨,甚属狂悖,该抚现以贪婪题参革职,俟审拟到日再降谕旨,余依议。乾隆二十年四月甲寅。

胡中藻已经正法,赀财酌留赡母,范廷楷从宽,李蕴芳严审谕。军机处档《东华录》。

又谕曰:胡宝瑔奏办理胡中藻家续行查出字迹及家口赀产等因,各折已于折内批谕矣。江西一省风俗浇凌,妄诞好事,连年所犯如伪稿等重案不一而足,必应大加整顿,以挽浇风。前将胡宝瑔特行调任者,实为整顿通省计,非止为查办胡中藻一人计也。胡中藻现已审明正法,其律应缘坐家属及一应干涉之人,俱已有旨宽免,部文即日可到。但恐胡中藻正法之后,或有党恶好事之徒妄为不平,造言诽谤,此等舞弄笔舌之事,所关于世道人心甚大,不可不严密访拿,以示炯戒。至于本案现已完结,只宜就案了事,转可不必深求,即令送信销毁。于胡中藻亦罪无可加,孽由自作,诛止其身。今若为伊一人而蔓延不已,此乃过当之举,朕所不取。胡中藻薄有赀财,既已查出,可酌留百金之产以赡伊老母残年,余应变价不必充公,反任官役中饱,既于本地择有益百姓之事用之可耳。至范廷楷之为人,朕所深知,前已有旨令其来京,伊小有才具,尚可冀其办事出力,使驾驭不得其道,致走斜路,亦未必不为胡中藻之流亚。如该抚所参,亦罪不至死,不过处以徒流以下,则失职怨望,将来转生事端。若胡宝瑔确见范廷楷有不可赦之罪,形迹同于胡中藻,则不妨一面奏闻,一面即行拿问。若以现今所犯之罪,则莫若置之不论耳。其李蕴芳一人则实属可恶,又不比范廷楷之尚可从宽。昨已有旨,俟审拟到日另降谕旨,该抚可将该员贪婪之处作速审拟具题。其江省士习民风应作何严切诰诫,速为整饬,并令该抚留心办理,以副委任,可一并传谕知之。寻奏:胡中藻悖逆性成,理宜族灭,今仅罪及其身,又将查出家赀酌留百金之产以赡其母,实为法外施仁。至范廷楷原非逆犯可比,尚可从宽。惟李蕴芳肆口嗟怨,又复贪婪陷害,自当严审另题,至江省士习民风,臣力为整饬,固不敢绳之过当,亦不敢徒事虚文。得旨:好,实力行之。乾隆二十年四月乙卯。

译胡中藻斩决,家属免罪;因受牵连的张泰开免罪;鄂昌等候另行审理。军机处档《圣训》严法纪门一九八、《东华录》。大学士、九卿、翰詹、科道等上疏称:胡中藻违背天理、叛逆正道,天地都不能容,应依大逆罪凌迟处死。该犯的属男十六岁以上者都斩立决。张泰开明知该犯诗稿悖逆,竟敢出资帮助刊刻,并署名作序,应依知情隐匿律斩立决。至于与逆犯互相唱和的鄂昌,等拿解到京之日再行议处。奉旨:朕即位以来,从未因语言文字治罪。朝廷上的群臣进呈诗册,何止数千万篇,其中字句错误悖谬的,也时常有之,朕都没有加以指摘,为什么偏偏厌恶胡中藻一人?实在是因为他所刻的《坚磨生诗》连篇累牍,无不是诽谤、讥刺、毁谤的言辞,不仅诽谤朕本人,而且竟敢诋毁国家。本朝统治中原已经一百多年,天下臣民从祖父到孙子,世世代代都承受教养的深恩,而胡中藻却违逆人伦、悖逆叛乱到了这种地步,他得罪于列祖列宗,罪大至极。从前皇考办理查嗣庭等案件时大力申明义理和正道,本意是要使狂妄荒诞之徒知道畏惧,却没有想到还会有胡中藻这样的人,因此不得不再次申明法典,用来警戒喧嚣顽劣之徒。如今大学士、九卿、翰詹、科道等共同确●,又多次当面陈奏,一致请求处以极刑,自然属于依法定拟。朕认为在市曹斩首已经足以示众,免去胡中藻凌迟,着立即处斩,作为天下后世的鲜明警戒。胡中藻是鄂尔泰的门生,文辞险怪,这是众所周知的;鄂尔泰却独自加以赞赏,以致他肆无忌惮,悖慢张狂。而且他对鄂尔泰的侄子鄂昌讲门生故旧的情谊、谈论饮酒之交,鄂尔泰从前私下标榜的做法,恰恰酿成了胡中藻这样的恶逆。胡中藻依附师门,甘愿充当鹰犬;他诗中所说的谗舌、青蝇,据供词明确指的是张廷玉、张照二人,可见他的门户之见牢不可破。即使张廷玉用人,也未必不把鄂尔泰、胡中藻看作同类。鄂尔泰、张廷玉也是因为遇到皇考和朕这样的君主,才不能大有作为;否则还有什么事情做不成呢?大臣立于朝廷,应当以公正忠诚、以国家为重;如果各自怀有成见,那么依附的小人就会妄自揣测,彼此附和,逐渐发展到势同水火。自古朋党之弊,全都由此产生。鄂尔泰是满洲大臣,尤其不应染上这种恶习。如今他的侄子鄂昌又借世交亲昵来援引关系,沿袭互相标榜的积习,对世道人心造成的蒙蔽禁锢非常严重;假如鄂尔泰此时还活着,一定会把他革职并从重治罪。这是给那些身居高官却结党营私者的警戒。鄂尔泰着撤出贤良祠,不准进入配享太庙之列;这是奉皇考遗诏执行的,和现在准许张廷玉配享太庙一事相同,仍照旧办理。张泰开本来只是一个庸懦无能的人,他出资刊刻是因为受到勒索,序文又都是胡中藻自己编造的,张泰开着从宽免罪,立即释放,仍在尚书房行走效力,以此赎罪。胡中藻的母亲已经八十岁,他的孙子还年幼,以及他的弟弟胡中藩等人,着从宽免除缘坐。胡中藻诗案中一切涉案人员,除鄂昌等押解到京后另行审结外,其余都着加恩,一概免予查究。至于李蕴芳,身为县令,却把验尸看作苦差,反复发出怨言,实在狂妄悖逆;该抚现在又以贪婪罪名上奏参劾革职,等审拟结果送到后再降谕旨。其余依议。乾隆二十年四月甲寅。胡中藻已经依法处死,财产酌情留下以赡养母亲;范廷楷从宽办理;李蕴芳严加审讯。军机处档《东华录》。又谕说:胡宝瑔奏报办理胡中藻家属,并继续查出字迹、家口、财产等事,各份奏折已经分别在折内批示了。江西一省风俗败坏、轻薄,狂妄荒诞而又喜好多事,连年以来所犯伪造稿件等重大案件屡见不鲜,必须大力整顿,以挽回败坏的风气。先前将胡宝瑔特别调任,实在是为了整顿全省,并不只是为了查办胡中藻一人。胡中藻现在已经审明依法处死,按律应当缘坐的家属以及一切涉案人员,都已有旨宽免,部文当天就可以到达。但恐怕胡中藻被正法以后,有结党作恶、喜好多事的人妄称不平,散布谣言诽谤;这种搬弄笔墨、舌辩是非的事情,对世道人心关系很大,不可不严密访查逮捕,以示鲜明警戒。至于本案现在已经结案,只应就案了结,不必反而深究,即令送信销毁。对于胡中藻来说,罪行已经没有什么可再增加的了,祸害是他自己造成的,诛罚只到他本人为止。如今若为了他一人而不断牵连蔓延,就是过度的举措,朕不赞成。胡中藻略有财产,既然已经查出,可以酌情留下百金的产业供养他的老母度过余年;其余财产应当变价,不必充公,免得反而让官吏差役从中饱私,可以在当地选择有益百姓的事情使用即可。至于范廷楷的为人,朕十分了解。先前已经下旨命他来京;他略有才能,还可以希望他办事出力,只是因为没有掌握驾驭的方法,导致他走上偏路,也未必不是胡中藻一类的人。像该抚所参奏的情况,他的罪还不至于死,不过处以徒刑、流刑以下;如果因此失职、怨望,将来反而会生出事端。若胡宝瑔确实看出范廷楷有不可赦免的罪行,行迹与胡中藻相同,那么不妨一面奏报,一面立即逮捕审问。若只是按照他当前所犯的罪行办理,还不如置之不论。至于李蕴芳一人,实在可恶,又不像范廷楷那样还可以从宽。昨天已经下旨,等审拟结果送到后另降谕旨;该抚可以把该员贪婪的罪状尽快审拟后具题。至于江西省士人的习气和百姓的风俗,应当怎样严厉切实地告诫整顿,也速速整治,并命该抚留心办理,以符合委任之意,可以一并传谕知悉。不久后奏报:胡中藻悖逆成性,按理应当灭族;如今只治他本人之罪,又将查出的家产酌情留下百金供养他的母亲,实在是法外施仁。至于范廷楷,本来不能同逆犯相比,还可以从宽。只是李蕴芳肆意发出怨言,又贪婪并陷害他人,自应严加审讯,另行具题。至于江西省的士人习气和民风,臣将竭力整顿,既不敢处置过度,也不敢只做表面文章。奉旨:好,要切实执行。乾隆二十年四月乙卯。

停止江西会乡试,不必行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文教门卷三五《东华录》。

大学士九卿等奏,逆犯胡中藻已经正法,请照查嗣庭逆案例,停止江西会乡试。得旨:江西风俗嚣凌,固应整饬,大学士九卿所奏,亦惩戒恶习之意。但因胡中藻一人而阻通省士子上进之阶,朕心实有所不忍,所奏不必行。嗣后如再有此等悖逆之案,不但暂停数科,必当大示义正,以挽颓风。该省士民其共知所儆。乾隆二十年四月丙辰

胡宝瑔奏拿审胡中藻族侄胡论觉折,缴回朱批档。

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奏明事。窃臣前拿到逆犯胡中藻族侄胡论觉,据供在该犯厅上拾有几张旧斗方等语,当即录取供词奏明在案。兹押胡论觉取到所拾斗方,乃系原任梧州守陆纶、苍梧令汪元进及秀峰掌教申发祥答和胡中藻之诗,共计七张,并非刻本。又据呈缴胡论洙所给诗稿二十四张,查系胡论洙诗稿二张,其胡中藻自写诗稿二十张,均系《坚磨生集》中已经刻过,又有《得阿甥江城怀古诗》三首一张,似未刻过。又为李蕴芳所作序文一张,即前次奉到廷寄抄本亦无近年所作诗文。又胡论觉向在医生邹德尚处学医,今据邹德尚呈缴胡中藻送伊《坚磨生集》一部,臣复亲加询问,谨缮录供词,并胡论觉缴出斗方诗稿,恭呈御览。至《坚磨生诗集》,经前抚臣范时绶通查缴,臣到任后仍通行查饬,俱令呈缴,毋得隐匿存留,统俟定案后一并奏明销毁。伏乞皇上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四月十七日朱批:览。

胡宝瑔奏查胡中藻亲戚故旧悖逆诗文折,缴回朱批档。

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奉到谕旨再行覆奏事。乾隆二十年四月十四日,承准廷寄内开:奉上谕,据胡宝瑔奏叶一栋供出云云(见本案二十页)。钦此,遵旨寄信到臣。臣除将张绍衡密提到案,并讯取供词,另折奏明外,至逆犯胡中藻亲友,其访明素非契密者,臣不敢滥及无辜,以致地方惊扰。惟是平日妄相推服之徒,恐有藏匿悖逆诗文,必须严行查究,不使漏网。又其平日托用亲密者,恐有寄顿资财等事,亦须根究。臣仍分别查察,俟此事完结时,遵奉谕旨办理。至胡中藻及伊父胡大祉、子论洙等祖孙父子济恶,刻薄嚣张,地方侧目。其回籍后更骄蹇横肆,利尽锱铢,乡里不齿。其亲戚宗族尤因切近欺凌,人人痛恨。即其母亦素有刻鸷之名,今虽年八十余岁,悍戾狡黠,人所共指。胡中藻自京回家以后,父子妻妾女媳相继而亡,人皆谓天道昭彰。闻其被拿,人人称快。似此大逆不道,无恶不备之人,严申国宪,则江省士习民风亦可从此一大转移矣。臣谨恭折覆奏,伏祈皇上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四月十七日。朱批:知道了。

胡宝瑔奏拿获胡中藻亲戚张绍衡折,缴回朱批档。

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遵旨速提密讯事。乾隆二十年四月初十日,承准廷寄内开:奉上谕,胡中藻自回籍后云云(见本案十九页)。钦此,遵旨寄信到臣。臣查张绍衡住居广信府铅山县地方,离南昌省城往返一千二百余里,臣恐其预先逃匿,当即密委赣州守苏凌阿、九江同知张衷、南昌通判王湘等,飞即星夜分路先后前往密提。于十四日抵铅山县,据该县知县廖炌禀称,张绍衡已于十二日起程赴京。苏凌阿随即微服改装,询明船行船户,沿途追赶,复先行具禀,于十五日夜半到臣。臣查张绍衡自去年十月领咨赴选,久未起程,何以适于此时忽云赴京?或如圣谕,张绍渠早已寄知,先为逃遁隐匿,亦未可定。臣即分委文武于水旱各路密布侦缉。兹于十六日据苏凌阿禀称,已经拿获,于十七日押至省城。臣随提至署内,谨遵谕旨密加●问,再三盘诘,始据承认,曾经说过。合将张绍衡亲笔供单抄录,由驿驰送进呈。并一面遴委南昌通判王湘、臣标右营守备许文奇等,即于十七日将张绍衡押送起程赴京质对。再张绍衡虽系奉旨押送之员,但其举动诡秘,长途三千余里,恐有疏脱及意外之事,臣嘱令委员昼夜严密看管,竟用锁●合并声明。至胡中藻在籍刊刻斗方诋毁地方官之处,臣当即密查细访,极力究追,俱云未见。因提讯胡中藩、叶连儿等,均供在籍并未刻有诗文,并据邱民滋坚供,若有刻诗,断然瞒不过伊,似非抵饰。臣仍传询代胡中藻刻讣文之刻字匠,亦供无异。惟据伊家人胡世功供称,在京曾寄东西在张泰开家,又有棹椅寄在张姓等语。谨将●明供单并《复斋录》六本、《豫变纪略》二本,一并随同进呈。伏乞皇上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四月十七日。朱批:知道了。

译停止江西会试、乡试,不必实行。军机处档《实录》《圣训》文教门卷三五、《东华录》。大学士、九卿等奏称:逆犯胡中藻已经正法,请照查嗣庭逆案的先例,停止江西的会试、乡试。奉旨:江西风俗喧嚣败坏,固然应当整顿,大学士、九卿所奏,也有惩戒恶劣习气的意思。但是因为胡中藻一人而阻断全省士子求取功名的道路,朕心实在不忍;所奏不必实行。今后如果再有这类悖逆案件,不但要暂停数科,而且一定要大力申明义理和正道,以挽回衰败的风气。该省士民都应共同知道警戒。乾隆二十年四月丙辰。胡宝瑔奏请逮捕审问胡中藻族侄胡论觉的奏折,退回朱批档。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奏明事情。本来臣先前逮捕到逆犯胡中藻的族侄胡论觉,据他供称,曾在该犯厅堂上拾到几张旧斗方等语,当即记录供词上奏说明,存案在此。如今押解胡论觉取来他拾到的斗方,原来是原任梧州守陆纶、苍梧令汪元进以及秀峰掌教申发祥答和胡中藻的诗,共计七张,并不是刻本。又据呈缴的胡论洙所给诗稿二十四张,查明其中有胡论洙的诗稿二张,胡中藻亲笔所写的诗稿二十张,都是《坚磨生集》中已经刻过的;另有《得阿甥江城怀古诗》三首一张,似乎没有刻过。还有替李蕴芳所作的序文一张;就是前次奉到廷寄的抄本,也没有近年所作的诗文。又胡论觉从前曾在医生邹德尚那里学医,如今据邹德尚呈缴胡中藻送给他的《坚磨生集》一部,臣又亲自详细询问,谨将供词缮录,并把胡论觉缴出的斗方、诗稿,恭呈御览。至于《坚磨生诗集》,前任巡抚范时绶已经通令查缴,臣到任以后仍通行查禁,命各处都缴送上来,不得隐匿留存,等案件定结后再一并奏明销毁。恭请皇上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四月十七日。朱批:阅览了。胡宝瑔奏报查访胡中藻亲戚、故旧所藏悖逆诗文的奏折,退回朱批档。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奉到谕旨再次复奏事。乾隆二十年四月十四日,接到廷寄内称:奉上谕,据胡宝瑔奏报叶一栋供出某事,等等(见本案二十页)。钦此。臣遵旨接到廷寄后,除了已经将张绍衡秘密提到案并审取供词,另行具折奏明以外,至于逆犯胡中藻的亲友,臣查访明白平素并非亲密往来者,不敢滥加牵连无辜,以免造成地方惊扰。只是平日妄自推崇、互相吹捧胡中藻的人,恐怕藏匿悖逆诗文,必须严加查究,不让他们漏网。还有他平日托付、任用的亲密之人,恐怕有替他寄存财物等事,也必须追根究底。臣仍分别查察,等此事完结时,遵照谕旨办理。至于胡中藻以及他的父亲胡大祉、儿子胡论洙等祖孙父子共同作恶,刻薄而张狂,地方人都侧目而视。他回到原籍以后更加骄横放肆,连乡里的微小利益也要占尽,乡里人都以他为不齿。他的亲戚宗族尤其因为距离近而受到欺凌,人人痛恨。即使他的母亲也一向有刻毒凶悍的名声,如今虽已八十多岁,仍然强悍暴戾、狡猾奸诈,人人都这样指斥。胡中藻从京城回家以后,他的父亲、儿子、妻妾、女儿和儿媳相继死亡,人们都说这是天道昭彰。听说他被捕,人人都称快。像这样大逆不道、无恶不作的人,严明申张国家法令,那么江西省的士人习气和民间风俗也可以由此发生一次大的转变。臣谨恭敬地缮折复奏,恭请皇上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四月十七日。朱批:知道了。胡宝瑔奏报逮捕胡中藻亲戚张绍衡的奏折,退回朱批档。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遵旨迅速提取、秘密审讯事。乾隆二十年四月初十日,接到廷寄内称:奉上谕,胡中藻回到原籍以后如何如何(见本案十九页)。钦此。臣遵旨接到廷寄后,查得张绍衡居住在广信府铅山县地方,那里距离南昌省城往返一千二百多里。臣担心他预先逃跑藏匿,当即秘密委派赣州守苏凌阿、九江同知张衷、南昌通判王湘等人,分路连夜先后赶往秘密提拿。十四日到达铅山县,据该县知县廖炌禀报,张绍衡已经在十二日动身赴京。苏凌阿随即改换服装,暗中询问船只和船户,沿途追赶,又先行具禀,于十五日半夜到达臣处。臣查张绍衡自去年十月领取咨文赴选,长期没有动身,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说要赴京?或者正如圣谕所说,张绍渠早已通知他,使他先行逃跑藏匿,也不能确定。臣立即分别委派文武官员,在水路、旱路各处秘密布置侦查缉捕。十六日据苏凌阿禀报,已经将张绍衡拿获;十七日押解到省城。臣随即将他提到署内,谨遵谕旨秘密加以●问,再三盘问,他才承认确实曾经说过。现将张绍衡亲笔供词抄录,由驿站急速送上进呈。同时委派南昌通判王湘、臣标右营守备许文奇等人,于十七日押送张绍衡起程赴京对质。张绍衡虽然是奉旨押送的人员,但他的举动诡秘,路途有三千多里,恐怕发生疏忽脱逃或意外之事,臣嘱咐委员昼夜严密看管,竟用锁●一并说明。至于胡中藻在原籍刊刻斗方、诋毁地方官一事,臣当即秘密查访,竭力追究,众人都说没有见过。于是提讯胡中藩、叶连儿等人,他们都供称在原籍并没有刊刻诗文;又据邱民滋坚决供称,如果有刻诗之事,绝对瞒不过他,似乎不是抵赖掩饰。臣仍传讯替胡中藻刻讣文的刻字匠,他的供词也没有不同。只是据他家人胡世功供称,胡中藻在京城曾寄存东西在张泰开家中,又有桌椅寄放在姓张的人家等语。谨将●明供单以及《复斋录》六本、《豫变纪略》二本,一并随折进呈。恭请皇上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四月十七日。朱批:知道了。

报闻。胡宝瑔覆奏。谕:「军机处档。东华录。」

江西巡抚胡宝瑔覆奏:臣遵旨密提张绍衡到案,详加讯问,据该犯承认,曾经向胡中藻说过《坚磨生集》已达御览,现将张绍衡供单录呈,一面委员解京质对。至胡中藻在籍刊刻斗方,诋毁地方官之处,臣密访,实无此件。其《豫变纪略》二本、《复斋录》六本,查取进呈,报闻。乾隆二十年四月丙寅。

杨锡绂奏谢胡中藻案免缘坐株连折。缴回朱批档。

署理湖南巡抚臣杨锡绂谨奏,为阖省感戴天恩,微臣敬陈下悃事。窃逆犯胡中藻狂悖性成,肆行讪谤,为覆载所难容,臣民所共愤。蒙我皇上如天之仁,免其寸磔,仅肆市曹,并免缘坐株连,恩施法外。凡稍有人心者,无不感激圣主鸿恩,共敦人伦大义。惟是江西士习民风浮薄嚣凌,已非一日,经大学士九卿等奏请,将江西一省乡会两试暂行停止,以示儆戒,实属罚所应行。乃复蒙皇上天恩,不忍因逆犯胡中藻一人而阻通省士子上进之阶,降旨所奏不必行。臣籍隶江西,身忝卿列,沐圣主矜恤全省之恩,感激难名。惟有率先子弟,诫语乡闾,期于痛改积习,仰副高厚深仁。所有微臣下悃,谨具折恭谢天恩。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二十年五月初八日朱批览。

胡宝瑔奏请开复申发祥官职折,缴回朱批档。

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请旨事。窃臣前因逆犯案内家属胡中藩、试用知县申发祥俱应行审●,具折参奏,请旨革职。奉朱批:“该部知道。”钦此。除胡中藩已奉旨从宽释放外,臣查申发祥曾在广西掌教,与逆犯彼此拜望,酬和诗文,迹近朋比。但臣查阅所和诗章,实无悖逆之辞,再三审讯,亦无拜门生之事,且事在数年以前,其自到江西,并不与之往来,则其从前交结之处,犹属世俗酬应之常。及试用之后,尚知谨守官箴,不蹈前辙,非党恶怨谤者可比。今干涉之人俱蒙恩旨宽释,申发祥审无实迹,其革职之处,应请开复,出自圣恩。臣未敢擅便,为此恭折具奏,伏候谕旨。谨奏。乾隆二十五年五月十五日。朱批:“该部议奏。”

胡宝瑔奏整饬江西士风折。缴回朱批档。

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钦奉谕旨遵办覆奏事。臣接到折匣,承准廷寄内开:乾隆二十年四月十二日奉上谕,胡宝瑔奏办理胡中藻家云云(见本案二十一页)。钦此,遵旨寄信到臣。臣查江西风俗浇凌妄诞好事连年,悖逆之案实覆载所不容,若不大加整饬,何以维挽浇风?臣受恩深重,封疆之寄,责任尤专,凡地方有一人一处不为洗涤敝俗,皆臣之咎。诚如圣谕,非为一人计,实为通省计也。至胡中藻悖逆性成,理应寸磔。其横行乡曲,凡城市村落、戚党乡邻,多受其荼毒,人人痛恨。此番明正典刑,无不称快。我皇上圣度如天,不加深论,诛止其身,犹恐蔓延。其实该犯之罪,较之查嗣庭、汪景祺等更为恶逆,即照查嗣庭等案办理,其子弟及干涉之人,无一可以省释。今皆蒙圣恩宽宥,于义正之中,仍寓仁育。又复奉旨将伊赀财留百金之产,以赡其母。此实皇上恩加格外,凡属含齿戴发之伦,若不知感归于驯善,必无此人理。臣一面将所有家产变价,不任官役中饱,俟查明本地有益百姓之事,再行奏请动拨。一面广宣圣德,谆谆化导,力为振刷,期于尽去浇漓,回风正俗,以正人心。至范廷楷之为人,久在圣主洞鉴之中,其办理未善,自非逆犯罪大恶极可比,今奉谕旨,尚可从宽。恭绎圣训,实为平允。至李蕴芳一犯,虽据供系怨恨邻邑,屡请相验,而党逆往来,肆口嗟怨,又贪婪陷害,其心实不可问,法难宽贷。臣已审拟具题,另折奏明。至江省士习民风,臣现在严切诰诫,力为整饬,不敢徒事空文,亦不敢绳之过当,总期实有成效,以仰副皇上维持风教、化民善俗之至意。所有臣奉到谕旨,理合恭折覆奏,伏祈皇上训示。谨奏。乾隆二十年五月十五日。朱批:好,实力行之。

译奏报已知。胡宝瑔复奏。谕:军机处档,《东华录》。江西巡抚胡宝瑔复奏:臣遵旨秘密将张绍衡提到案,详细审问,据该犯承认,曾经向胡中藻说过《坚磨生集》已经送达皇上御览。现将张绍衡的供词抄录进呈,同时派委员押解来京对质。至于胡中藻在原籍刊刻斗方、诋毁地方官一事,臣秘密查访,确实没有这件事。《豫变纪略》二本、《复斋录》六本,已经查取进呈。奏报已知。乾隆二十年四月丙寅。杨锡绂奏谢胡中藻一案免除缘坐株连的奏折。退回朱批档。署理湖南巡抚臣杨锡绂谨奏:为全省感戴天恩,微臣恭敬陈述内心感受事。本来逆犯胡中藻狂悖成性,肆意进行诽谤,天地都难以容忍,臣民共同愤恨。蒙我皇上仁慈如天,免去将他碎尸的刑罚,只在市曹斩首,并且免除缘坐株连,恩典超出法律之外。凡是稍有人心的人,无不感激圣主的宏大恩德,共同尊重人伦大义。只是江西士人的习气和民间风俗浮薄喧嚣,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学士、九卿等上奏请求暂时停止江西一省的乡试、会试,以示警戒,实在是应当施行的惩罚。却又蒙皇上如天的恩德,不忍因为逆犯胡中藻一人而阻断全省士子求取功名的道路,下旨说所奏不必实行。臣祖籍属于江西,身居卿列,沐浴圣主怜恤全省的恩德,感激之情难以言表。只有率先教导子弟,告诫乡里,希望彻底改掉积久的习气,仰望以此报答皇上深厚广大的仁德。所有微臣的内心感受,谨具奏折恭谢天恩。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二十年五月初八日。朱批:阅览。胡宝瑔奏请恢复申发祥官职的奏折,退回朱批档。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请示圣旨事。本来臣先前因为逆犯案件中,胡中藩、试用知县申发祥都应当审●,所以具折参奏,请旨革职。奉朱批:“该部知道。”钦此。除胡中藩已经奉旨从宽释放以外,臣查申发祥曾在广西担任掌教,与逆犯彼此拜访,唱和诗文,行迹接近结党。但臣查阅他所唱和的诗章,实在没有悖逆言辞;再三审讯,也没有拜入门下作门生之事,而且事情发生在数年以前;他到江西以后,并没有同胡中藻往来,那么他以前的交往,也还属于世俗交际应酬的常情。等到担任试用官以后,他还知道谨守官箴,没有重蹈前过,不是结党作恶、怨恨诽谤之人可比。如今涉案人员都承蒙恩旨宽释,申发祥审查后没有实际罪迹,他被革职一事,应当请求恢复,仍由圣恩裁决。臣不敢擅自办理,因此恭敬具折奏闻,恭候谕旨。谨奏。乾隆二十五年五月十五日。朱批:“交该部议奏。” 胡宝瑔奏请整顿江西士人风气的奏折。退回朱批档。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钦奉谕旨遵办后复奏事。臣接到折匣,承准廷寄内称:乾隆二十年四月十二日奉上谕,胡宝瑔奏报办理胡中藻家属等事,等等(见本案二十一页)。钦此。臣遵旨接到廷寄后,查得江西风俗败坏、轻薄、荒诞而好事,连年以来悖逆案件实在是天地所不能容忍;如果不大力整顿,凭什么挽回败坏的风气?臣承受皇上深重恩德,受命镇守一方,责任尤其专重;凡地方上有一人一处不能洗涤弊俗,都是臣的罪过。诚如圣谕,这不是为胡中藻一人考虑,实在是为全省考虑。至于胡中藻悖逆成性,按理应当处以寸磔。他横行乡里,无论城市村落、亲戚同党、乡邻,多受他的荼毒,人人痛恨。这次依法公开处刑,人人无不称快。我国皇上圣度如天,不再深究,只诛罚他本人,尚且担心罪行蔓延。其实该犯的罪,比查嗣庭、汪景祺等更加恶逆;即使照查嗣庭等案办理,他的子弟及涉案人员也没有一个可以免罪。如今全都蒙受圣恩宽宥,在申明义理正道之中,仍包含着仁慈教养。又奉旨将他的财产留下百金产业,以供养他的母亲。这实在是皇上格外施加的恩典。凡是有口有发、属于人类的人,如果不知道感恩而归于驯顺善良,就不配为人。臣一面将全部家产变价,不让官吏差役从中饱私,等查明当地有益百姓的事情后,再行奏请拨用;一面广泛宣扬圣德,恳切地教化引导,竭力振作刷新,希望完全除去浮薄败坏的风气,扭转风俗,端正人心。至于范廷楷的为人,久已在圣主洞察之中;他办理事情不善,自然不能同逆犯罪大恶极相比,如今奉谕旨,还可以从宽。恭敬体会圣训,实在公平允当。至于李蕴芳一犯,虽然据供称只是怨恨邻县,屡次请求验尸,但他同逆犯结党往来,肆意发出怨言,又贪婪并陷害他人,其心实在不可问,法律难以宽贷。臣已经审拟具题,另行具折奏明。至于江西省士人的习气和民间风俗,臣目前正在严厉切实地告诫,竭力整顿,既不敢只做空文,也不敢处置过度,总希望确实取得成效,以仰副皇上维持风教、教化百姓、改善风俗的深意。所有臣奉到的谕旨,按理应恭敬具折复奏,恭请皇上训示。谨奏。乾隆二十年五月十五日。朱批:好,要切实执行。

准军机大臣奏,裘曰修革任,饶学曙降级,余依议。谕「军机处档东华录」。

军机大臣等奏,遵旨审讯张绍衡,据供乾隆十八年十二月内,裘曰修实向伊说过“坚磨生集恐已进呈”之语,与胡中藻原供相符,裘曰修仍坚不承认,并称本月十七日有翰林饶学曙至伊寓所说“张绍衡在途有人往迎”等语。臣等即传讯饶学曙,据供本月十七日在门首见张绍渠家人郝升,知张绍衡将次到京,因往裘曰修家探问。又据张绍衡供,于十五日在任邱县,伊弟张绍渠与伊相见后,即遣郝升来京告知饶学曙,及至彰仪门外,又见郝升迎候。传饶学曙语,嘱其不可说出裘曰修等语。此事辗转质对,裘曰修与张绍衡说及之处,已无可置辨,乃一味隐讳,殊属不合。请将该侍郎交部严议,张绍渠、饶学曙俱系职官,应知法守,乃欲为裘曰修开脱,辗转通信嘱托,均请交部议处。张绍衡现已供出实情,所有职衔无庸议革。得旨:此事面面质对,其言出自裘曰修,已无疑义。若谓裘曰修有意通信,何难密札胡中藻令其并行销毁灭迹,而乃假诸张绍衡之口,此固不然。但从前查办胡中藻诗集,朕原特交蒋溥密办,事阅数年,裘曰修同事内廷,偶尔闲谈,亦情理所有。而张绍衡向胡中藻说原在未经发觉之前,俱出无心,于胡中藻本案初无关涉,自可无庸办理。乃裘曰修面承询问,坚执以为并无此言,是以将张绍衡提拿质对,俾此事水落石出。而裘曰修以业经讳饰于前,因即遂非于后。今既供证确凿,则裘曰修面欺之罪,实无可逭。裘曰修著交部严察议奏。张绍渠身为监司,方将操三尺以按事,乃于途次邀见伊弟,婉转通言,目无法纪,然此犹曰兄弟之情,直在其中。至其遣家人来京告之饶学曙,令其转达裘曰修,是乃明知张绍衡到案万不能隐讳实情,为此辗转商托,不过欲裘曰修闻知感激,虽得罪因伊弟之供出,而亦不致。怨彼其行如鬼蜮,巧于夤缘,情罪较饶,学曙尤重。张绍渠著交部严加议处,余依议。江西风俗向来专以赡顾乡情,联络声气为事,胡中藻案内干连人等,朕已加恩,一切从宽免究。乃裘曰修等为一无关紧要之言,而亦必影射避重,不知儆惕感悔。似此怙终不悛,自取罪戾,使朕虽欲加恩,而天理有所不容,不亦大可惧乎?将此通行传谕,俾咸知洗心涤虑,安分守法,以副朕瘅恶成俗之意。寻议裘曰修照溺职例革职,系革职留任之员,相应革任。张绍渠照夤缘奔竞例革职,饶学曙照不应重律,降三级调用。得旨:裘曰修著革任,饶学曙著销去加一级仍降二级,余依议。乾隆二十年五月丁酉

译准许军机大臣所奏:裘曰修革去任职,饶学曙降级,其余依议。谕。军机处档,《东华录》。军机大臣等奏称:遵旨审讯张绍衡,据他供称,乾隆十八年十二月间,裘曰修确实向他说过“坚磨生集恐怕已经进呈”这句话,与胡中藻原先的供词相符。裘曰修仍然坚持不承认,并称本月十七日翰林饶学曙到他的住处,说“张绍衡在路上有人前往迎接”等语。臣等随即传讯饶学曙,据他供称,本月十七日在门口见到张绍渠家的仆人郝升,知道张绍衡将要到京,因而前往裘曰修家探问。又据张绍衡供称,十五日在任邱县,他与弟弟张绍渠相见后,张绍渠立即派郝升来京告诉饶学曙,到了彰仪门外,又见郝升在那里迎候。张绍衡传达饶学曙的话,嘱咐他不要说出裘曰修等人的话。经过反复质对,裘曰修与张绍衡谈及此事的情况已经无法辩解,他却一味隐瞒,实在不合。请将该侍郎交给有关部门严加议处;张绍渠、饶学曙都是职官,应当知道守法,却想替裘曰修开脱,辗转通信嘱托,都请交部议处。张绍衡现在已经供出实情,其所有职衔不必议论革除。奉旨:这件事已经从各方面对质,话确实出自裘曰修,已经没有疑义。若说裘曰修有意通信,何不秘密写信给胡中藻,命他一同销毁、湮灭痕迹,却要借张绍衡的口传话,这本来是不合情理的。不过从前查办胡中藻诗集时,朕原本特意交给蒋溥秘密办理;此事经过数年,裘曰修在内廷共事,偶然闲谈,也是情理中有可能的。张绍衡向胡中藻说这件事时,原本是在事情尚未被察觉以前,都是无心之举,与胡中藻本案没有关系,自然可以不必办理。可是裘曰修当面接受询问时,仍坚持说根本没有这句话,所以才把张绍衡提拿来对质,使这件事真相大白。裘曰修因为先前已经隐瞒,后来便一味坚持错误。如今既然供词证据确凿,那么裘曰修当面欺骗朕的罪过,实在无法逃脱。裘曰修着交部严加查察议奏。张绍渠身为监司,正要执掌法律审理案件,却在途中邀见他的弟弟,婉转传话,目无法纪;但这还可以说其中有兄弟之情。至于他派家人来京告诉饶学曙,让饶学曙转告裘曰修,这就是明知张绍衡到案后绝不可能隐瞒实情,因此辗转托人商量,只不过想让裘曰修知道并感激他,即使因他弟弟供出实情而获罪,也不致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怨恨张绍衡,说他的行为像鬼蜮一样,善于攀附求进,情节和罪行比饶学曙重得多。张绍渠着交部严加议处,其余依议。江西的风俗向来专门把顾念乡情、联络声气当作要务,胡中藻案中被牵连的人,朕已经施恩,一切从宽免究。可是裘曰修等人只因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也一定要影射躲避重罪,不知道警戒悔改。像这样执迷到底而不悔改,自己招来罪过,使朕虽然想施恩,天理却有所不能容忍,难道不是非常可怕吗?把这件事通行传谕,使大家都知道洗心革面,安分守法,以符合朕憎恶罪恶、形成良好风俗的意旨。不久后议定:裘曰修依溺职条例革职;他本来是革职留任的人员,应相应革去任职。张绍渠依攀附奔竞条例革职;饶学曙依不应重律,降三级调用。奉旨:裘曰修着革去任职;饶学曙着销去加授的一级,仍降二级;其余依议。乾隆二十年五月丁酉。

富勒浑奏,梁诗正谨慎畏惧折,缴回朱批档。

浙江按察使奴才富勒浑跪奏:为据实密奏事。窃奴才仰荷天恩,补授浙臬,陛辞之时,面奉圣训:浙江民情狡诈,凡事务须秉公据实办理,不得附和他人,亦不得固执己见,总期平允。奴才任事一月有余,留心体察,诚如圣谕,浙省民滑吏疲,诸凡惟有恪遵谕旨,随时整顿,以圆仰报高深于万一。并蒙谕及协办大学士梁诗正终养非其本意,近论诸臣终养隐衷,旨内又言伊告归之事。梁诗正在籍谅有怨言,但伊久列大臣,或竟无其事,亦未可定,着留心体探,不必谘访,遇便据实奏闻。钦此钦遵。伏查梁诗正前任兵部,奴才曾为所属,虽共事未久,而借旧属之因,不妨往见,面试其心。抵任后旋即亲往拜谒。伊问南巡确期,奴才答以未闻。后随言应酬,通套寥寥数语,盖以奴才为满州世仆,而又屡蒙恩用,初到浙江,一时难以深信,是以语言避忌。后相隔半月有余,又藉伊耳疾往候,渐觉亲近。伊先言及胡中藻之事,据云胡中藻狂悖丧心理应寸磔。鄂昌历任封疆,见此逆诗尚为赞赏,亦法所难容,乃竟从轻办理,仰见圣主法外之仁。总之笔墨招非,人心难测,凡在仕途者,遇有一切字迹,必须时刻留心,免贻后患。兼问此案究系从何发觉?奴才以出京匆忙,不能深悉为答。又据云家内当铺欠捐公银一百八十两,现在仁和县承催查,此系上届办差之费,彼时已会同陈中堂另为备办,因在京供职,此项并未言明。若果应捐,当下即宜缴送,今于数年之后复催归款,是以此项公银反受玩公之咎,实非所愿望。见抚藩时代为转达苦情等语。奴才当即面允代致。临别,奴才又向求字对单条,以示相好之意。嗣于仁和县知县张松进见时,询及梁诗正应捐款项,据该县覆称:十六年办差,当铺各有捐款,梁家有典当二处,是以应捐银一百八十两。此系按铺捐输,未便以陈、梁二中堂有自行会办之差,致相牵算。奴才随就便问及伊家居光景,据称梁诗正在籍安静,其父梁文濂向日尚在外游戏,后因其子归家闭门静养,以避招摇。惟其兄梁启心管理家务诸事过刻,未免有含怨之人等语。昨杨梅新熟,奴才送梁诗正二篓,伊即以单条一副子对一联回送。奴才随又送鲜荔枝一盘,伊次日即来看望,察其动作渐次熟识,即于六月十七日回拜。伊云北路凯捷,现已恭折奏贺南巡,曾否奉旨?奴才以尚未奉到回答。据云近接其子家信,闻南巡已奉谕旨,约在明春。今秋七月初六日圣驾出口,万寿谅不在京等语。奴才见其言及家书,似无疑忌,即以胡中藻之案故为引探。伊云一切字迹最关紧要,史中堂在朝最久,竟以其子之事妄托他人,致招罪戾,殊不可解。因自言向在内廷之时,惟与刘统勋二人,从不以字迹与人交往,即偶有无用稿纸,亦必焚毁等语。奴才因思前论诸臣终养谕旨,蒋炳亦在其中,故即告以蒋炳丁忧之事。伊云蒋炳老亲系迎养在署,究与在籍终养者不同。伊言及此句,其色甚赧。少顷随云:我皇上以孝治天下,诸臣之隐实难逃圣明洞鉴之中,然指斥之间未免过露。奴才又以言探试,伊别无他说。查梁诗正历任多年,随侍内廷最久,其平日之小心防范,惟恐遗迹招尤,已非一日,而与人交接言谈,自必随时检点。况伊现虽在籍,常询国事,看其光景宦情甚热,尚望速邀恩宠,再列朝班,是以举止语言无不慎密,即有怨怀,断不敢遽为吐露。除奴才另为设法探听,候获有实情再行具奏外,合将现在情形恭折奏闻,伏祈睿鉴。谨奏。乾隆二十年六月十九日批朱:如此,则是伊知惧,尚不至于怨望,何必深求。

译富勒浑奏报梁诗正谨慎畏惧的奏折,退回朱批档。浙江按察使奴才富勒浑跪奏:为据实秘密奏报事。奴才仰承皇上恩典,补授浙江按察使,在辞别皇上时,当面奉到圣训:浙江民情狡诈,凡事都必须秉公据实办理,不得附和他人,也不得固执己见,总要做到公平允当。奴才任职一个多月,留心观察体察,确实如圣谕所说,浙江省民众狡猾、吏员疲弱,各项事务只有恭敬遵守谕旨,随时整顿,才能略尽报答皇上深恩于万一。又蒙谕及协办大学士梁诗正请求回籍终养并非他的本意,近来谈论诸臣终养时的隐情,谕旨中又说到他告老回籍的事情。梁诗正身在原籍,料想会有怨言,但他长期位列大臣,或许根本没有这回事,也不能确定;命奴才留心探察,不必公开访查,遇到机会据实奏报。钦此。奴才恭敬遵行。奴才查,梁诗正以前任兵部时,奴才曾是他的属员,虽然共事不久,但借着旧属关系,不妨前往拜见,当面试探他的心意。到任后不久,奴才亲自前往拜谒。他问南巡是否确定日期,奴才回答说没有听说。后来只谈了一些应酬性的套话,寥寥数语,大概是因为奴才是满洲世仆,又屡次蒙受恩用,刚到浙江时,他一时难以完全信任,所以说话有所避讳。后来相隔一个多月,奴才又借口他耳疾前往问候,彼此逐渐亲近起来。他先谈到胡中藻的事情,说胡中藻狂妄悖逆、丧失人心,按理应当处以寸磔;鄂昌历任封疆大吏,看到这种逆诗还加以赞赏,也为法律所不能容,却竟然从轻办理,由此可以看出圣主法外施仁。总之,笔墨文字容易招来祸患,人心又难以测度,凡是在仕途上的人,遇到一切字迹,都必须时刻留心,以免留下后患。又问此案究竟是从哪里被察觉的,奴才以自己匆忙离京、不能详细知道为答。他又说,家中当铺欠缴公银一百八十两,现在仁和县正在承办催缴查核;这是上一届办理差事的费用,当时已经会同陈中堂另行筹备,因为在京任职,这项事情一直没有说明。如果确实应当缴纳,现在就应该缴送;如今过了数年又催促归还,因此这项公银反而受到玩忽公事的责罚,实在不是他所希望的。他还说,希望抚藩官员能够时时替他转达苦衷等语。奴才当即当面答应替他传达。临别时,奴才又向他求取字幅和对联条幅,以表示交好的意思。后来在仁和县知县张松进见时,奴才询问梁诗正应缴款项的情况;据该县回复,十六年办理差事时,各家当铺都有捐款,梁家有两处典当铺,所以应捐银一百八十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月〕 这件事是按铺户捐输办理的,不便因为陈、梁二位中堂有自行会办的差事,就牵连计算。奴才随即顺便问到他家中的情况,据他说,梁诗正正在籍闲居,十分安静;他的父亲梁文濂从前还在外面游荡,后来因儿子回家,便闭门静养,以免张扬。只是他的兄长梁启心管理家务各事过于苛刻,难免有心怀怨恨的人如此议论。昨天杨梅刚成熟,奴才送给梁诗正两篓,他立即用单条一幅、对子一联回赠。奴才随后又送去一盘鲜荔枝,他第二天就来探望;看他的举止渐渐熟悉起来,便在六月十七日回拜。他说北路取得凯旋胜利,现在已经恭敬地写折子奏贺皇上南巡,不知是否已经奉到圣旨?奴才回答说还没有奉到。据他说,最近接到他儿子的家信,听说南巡已经奉有谕旨,大约在明年春天。今秋七月初六日圣驾出京,万寿节想来不在京城,等等。奴才见他谈到家信时似乎没有疑惧,便故意借胡中藻一案来试探。他说,一切字迹最为紧要,史中堂在朝廷任职最久,竟然因为他儿子的事情,胡乱托付给别人,终于招来罪过,实在令人无法理解。因此又自称,他从前在内廷时,只有刘统勋一人同他交往,从不凭字迹与人来往,即使偶尔有无用的稿纸,也一定焚烧掉。奴才想到前次讨论诸臣终养的谕旨时,蒋炳也在其中,便把蒋炳丁忧的事情告诉他。他说,蒋炳的老母亲是接来任所奉养的,毕竟同在原籍终养的臣子不同。他说到这句话时,脸色十分羞惭。过了一会儿又说:我皇上以孝道治理天下,臣下内心的隐情实在难以逃过圣明洞察;不过在指斥之间,未免流露得太明显了。奴才又用言语试探,他没有再说别的。查梁诗正历任多年,随侍内廷的时间最长,他平日谨慎防范,唯恐留下痕迹招来祸患,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同人交往谈话,也必然随时检点。何况他现在虽在原籍,仍常常询问国事,看他的情形,做官的心思很热切,还希望迅速获得恩宠,再次列入朝班,因此举止言语无不谨慎周密;即使有怨恨之情,也决不敢立即吐露。除奴才另行设法探听,等得到确实情形后再行具奏外,现将情形恭敬地写折奏闻,伏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二十年六月十九日朱批:这样看来,他是知道害怕的,还不至于心怀怨望,何必深究。

胡宝瑔奏,胡中藻资产变价折。缴回朱批档。

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遵旨办理事。窃臣前承准廷寄内开:钦奏谕旨,胡中藻薄有资财,既已查出,可酌留百金之产,以赡伊老母残年,余应变价不必充公,及任官役中饱,即于本地择有益百姓之事用之可耳。钦此,臣随钦遵查办,除给伊母之田计价一百两外,其田亩照时估值,以及各项变价,先经新建县估计,由司详报。臣恐有值多估少致官役中饱情弊,逐一细核,屡次驳增,俱系确实。通计估变并现银及追缴典田借项银,共八千四十七两零。臣于估变时,一面于各属地方细查有益百姓之事。查有新建县茅茨坽闸一座,内湖外江十二圩之水由此蓄泄,关系田亩甚多。上年被冲患口,虽经用土堵筑,但形势险要,必须拆造石闸,方可经久,估需工料银九百六十七两零。又丰城县永安垱为全堤第一扼要,上年冲决后,彼时决口水深无从施工,因向里改筑月堤,虽工程坚厚,但恐后此兜溜冲刷,今应仍旧取直堆筑石埧一道,为重门保障之防,估长六十九丈,需工料银二千八百两零。又大庾县横浦桥为江广通衢驿路,差使商旅络绎往来,最关紧要。乾隆十八年山水骤发,冲塌桥下四墩,桥面二十丈,桥屋十六间,亟宜修复,估需工料银一千一百四十四两零。又新建县养济院被风吹倒七间,其余六十四间均亦损破,亟应修整以安●独,估需工料银一百三十一两零。以上各事,新建地方近在省城,其丰城、大庾堤桥,臣均于查阅营伍时亲行查勘,并叠经各县估报司府确核,俱系按照市价确细无浮,并饬各县乘此冬晴水涸刻日兴工,务于岁内报竣。谕令亲身经理,仍各委员协办,俾得工归实用,以杜匠役中饱。共计各工拨用银五千四十三两零,尚余剩现银二百七十五两零。查有新建县育婴堂,缘向来民间新生女孩辄多抛弃,自设此堂,全活甚众,费用亦多,虽有原置田租及每年应支公项,常患不敷,正需筹办。除将余剩现银拨入外,所有田亩一项,应无庸变价,即拨入育婴堂,收取租息,以添乳妇口粮、衣被及修理房屋之用,俾可永久无缺。以上皆实在有益百姓之事。所有臣钦遵办理缘由,理合开具简明清单,恭折奏明,伏祈皇上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十月二十六日。朱批:知道了。

第二辑

刘裕后大江滂书案

蒋元益奏,饬将刘立后并大江滂书解送巡抚折。缴回朱批档。

提督山西学政、掌陕西道监察御史臣蒋元益谨奏:为奏闻事。窃臣于五月十一日在保德州考试生童,据提调官署保德州知州宁武府知府张鍹面禀称:初十日晚有兴县监生刘立后,手持所作《大江滂书》一部,在试院前口称呈送学院,当经拿获,取供,并将原书呈送到臣。臣随加检阅,不但语多不解,且有狂悖之处,不胜骇异。除一面饬令该署知州张鍹将本犯并原书解送巡抚臣恒文严行审究外,理合缮折奏闻。伏祈皇上睿鉴施行。臣谨奏。乾隆二十年五月十三日。朱批:览。

恒文奏,据禀刘立后呈书情形折,缴回朱批档。

山西巡抚兼管提督臣恒文跪奏,为奏闻事。本年五月十五日,据署保德州事宁武府知府张鍹禀称:学院按临考试,五月初十日,突有一人手捧书籍二套,向辕门直走,经巡查兵役连人拿获。卑署州随即唤问,据供:我是监生,名唤刘立后,系太原府兴县人。因父亲于乾隆三年从口外运放木筏至保德州属天桥子河内溺毙,我思念父亲,因作此书,名为《大江滂》,共十六本,要将此书呈送学院等语。卑署州随即禀明学院,蒙谕刘立后写本内语句有狂悖之处,令将原书连人解赴宪辕,听候察夺办理等因。除将刘立后同原书随后批解外,合先禀明等情到臣。臣查刘立后尚未解到,其书臣尚未经见。但学臣既见其中有狂悖语句,且据供自乾隆三年起造至今已十有余载,家中必有底稿,且恐另藏悖逆书籍,皆未可定。该犯原籍兴县,距省城不远,当即遴委太原府同知杨籀,前往该县密赴该犯家中搜查,并查明刘立后是否监生,平日有无行踪诡秘之处。俟该犯同所呈原书解到,逐一研审确情,另行具奏外,所有据禀办理缘由,合先恭折奏闻。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二十年五月十七日。朱批:知道了。

译胡宝瑔奏报胡中藻资产变价一折,退还朱批档案。江西巡抚臣胡宝瑔谨奏:为遵照圣旨办理事。臣以前承准廷寄,其中说:钦奉奏谕旨,胡中藻略有一些财产,既已查出,可以酌情留下价值一百金的产业,用来供养他的老母亲度过余年;其余财产应当变卖折价,不必充公,以及任职官员和差役中饱私囊的款项,就在当地选择有益百姓的事情使用即可。钦此。臣随即敬谨遵办,除拨给他母亲的田产折价一百两外,其余田亩按当时估价,以及各项变卖所得,先由新建县估计,再由布政司详细报告。臣担心估价过高、实际价值过低,造成官役中饱的弊端,便逐一仔细核查,多次驳回要求增估,所列数额都确实可靠。总计估价变卖所得、现银以及追缴典当田产和借项银,共八千四十七两有余。臣在估价变卖时,同时在各属地方详细查找有益百姓的事项。查得新建县有茅茨坽闸一座,内湖、外江十二圩的水都由此蓄积和排泄,关系到很多田亩。上年闸口被冲毁,虽已用土堵筑,但地势险要,必须拆建石闸,才可以长久使用,估计需要工料银九百六十七两有余。又丰城县永安垱是全堤最重要的关口,上年冲决后,当时决口水深,无法施工,因而向内改筑月堤;虽然工程坚固厚实,但恐怕以后仍会被回旋水流冲刷,现在应当仍旧取直修筑一道石埧,作为多重门户保障的防线,估计长六十九丈,需要工料银二千八百两有余。又大庾县横浦桥是江、广之间的交通要道和驿路,差役、商人、旅客往来不断,关系最为重要。乾隆十八年山洪突然暴发,冲塌桥下四座桥墩、桥面二十丈、桥屋十六间,急需修复,估计需要工料银一千一百四十四两有余。又新建县养济院被风吹倒七间,其余六十四间也都损坏破裂,急应修整,以使鳏寡孤独者得到安置,估计需要工料银一百三十一两有余。以上各项,新建县距省城很近;丰城、大庾两县的堤坝和桥梁,臣在查阅营伍时都亲自前往勘查,并且各县屡次估报,经过司、府确实核查,都按照市价核定,详细而没有虚浮;又命各县趁冬季晴朗、水势干涸之时,限定日期开工,务必在年内报告完工。命令有关人员亲自办理,仍由各委员协同承办,使工程确实用于实处,以杜绝工匠、差役中饱私囊。各项工程共计拨用银五千四十三两有余,还剩现银二百七十五两有余。查得新建县有育婴堂,因为过去民间新生女孩往往被抛弃,自从设立此堂后,救活了很多婴儿,费用也很多;虽有原来置办的田租以及每年应支用的公款,常常仍嫌不足,正需要筹办经费。除将剩余现银拨入外,所有田亩也不必变卖折价,直接拨给育婴堂,收取租息,用来添补乳妇的口粮、衣被和房屋修理费用,使这些经费可以永久充足而不缺。以上都是确实有益百姓的事情。所有臣敬谨遵旨办理的缘由,理应列出简明清单,恭敬地写折奏明,伏请皇上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十月二十六日。朱批:知道了。第二辑。刘裕后《大江滂》书案。蒋元益奏请饬令将刘立后及《大江滂》书解送巡抚一折,退还朱批档案。提督山西学政、掌陕西道监察御史臣蒋元益谨奏:为奏闻事。臣于五月十一日在保德州考试生员、童生时,据提调官、保德州知州、宁武府知府张鍹当面禀报:初十日晚上,兴县监生刘立后手持自己所作《大江滂书》一部,在试院前口称要呈送学院,已经将他拿获,取得供词,并把原书呈送给臣。臣随即加以检查,不但其中有很多语句无法理解,而且还有狂妄悖逆的地方,十分惊骇。除一面命令署理保德州知州张鍹将案犯及原书解送巡抚臣恒文,严加审讯查究外,理应缮写折子奏闻。伏请皇上明察施行。臣谨奏。乾隆二十年五月十三日。朱批:看到了。恒文奏报据禀刘立后呈书情形一折,退还朱批档案。山西巡抚兼管提督臣恒文跪奏:为奏闻事。本年五月十五日,据署理保德州事务的宁武府知府张鍹禀报:学院按期到达考试,五月初十日,突然有一人手捧两套书籍,径直走向辕门,被巡查的兵役连人一起拿获。卑职随即传来审问,据他供称:我是监生,名叫刘立后,是太原府兴县人。因为父亲在乾隆三年从口外运送木筏,到保德州所属天桥子河中时溺水身亡,我思念父亲,于是写成此书,名叫《大江滂》,共十六本,想把这部书呈送给学院,等等。卑职随即禀明学院,承蒙谕示说刘立后所写本子中有狂妄悖逆的语句,命令将原书连同本人解送到宪辕,听候查办。除将刘立后连同原书随后批解外,先把上述情形禀明臣。臣查刘立后尚未解到,他的书臣也还没有见到。但学臣既然见到其中有狂悖语句,并且据供说从乾隆三年开始写作直到现在,已经十多年,家中必定有底稿,而且恐怕另藏有悖逆书籍,这些都还不能确定。案犯原籍兴县,距离省城不远,立即选派太原府同知杨籀,前往该县秘密到案犯家中搜查,并查明刘立后是否确为监生,平日是否有行踪诡秘之处。等案犯连同所呈原书解到后,再逐一审查研究,核实确情,另行具奏;现将依据禀报办理的缘由先恭敬地写折奏闻。伏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二十年五月十七日。朱批:知道了。

恒文奏审讯刘裕后及其家属邻长折,缴回朱批档。

山西巡抚兼管提督臣恒文跪奏,为审拟请旨事。窃臣查审得与县民刘裕后(即刘得后)私撰狂悖书本,冒名呈献一案。缘刘裕后素业行医,伊父刘永俭,弟刘发后,均在黄河运放木筏营生。乾隆三年九月内,永俭同子发后,从大青山运筏行至保德州天桥地方,遇大水汹涌,木筏冲散,永俭落水淹毙。裕后闻知,赶赴该处沿河一带打捞尸骸无获,昼夜哭泣,感成疯迷之疾,时发时愈,遂在家内撰书。或出行医十余年间,撰就狂悖书词一十六本,俱系一手写成。因父死非命,寻尸无获,将书取名《大江滂》,以明伊父身沉大江,涕泗滂沱之意。乾隆二十年五月初七日,该犯携带书本前赴保德州行医。初十日见学臣考试,该犯妄以所撰书词可以传世,希冀代奏或有赏赉,随假冒伊堂弟监生刘立后之名,持书前赴学臣行署投献,当被兵役拿获。经署州事宁武府知府张鍹呈明学臣,饬将人书一并解送到臣。经臣一面奏闻,一面檄委太原府同知杨籀等,前往该犯家中搜查有无藏匿妖书字迹,并拘提族属人等。旋据该同知等在于该犯家中搜获,皆系原书不全底稿,此外并无悖逆字迹,并解到乡邻族长家属人等。臣随委布按两司会同冀宁道严加研鞫,并讯据乡邻供出素患疯迷,及亲属并无同造知情各情由,呈解到臣。臣查该犯所著《大江滂》一十六本,悉属妄诞不经难以解释之词,实不胜其究诘。于中摘其悖谬尤甚者一百二十六条,一一推鞫,该犯形神恍惚,语无伦次,逐条供答,率多强解,甚有不能自解者。一加声斥,其罪亦知俯首伏辜。察其情形及按其献书希冀得赏之状,并核之乡邻所供,实属素患疯迷。查该犯虽因父死非命,悲伤成疾,妄作狂悖不经之书,自行呈献,供非出自有心,但书内或自比圣贤仙佛,或称颂伊之父。祖僭拟帝王,甚至有讥刺朝廷之语,悖逆猖狂,不法已极,实难容于光天化日之下,未便因其素有疯疾,稍为宽纵,刘裕后一犯,相应请旨,即于市曹杖毙,以申国宪。伊堂弟刘立后审,不知其冒名献书情由;胞弟刘发后子刘演召等审,无同行撰造,亦非知情不首,均应免罪。乡邻族长,因该犯疯病,仅止痴迷,并无害人生事,亦不知造有悖逆之词,无从首告,亦均应免议。搜获不全底稿,即行销毁。合将讯过该犯家属族邻口供,并摘问该犯逐条供词,另录供单,同该犯所造《大江滂原》书一十六本,一并进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训示遵行,谨奏。乾隆二十年六月十七日,朱批:知道了。

程●秋水诗钞案

富勒赫奏:抄录县详,并诗钞刻本折。缴回朱批档。

江南河道总督臣富勒赫谨奏:为奏闻事。本年九月二十一日,据山阳县详称,有直隶人赵永德呈首原任刑部郎中程●所做《秋水诗钞》内有《避世吟》《过高邮诗》《大人先生歌》《送王大诗》《解嘲诗》《古钗叹》诽谤悖逆,将抄本出首,当于程●家起出诗本、诗板,查与赵永德所抄诗句不符,及讯之,赵永德据称现有刻本,俟通详发审再呈等语。又据程●呈禀,赵永德更易诗题,改换字句,构造挟诈,并同王序东先后拜望及连次吓诈书札呈送。除现在究审外,合先通详,并送赵永德抄本及程●刻本到臣。据此,伏念程●家本素封,曾任部曹,今退居田里,优游盛世,自当感激皇上高厚隆恩,歌咏太平,而乃有《避世吟》等作,愤激讥讪,实属狂悖。但据程●供称,赵永德改更诗题语句挟诈,而赵永德又供称尚有刻本,俟通详发审时再呈。臣细阅抄本内有程●自序一篇,系康熙辛丑三月,今程●诗钞系乾隆癸酉年刻,似有原本在前,翻刻在后。今赵永德之刻本,臣现饬山阳县立即追出,俟追出时再行核对明白。如并无原本,或实系赵永德更改,自当治其诬告挟诈之罪;如另有原本并未更改,应将诗中悖妄情节严究,按律从重治罪,以昭法纪。除批饬江苏布、按二司亲提严审明确,按拟通详督臣、抚臣审奏,毋得含糊宽纵外,因事关诽谤悖逆重情,臣不敢壅于上闻,理合抄录山阳县原详并《秋水诗钞》抄本、刻本一并恭呈御览,伏乞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九月二十四日。朱批:知道了。

译恒文奏报审讯刘裕后及其家属、邻长一折,退还朱批档案。山西巡抚兼管提督臣恒文跪奏:为审拟请旨事。臣查审得县民刘裕后(即刘得后)私自撰写狂悖书籍、冒用姓名呈献一案。刘裕后一向以行医为业,他的父亲刘永俭、弟弟刘发后,都在黄河上运送木筏谋生。乾隆三年九月间,刘永俭同儿子刘发后从大青山运送木筏,行至保德州天桥地方,遇到大水汹涌,木筏冲散,刘永俭落水淹死。刘裕后听说后,赶到那里沿河一带打捞尸骸,却没有找到,日夜哭泣,因悲伤而得了疯癫迷乱的病,时而发作,时而痊愈,于是在家中撰写书籍。他有时外出行医,前后十多年间写成狂悖书词十六本,都是亲笔写成。因为父亲死于非命,又找不到尸体,便把书命名为《大江滂》,用来表明他父亲沉入大江、眼泪滂沱的意思。乾隆二十年五月初七日,案犯带着书本前往保德州行医。初十日遇到学臣考试,案犯妄想自己所写的书可以传世,希望有人代为奏报或得到赏赐,便冒充堂弟监生刘立后的姓名,带书前往学臣行署投献,当即被兵役拿获。署理保德州事务的宁武府知府张鍹将情况呈报学臣后,学臣命令把人和书一并解送到臣这里。臣一面奏闻,一面发文委派太原府同知杨籀等前往案犯家中搜查是否藏有妖书、字迹,并拘提族属等人。不久,据该同知等报告,他们在案犯家中搜获的都是原书不完整的底稿,此外没有其他悖逆字迹,并将乡邻、族长、家属等人一并解到。臣随即委派布政司、按察司两司会同冀宁道严加审讯,并从乡邻供词中审得,他一向患有疯癫迷乱之病;亲属也都没有共同撰写或知情不报等情形,相关供词已经呈解到臣。臣查案犯所著《大江滂》十六本,全是荒诞虚妄、无法解释的言词,实在经不起追问。其中摘出悖谬特别严重的条目一百二十六条,逐一审问,案犯精神恍惚,言语没有条理,对各条大多勉强解释,有的甚至自己也无法解释。稍加声色斥责,他也知道低头认罪。观察他的情形,以及根据他呈献书籍、希望得到赏赐的表现,再核对乡邻的供词,确实属于一向患有疯癫迷乱之病。查案犯虽然因为父亲死于非命、悲伤成疾,胡乱写作狂悖荒诞的书籍并自行呈献,供称并非出于有意,但书中有的把自己比作圣贤、仙佛,有的称颂他的父亲。还僭越把祖先比拟为帝王,甚至有讥刺朝廷的话,悖逆猖狂,违法到了极点,实在不能容于光天化日之下;不能因为他一向有疯病,就稍加宽纵。刘裕后这一案,现应请旨,将他立即在市曹杖毙,以申明国家法令。他的堂弟刘立后经审问,不知道他冒名献书的情由;他的胞弟刘发后的儿子刘演召等,经审问也没有同行撰写,更不属于知情而不首告之人,都应免罪。乡邻、族长因为案犯有疯病,只知道他愚痴迷乱,并没有伤人惹事,也不知道他写有悖逆言词,无法首告,也都应免于议罪。搜获的不完整底稿,立即销毁。现将审讯案犯家属、乡邻、族长所得的口供,以及摘录审问案犯各条所得的供词,另行抄录成供单,同案犯所写《大江滂》原书十六本,一并进呈皇上御览。伏请皇上明察训示,遵行办理。谨奏。乾隆二十年六月十七日。朱批:知道了。程●《秋水诗钞》案。富勒赫奏报抄录县详及诗钞刻本一折,退还朱批档案。江南河道总督臣富勒赫谨奏:为奏闻事。本年九月二十一日,据山阳县详细报告,有直隶人赵永德呈首原任刑部郎中程●所作《秋水诗钞》中有《避世吟》《过高邮诗》《大人先生歌》《送王大诗》《解嘲诗》《古钗叹》等诗,含有诽谤悖逆之意,便将抄本出首;在程●家中查出诗本、诗板,但经查验同赵永德所抄诗句不相符合。审问时,赵永德声称现有刻本,等通报各方、发下审理后再行呈报,等等。又据程●呈报,赵永德更改诗题,改换字句,捏造事实,企图讹诈,并且同王序东先后拜访、接连送来恐吓讹诈的书札。除正在审理外,先将这些情况通报,并把赵永德抄本及程●刻本送到臣处。据此,臣想到程●家本来是富裕人家,又曾任部曹,如今退居乡里,优游于盛世,本应感激皇上深厚隆重的恩德,歌咏太平,却写有《避世吟》等作品,流露愤激讥讽之意,实在狂妄悖逆。但据程●供称,赵永德更改诗题、语句进行讹诈;赵永德又供称尚有刻本,等通报发审时再行呈出。臣仔细阅看抄本,其中有程●自写的一篇序,是康熙辛丑年三月所作;如今程●的诗钞是乾隆癸酉年刻印的,似乎原本在前,翻刻在后。现在臣已命山阳县立即追查赵永德所说的刻本,等追查到后再行核对清楚。如果没有原本,或者确实是赵永德擅自更改,就应当治他诬告、讹诈之罪;如果另有原本且并未更改,就应严查诗中悖妄情节,按律从重治罪,以彰明法纪。除批令江苏布政司、按察司两司亲自提审,严加审讯查明,按照拟定罪名通报督臣、抚臣审议具奏,不得含糊宽纵外,因为此事关系诽谤悖逆的重大案情,臣不敢隐瞒不上报,理应将山阳县原来的详细报告以及《秋水诗钞》抄本、刻本一并恭敬呈请皇上御览,伏请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九月二十四日。朱批:知道了。

庄有恭奏,赵永德等呈诉两词,及讯情诈书折。缴回朱批档。

江苏巡抚臣庄有恭谨奏,为奏闻事。乾隆二十年九月二十六日,据山阳县知县胡昕耀详:本年九月初六日,据赵永德呈首,原任郎中程●自著《秋水诗钞》内有《避世吟》、《过高邮》、《大人先生歌》、《送王大古钗叹》、《解嘲》等诗,造谤污蔑,现执逆迹刻本,先将抄本存案,并呈出抄白《秋水诗钞》一本。当即密赴程●家,起出诗板,与赵永德抄呈诗句不符。随据原任刑部陕西司郎中程●禀诉:旗人赵永德与王序东构谋,将●三十年前诗句更易改换,造注逆语,挟诈未遂,捏词诬首,并粘抄永德指摘挟吓书札四封,呈缴刻诗一本。当即差拘王序东等到案。据赵永德供称:现有程●刻本造谤诗钞,又支吾不肯缴出。据程●供称:原诗止有《去去吟》,并无《避世吟》,亦无《大人先生歌》,系永德割截字句,诬注诽谤。据王序东供称:永德自称由京来江办理大差,曾代送字属实各等语。事关首告悖逆,虚实均干重罪,且永德自称旗人,又云来办大差,恐属旗逃,除分别禁保外,合先录供通报等情到臣。据此,臣查永德呈出抄白程●诗钞,验看小序虽系康熙六十年以前之事,程●呈出刻本《去去吟》诸诗,与赵永德抄本《避世吟》诸诗虽有不同,又验系乾隆十八年所刻,但永德现供执有刻本尚未缴出,则是非尚难悬定。且造作逆诗与讹诈诬首均干重典,而据县审供两造情词亦多闪烁。程●系属盐商,此案非该府县所能办理。臣现在专差飞檄,行令淮安府追出赵永德所执刻本诗钞,与程●家所起刻板,并提程●、赵永德、王序东等到苏,臣当带同两司亲审严究,按律从重定拟,另行具奏外,合将山阳县据首查讯情节先行奏闻。伏祈皇上睿鉴。所有赵永德原词及抄白程●逆诗、程●诉词及永德四次挟诈书札,并刻本不符诗句暨赵永德、程●、王序东县审供。词另录,恭呈御览。其山阳县所呈赵永德呈缴之抄本,暨程●呈缴之刊本,提犯到苏,尚须指摘细审,是以暂存臣衙门,合并声明,谨奏。乾隆二十年九月二十八日,朱批:此系赵永德讹诈无疑,已有旨谕汝应严审重处,并究其系何旗,何以得至彼,据实速奏。

译庄有恭奏报赵永德等呈诉两份诉词及审讯讹诈书札一折,退还朱批档案。江苏巡抚臣庄有恭谨奏:为奏闻事。乾隆二十年九月二十六日,据山阳县知县胡昕耀详细报告:本年九月初六日,据赵永德呈首,原任郎中程●自己所作《秋水诗钞》中有《避世吟》《过高邮》《大人先生歌》《送王大古钗叹》《解嘲》等诗,捏造诽谤、污蔑之词;现在持有显露悖逆痕迹的刻本,先把抄本存案,并呈出抄写的《秋水诗钞》一册。随即秘密前往程●家中,查出诗板,与赵永德抄呈的诗句不相符合。随后据原任刑部陕西司郎中程●禀诉:旗人赵永德与王序东合谋,把我三十年前的诗句改易更换,捏造注语和悖逆言词,讹诈未遂后,又捏造词语诬告,并附上赵永德指摘、恐吓、讹诈的书札四封,呈缴刻诗一册。随即差人将王序东等拘到案。据赵永德供称:现有程●刻本的诽谤诗钞,但支吾推托,不肯缴出。据程●供称:原诗只有《去去吟》,没有《避世吟》,也没有《大人先生歌》,是永德割截字句,捏造注语进行诽谤。据王序东供称:永德自称从京城来到江南办理重大差事,曾代为送字,这些情况属实,等等。此事关系到首告悖逆,真假都涉及重罪;而且永德自称旗人,又说是来办理重大差事的,恐怕属于逃旗之人。除分别加以监禁、保释外,先将供词记录并通报,将这些情形报到臣这里。据此,臣查验赵永德呈出的程●诗钞抄本,发现其中小序虽然是康熙六十年以前的事情,程●呈出的刻本《去去吟》等诗,与赵永德抄本中的《避世吟》等诗虽有不同,又查明刻本是乾隆十八年所刻;但赵永德目前供称手中还有刻本,尚未缴出,因此是非仍难以确定。而且,捏造悖逆诗作与讹诈诬告都涉及重典,根据县里审问所得,两方面的供词也多有闪烁。程●属于盐商,这个案子不是该府、县所能办理的。臣现已专门派人飞檄传令淮安府追出赵永德所持的刻本诗钞,并提解程●、赵永德、王序东等人到苏州,臣将带同布政司、按察司两司亲自严审追究,按律从重定拟,另行具奏;现先将山阳县据首查讯的情形奏闻。伏请皇上明察。所有赵永德的原呈词、抄写的程●悖逆诗作、程●的诉词、赵永德四次讹诈恐吓的书札、与刻本不相符合的诗句,以及赵永德、程●、王序东在县里审讯时的供词,另行抄录,恭敬呈请皇上御览。山阳县呈送的赵永德呈缴抄本,以及程●呈缴的刊本,等提解案犯到苏州后,还须当面指认、详细审查,因此暂存臣的衙门,一并说明。谨奏。乾隆二十年九月二十八日。朱批:这显然是赵永德讹诈无疑,已经有旨谕令你严加审讯、从重处理,并查明他究竟属于哪一旗、为什么能够到那里,据实迅速奏报。

瑚宝奏,据前后县详及饬审缘由,折缴回朱批档。

漕运总督奴才瑚宝谨奏,为奏闻事。据山阳县知县胡昕耀详称:本年九月初六日,据赵永德呈称:窃有程●秋水诗钞私造谤言,妄为污蔑,如《避世吟》等诗大逆不道,莫此为甚。永德现执逆迹刻本,不忍默视,合先申明诗钞,抄白存案等情。随密差干役前往程●家查搜诗本,并起诗板到县,当即验视,与赵永德抄呈诗句不符,将诗板贮库,一面拘唤程●质讯。间随据原任刑部郎中程●禀称:●于乾隆二年邀沐圣恩,忝职郎中,后以病假归里。讵本年六月十五日,突有一个来拜,自称我是正黄旗永德,有书一封可与你主人看。随拆开看是一个字儿一张,诬注改易诗句,旋又将原书索回。十六日又有一人抬轿来拜,帖上是王诚名字,对●家人说:我在督院辕门效力,江宁府有书烦我带与你主人,故此来拜。定人回主人不在家,王诚云不妨将帖与书收下。岂知拆看就是永德之书,并诬注诗句一纸。嗣于二十二、十一、二等日,永德着脚夫张诚机连投信字,访得王诚即王序东,寄居清江,惯行骗诈。抬王诚轿夫讯证棍等构谋三月,将●三十年前诗句更易诗题,改换字句,造注悖逆之语,捏名首案,诓骗已可概见。伏乞严究伙党,律拟通详,抄粘赵永德改捏诗句,并●原诗及永德挟吓信字等情到县,当即差拘王序东并轿夫送字人等到案隔别审讯,各供在卷。查得赵永德呈首告病回籍刑部郎中程●作诗悖逆一案,卑职准词拘讯,间据程●禀诉,并呈验赵永德历与字帖,似有滋事吓诈情弊。迨讯据王序东及轿夫左玉并送字脚夫张诚机将投拜致书之处,俱各供认无异。及追究刻本确据,乃赵永德供吐支吾,未能呈出,应俟研审实情,并王序东是否同谋假冒差员情事,按拟详报。缘事关首告悖逆虚实,均干重罪,且赵永德自称旗人来办大差,恐属旗逃串通隐讳。除将赵永德禁,程●王序东等分别保押外,合先录供,并将赵永德呈缴抄本,同程●呈缴刻本一并通详等情前来。奴才接阅之下,查核赵永德呈首抄诗,虽与程●刻本语句多有不同,但赵永德所供现有程●刊刻诗钞凭据,未据该县追出查验,是否程●另有刻本,抑系赵永德捏词诬告,当即批令淮安府速饬悉心研审,务得实情,及王序东是否同谋假冒差员滋事,一并确讯,并咨明督抚臣去后。兹于十月初二日,又据山阳县知县胡昕耀禀称:奉抚院檄饬,严提案内有名各犯到案,吊起程●家内诗板,并令赵永德将程●诗刻本亲自缴出,该县验明固封,委员押解来苏以凭发审等因。卑职遵即提赵永德查讯,随据赵永德于贴身小棉袄内拆出《秋水诗钞》刻本,卑职当堂核对与抄本无异。查赵永德呈出刻本事属有因,及讯之程●矢口不承。除将刻本、抄本及各书札固封批解淮安府察转外,理合呈报等情。据此,奴才除飞饬淮安府作速严讯明确,押解赴苏,一面移咨督抚臣确审定拟外,谨将山阳县详报赵永德呈告程●作诗悖逆及追出《秋水诗钞》刻本与抄本相同,现在饬审缘由,并录该县详禀供词一并缮折奏闻。所有另录赵永德呈首抄本,同程●缴出刻本另封附呈为此,敬遣奴才标下千总吴章赉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二十年十月初二日。朱批:已有旨了。

将赵永德交抚审拟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圣训》《圣治门》卷十九。

富勒赫奏,赵永德呈首原任郎中程●作诗诽谤悖逆,现交布按二司严审一折。朕阅程●抄刻诗册,肤浅本不成诗,但其中并无讥讪悖逆之语。而送王大一首,系抄袭古诗以为己作,则富商无识务名之习毕露。看来此事明系赵永德索诈不遂,挟谦诬陷,富勒赫为其所愚,据以入奏耳。从前胡中藻身为翰林,心怀怨望,竟作种种悖妄之词刊刻分送,若不重加惩治,无以正人心而端风纪,是以不得不行办理。倘因此案动于语言文字之间指摘苛求,则狡黠之徒藉以行其诬诈,有司不察,辄以上闻,告讦纷繁,何所不至?迨至辩明昭雪,而贻累已甚,此等刁风断不可长。赵永德著交该抚庄有恭严审定拟,具奏。钦此。乾隆二十年十月初八日

译瑚宝奏报前后县里的详细报告及饬令审查的缘由一折,退还朱批档案。漕运总督奴才瑚宝谨奏:据山阳县知县胡昕耀详细报告:本年九月初六日,据赵永德呈称:有程●私自编造《秋水诗钞》,写有诽谤言词,妄加污蔑;像《避世吟》等诗,大逆不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永德现在持有显露悖逆痕迹的刻本,不忍默不作声,先将诗钞的情况说明,把抄本存案,等等。随后秘密派遣干役前往程●家中查搜诗本,并把诗板起获送到县里;当即验看,发现与赵永德抄呈的诗句不相符合,于是将诗板存放入库,同时拘传程●审问。其间又据原任刑部郎中程●禀称:我在乾隆二年承蒙圣恩,忝任郎中,后来因病请假回乡。哪里知道本年六月十五日,突然有一人来拜访,自称“我是正黄旗永德,有一封信可以给你主人看”。打开一看,是一张纸上写着一个字,捏造注释、改换诗句;不久他又把原信索回。十六日又有一人乘轿来拜访,帖子上写着王诚的名字,对程家人说:“我在督院辕门效力,江宁府有一封信托我带给你们主人,所以前来拜访。”下人回答主人不在家,王诚说:“不妨把帖子和信收下。” 谁知拆开一看,正是永德的信,以及一张捏造注释诗句的纸。后来在二十二日、十一日、二日等日期,永德让脚夫张诚机接连投送信件,查访得知王诚就是王序东,寄居清江,惯于行骗讹诈。乘轿送王诚来的轿夫供称,他们三月间就合谋,把程●三十年前的诗句改换诗题、改动字句,捏造悖逆言语,假造姓名首告,进行欺骗讹诈,事实已经大体清楚。伏请严查同党,依法拟罪通报;抄附赵永德改造捏造的诗句、程●的原诗及永德讹诈恐吓的信件等情形,送到县里。县里随即差人拘提王序东及轿夫、送信人等到案,分别审讯,各人的供词都已存档。查得赵永德呈首告发病退回籍的刑部郎中程●作诗悖逆一案,卑职受理诉词后拘讯;其间据程●禀诉,并呈验赵永德历次送来的字帖,似乎有借故滋事、恐吓讹诈的情弊。等到审问王序东、轿夫左玉以及送信脚夫张诚机,三人都供认送帖子、投书信的经过,彼此没有不同。进一步追查刻本的确据,赵永德却支吾其词,无法拿出刻本;应当等审查清楚实情,以及王序东是否同谋冒充差员滋事后,再按拟定罪情详细报告。因为此事关系到首告悖逆,真假都涉及重罪;而且赵永德自称旗人、来办理重大差事,恐怕是逃旗之人相互串通而有所隐瞒。除将赵永德监禁、将程●、王序东等分别保押外,先记录供词,并将赵永德呈缴的抄本同程●呈缴的刻本一并通报,以上情形已经报来。奴才接阅后查核,赵永德呈首所抄的诗,虽然同程●刻本的语句多有不同,但赵永德所供称的程●刊刻诗钞证据,县里尚未追出查验,究竟是程●另有刻本,还是赵永德捏造言词诬告,随即批令淮安府迅速仔细审查,务必查得实情;王序东是否同谋冒充差员滋事,也一并查实,并咨报督臣、抚臣。现在十月初二日,又据山阳县知县胡昕耀禀报:奉抚院檄令,严密提解本案有名的各犯到案,吊取程●家中的诗板,并命赵永德亲自把程●的诗刻本缴出;县里验明后加封,由委员押解到苏州,以便发审,等等。卑职遵令立即提审赵永德并查问,随即据赵永德从贴身小棉袄中取出《秋水诗钞》刻本;卑职当堂核对,发现同抄本没有差异。查赵永德呈出的刻本确实有来由,审问程●时他却一口否认。除将刻本、抄本及各封书札加封,批解淮安府查验转办外,理应把这些情形呈报。据此,奴才除飞檄催促淮安府迅速严加审讯,查明后押解到苏州,并一面移咨督臣、抚臣确实审理、拟定罪名外,谨将山阳县报告赵永德呈告程●作诗悖逆,以及追出的《秋水诗钞》刻本同抄本相同、现正饬令审查的缘由,并把该县详细报告和供词一并缮写成折奏闻。另行抄录赵永德呈首的抄本,同程●缴出的刻本分别封存附呈,特此遣奴才标下千总吴章赍送奏折。伏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二十年十月初二日。朱批:已经有旨了。将赵永德交给巡抚审理拟罪的谕旨。军机处档案、实录、《东华录》《圣训》《圣治门》卷十九。富勒赫奏报赵永德呈首原任郎中程●作诗诽谤悖逆、现交布政司和按察司两司严审一折。朕阅看程●的诗作抄本和刻本,内容浅薄,本来就不能算诗,但其中并没有讥讽悖逆的话。至于《送王大》一首,是抄袭古诗作为自己的作品,暴露了富商没有见识而一心追求名声的习气。看来此事明显是赵永德索取讹诈未遂,便以恐吓手段诬陷;富勒赫被他蒙骗,所以据此上奏。从前胡中藻身为翰林,心怀怨望,竟然写作各种悖妄言词,刊刻后分送;如果不予以严厉惩治,就无法端正人心、整肃风纪,因此不得不办理。倘若因为这件案子而在语言文字之间妄加摘指、苛细求过,狡猾之徒就会借此行使诬告讹诈,有司不加察核,动辄上报朝廷,那么告讦之事纷纷而来,还有什么不会发生?等到事情辨明、恢复清白时,所造成的牵累已经很深,这种刁钻风气绝不能助长。赵永德着交该抚庄有恭严加审讯、拟定罪名,具奏。钦此。乾隆二十年十月初八日。

庄有恭奏赵永德供非旗人折,缴回朱批档。

江苏巡抚臣庄有恭谨奏为奏覆事,窃照赵永德在山阳县呈首原任郎中程●作诗诽谤一案,经臣于本年九月二十八日奏闻。续于十月十七日钦奉谕旨:「富勒赫奏赵永德呈首原任郎中程●作诗诽谤悖逆云云」(见本案本页),钦此。又于十月二十七日奉到臣前奏折朱批:「此系赵永德讹诈无疑,已有旨谕汝应严审重处,并究其系何旗,何以得至彼,据实速奏」,钦此。遵查此案,前据山阳县详报,臣随即专差飞提,于十月十三日到苏,当即督同两司亲审。已据赵永德供认朋谋讹诈不讳,仰见圣明坐照如神,隐微毕露。惟据供尚有王世凡,即任太初,住居淮安,素与程●有隙,今年四月因胡中藻事发,自京勾串来淮,同谋吓诈,并有刘姓、万姓欲为说合等语。臣现在飞提解到审明,即可定案。至讯其系何旗分,据供祖籍寿州,寄籍顺天府宛平县,已经三代住宣武门大街街东,平日收买古董字画,有母周氏,妻王氏,并非旗逃等语。臣查赵永德狡猾异常,或系规避处分,不敢认旗,亦未可定。若非移查明确,则是旗是民,究难凭伊一面之辞定拟。除咨顺天府尹再行确查外,所有审据赵永德供非旗人缘由,合先奏明。至程●诗册,庄亲王前序,臣已遵旨查出劈毁,合并陈明。伏惟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十一月初二日。朱批:知道了。此必待朕谕而后敢如是办理,可谓不知朕意,亦不识大臣之体矣,可愧。

陈安兆著书案

富勒浑奏查办陈安兆著书折,缴回朱批档。

湖南巡抚奴才富勒浑谨奏为奏明事。窃奴才因湖南民间尚有存留吴逆伪号之契劵,并护僧榜文,严饬各州县实力追销。又因湖南每多狂妄之徒,逞其诡僻之见,妄生议论,簧惑愚民,最为风俗人心之害,并令各属留心查察。兹据长沙府知府刘尚质禀,据署茶陵州知州吴世贤禀称:该州有告给衣顶生员陈安兆,性情乖僻,闻其著有《大学疑断》等书,妄辟朱注,尚恐有不经之事,亲至该生家中,将其书籍逐细检查,起出陈安兆自著《大学疑断》一部,《中庸理事断》一部,《痴情拾余》诗稿一部,并追出书板呈送前来。奴才与司道公同翻阅,其各书内虽俱无悖逆之处,然理解荒谬,言词俚鄙,且敢评驳朱注,更多尊崇谢济世之语,其为狂妄诡僻,巳无疑义。惟是《大学疑断》《中庸理事断》二书,尚属浅而易见。至于《痴情拾余》,皆陈安兆自作之诗文,其中有无暗藏狂悖之言,奴才于诗文一道实未谙悉,诚恐一时不能指出。今学臣毛辉祖不日回省,奴才与之细加检阅,如果别无悖逆之处,再当会同督臣酌量情罪,定议具奏,并将原书进吾,请旨遵行。所有现办缘由,理合先行恭折奏明,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二十二年十一月十六日。朱批:知道了。

富勒浑奏,陈安兆著书狂谬,已经学臣指出,折缴回朱批档。

湖南巡抚奴才富勒浑谨奏,为奏明事。窃照茶陵州给顶生员陈安兆妄著书籍,语多狂谬,巳将原书交送学臣毛辉祖细加检阅缘由,前经奴才恭折奏明在案。兹奴才巡查衡永郴桂一带苗疆矿厂,于十二月初二日途次桂阳州地方,接准学臣毛辉祖札称:陈安兆所著《大学疑思辨断》一书,违背朱注,崇奉谢济世;其中庸理事断一书,亦多背朱,而所引事类皆支离荒诞。至诗稿中虽无大逆不道之语,但词句狂放疵谬颇多,尤恐有隐含谤讪之意,自应严讯实情,以成信谳。现已逐一指出抄单,交送藩司照单审究。至茶陵州学正罗德忠、衡州府学教授潘世晓、华容县训导罗连才,身为司铎,不能以正学训士,乃于此等狂诞之言,或为之作序赞扬,或存留其书籍,罪实难逭,应行参革审拟,并将原书粘签,嘱令奴才会同具折恭呈御览等因。又据布政使公泰禀称:陈安兆所著书内,既经学政查出悖谬不经语句,自当逐一根究,是何意见?除一面严提陈安光并作序存书之人到省研讯,确实定拟,详解其应审之教职进士、岁贡生员,另文详请参革等情前来。奴才查湖南士习狂妄诡僻,其荒谬不经之人,急宜禁绝,以挽颓风。陈安兆所著书籍,既经学臣毛辉祖查系背朱狂放,自应严加惩究。除批饬藩司速行审拟详解,并将应审之教职人等详请参革并审,一俟审拟到日,另行酌议定拟,请旨遵行外,谨会同湖南学臣毛辉祖合词具奏,并将签出原书恭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二十二年十二月初二日朱批,另有旨谕。

译庄有恭奏报赵永德供称自己不是旗人一折,退还朱批档案。江苏巡抚臣庄有恭谨奏:为奏报答复事。查赵永德在山阳县呈首原任郎中程●作诗诽谤一案,臣已于本年九月二十八日奏闻。后来十月十七日钦奉谕旨:“富勒赫奏赵永德呈首原任郎中程●作诗诽谤悖逆,等等”(见本案本页),钦此。又于十月二十七日接到臣前次奏折的朱批:“这显然是赵永德讹诈无疑,已经有旨谕令你严审重办,并查明他究竟属于哪一旗、为什么能够到那里,据实迅速奏报”,钦此。臣遵旨查办此案,先前据山阳县详细报告后,立即专门派人飞檄提解;十月十三日到达苏州,当即督同布政司、按察司两司亲自审讯。赵永德已经供认合谋讹诈,毫不隐讳,由此可见皇上圣明,洞察如神,隐微之情都已显露。只是据供还牵涉王世凡,即任太初,居住在淮安,平素同程●有嫌隙;今年四月因胡中藻案发,从京城勾连来到淮安,共同谋划恐吓讹诈;还有刘姓、万姓的人想从中说合,等等。臣现在飞檄提解他们到案审明,就可以定案。至于审问他属于哪一旗,据他供称,祖籍寿州,寄籍顺天府宛平县,已经三代居住在宣武门大街街东,平日收买古董字画;有母亲周氏、妻子王氏,并不是逃旗之人,等等。臣查赵永德异常狡猾,也许是为了逃避处分,不敢承认自己是旗人,这一点还不能确定。如果不移文查明,就无法仅凭他一面之词,确定他究竟是旗人还是民人并据此定罪。除咨文顺天府尹再次确实查明外,现将审得赵永德供称自己不是旗人的缘由先奏明。至于程●的诗册,其中有庄亲王所作的序,臣已经遵旨查出并劈毁,一并陈明。伏请皇上圣鉴。谨奏。乾隆二十年十一月初二日。朱批:知道了。这一定要等朕下谕旨之后才敢这样办理,可以说是不知道朕的心意,也不懂得大臣应有的体统,实在可惭愧。陈安兆著书案。富勒浑奏报查办陈安兆著书一折,退还朱批档案。湖南巡抚奴才富勒浑谨奏:为奏明事。奴才因为湖南民间还留存有使用吴逆伪号的契券以及护僧榜文,严令各州县切实追查销毁。又因为湖南常有狂妄之徒,逞弄诡僻见解,妄加议论,煽惑愚民,最为风俗人心之害,便命各属留心查察。现在据长沙府知府刘尚质禀报,据署理茶陵州知州吴世贤禀称:该州有一个通过考试取得衣顶的生员陈安兆,性情乖僻,听说他著有《大学疑断》等书,妄自批驳朱注,还恐怕有不合经义的事情,便亲自到该生家中,把他的书籍逐一详细检查,查出陈安兆自著《大学疑断》一部、《中庸理事断》一部、《痴情拾余》诗稿一部,并追查出书板,一并呈送前来。奴才同司、道官员共同翻阅,这些书中虽然都没有悖逆之处,但见解荒谬,言词鄙俗,而且竟敢评论驳斥朱注,其中还有很多尊崇谢济世的话;他狂妄诡僻,已经毫无疑问。只是《大学疑断》《中庸理事断》两书还算浅显易见。至于《痴情拾余》,全是陈安兆自己所作的诗文,其中是否暗藏狂悖言语,奴才对于诗文一事实在不熟悉,实在担心一时不能指出。现在学臣毛辉祖不久将回到省城,奴才将同他仔细加以阅看;如果没有其他悖逆之处,再会同督臣斟酌罪情,确定意见具奏,并将原书进呈皇上,请旨遵行。现将办理的缘由先恭敬地写折奏明,伏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二十二年十一月十六日。朱批:知道了。富勒浑奏报生员陈安兆著书狂妄荒谬,已经被学臣指出一折,退还朱批档案。湖南巡抚奴才富勒浑谨奏:为奏明事。查茶陵州取得衣顶的生员陈安兆妄自著书,言语多有狂妄荒谬之处,已经将原书交送学臣毛辉祖仔细阅看,相关缘由此前奴才已经恭敬地写折奏明在案。现在奴才巡查衡、永、郴、桂一带苗疆和矿厂,十二月初二日途经桂阳州地方时,接到学臣毛辉祖的札文称:陈安兆所著《大学疑思辨断》一书违背朱注,崇奉谢济世;《中庸理事断》一书也有很多背离朱注的地方,所引用的事例全都支离荒诞。至于诗稿中虽然没有大逆不道的话,但词句狂放、错误很多,尤其恐怕含有隐讳的诽谤之意,自然应严加审讯,查明实情,以形成确实可信的定案。现在已经逐一指出并列出抄单,交给布政司按单审查。至于茶陵州学正罗德忠、衡州府学教授潘世晓、华容县训导罗连才,身为掌管教化的官员,不能用正统学术训导士人,竟然对这类狂诞言论,有的为它作序赞扬,有的保存它的书籍,罪责实在难以逃脱,应当参奏革职并审拟;同时将原书贴上标签,嘱咐奴才会同具折恭敬呈请皇上御览,等等。又据布政使公泰禀称:陈安兆所著书中,既然已经被学政查出悖谬荒诞的语句,自然应当逐一追究,查明究竟是什么见解。除一面严密提解陈安光以及作序、保存书籍的人到省城审讯,确实定拟罪名,详细解送那些应当审查的教职官员、进士、岁贡生员,另行发文详细请求参奏革职外,以上情形已经报来。奴才查湖南士人的学风狂妄诡僻,其中荒谬不合经义的人和事,急应禁绝,以挽救颓败的风气。陈安兆所著书籍既然已经被学臣毛辉祖查定为背离朱注、言词狂放,自然应严加惩办追究。除批令布政司迅速审理拟罪并详细解送,将应当审查的教职人员等详细请示参奏革职并审讯,等审拟结果送到后再行斟酌定罪,请旨遵行外,谨会同湖南学臣毛辉祖联名具奏,并将贴签标出的原书恭敬呈请皇上御览。伏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二十二年十二月初二日朱批:另有旨谕。

陈安兆案,无庸办理。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

富勒浑奏生员陈安兆妄著书籍语多悖谬一折,据称将伊所著书二种及诗稿一部交送学臣毛辉祖阅看,以词句狂放咨覆,应请严加惩究,并将该教官等查参等语。所奏殊为过当,此事在富勒浑于文义本不甚深,更未免新进有意从严,一闻事关悖逆,辄欲从重惩治;而毛辉祖又因所属生员经巡抚举发,恐稍涉徇庇形迹,遂亦从而附和,是以该抚遽有此奏。但朕阅该生所著《大学疑思辨断》《中庸理事断》二书,虽不无违背朱注,支离荒谬,要不过村学究职解肤浅,妄矜著作;即诗稿中间有牢骚词语,亦浅学人掉弄笔墨陋习,其实非谤讪国家、肆诋朝政如胡中藻之比。封疆大吏遇此等事,当识大体,如果逞臆谤讪,肆无忌惮,自不得不惩一儆百,以肃士习;若不过此等笔墨之过,则前人亦往往有之。况陈安兆所作,并不足称为著述,于此加以吹求,转无以服其心,且恐开告讦之渐,无知者遂谓无所措手足。朕办理庶务,大公至正,轻重务期得中,过犹不及,皆所不取。此案无容再行办理,富勒浑、毛辉祖俱著申饬。钦此。乾隆二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蔡显闲渔闲闲录案高晋等奏,查蔡显呈首审拟折,缴回朱批档。两江总督臣高晋、江苏巡抚臣明德谨奏:为诡诈悖逆之犯自首其书,应请亟正典刑,以彰国宪事。窃臣高晋来苏,与臣明德会勘秋录。于本年五月初九日,据松江府知府钟光豫到苏面禀,有华亭县举人蔡显赴府呈首,自著刊本《闲渔闲闲录》一册。据称此书于本年三月内刻成,并无不法语句,而其本地乡人妄生议论,谓其怨望讪谤,投贴无名字帖,欲行公举。伊畏惧,呈书自首。随检阅书内所载,多有不法之语,当即饬令华、娄二县将该犯蔡显及其家属严加看守。该府即持书驰赴省城禀呈等情。臣等将呈到之《闲渔闲闲录》逐一详细检阅,其中诡诈悖逆语句甚多,并查得书内所载该犯自著之书,尚有《宵行杂识》《红蕉诗话》等类。随即饬委抚标中军参将刘鹏程、苏州府海防同知解韬,协同该府钟光豫飞赴松江府,将该犯提解到省,并于该犯家中搜查不法书籍,并究明有无党羽及其家属,逐一押解来省,以凭究审。去后,兹据该府等将该犯家中一切书籍刊刻板片,并该犯之子蔡必照及书内开载之门人刘朝栋、吴承芳、吴球、倪世琳、凌日跻并作叙之闻人倓、胡鸣玉等一并获解前来。臣等复将起到书籍板片逐加细阅,该犯已刻之书共有七种:内《宵行杂识》二本,《红蕉诗话》一本,《潭上闲渔稿》二本,《闲渔剩稿》一本,《老渔尚存草》一本,《续刻红蕉诗话》一本,《闲渔闲闲录》二本。

译陈安兆一案,不必办理。谕文见《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富勒浑奏报生员陈安兆妄自著书、言语多有悖谬一折,说将他所著两种书及一部诗稿交给学臣毛辉祖阅看,学臣认为词句狂放,要求严加惩办,并查究参奏有关教官,等等。所奏实在过分。这是因为富勒浑对于文章义理本来就不很深,更不免因初任地方而有意从严;一听说事情关系到悖逆,便动辄想从重惩处。毛辉祖又因为属下的生员是巡抚揭发的,恐怕稍有徇私庇护的嫌疑,于是也随声附和,所以该抚仓促作出这样的奏报。但是朕阅看该生所著《大学疑思辨断》《中庸理事断》两书,虽然不能说没有违背朱注、支离荒谬之处,也不过是乡村学究式的浅薄解释,妄自夸耀著作罢了;即使诗稿中间有牢骚话语,也只是浅学之人卖弄笔墨的陋习,实际上并不是诽谤国家、肆意诋毁朝政,不能同胡中藻相比。封疆大吏遇到这种事情,应当懂得大体;如果肆意猜测诽谤,毫无顾忌,自然不得不惩罚一个以警戒众人,以整肃士人的风气;如果不过是这种笔墨上的过错,前人也往往有过。何况陈安兆的作品,根本不足以称为著述;对这样的文字过分吹毛求疵,反而无法使人心服,还恐怕会开启告讦的开端,使无知之人以后觉得无所适从。朕办理各项政务,务求大公至正,轻重一定要适中;过分和不足都不是朕所取的。这一案件不必再行办理,富勒浑、毛辉祖都着申斥。钦此。乾隆二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蔡显《闲渔闲闲录》案。高晋等奏报查办蔡显呈首、审拟一折,退还朱批档案。两江总督臣高晋、江苏巡抚臣明德谨奏:诡诈悖逆罪犯自首交出的书,应请立即依法处以重刑,以彰明国家法令。本臣高晋来到苏州,和臣明德会同审查秋审案件。本年五月初九日,据松江府知府钟光豫到苏州当面禀报,有华亭县举人蔡显到府呈交自己刊刻的《闲渔闲闲录》一册,自首。据他说,这部书在本年三月间刻成,并没有违法语句,但当地乡人妄加议论,说其中有怨望讥讽诽谤之意,便投递无名揭帖,想要公开举报。他害怕了,呈书自首。随即检查书中内容,发现有许多违法言语,当即命令华亭、娄县两县严密看守蔡显及其家属。松江府随即带着书赶赴省城禀报这些情况。臣等将呈到的《闲渔闲闲录》逐一详细检查,其中诡诈悖逆的语句很多,并查得书中记载的该犯自己所著书籍,还有《宵行杂识》《红蕉诗话》等。随即委派抚标中军参将刘鹏程、苏州府海防同知解韬,会同松江府知府钟光豫迅速赶赴松江府,将该犯押解到省城,并在其家中搜查违法书籍,查究是否有党羽及其家属,将有关人员逐一押解来省,以便审讯。他们出发后,现据松江府等将该犯家中所有书籍、刊刻板片,以及该犯之子蔡必照和书中列名的门人刘朝栋、吴承芳、吴球、倪世琳、凌日跻,还有为书作序的闻人倓、胡鸣玉等一并捕获押解前来。臣等又将解到的书籍、板片逐一仔细查阅。该犯已经刊刻的书共有七种:其中《宵行杂识》二本,《红蕉诗话》一本,《潭上闲渔稿》二本,《闲渔剩稿》一本,《老渔尚存草》一本,《续刻红蕉诗话》一本,《闲渔闲闲录》二本。另有尚未刊刻的《老渔尚存草》一本、《

尚有未刻书《老渔尚存草》一本,《闲渔闲闲录》余一本。臣等详加检阅,所刻之《闲渔闲闲录》及《宵行杂识》《潭上闲渔稿》中记载之事,语含诽谤,意多悖逆,其余纰谬之处,不堪枚举。臣等即率同藩司苏尔德、臬司吴坛、粮道朱奎扬、巡道劳宗发公同严鞫。缘蔡显系雍正己酉科举人,现年七十一岁,自号闲渔,平日著有前项书籍,于乾隆二十二年起陆续刊刻。其《闲闲》录一种于三十二年三月内刻竣,有浙江湖州书客吴姓自备纸张,将《闲闲录》刷印一百二十部,留二十部给该犯偿抵板价,吴姓自带一百部而回。嗣该犯将书分送亲友,松江乡人见其语涉狂悖,且多讦发他人阴私之处,遂投贴公揭,欲行举报,是以该犯情急自首。臣等将其狂悖语句逐条严加鞫●。该犯不能置办,惟称草野无知,原有寓意,今天夺其魄,自行败露,罪该万死,实无可辞。臣等以其所刊书内俱载有门人子侄校字,且刻有门人刘朝栋等传说之事,自系伙同编造,其所留《闲闲录》二十本给与何人,自必亦系同党,随将解到该犯门人刘朝栋、吴承芳、吴球、倪世琳、凌日跻,并叙其《闲渔剩●》之门人闻人倓及叙其《宵行杂识》之友人胡鸣玉等严加究讯。据刘朝栋、吴承芳、吴球、倪世琳、凌日跻坚供:蔡显造作逆书,不惟并不知情,亦未见过,平日向蔡显所言系一时见闻所及,偶然谈论,皆系毫无关系之事,不想伊即刻入书内。惟闻人倓曾于《闲闲录》刊成后,经蔡显送给一部,闻人倓见其语多狂悖,看阅之后即行送还,并劝其将板销毁。所报叙《闲渔剩稿》内亦无悖逆之词。胡鸣玉年巳八十三岁,所叙《宵行杂识●》系蔡显自作,借名刊刻。蔡显供曾送伊《闲闲录》一部,并未寄到,均无伙同编造各等语。质讯蔡显,据供:伊平日高自位置,著作各书原欲自成野史,不屑与人商订,众人实不知情。诘以众人若不知情,何以列其名姓?据供:刊书之时原欲自夸及门之盛,是以列入多人,其中或已身故,或在别籍,或以名字别号重复刻入,俱系自行混写,众人实不知情。即如书内列有子侄字样,而伊子大者年甫十七,并未行文,一弟早殁,并无子嗣,此系人所共知,可见书中所写原不足凭。现在自己身犯重罪,岂肯开脱别人?至所留《闲闲录》二十部给与闻人倓一部已经送回,寄胡鸣玉一部。伊既未经收到,或系途中错误,又寄与黄锦堂等十四部,是否收存及路远曾否寄到之处,实不能知。其余俱存家内,已被起出等语。隔别细讯,反复究诘,均各矢供,如一似无遁饰。除将蔡显所供送给逆书之黄锦堂等十三人,并寄书之朱驼子委员前往查拿,俟提解到日究明,另行分别办理并将蔡显之举人、闻人倓之训导咨部斥革。

译闲渔闲闲录》余本一本。臣等详细检查后,发现已经刊刻的《闲渔闲闲录》以及《宵行杂识》《潭上闲渔稿》中所记之事,言语含有诽谤,意思多属悖逆;其余错误荒谬之处,多得无法逐一列举。臣等随即会同藩司苏尔德、臬司吴坛、粮道朱奎扬、巡道劳宗发共同严厉审讯。蔡显是雍正己酉科举人,现年七十一岁,自号闲渔,平日著有上述书籍,自乾隆二十二年起陆续刊刻。其中《闲闲录》一种,于乾隆三十二年三月间刻完。有浙江湖州的书商吴姓,自备纸张,将《闲闲录》刷印一百二十部,留下二十部给该犯抵偿刻板费用,吴姓自己带走一百部回去。后来该犯把书分送给亲友,松江乡人看到书中言语涉及狂悖,而且有许多揭发他人隐私的地方,于是投递揭帖公开揭发,想要举报。因此该犯情势紧急而自首。臣等将其中狂悖语句逐条严厉审讯。该犯无法置辩,只说自己是乡野无知之人,原本另有寓意,如今天意夺去了他的魂魄,使事情自行败露,罪该万死,实在无可辩解。臣等认为,他所刊刻的书中都载有门人、子侄校字的情况,并且还刻有门人刘朝栋等人的传说之事,显然是共同编造的;他留下的《闲闲录》二十本给了什么人,也必定是同党。于是将解到的该犯门人刘朝栋、吴承芳、吴球、倪世琳、凌日跻,以及为《闲渔剩稿》作序的门人闻人倓、为《宵行杂识》作序的友人胡鸣玉等严厉审讯。据刘朝栋、吴承芳、吴球、倪世琳、凌日跻坚决供称:蔡显编造逆书,他们不但完全不知情,也从未见过;平日对蔡显所说的话,只是偶然谈论一时所见所闻,都是毫无关系的事情,没想到他立即把这些话写进了书里。只有闻人倓在《闲闲录》刊成后,经蔡显送给他一部。闻人倓看见其中言语多有狂悖,阅看后立即送还,并劝蔡显把刻板销毁。他所作序的《闲渔剩稿》中,也没有悖逆言词。胡鸣玉已经八十三岁,他为《宵行杂识》所作的序,是蔡显自己撰写而借用他的名义刊刻的。蔡显供称,曾送给胡鸣玉一部《闲闲录》,但并没有寄到;双方都供称没有共同编造等情。审问蔡显,据他供称:他平日自视很高,所著各书原本想要自行写成一部野史,不屑与人商量订正,众人确实都不知道实情。追问他:众人如果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他们的姓名列入书中?他供称:刊书时原本想夸耀门生众多,所以列入许多人,其中有的已经去世,有的在别处,有的把姓名、字号、别号重复刻入,都是自己混杂编写的,众人确实不知情。比如书中列有子侄,但他的大儿子当时才十七岁,还没有行文;一个弟弟早已死亡,也没有子嗣。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可见书中所写本来就不可信。如今自己犯了重罪,哪里肯替别人开脱?至于留下的《闲闲录》二十部,其中给闻人倓的一部已经送回,寄给胡鸣玉的一部他并未收到。他说,可能是在途中寄错了;又寄给黄锦堂等十四部,至于是否收到、路途遥远是否寄到,实在无法知道。其余的都存放在家中,已经被搜出。他们分开详细审讯,反复追问,供词都坚定一致,似乎没有隐瞒。除将蔡显供出的收受逆书者黄锦堂等十三人,以及替他寄书的朱驼子,派人前往查拿,等押解到案后再查明,分别办理;并将蔡显的举人功名、闻人倓的训导职衔咨报有关部门革除。另查律

外查律载:大逆者凌迟处死,正犯之子孙、兄弟及伯叔父兄弟之子男十六以上皆斩,男十五以下及正犯之母、女、妻、妾给付功臣之家为奴,正犯财产入官。若女许嫁已定,归其夫;知而不首者,权一百,流三千里等语。蔡显身为举人,享国家太平之福,如果著书立说,鼓吹休明,原所不禁。乃存心诡诈,造作逆书,任意谤毁,丧心病狂,罪大恶极,不惟人心共愤,直使天理不容。故书甫刻成,即被揭败露,应请亟置重典,以快人心。

译例规定:犯大逆罪的凌迟处死;正犯的子孙、兄弟以及伯叔父兄弟的儿子,男子十六岁以上都斩首;男子十五岁以下以及正犯的母亲、女儿、妻、妾,都交付功臣之家为奴;正犯财产没收入官。女儿如已经许嫁并订婚,归还其丈夫;知情而不自首的,杖一百,流放三千里。蔡显身为举人,享受国家太平的福泽,如果著书立说,歌颂太平盛世,本来并不禁止。可是他存心诡诈,编造逆书,任意诽谤毁谤,丧心病狂,罪大恶极,不仅人人愤恨,简直连天理也不能容忍。所以书刚刻成就被揭发败露,应请立即处以重刑,以快人心。

蔡显合依大逆凌迟处死律,凌迟处死。长子蔡必照年已十七,应照律拟斩立决;次子包大、三子大慈保均年未及岁,应同伊妾朱氏未字女三女俱解部给付功臣之家为奴。闻人倓系候补训导,所叙《闲渔剩稿》内虽尚无悖逆词句,其余蔡显送给《闲闲录》时,亦经劝其销毁,但既知情不首,即属罪有应得。闻人倓合依知情不首律,权一百,流三千里。刘朝栋等均●不知情,应请免议。湖州书客吴姓所印《闲闲录》一百部卖与何处何人,及其余各书现在分别查起,出示召令首缴,并飞咨浙江抚臣查追销毁。该犯蔡显一切家赀房屋,饬令该府县严查封贮,估变报部充公。不法书籍查缴齐全,同板片一并销毁。所有蔡显编造各书内悖逆显著之处,谨逐一粘签,并另缮供单一扣,同公揭一纸一并抄录,恭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敕下法司核覆施。行谨奏。乾隆三十二年五月二十一日朱批。三法司核拟速奏。

蔡显著从宽改为斩决。旨,军机处档。

旨:蔡显刊刻书,词恣行怨诽,情罪深属可恶。第核其情节,尚与诋谤肆逆者有间,著从宽改为斩决。伊子蔡必照,亦著从宽改为应斩监候,秋后处决。余依议。钦此。乾隆三十二年六月初五日。

蔡显案各犯应按律严治,不得姑息。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严法纪门》卷二零一。

高晋等奏刊刻逆书之举人蔡显等究拟分别凌迟斩决一折,已批三法司核拟速奏。蔡显身系举人,辄敢造作书词,恣行怨诽,情罪重大,实为天理国法所难容。但阅原书内签出各条,多属侘傺无聊,失志怨愤之语,朕方以该犯尚无诋毁朝政字句,其情与叛逆犹去一间,或可原情酌减。及细检各处,如称戴名世以《南山集》弃市,钱名世以年案得罪,又「风雨从所好,南北杳难分」及题「友袈裟照,有莫教行化乌场国,风雨龙王欲怒嗔」等句,则是有心隐跃其词,甘与恶逆之人为伍,实为该犯罪案所系,而册内转不签出,明系该督等自以文义未精,竟委之一二幕友代为披检。而幕友等从来锢习,每遇用兵之事及以文字获罪者,辄一切讳匿不言,是以略摭无关紧要之文,巧为塞责,而于吃紧关键不肯复加指摘。高晋等使若辈得售其术,朕则岂能依样葫芦,漫然不为省视乎?至为逆犯作序之闻人倓,目击书词狂悖,甘为附和,并不举首,其情深属可恶,非仅援杖流之例可蔽厥辜。现据法司拟改发伊犂等处,庶足明正其罚。其书内列名曾从逆犯受业之刘朝栋等,自当逐一严加跟究,安得概以素不知情,径行置之不议?即书贾吴姓业为刷印流传,亦岂失于不知无心传布者可比?亦应治以应得之罪。该督何竟意存姑息,仍不免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之陋习?况该督等平日既漫无觉察,不能预发其奸,直至自行败露,尚图苟且完事,何以申国宪而快人心?看来此等逆犯本属戾气所钟,兼以粗识文字,而家居又不能得志,遂尔逞其诡谲,侈为狂吠,意或幸逃显戮,即可借此市名于后,恐不独一蔡显为然,于世道人心深有关系。封疆大臣可不思力杜逆萌,执法究治耶?蔡显已降旨从宽改为斩决,伊子蔡必照并改为应斩监候。至折内指驳情节,仍著高晋等再行详核审拟,覆奏,并著于各省督抚奏事之便,通行传谕知之。钦此。乾隆三十二年六月初五日。

高晋等奏请交部议处折,缴回朱批档。

两江总督臣高晋、江苏巡抚臣明德谨奏:为钦奉上谕事。乾隆三十二年六月十三日,承准大学士公傅恒、大学士尹继善、大学士刘统勋字寄:乾隆三十二年六月初五日奉上谕,高晋等奏刊刻逆书之举人蔡显等究拟分别凌迟斩决一折云云见本案三页钦此。遵旨寄信到江。仰见我皇上至圣至明,训示周详。臣等跪读之下,惶愧无地。伏查蔡显身系举人,辄敢造作书词,恣行怨诽,实为天理国法所难容。臣等仰蒙圣恩,毕以封疆重任,平日既毫无觉察,不能预发其奸,迨自行败露,而于该犯所刻书内有心隐跃之词,又未能悉心签出恭呈御览,其书内列名之门人,亦未严究确情定拟,实属庸暗无能,错谬已极。兹荷圣明睿照,指示周详,臣等愧悚交集,咎无可辞。除钦遵谕旨,将折内指驳情节再行详细究审定拟,另折具奏外,惟有仰恳圣恩,将臣等交部严加议处,以为办事率忽者戒。臣等谨恭折具奏,伏乞皇上睿鉴。臣等不胜惶愧悚惧之至,谨奏。乾隆三十二年六月二十九日。朱批:览。若应议处,早交部矣。

译蔡显应依大逆凌迟处死律,凌迟处死。长子蔡必照已经十七岁,应依律判斩立决;次子包大、三子大慈保都未满规定年龄,应同他的妾朱氏及未婚的三个女儿,一并解送有关部门,交付功臣之家为奴。闻人倓是候补训导,虽然他为《闲渔剩稿》所作的序中尚没有悖逆言词,蔡显送给他《闲闲录》时,他也曾劝蔡显销毁;但既然知情而不自首,就属于罪有应得。闻人倓应依知情不首律,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刘朝栋等确实不知情,应请免于议罪。湖州书商吴姓刷印的《闲闲录》一百部卖到了什么地方、卖给什么人,以及其余各书现在分别查缴的情况,应全部查明,发布告示,限期自首缴出者免罪;并迅速咨文浙江巡抚,追查并销毁。该犯蔡显所有家产、房屋,命令府县严查封存,估价变卖后报部充公。不法书籍查缴齐全后,与刻板一并销毁。蔡显编造的各书中悖逆显著之处,谨逐一贴签标明,另行缮写一份供词清单,并将一纸公揭一并抄录,恭敬呈给皇上御览。伏请皇上明察,下令法司复核施行。谨此上奏。乾隆三十二年五月二十一日朱批:三法司核议拟定后迅速上奏。蔡显著从宽改判斩决。谕旨,军机处档案。谕旨:蔡显刊刻书籍,肆意发泄怨恨、诽谤,情节和罪行实在可恶。不过核查他的情节,尚且与肆意诋毁、悖逆者有所不同,着从宽改为斩决。他的儿子蔡必照,也着从宽改为应斩监候,秋后处决。其余依议办理。钦此。乾隆三十二年六月初五日。蔡显案件中的各名罪犯,都应依法严厉惩治,不得姑息。谕旨:军机处档案,《实录·圣训严法纪门》卷二〇一。高晋等奏报刊刻逆书的举人蔡显等人,分别审究拟定凌迟、斩决的奏折,已经批令三法司核议拟定后迅速上奏。蔡显身为举人,竟敢编造书籍文字,肆意发泄怨恨、诽谤,情节罪行重大,实在是天理国法所不能容忍的。但朕阅看原书中贴签指出的各条,多是失意困顿、无聊自伤和怨愤之语;朕以为该犯尚无诋毁朝政的字句,其情形与叛逆还差一层,或许可以酌情减轻。及至仔细检查各处,例如说戴名世因《南山集》被弃市,钱名世因年案获罪,以及“风雨从所好,南北杳难分”和题写“友袈裟照,有莫教行化乌场国,风雨龙王欲怒嗔”等句,便是有意隐晦曲折地表达其言词,甘愿同恶逆之人为伍,确实属于该犯罪案的关键,而册中却没有贴签指出,显然是该督等自认为不精通文义,竟交给一两个幕友代为检查。可是幕友等人向来积习难改,每逢用兵之事以及有人因文字获罪,便一概忌讳隐瞒而不说,因此只略举一些无关紧要的文字,巧言敷衍塞责,对于关键重要之处却不肯再加指摘。高晋等让这些人得以施展这种手段,难道朕也能照样依从,随意不再亲自审察吗?至于为逆犯作序的闻人倓,亲眼看见书中文字狂悖,却甘愿附和,并不自首,其情形实在可恶,不是仅仅援引杖刑、流放的条例就能掩盖他的罪过。现在据法司拟议改为发往伊犁等处,才足以明确显示对他的惩罚。至于书中列名、曾拜逆犯为师的刘朝栋等人,自应逐一严厉追查,怎么能一概以素来不知情为由,直接置之不议?书商吴姓既然从事刷印并传播,难道能同无知而无意传播者相比?也应治以应得之罪。该督为何竟然存有姑息之意,仍不免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陋习?何况该督等平日既然毫无察觉,不能预先揭发他的奸谋,直到事情自行败露,还想苟且把事情了结,又怎么能伸张国家法令、使人心畅快?看来这类逆犯本来就是戾气凝聚而成,加上粗通文字,居家又不能得志,于是逞弄诡计,肆意狂吠,心里或许侥幸能够逃脱公开处死,还可以借此在后世博取名声,恐怕不只是蔡显一人如此,这对世道人心关系很大。掌管一方疆土的大臣难道可以不考虑竭力杜绝逆乱萌芽,依法追究惩治吗?蔡显已经降旨从宽改为斩决,他的儿子蔡必照也改为应斩监候。至于奏折中指责驳正的情节,仍着高晋等再次详细核查审拟,作出覆奏;并命各省督抚在奏事方便时,将此谕旨通行传达知悉。钦此。乾隆三十二年六月初五日。高晋等奏请交有关部门议处的奏折,退回朱批档案。两江总督臣高晋、江苏巡抚臣明德谨奏:为钦奉上谕之事。乾隆三十二年六月十三日,承接大学士公傅恒、大学士尹继善、大学士刘统勋寄来的公文:乾隆三十二年六月初五日奉上谕,高晋等奏报刊刻逆书的举人蔡显等人分别审究拟定凌迟、斩决的一折,云云,见本案第三页,钦此。遵照圣旨寄信到江南。由此仰见我皇上至圣至明,训示周详。臣等跪读之下,惶恐惭愧,无地自容。查蔡显身为举人,竟敢编造书文,肆意怨恨诽谤,实在是天理国法所不能容忍。臣等蒙受圣恩,承担封疆重任,平日却毫无察觉,不能预先揭发他的奸谋,等到事情自行败露,对于该犯所刻书中有意隐晦曲折的言词,又没有全部仔细贴签呈送皇上御览;对于书中列名的门人,也没有严加追究、据实定拟,实在是昏庸无能,错谬到了极点。如今承蒙圣明洞察,指示周详,臣等惭愧恐惧交集,罪责无可推辞。除恭敬遵照谕旨,将奏折中指责驳正的情节再次详细审查、定拟,另行具折奏报外,只有仰求圣恩,将臣等交有关部门严加议处,作为办事疏忽者的警戒。臣等谨恭敬地写成奏折上奏,伏请皇上明察。臣等惶恐惭愧、惊惧至极,谨此上奏。乾隆三十二年六月二十九日。朱批:阅览了。如果应当议处,早就交有关部门了。

高晋等奏,将蔡显正法,余俱分别审拟。折缴回,朱批档。两江总督臣高晋、江苏巡抚臣明德谨奏:为遵旨审明定拟具奏事。窃臣等审拟华亭县举人蔡显造作逆书一案,接准刑部议覆,将蔡显依律凌迟处死,长子蔡必照拟斩立决,次子包大、三子大慈保,同伊妾朱氏未字女三女,俱解部给付功臣之家为奴。蔡显门人闻人倓改发伊犁充当苦差。至刘朝栋、吴承芳、吴球、倪世琳、凌日跻,俱系蔡显门人,平日既素相往来,且所刻书籍现俱列有姓名。其余蔡显怨望讪谤、著作逆书之处,岂无见闻?未便任其狡称并不知情,遽为轻纵。应令该督等再将各犯逐一研鞫,务得确切供词,按律定拟,另行具奏。其书客吴姓冒昧刷印售卖,亦未便竟予免议。应将吴姓严拿速获,比照私有妖书隐藏不送官律,杖一百徒三年等因具奏于乾隆三十二年六月初六日奉旨:「蔡显刊刻书词云云见本案三页」钦此移咨到江。除钦遵谕旨将蔡显即行正法,余俱分别钦遵办理,并飞饬提犯复审。臣高晋亦即驰赴苏州会勘。随据松江府知府钟光豫来苏面禀,前经提●刘朝栋等佥供并未见过逆书,恐系该犯等狡供不吐。复细加访察,闻有蔡显壻李掌平常至蔡显家内必悉其情,随密拘李掌平研●据供,伊系买卖之人,不通文义,蔡显所作逆书实不明晓。蔡显门人内惟刘朝栋、吴承芳二人最相亲密,时常往来,见其持书讲究,则所刻逆书自必见过。其倪世琳住居乡镇,凌日跻素业行医,伊等虽平时不甚往来,但本年四月内亦曾见到蔡显家看书,谅亦知情。至吴球幼从蔡显,久已废书贸易,蔡显从不与其谈论诗文等情。并据该府查获吴姓书客即吴建千,其刷印逆书一百部,已据呈缴四十五部,连犯押解来苏。臣等随率同司道逐加严●缘刘朝栋系蔡显表亲,与吴承芳即吴思劬、凌日跻、倪世琳均从蔡显受业,而刘朝栋、吴承芳与蔡显尤为投契。所刻逆书再四严究,虽据坚供,并无帮同造作情事。但伊等与蔡显往来亲密,蔡显著作此书,从前曾向伊等言及,刻成之后,伊等俱经阅过,并送给吴承芳即吴思劬一部。刘朝栋、吴承芳虽看出书内悖谬之处,因系受业门人,未经出首,已据供认不讳。凌日跻、倪世琳于本年四月内先后到蔡显家,蔡显将刻成之书曾与看阅,伊等因系受业门人,未经出首,亦据供认不讳。惟吴球幼从蔡显读书一年,因资钝、家贫,久已改业贸易,实未见过逆书。只因住近提督衙门,知有掘出古碑一事,偶与蔡显言及其刻入书内,实不知情。臣等随诘讯刘朝栋等,因何前供并不知情,亦未见过?据供从前实因蔡显代为隐讳,是以畏罪狡卸。今提同李掌平质讯,无可置辩。至吴建千亦据供明,实系图得新书可以获利,不知书内有狂悖之语,刷印售卖,实属冒昧等情。再查吴建千所刷一百部之外,尚有刷印二十部。前据蔡显呈缴五部,其余十五部送给黄锦堂等,并寄书之工人朱驼子,均应拿解究明,分别办理。经臣等于前折内奏明在案。兹据松江府查明,朱驼子已经病故,并将黄锦堂等拿解来苏。臣等一并逐加严讯,查黄锦堂、李保成、吴秋渔、戴晴江、王充之即王元之、金子敬等六犯,均系生监,与蔡显或亲或友。蔡显刻成《闲闲录》一书,欲自夸其著作之长,随分给黄锦堂等各一部,均未出首。迨至事发,始行呈缴。惟徐介堂年甫十八,幼虽从过蔡显,但后患弱症,不能读书,送给之逆书不能通晓。吴西序系蔡显妻族之侄,蔡显送书之先,已往江宁贩布,其书系伊妻许氏接受,事发已经首缴。吴西序现从江宁提到,讯明实未见过其书。闻声远系刻字匠,闻子尚之子,闻子尚雇与蔡显刊刻《闲闲录》,刻成。之后即已病故,蔡显念其手刻,送给伊子一部。闻声远素不识字,未悉其中有不法情事。马刻匠系刷书生理,为吴建千雇往蔡显家刷书,蔡显给与《闲闲录》一部抵作酒资,不知系悖逆之书。至寄与廖古坛、陆湘萍各一部。前据蔡显供明同送给胡鸣玉一部,交给朱驼子托夜航船寄去。胡鸣玉先经供明并未收到。今确查朱驼子、陆湘萍俱已身故,而廖古坛与陆湘萍之子陆云璈亦未接到此书,自系中途遗失。其以时文换去一部之陈姓,查系陈鸣山,讯明所换之书尚未出售。臣等反覆究诘,各供如一。除将刘朝栋等生监斥革外,查律载大逆知而不首者,杖一百,流三千里。今刘朝栋、吴承芳(即吴思劬)俱系蔡显受业门人,刘朝栋兼系表戚,吴承芳又得受逆书,虽据供无帮同编造情事,但明知书内悖逆语句,瞻顾师生之谊,匿不举首,若仅照知情不首律拟以杖流,不足蔽辜。

译高晋等奏报将蔡显正法,其余人员分别审查拟定。奏折退回,朱批档案。两江总督臣高晋、江苏巡抚臣明德谨奏:为遵照圣旨审明案情、确定拟议上奏之事。臣等审理华亭县举人蔡显编造逆书一案,接到刑部议覆,拟将蔡显依律凌迟处死,长子蔡必照斩立决,次子包大、三子大慈保以及他的妾朱氏、未婚的三个女儿,都解送有关部门,交付功臣之家为奴。蔡显的门人闻人倓改发伊犁充当苦差。至于刘朝栋、吴承芳、吴球、倪世琳、凌日跻,都是蔡显的门人,平日既一向来往,而且现刊书籍都列有他们的姓名。蔡显怨望讥讽、编著逆书的地方,难道他们会毫无见闻?不能任由他们狡辩说完全不知情,就仓促轻纵。应命令该督等再次将各犯逐一审讯追究,务必取得确实供词,依法定拟,另行具折上奏。书商吴姓冒失刷印出售,也不能竟然免于议罪。应将吴姓严密缉拿,迅速捕获,按照私藏妖书不送官律,杖一百,徒三年等情具奏。乾隆三十二年六月初六日奉旨:“蔡显刊刻书文,云云,见本案第三页”,钦此。现移咨到江南。除恭敬遵照谕旨立即将蔡显正法外,其余人员都分别遵旨办理,并迅速命令押解罪犯重新审查。臣高晋也立即赶赴苏州会同勘审。随即据松江府知府钟光豫到苏州当面禀报,先前押解审讯刘朝栋等人时,他们都供称没有见过逆书,恐怕是这些犯人狡猾供述、不肯吐露实情。于是又详细访察,听说蔡显的女婿李掌平平常经常到蔡显家中,必定知道内情,便秘密拘捕李掌平审问。他供称自己是做买卖的人,不通晓文义,确实不知道蔡显所作逆书。蔡显门人中只有刘朝栋、吴承芳二人与他最亲密,时常来往,既然见过他拿着书讲解研究,所刻逆书自然一定见过。倪世琳住在乡镇,凌日跻一向以行医为业,他们平时虽不常往来,但本年四月间也曾到蔡显家中看书,想来也知道内情。至于吴球,幼年跟随蔡显读书,后来早已弃文经商,蔡显从不与他谈论诗文。又据松江府查获,吴姓书商就是吴建千,他刷印逆书一百部,已经呈缴四十五部,连同罪犯押解到苏州。臣等随即率同司道官员逐一严厉审讯。刘朝栋是蔡显的表亲,吴承芳就是吴思劬,凌日跻、倪世琳都是跟随蔡显受业的门人;其中刘朝栋、吴承芳与蔡显尤其投合。对所刻逆书再三严厉追究,他们虽然坚决供称没有共同编造的事情,但他们与蔡显来往亲密,蔡显著作此书,先前曾向他们谈起;书刻成后,他们也都看过,并且送给吴承芳、即吴思劬一部。刘朝栋、吴承芳虽然看出书中有悖谬之处,但因为是受业门人,没有自首,已经供认不讳。凌日跻、倪世琳在本年四月间先后到蔡显家中,蔡显曾把刻成的书给他们看;他们因为是受业门人,没有自首,也已经供认不讳。只有吴球幼年跟随蔡显读书一年,因为资质迟钝、家境贫穷,早已改行经商,确实没有见过逆书。他只是住处靠近提督衙门,知道挖出古碑一事,偶然同蔡显谈到,蔡显把这件事刻入书中;他确实不知情。臣等随即追问刘朝栋等人,为什么先前供称不知情、也没有见过书?他们供称,先前确实是因为蔡显替他们隐瞒,所以害怕获罪而狡辩推卸。如今提来同李掌平对质审问,已经无可辩解。至于吴建千,也据实供明,他确实是想借新书牟利,不知道书中有狂悖语句,便刷印出售,实在属于冒失行事。再查吴建千刷印的一百部之外,还有刷印的二十部。先前据蔡显呈缴五部,其余十五部送给黄锦堂等人以及替他寄书的工人朱驼子,都应捕获押解来审,查明后分别办理。臣等已经在前一奏折中奏明此事。现在据松江府查明,朱驼子已经病故,并将黄锦堂等人捕获押解到苏州。臣等一并逐一严厉审讯,查明黄锦堂、李保成、吴秋渔、戴晴江、王充之即王元之、金子敬六名罪犯,都是生员或监生,与蔡显或为亲属或为朋友。蔡显刻成《闲闲录》一书,想要夸耀自己的著作才能,于是分别送给黄锦堂等人各一部,他们都没有自首,直到事情败露后才呈缴。只有徐介堂才十八岁,幼年虽曾跟随蔡显,但后来患有弱症,不能读书,因此送给他的逆书他无法看懂。吴西序是蔡显妻族的侄子,在蔡显送书以前已经到江宁贩布,书是他的妻子许氏代为收下的,事情发生后已经自首缴出。吴西序现已从江宁押到,审明确实没有见过此书。闻声远是刻字匠,是闻子尚的儿子;闻子尚受雇于蔡显刊刻《闲闲录》,已经刻成。此后闻子尚便已经病故,蔡显念及闻声远亲手刻过此书,送给他儿子一部。闻声远一向不识字,不知道其中有违法情事。马刻匠以刷印书籍为业,是吴建千雇来蔡显家刷书的,蔡显给他一部《闲闲录》抵作酒钱,他不知道这是悖逆之书。至于寄给廖古坛、陆湘萍各一部,先前据蔡显供明,其中一部同送给胡鸣玉,由朱驼子代为托夜航船寄去。胡鸣玉先前已经供明没有收到。现在查实朱驼子、陆湘萍都已经去世,廖古坛和陆湘萍的儿子陆云璈也没有收到此书,应是途中遗失。那个用时文换得一部的陈姓,经查是陈鸣山,审明所换的书尚未出售。臣等反复追问,他们的供词都一致。除将刘朝栋等人的生员、监生功名革除外,查律例规定,大逆罪知情而不自首的,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如今刘朝栋、吴承芳即吴思劬都是蔡显的受业门人,刘朝栋还是表亲,吴承芳又收受了逆书;虽然据供没有共同编造的事情,但明知书中有悖逆言句,却顾念师生情谊,隐瞒而不自首,如果只依知情不首律判处杖刑流放,不足以掩盖他们的罪过。

应请将该二犯均照闻人倓之例,改发伊犁充当苦差。凌日跻、倪世琳虽据供与蔡显平日不甚往来,但既系蔡显门人,刻成逆书,又经见过,即属知情不首,应照知情不首本律,杖一百,流三千里。吴球讯不知情,应请免议。至送给逆书之黄锦堂、李保成、吴秋渔、戴晴江、王充之(即王元之)、金子敬均身系生监,目击其书并不举首,亦合依知而不首律,各杖一百,流三千里。金子敬年逾七十,照律收赎。徐介堂、闻声远、马刻匠、陈鸣山俱不通文义,但或不加详察,妄行收受,或以时文易换售卖,均属不合,俱应照不应重律,杖八十。吴西序先经外出,应与未经接到逆书之廖古坛、陆云璈及不知情之李掌平均免置议。书客吴建千业已获到,即遵照部议定驿充徒。除将缴到逆书尽行销毁,并令将末缴各书查追销毁外,所有遵旨审明定拟缘由,臣等谨恭折具奏,并另缮供单。恭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敕部核覆施行。谨奏。乾隆三十二年六月二十九日。朱批:该部核拟具奏。

齐召南跋《齐周华天台山游记》案,苏昌熊学鹏奏,齐周华著书悖逆,及审拟折。缴回朱批档。闽浙总督臣苏昌、浙江巡挒臣熊学鹏跪奏,为审明党逆重犯请旨正法,以正人心事。窃臣熊学鹏于乾隆三十二年十月二十四日至天台县盘查仓库,有该县民人齐周华,在道帝将所刻《名山藏初集》《古文》二本、诸公赠言一本、《半山学步时文》一本,恳求作序。又为吕留良事,该犯独抒己见奏稿一本,又呈状一纸,内告伊妻犯奸及堂弟齐轩南主谋,令伊子媳毒害欧打等情。又摘发隐奸封事一本,内告齐轩南包讼陷入及伊堂弟齐召南为人诈伪,并将其通族外姻邻佑多人一併牵告等情。臣熊学鹏当即取阅,各书语多悖逆谬妄,其人乃系恶类,其所著作必不止此。呈出数种,随率同粮储道陈梦说、宁绍台道方桂及该地方官,亲诣该犯家内搜查。查该犯妻子亲属俱在天台县城内居住,该犯住居之处僻在天台县城西二十余里,所住楼屋三间,四无隣佑。臣熊学鹏至该处,与陈梦说、方桂等又检查出伊所著书十二种,内《名山藏二集》一本、《华阳子诗稿》一本、《太平话》一本、《初学集》一本、《需郊录》一本、《老妪解》一本、《天台山志补遗》一本、《乐行草》一本、《又惭稿》一本、《黔行赋》一本、《补上增志稿》一本、《课读日知》一本。当即在天台县据该犯供称,伊曾于吕留良案内赴部具呈递解回浙,令学政查明具奏审过多次,革去秀才,禁锢在县。雍正十一年,有台州监造桐柏宫之侍郎留保查访此案,密奏奉旨,著总督查审,后来定案,说小的挟仇诬告,永远监在杭州府狱。

译应请将这两名罪犯都依照闻人倓的例子,改发伊犁充当苦差。凌日跻、倪世琳虽供称平日与蔡显来往不多,但既是蔡显的门人,逆书刻成后又看过,就属于知情不自首,应依知情不首本律,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吴球经审讯确实不知情,应请免于议罪。至于收受逆书的黄锦堂、李保成、吴秋渔、戴晴江、王充之即王元之、金子敬,都是生员或监生,亲眼看见书而不自首,也应依知情不首律,各杖一百,流放三千里。金子敬年过七十,依律收赎。徐介堂、闻声远、马刻匠、陈鸣山都不通晓文义,但有的没有详细察看就擅自收受,有的用时文换取后出售,都属于不当行为,应依不应重律,各杖八十。吴西序先前已经外出,应与没有收到逆书的廖古坛、陆云璈以及不知情的李掌平均免于议罪。书商吴建千已经捕获到案,即遵照刑部议定,发往驿站充徒。除将已经缴到的逆书全部销毁,并命令追查销毁尚未缴出的各书外,所有遵旨审明、定拟的缘由,臣等谨恭敬地写成奏折上奏,并另行缮写供词清单。恭敬呈给皇上御览,伏请皇上明察,下令有关部门复核施行。谨此上奏。乾隆三十二年六月二十九日。朱批:该部核议拟定后具折上奏。齐召南为《齐周华天台山游记》案件所作跋。苏昌、熊学鹏奏报齐周华著书悖逆以及审理拟定的奏折。退回朱批档案。闽浙总督臣苏昌、浙江巡抚臣熊学鹏跪奏:为审明结党逆乱的重犯,请旨正法,以端正人心之事。臣熊学鹏于乾隆三十二年十月二十四日到天台县盘查仓库,有该县民人齐周华在路上将他所刻的《名山藏初集》《古文》二本、《诸公赠言》一本、《半山学步时文》一本,恳求我为其作序。又有关于吕留良一案的、该犯独自抒发见解的奏稿一本,并呈上一纸状词,里面控告他的妻子通奸,以及堂弟齐轩南主谋,命令他的儿媳毒害、殴打他等情。又有一本摘发隐奸的封存奏事,里面控告齐轩南包庇诉讼、陷害他人,以及他的堂弟齐召南为人诈伪,并把同族、外姻、邻居、保正等多人一并牵连控告。臣熊学鹏当即取来阅看,各书中言语多属悖逆荒谬,这个人本是恶类,他所著的书一定不止这些。既然他呈出的书有数种,便率同粮储道陈梦说、宁绍台道方桂及当地官员,亲自到该犯家中搜查。查明该犯的妻子、子女、亲属都住在天台县城内,该犯住处偏僻,在天台县城西二十多里,所住楼屋三间,四周没有邻居。臣熊学鹏到达那里后,又与陈梦说、方桂等查出他所著书十二种,其中《名山藏二集》一本、《华阳子诗稿》一本、《太平话》一本、《初学集》一本、《需郊录》一本、《老妪解》一本、《天台山志补遗》一本、《乐行草》一本、《又惭稿》一本、《黔行赋》一本、《补上增志稿》一本、《课读日知》一本。当即在天台县审讯该犯。据他供称,他曾因吕留良案件到有关部门呈递奏状,被递解回浙江,命令学政查明奏报,审讯过多次,革去秀才功名,禁锢在县中。雍正十一年,台州负责监造桐柏宫的侍郎留保查访此案,秘密上奏后奉旨,命总督查审。后来定案,说他是因为挟怨报仇而诬告,永远监禁在杭州府监狱。雍正十三年承蒙恩赦等语。臣熊学

雍正十三年荷蒙恩赦等语。臣熊学鹏查卷案及所供刻字人等俱在省城,随饬委宁绍台道方桂督同该地方官,将该犯所呈各书及搜出所著各书,并该犯及应亲属等押解来省。臣熊学鹏查该犯乃系原任礼部侍郎齐召南堂兄,齐召南现在天台城内,因传齐召南至臣熊学鹏寓。所面据称,齐周华系我堂兄,从前曾见过他《天台游记》一篇,时文数篇。他要刊刻,我因他文理不通,阻他不刻,他便恨我。至他平日为人乖张狂诞,罔顾伦纪,随手假言,无风生影,是以久不与之往来。至他告我的话,俱系冯空捏造等语。臣熊学鹏于十一月初二日,至杭州宁绍台道方桂督同该地方官,于初三日亦带齐案犯书籍来省。臣熊学鹏随将该犯所呈各书及该犯家内搜出之书,督同布政使永德、按察使欧阳永、粮储道陈梦说、盐驿道徐绵逐细检阅,提犯严加研究。惟该犯所供原任侍郎留保密奏一案,臣巡抚衙门及两司衙门细细检查,并无此案存贮。其伊从前犯事,由部递解回浙及问拟充军,具题并奏请永远监禁释放之案,悉行查出。臣熊学鹏正在审拟间,臣苏昌适至杭州,亦会同鞫查得:齐周华原系天台县生员,雍正九年间,值吕留良逆案事发,钦奉世宗宪皇帝谕旨,询问各省生监,如以吕留良应行正法,即行出结;内有独抒己见者,令其呈明学政,不得阻挠隐匿。其时齐周华已经出结,旋又称伊有独抒己见,被训导王元洲阻抑,遂赴刑部具呈,淮部递解回浙。先经前抚臣程元章、学政臣帅念祖审系挟嫌妄告,问拟充军,具题。复经前督臣郝玉麟会同抚臣程元章具奏,奉旨该部并案核拟具奏,钦此。经刑部议复,请将齐周华提至省城,严加锁锢,永远监禁,奉旨依议,钦此。雍正十三年恭逢皇上御极,蒙恩赦放,该犯随于乾隆六年出门历游各省。至二十一年,其长子齐式昕前往湖广武当山接回该犯,自归家之后,将所拟独抒己见疏稿及生平著作、他人赠言,于乾隆二十六年寄倩杭州刻字匠周景文陆续刋刻,自负才高,自批自赞,因欲变产刻集,被其妻子屡次劝阻。该犯遂因此嫉视如仇,逐妻屏子,独自在乡。居住其亲族人等,因其平日为人不端,共相弃绝。乾隆二十五年间,为族长齐长庚以该犯回家后,忽而逐妻,忽而呈子,忽而告戚,种种横行,训饬不遵,曾摈出族,呈县有案。该犯遂诬告伊七旬之妻老而奇淫通奸,引盗几于人尽皆夫,并诬其长子齐式昕、次子齐式文毒害欧打,将伊一切亲族尽行罗告。经臣等提之下,反覆究诘其所控呈词封事情节,俱系冯空诬,毫无影响之言。即该犯亦自认妻子阻其卖田刻书,亲族庇护妻子,因此控告。至诘其因何欲释逆犯吕留良子孙,并所刻疏稿书籍曾否传播?

译鹏查阅案卷,得知案中所涉刻字匠等都在省城,于是命宁绍台道方桂督同当地官员,将该犯呈出的各书、搜出的各书以及该犯和应当押解的亲属等押解到省城。臣熊学鹏查明,该犯是原任礼部侍郎齐召南的堂兄;齐召南现在天台城内,于是传召齐召南到臣熊学鹏的寓所。齐召南当面供称:齐周华是我的堂兄,从前曾经见过他写的《天台游记》一篇和几篇时文。他想刊刻,我因为他的文理不通,阻止他不要刊刻,他于是怨恨我。至于他平日为人乖张狂妄,罔顾伦理纲常,随手捏造言语,无中生有,所以我很久没有同他来往。至于他控告我的话,都是凭空捏造。臣熊学鹏于十一月初二日到杭州,会同宁绍台道方桂督率当地官员;初三日又带着齐案罪犯的书籍来到省城。臣熊学鹏随即将该犯呈出的各书及在其家中搜出的书籍,会同布政使永德、按察使欧阳永、粮储道陈梦说、盐驿道徐绵逐一细查,并提审罪犯严加究问。只是该犯所说原任侍郎留保秘密奏报的一案,臣巡抚衙门和两司衙门仔细查找,都没有保存此案。至于他从前犯罪,由有关部门递解回浙江并拟判充军,以及具题奏请永远监禁后又释放的案件,已经全部查出。臣熊学鹏正在审理拟定期间,臣苏昌恰好到杭州,也会同审讯查得:齐周华原是天台县生员。雍正九年间,吕留良逆案发生,钦奉世宗宪皇帝谕旨,询问各省生员、监生,如果认为吕留良应当正法,就立即出具结案文书;其中有独自抒发见解的人,命令他向学政呈明,不得阻挠隐瞒。当时齐周华已经出具结案文书,随即又说自己有独自抒发的见解,被训导王元洲阻挠压制,于是到刑部呈递状文,由刑部递解回浙江。先前由前任巡抚程元章、学政帅念祖审定为挟嫌妄告,拟判充军,具题上奏。后来又由前任总督郝玉麟会同巡抚程元章具奏,奉旨命有关部门合并此案核议拟定后上奏,钦此。刑部议覆,请将齐周华提到省城,严加锁禁,永远监禁,奉旨依议,钦此。雍正十三年恭逢皇上登极,承蒙恩赦释放。该犯于是于乾隆六年出门游历各省。到乾隆二十一年,他的长子齐式昕前往湖广武当山接回他。该犯回家后,于乾隆二十六年把拟作的独抒己见奏稿、生平著作以及他人的赠言,寄托杭州刻字匠周景文陆续刊刻;他自负才高,自己批评、自己赞誉,因为想变卖家产来刻书,屡次受到妻子儿女劝阻。该犯于是因此把妻子儿女视作仇敌,驱逐妻子、屏弃儿子,独自居住在乡间。他的亲族因为他平日为人不端,共同与他断绝关系。乾隆二十五年间,因为族长齐长庚认为该犯回家后,忽而驱逐妻子,忽而呈告儿子,忽而控告亲戚,种种蛮横妄为,训诫命令也不遵从,曾经把他排除出族,并已向县里呈报备案。该犯于是诬告他年过七十的妻子年老却异常淫乱、通奸,引盗,几乎把所有人都说成她的丈夫;又诬告他的长子齐式昕、次子齐式文毒害、殴打他,把所有亲族都逐一罗列控告。臣等将他提来后,反复追问他控告状词及封存奏事中的情节,全部是凭空诬陷,毫无事实根据的话。连该犯自己也承认,是因为妻子儿女阻止他卖田刻书,亲族又庇护妻子,所以才控告他们。又追问他为什么想为逆犯吕留良的子孙开脱,以及

又二集何故止有上卷并无下卷之处?据称奉旨独抒己见,所以从前妄思拯救,疏稿书籍实在并未传播。至二集上卷原系陆续刊刻,卷内尚有抄写之页,实未成书,是以并无下卷。至将其各书内语句狂妄悖谬之处诘问,伊亦自认罪无可辞。臣等伏查吕留良罪大恶极,为天下臣民所共愤,乃齐周华代为逆犯请释子孙。

译所刻奏稿、书籍是否曾经传播;他供称,既然是奉旨独自抒发见解,所以从前妄想救助他们;奏稿、书籍实际上并未传播。至于《名山藏二集》上卷,原本是陆续刊刻的,卷内还有抄写的页面,实际上没有完成,所以没有下卷。追问他各书中狂妄悖谬的语句,他也承认罪责无法推辞。臣等查考,吕留良罪大恶极,是天下臣民共同痛恨的人,齐周华却替逆犯请求释放其子孙。

蒙世宗宪皇帝如天之仁,不即诛戮,仅令监禁。又蒙皇上格外加恩,释放该犯,自当感激悔悟,痛自湔涤前非。乃怙罪不悛,得将疏稿及其余杂作刊该,妄冀流传。其狱中祭吕留良文一篇,将逆贼吕留良极力推崇,比之夷齐孟子,希图煽惑人心,是其存心党逆,牢不可破。且自称为独孤损、跛仙、忍辱居士、含元子、尚古先生、华阳山人、岳六子、蒙懂道士种种诡异名字,又私拟奏疏刊刻。阅其已刻未刻诸书,牢骚狂悖之言不一而足。庙讳御名公然不避。臣等检阅之下,殊觉发指。查律载凡犯大逆,但同谋者不问首从,皆凌迟处死。正犯之祖父、父子、孙、兄弟及伯叔兄弟之子男,不限籍之同异,年十六以上皆斩;其十五以下及正犯之母、女、妻、妾、姊、妹、子之妻、妾给付功臣之家为奴,正犯财产入官等语。齐周华一犯应请照大逆律,凌迟处死。其兄弟妻子,虽经该犯视同仇敌,久已屏逐,但系律应缘坐之人,亦不便因此宽贷其罪。所有该犯长子齐式昕,次子齐式文,长孙齐传绕,次孙齐传荣,胞弟齐周荫,胞侄齐式鹏,齐式鸾,齐标示,齐式冕,齐式燕,均照律拟斩立决。妻朱氏,妾丁氏,长媳奚氏,次媳吴氏,幼孙齐传绚,均给付功臣之家为奴。再查齐式文先经在逃,应通饬严缉,务护正法,毋使漏网。所有该犯家产查明入官。其刻字匠周景文,虽据供不通文理,不知悖逆情事,究属违犯,请照违制律杖一百,折责四十板,再加枷号一个月示儆。余审无干省释。至该犯书载诸人,据该犯供诸公赠言内,房演、杨绳武、郑义门、蒋拭之、郑如夔、盛禾、张若震、陆大业各序跋,俱系本人所作。吕抚、杨汇、陈溥、叶绍、诗梅元标、谢济世、陈升阶、侯嘉翻、丁学希、僧纪安、赵元容、陈咫亭、李绂、文献各序,俱系伊借名。以上诸人皆已亡故。至齐召南所作记跋,曾经该犯添改。沈德潜、桑调元所作序文,亦系借名。惟此三人现存,臣等当又传齐召南至省问,据供雍正二年曾见过齐周华《天台山游记》为跋数语,今所刻者系齐周华自行添改,并非原作。又传《名山藏集》内作序之原任工部主事桑调元,问据供与齐周华素非认识,何从与之作序。适在家食俸之礼部尚书沈德潜来杭与臣熊学鹏面言,德潜与齐周华并未识面。齐周华曾到苏州求作时艺序文,德潜托病辞却。今所刻者系周华捏名。还诘齐周华,亦供代作借名是实。臣等伏思该犯各书内所有人赠伊之书及伊送人之文名姓甚多,有臣等知其实系已故者,亦有臣等不知其实在存殁者。细细检阅,谨就臣等看出悖逆狂妄语句内有应讯之人,移咨各该督抚查其人尚存者,分别讯取本人确供,由各该督抚另行办理。至齐召南虽于该犯犯事之后,不与往来。即所跋《台岳游记》,亦经该犯删改,并非原本。但齐周华系齐召南堂兄,召南身为大臣,既知该犯素行狂妄,不行稽查劝阻,任其刊刻悖谬书籍,相应据实参奏,恭候谕旨遵行。再疏稿书籍,虽据该犯坚供,并未传播与人,但刻已六七年之久,保无流传,应出示遍行晓谕,限三个月内首缴免罪。如逾限不缴,查出从重究拟。各书板片概行销毁。所有审明党逆重犯,请旨正法缘由,臣等谨另缮供单,合词恭折具奏,并将该犯呈出之书及其家内搜出各书,臣等看出悖逆谬妄之处,粘贴黄签,同伊所递呈状封事各件,一并进呈御览。伏祈皇上睿鉴,敕下法司核覆施行。谨奏。乾隆三十二年十一月十八日。朱批:三法司核拟速奏。

齐召南来京候旨谕 军机处档

据熊学鹏奏,天台县逆犯齐周华党恶狂悖,按律定拟,并称该犯系原任侍郎齐召南堂兄,一并参奏,请旨等语。齐召南身为侍郎,近族有此逆犯,从前何以并不据实奏闻?齐召南著来京候旨。钦此。乾隆三十二年十二月初四日。

宽免齐式昕等治罪。旨「军机处档」。

旨,齐周华著即凌迟处死,伊子齐式昕、齐式文,伊孙齐传绕、齐传荣,俱著从宽,改为应斩监候,秋后处决。至该犯胞弟齐周荫,胞侄齐式鹏、齐式鸾、齐式标、齐式冕、齐式燕,俱著加恩免其治罪,余依议。钦此。乾隆三十二年十二月初七日。

译他承蒙世宗宪皇帝如上天般的仁慈,没有立即诛杀,只命令监禁;又蒙皇上格外施恩,释放了他,本应感激悔悟,痛切洗刷以前的过错。可是他倚仗已有罪行而不悔改,竟把奏稿及其他杂作刊刻出来,妄想流传。他在狱中祭奠吕留良的一篇文章,极力推崇逆贼吕留良,把他比作伯夷、叔齐和孟子,企图煽惑人心,这说明他存心结党支持逆乱,顽固不可改变。而且自称独孤损、跛仙、忍辱居士、含元子、尚古先生、华阳山人、岳六子、蒙懂道士等各种诡异名字,又私自拟作奏疏刊刻。查阅他已经刊刻和未刊刻的各种书籍,牢骚狂悖的言语不胜枚举;对于庙讳和皇帝名讳竟公然不避。臣等检查之下,感到极其愤怒。查律例规定,凡犯大逆罪的,无论同谋者为首还是为从,全部凌迟处死;正犯的祖父、父亲、儿子、孙子、兄弟以及伯叔兄弟的儿子,不论户籍是否相同,年满十六岁以上都斩首;十五岁以下以及正犯的母亲、女儿、妻、妾、姊妹、儿子的妻妾,都交付功臣之家为奴;正犯的财产没收入官。齐周华一案应请依大逆律,凌迟处死。他的兄弟妻子儿女,虽然已经被该犯视同仇敌,长期驱逐屏弃,但既然是律例规定应当缘坐的人,也不能因此宽免其罪。该犯长子齐式昕、次子齐式文、长孙齐传绕、次孙齐传荣、亲弟齐周荫、亲侄齐式鹏、齐式鸾、齐标示、齐式冕、齐式燕,都依律拟判斩立决。妻朱氏、妾丁氏、长媳奚氏、次媳吴氏、幼孙齐传绚,都交付功臣之家为奴。再查齐式文先前在逃,应通令各地严加缉捕,务必捉拿正法,不得使其漏网。该犯所有家产查明后没收入官。刻字匠周景文虽供称不通文理、不知道悖逆情事,但毕竟违法,应依违制律杖一百,折责四十板,再加枷号一个月,以示警戒。其余审查无关人员释放。至于该犯书中所载各人的姓名,据该犯供称,《诸公赠言》中的房演、杨绳武、郑义门、蒋拭之、郑如夔、盛禾、张若震、陆大业各篇序跋,都是本人所作;吕抚、杨汇、陈溥、叶绍、诗梅元标、谢济世、陈升阶、侯嘉翻、丁学希、僧纪安、赵元容、陈咫亭、李绂、文献等各篇序文,都是他借用他人名义所作。上述各人都已经去世。至于齐召南所作的记、跋,曾经被该犯增删修改。沈德潜、桑调元所作的序文,也是假借他们的名义。只有这三人还在世,臣等又传召齐召南到省城审问。据他供称,雍正二年曾见过齐周华的《天台山游记》,只为它写过几句跋语;现在刊刻的文字是齐周华自己增删修改的,并不是原作。又传召《名山藏集》中作序的原任工部主事桑调元,问他后据其供称,他向来不认识齐周华,怎么会为他作序?当时在家领取俸禄的礼部尚书沈德潜来到杭州,同臣熊学鹏当面说明,沈德潜与齐周华从未见过面。齐周华曾到苏州请求他为时文作序,沈德潜托病推辞。如今刊刻的序文是齐周华假冒其名。再追问齐周华,他也供认代作、借名的事属实。臣等考虑,该犯各书中他人赠给他的书籍以及他送给他人的文章,涉及的姓名很多;其中有些臣等知道确已去世,也有些臣等不知道究竟在世还是已死。臣等详细检查后,仅就看出有悖逆狂妄语句、应当审讯的人,移文各该督抚,查明仍在世者,分别取得本人确实供词,由各该督抚另行办理。至于齐召南,虽然在该犯犯罪以后已经不再与他来往;即使他所作跋文的《台岳游记》也曾被该犯删改,并非原本,但齐周华是齐召南的堂兄,齐召南身为大臣,既然知道该犯平日行为狂妄,却不加查察劝阻,任由他刊刻悖谬书籍,因此应据实参奏,恭候谕旨办理。再说奏稿、书籍,虽然该犯坚决供称没有传播给别人,但既然已经刊刻六七年之久,不能保证没有流传,应发布告示广泛晓谕,限三个月内自首缴出者免罪;超过期限不缴,查出后从重审拟。各书刻板一律销毁。所有审明结党逆乱重犯、请旨正法的理由,臣等谨另行缮写供词清单,联名恭敬上奏;并将该犯呈出的书籍及家中搜出的各书中,臣等看出悖逆荒谬的地方贴上黄签,连同他递交的状词、封存奏事等各件,一并进呈皇上御览。伏请皇上明察,下令法司复核施行。谨此上奏。乾隆三十二年十一月十八日。朱批:三法司核议拟定后迅速上奏。齐召南来京城听候谕旨。军机处档案。据熊学鹏奏报,天台县逆犯齐周华结党作恶、行为狂悖,已经依法定拟;又说该犯是原任侍郎齐召南的堂兄,一并参奏,请求圣旨等情。齐召南身为侍郎,近族中有这样的逆犯,从前为什么不据实奏报?齐召南着来京城听候谕旨。钦此。乾隆三十二年十二月初四日。宽免齐式昕等人的罪责。谕旨,军机处档案。谕旨:齐周华着立即凌迟处死;他的儿子齐式昕、齐式文,他的孙子齐传绕、齐传荣,都着从宽改为应斩监候,秋后处决。至于该犯的亲弟齐周荫、亲侄齐式鹏、齐式鸾、齐式标、齐式冕、齐式燕,都着加恩免于治罪。其余依议办理。钦此。乾隆三十二年十二月初七日。

明德奏杨绳武家中并无不法书籍,折。折缴回朱批档。

江苏巡抚臣明德谨奏,为奏闻事。窃臣于乾隆三十二年十二月十二日,准浙江抚臣熊学鹏咨称:天台县犯人齐周华刋刻请释吕留良子孙疏稿及悖谬书籍一案,业经审拟具奏声明。该犯齐周华各书内,所有人赠伊之书及伊送人之文名姓甚多,有知其已故者,亦有不知实在存殁者。谨就悖逆狂妄语句内有应之人,移咨各督抚查其人尚存者,分别取本人确供,由各该督抚另行办理。今据司道会详,将应行移咨各省查各人,开册具详。查册开:杨绳武,字皋里,于李绂所作序内,杨皋里有言其仗义出险梗概等语。查系江苏吴县人,移咨查照办理等因,移咨到臣。臣查杨绳武系苏州府吴县人,康熙癸巳科进士,翰林院编修。于康熙六十一年丁忧回籍,因患病未经赴补。至乾隆十五年六月内病故,咨部有案。杨绳武有二子,长名杨庆孙,系岁贡;次名杨少孙,系监生。臣随差拘其子,并饬委苏州府知府申梦玺率同该县前赴杨绳武家,严行搜查有无不法书籍,去后。旋据获到杨绳武之子,臣即率同两司严加究据。杨庆孙、杨少孙同供:贡生们是杨绳武的亲子,父亲与李绂相与,贡生们是知道的。乾隆六年李绂做江南主考场后,父亲还到江宁去见过他一次。至于李绂所作序内,父亲如何言其仗义出险梗概,贡生们从没听见父亲说过,实不知情。那齐周华,贡生们不知其人。父亲会于雍正年间在浙江敷文书院做过院长,父亲与他有无相与,贡生们在家实不知道等语。再三究诘,矢口不移。并据苏州府知府申梦玺等覆称:遵即前赴杨绳武之子杨庆孙等家查得,伊弟兄已经分居。杨庆孙住房六间,杨少孙住房一间。遍行搜查,只有寻常经书文稿,并无不法书籍等情。除咨覆浙江抚臣外,臣谨折奏闻。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三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朱批:“如此,不必株连矣。”

熊学鹏奏,齐召南已由仁和县起程,折缴回朱批档。

暂署闽浙总督事浙江巡抚臣熊学鹏跪奏,为奏闻事。准吏部咨开:乾隆三十二年十二月初四日奉上谕,据熊学鹏奏,天台县逆犯齐周华党恶狂悖云云(见本案四页)。钦此。臣查齐召南于逆犯齐周华案内,至杭州省城取供词之后,留省未回。兹臣接奉谕旨,当即传令遵照起程。今据署仁和县知县王庄等呈称,齐召南已于十二月十九日起程讫。理合恭折奏。乾隆三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朱批:览。

译明德奏报杨绳武家中没有违法书籍的奏折。奏折退回朱批档案。江苏巡抚臣明德谨慎上奏,为报告此事。臣于乾隆三十二年十二月十二日接到浙江巡抚臣熊学鹏的咨文,称天台县犯人齐周华刊刻《请释吕留良子孙疏稿》及悖谬书籍一案,已经审理拟定并具奏说明。该犯齐周华所著各书中,有许多人赠给他的书以及他送给别人的文章,涉及的人名很多,其中有些人已经知道去世,也有些人不知道实际在世还是已经亡故。现谨就悖逆狂妄的语句中涉及的人,移咨各督抚查明仍在世者,分别取得本人确供,再由各该督抚另行办理。如今据司道会同详报,应当移咨各省查办的人员已经列册具报。册中查得:杨绳武,字皋里,在李绂所作序文中,有“杨皋里有言其仗义出险梗概”等语。查明他是江苏吴县人,因而移咨查照办理等情,咨文已经送到臣处。臣查杨绳武是苏州府吴县人,康熙癸巳科进士,任翰林院编修。康熙六十一年服丧回籍,因患病未能赴京补官。到乾隆十五年六月病故,咨报吏部备案。杨绳武有两个儿子,长子名杨庆孙,是岁贡;次子名杨少孙,是监生。臣随即派人拘拿他的儿子,并命苏州府知府申梦玺会同该县前往杨绳武家中,严行搜查有无不法书籍。随后捕获杨绳武的两个儿子,臣立即会同两司严加审问。杨庆孙、杨少孙一同供称:我们是杨绳武的亲生儿子,父亲曾与李绂交往,我们是知道的。乾隆六年李绂任江南主考后,父亲还到江宁去见过他一次。至于李绂所作序文中说父亲“仗义出险”的大概情形,我们从未听父亲说过,实在不知情。至于齐周华,我们不认识这个人。父亲曾在雍正年间于浙江敷文书院任院长,父亲是否与他交往,我们在家确实不知道等语。官府再三审问,他们始终不改口。又据苏州府知府申梦玺等复报:遵命前往杨绳武的儿子杨庆孙等家中查得,他们兄弟已经分居。杨庆孙住房六间,杨少孙住房一间。全面搜查后,只有平常的经书和文稿,并没有不法书籍等情。除咨文答复浙江巡抚臣外,臣谨具折上奏。伏乞皇上圣明鉴察。谨此上奏。乾隆三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朱批:“这样就不必株连了。” 熊学鹏上奏,齐召南已经从仁和县起程,折子缴回朱批档案。暂代闽浙总督事务的浙江巡抚臣熊学鹏跪奏,为报告此事。臣接到吏部咨文,开列:乾隆三十二年十二月初四日奉上谕,据熊学鹏奏报,天台县逆犯齐周华结党作恶、狂悖妄为等情(见本案四页)。钦此。臣查齐召南在逆犯齐周华一案中,已到杭州省城取得供词,之后留在省城尚未回去。现在臣接奉谕旨,立即传令让他依旨起程。今据署理仁和县知县王庄等呈报,齐召南已经于十二月十九日起程。理应恭敬具折上奏。乾隆三十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朱批:阅览。

宋邦绥奏谢,济世著有《梅庄杂著》,折缴回朱批档。

翻广西巡抚臣宋邦绥跪奏,为奏闻事。乾隆三十三年正月初五日,准浙江抚臣熊学鹏咨称:天台县犯人齐周华刋刻请释吕留良子孙疏稿及悖谬书籍一案云云。见本案四页,另行办理。今查应各人内,有谢济世系广西人,其于齐周华狱中《添髯记》内叙陈学海赠伊诗内,有“可怜补兖一无人”之语,相应移咨查办等因到臣。臣查谢济世系广西全州人,前任湖南驿盐道,休致回籍。乾隆二十年二月,经前抚臣卫哲治以伊纵子指官撞骗题参革审,嗣因谢济世即于是年四月内患病身故,奏结在案。兹准浙江抚臣咨查谢济世所赠齐周华《添髯记》叙内悖逆语句来由。虽谢济世久已身故,而赠叙原稿自必尚存家内,当即委按察使图桑阿,带同署桂林府刘宗珙,前赴谢济世家内查办,并取伊子确供去后。兹据图桑阿禀称,查得谢济世长二三子已故,现存四子谢梦熊、梦曾、梦思、梦舒。据谢梦熊供称,伊家内并无齐周华狱中《添髯记》叙稿,止有伊父在时刋刻《梅庄杂著》一本,缴出。该司恐有隐匿情事,随率同刘宗珙于谢梦熊等住屋内检查书籍,有谢济世自注《学庸抄本》一件,恳请终养折稿一件,其余系四书五经,并《广西通志》、近科坊刻时文等件,随同缴出之《梅庄杂著》一本,封送查验前来,并将谢梦熊等弟兄带至省城,候臣细查。各书籍内并无不法字迹,惟缴出之《梅庄杂著》诗文一本,议论乖谬,语多怨怅,阅之不胜骇异。随率同布政使淑宝、按察使图桑阿、驿盐道周升桓,将谢梦熊等逐加研。据谢梦熊供称,伊父前任京官时,伊尚年幼家居,及乾隆三年外任湖南道员以后,始生梦曾诸弟。伊父从前为齐周华作叙之事,无由得知。伊父除《梅庄杂著》外,亦无别项未刻诗文。伊弟兄三人现俱佣工度日,并无房产,亦未读书,不晓文。理伊父所刻之梅庄杂著所说何语,实不知道等情。臣查谢济世曾为御史,又复屡任道员,乃所著诗文多有怨悱狂悖之处,刻本存留,实为世道人心之害。伊虽身死,仍应按律办理。但浙省咨查所赠齐周华《添髯记》内悖逆之处,谢济世家内现无原本,据谢梦熊坚供无由得知。而谢济世第六子谢梦思,明现在赘居湖南湘潭县张灿家中,除咨明湖南抚臣将谢梦思押解来粤,一并确另行定拟具奏外,理合先将谢济世刊刻《梅庄杂著》一本语句狂悖之处粘贴黄签,同伊自注《学庸抄本》及折稿,另封敬呈御览。臣谨会同两广总督臣李侍尧缮折恭奏,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三十三年正月十八日。朱批:此人已死,何必追究。余有旨谕。

密行查办寄银生息之事,谕:「军机处档实录」。

齐召南于堂兄齐周华逆案为之隐讳不奏,咎实难辞,是以令其来京候旨。今据军机大臣会同刑部问拟以杖流,朕念其曾为大员,已加恩宽免,递回原籍,并传旨令其闭户安分。倘再不知感恩警惕,或掉弄笔头,语含怨诽,则齐周华炯戒具在,不能更为曲宥矣。前据熊学鹏查出齐周华控告齐召南原词,有将银寄与江姓生息之事,伊平素以读书立身为事,岂应自蹈商贾牟利恶习?且现已邀恩免其治罪,又何得安然无事坐享赢余?著传谕熊学鹏可即密行查办,惟酌留糊口外,所有生息余赀即尽数查出归公,以充本地公用,毋任稍有隐匿。倘该抚以同系科目中人,或意存徇隐,则是自取罪戾矣。将此传谕该抚知之。钦此。乾隆三十三年二月初四日。

宽免齐召南杖流谕 实录

翻谕军机大臣会同刑部议,原任侍郎齐召南于堂兄齐周华造作逆词,不能稽察纠参,应照律拟流。得旨:齐召南曾为侍郎,乃于堂兄齐周华逆案为之隐讳,不即参奏,实难辞咎。念其曾为大员,所有问拟杖流之处,著加恩宽免。乾隆三十三年二月辛酉。

译宋邦绥上奏致谢,说明谢济世著有《梅庄杂著》,折子缴回朱批档案。广西巡抚臣宋邦绥跪奏,为报告此事。乾隆三十三年正月初五日,臣接到浙江巡抚臣熊学鹏咨文,称天台县犯人齐周华刊刻《请释吕留良子孙疏稿》及悖谬书籍一案等情,见本案四页,另行办理。如今查应查各人中,有广西人谢济世。他在齐周华狱中《添髯记》的叙文里,叙述陈学海赠给他的诗,其中有“可怜补兖一无人”之语,因此应当移咨查办,咨文已经送到臣处。臣查谢济世是广西全州人,曾任湖南驿盐道,退休回籍。乾隆二十年二月,前任巡抚臣卫哲治因他放纵儿子冒充官员撞骗,上奏参劾并革职审问;后来谢济世在当年四月患病去世,此案已经奏报结案。现在接到浙江巡抚咨文,查问谢济世赠给齐周华的《添髯记》叙文中悖逆语句的来由。虽然谢济世早已去世,但所赠叙文原稿必定还保存在家中,臣立即委派按察使图桑阿,带同署理桂林府刘宗珙,前往谢济世家中查办,并取得他儿子的确供。现据图桑阿禀报,查得谢济世的长子、次子、三子已经去世,现存四个儿子谢梦熊、谢梦曾、谢梦思、谢梦舒。据谢梦熊供称,他家中没有齐周华狱中的《添髯记》叙稿,只有他父亲在世时刊刻的《梅庄杂著》一部,已经缴出。该司担心有隐匿情事,随即会同刘宗珙在谢梦熊等人的住屋内检查书籍,搜出谢济世自注的《学庸抄本》一件、请终养折稿一件,其余是《四书》《五经》以及《广西通志》、近科坊刻时文等,连同缴出的《梅庄杂著》一部,封装送来查验,并将谢梦熊等兄弟带到省城,等候臣详细审查。各书中没有不法字迹,只有缴出的《梅庄杂著》诗文一部,议论乖谬,言语多含怨恨,读来十分惊骇。臣随即会同布政使淑宝、按察使图桑阿、驿盐道周升桓,逐一加以审问。据谢梦熊供称,他父亲以前任京官时,他还年幼住在家中;到乾隆三年父亲外任湖南道员以后,才出生谢梦曾等弟弟。他父亲从前替齐周华作叙文一事,他没有途径知道。他父亲除《梅庄杂著》外,也没有其他未刊诗文。他们兄弟三人如今都靠佣工过日子,没有房产,也没有读过书,不懂文章。至于他父亲所刊刻的《梅庄杂著》中说了些什么,他们确实不知道等情。臣查谢济世曾任御史,又多次任道员,但所著诗文中有许多怨恨、悖逆之处,刻本还留存着,实在有害于世道人心。虽然他已经死亡,仍应依法办理。但是浙江省咨查的谢济世赠给齐周华的《添髯记》叙文,其中悖逆的部分,谢济世家中现已没有原本,据谢梦熊坚决供称,他无法知道。谢济世的第六子谢梦思,现在明确住在湖南湘潭县张灿家中,除咨文告知湖南巡抚,将谢梦思押解来粤,一并核实后另行定拟具奏外,理应先将谢济世刊刻的《梅庄杂著》一部中语句狂悖之处贴上黄签,连同他的自注《学庸抄本》及折稿,另行封装恭敬呈给皇上阅览。臣谨会同两广总督臣李侍尧缮写奏折恭敬上奏,伏祈皇上圣明鉴察。谨此上奏。乾隆三十三年正月十八日。朱批:此人已经死了,何必追究。其余另有旨意。密令查办寄银取息之事。谕令见《军机处档实录》。齐召南对堂兄齐周华的逆案加以隐瞒,没有上奏,罪责实在难以推卸,因此命令他进京等候旨意。如今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审议,拟定杖刑并流放,朕念他曾任大员,已经加恩宽免,递解回原籍,并传旨命令他闭门安分。如果他再不知道感恩警惕,或者卖弄笔头,言语中含有怨恨诽谤,那么齐周华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朕不能再对他曲加宽宥了。此前熊学鹏查出齐周华控告齐召南的原词,其中有把银子寄给江姓之人取息的事情。他平素以读书立身为业,怎么能自己陷入商人牟利的恶习?况且现在已经蒙恩免罪,又怎么能安然无事地坐享利息余利?着传谕熊学鹏立即秘密查办,只酌情留下糊口所需,其余全部取息钱财一律查出归公,用来充作当地公用,不许有丝毫隐匿。如果该巡抚因为同属科举出身之人,便有意徇私隐瞒,那就是自己招致罪责了。将此传谕该巡抚知悉。钦此。乾隆三十三年二月初四日。宽免齐召南杖刑、流放的谕旨——《实录》。谕令军机大臣会同刑部议定:原任侍郎齐召南对于堂兄齐周华制造逆词,不能查察并检举,应当依法拟处流放。奉旨:齐召南曾任侍郎,却在堂兄齐周华的逆案中替他隐瞒,没有立即参奏,罪责实在难以推卸。念他曾任大员,拟定杖刑、流放的处分,着加恩宽免。乾隆三十三年二月辛酉。

熊学鹏奏密查齐召南生息银两折,缴回朱批档。

浙江巡抚臣熊学鹏跪奏,为奏闻事。乾隆三十三年二月十三日,承准大学士公傅恒、大学士尹继善、大学士刘统勋字寄内开:乾隆三十三年二月初四日奉上谕,齐召南于堂兄齐周华逆案为之隐讳不奏,咎实难辞云云。见本案六页。钦此寄信到臣。臣查国家设立科目,俾得读书上进,原欲其晓明忠孝大义,以为乡里表率。今齐召南近族内有悖逆之齐周华,齐召南身为大臣,隐讳不奏,实为有玷科目。荷蒙皇上格外加恩,不将齐召南治罪,仅令递回原籍,伊所有家赀仍准酌留糊口。皇仁实属浩荡,其生息余赀自当查出,尽数归公。臣何敢稍存徇隐,致齐召南于邀恩免罪之外,复得坐享饶裕?臣查齐召南尚未递解到浙,其将银两寄与江姓生息。齐周华原控告呈内所称江姓,乃扬州盐商未有的名,浙省无从知其底细。据称已取回八百两,尚存三百两生息等语。齐召南住居天台房屋甚大,伊既设心牟利,必不止此数百金。臣现在一面密咨江苏抚臣及两淮盐政,密查盐商江姓确系何人,并生息本利确数;一南密委粮道陈梦说、湖州府知府布勒亨前往天台,密查齐召南家赀确数,毋致稍有隐匿。其应充公若干,并酌留齐召南糊口若干之处,俟查明另行具奏。理合将接奉谕旨密行查办缘由,恭折覆奏,伏乞圣鉴。谨奏。乾隆三十三年二月十九日朱批:览。

将梅庄杂记书板销毁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

据宋邦绥奏,接准熊学鹏咨称:浙江逆犯齐周华书内有已故谢济世赠该犯添髯记叙,移交查办。当即委员严查,伊家内并无此件原稿,惟有所作《梅庄杂著》一本,中多乖谬怨怅之语。现将伊子谢梦熊等研审究拟等语,已于折内批谕矣。谢济世性情乖戾,屡获罪愆。今阅杂著所签各条,诚不免语含怨望,使其人尚在,自当明正其罪,以昭惩创。但其人已物故多年,自可无庸复加审究。惟伊所作书词,既多谬妄,不应复任存留。该抚即饬令地方官将已刷之书及原刊板片尽行查出销毁,毋使稍有疏漏。著将此传谕知之。钦此。乾隆三十三年二月二十日。

熊学鹏奏,查出吕抚著书怪妄,请追板销毁。折缴回,朱批档。

浙江巡抚臣熊学鹏跪奏,为查明具奏事。窃查天台县逆犯齐周华悖逆一案,经臣审拟具奏,声明该犯齐周华各书内云云,见本案四页,另行办理。所有籍隶本省者,亦经密饬各该府查办去后。据署按察使事温处道苏凌阿详称:据各该府详细确查,所有嘉兴府秀水县之盛禾、平湖县之陆大业、宁波府鄞县之蒋栻之、台州府天台县之陈溥、叶绍诗、梅元标、丁治化即丁学希、徐光绶、张孟蔼、姜景章、陈硕斋、齐汝器、余埏、齐之政、临海县之侯嘉翻、仙居县之王分三等,俱久经病故。经各该县亲诣各家逐细检查,并无齐周华书札诗文字迹传盛禾等之子孙邻保佥称,并未与齐周华相好往来,从无赠答序跋诗文情事。又现在之天台陈三痴、齐萱圃、陈昌启、许静溪等四人,检查齐周华原书内有与伊等赠答诗文。今据该府县查此四人尚存,随严陈三痴、齐萱圃、陈昌启、许静溪俱坚供,从不与齐周华往来赠答。其齐周华原书内所载之诗文,均系齐周华自行捏造等语。再四究诘,矢口不移。查齐周华病狂丧心,负恩党恶,所作诗文悖逆狂诞。该犯生前曾供伊欲博取虚名,将凡有文名之绅士,莫不捏名代做诗文序跋刋刻书内,夸耀于人,自认不讳。则陈三痴等所供似属可信,且搜查各家并无齐周华书籍字迹,应免其议拟。又查齐周华书内所载为作齐巨山序之新昌县人吕抚,据该县查明吕抚系新昌县学附生,乾隆三年举报孝廉方正,部议准给六品顶带荣身在案。查伊孙吕枢等供称吕抚已于乾隆七年身故,生前并未与齐周华往来,委无赠答诗文,或因吕抚曾刋有一贯图、圣学图,是以齐周华采名捏冒等语。随搜划其家并无别项书籍字迹,惟起有《圣学图》一张、《一贯图》一张。查阅所刻图说,虽无狂悖语句,但如所称四大三际等语,多摭拾杂书,附会穿凿,又列无稽国名于一贯图之下,怪诞不经。其一贯图所称六年穰,六年旱,十二年一大饥大熟等语,乃系妄言祸福。设使吕抚尚在,应行按律治罪。今吕抚既经病故,应请追革职衔。朱批:何必追板销毁。朱批:应当以维正学。等因具详到臣,臣覆查无异,理合恭折奏闻,并将吕抚家搜出《圣学图》、《一贯图》二张进呈御览。伏惟圣凿训示,谨奏。乾隆三十三年三月初四日朱批:览

译熊学鹏上奏秘密查问齐召南生息银两,折子缴回朱批档案。浙江巡抚臣熊学鹏跪奏,为报告此事。乾隆三十三年二月十三日,臣接到大学士公傅恒、大学士尹继善、大学士刘统勋寄来的字寄,开列:乾隆三十三年二月初四日奉上谕,齐召南对堂兄齐周华的逆案加以隐瞒,没有上奏,罪责实在难以推卸等情,见本案六页。钦此。此寄信送到臣处。臣查国家设置科举,是为了使人能够读书上进,原本希望他们明白忠孝大义,成为乡里的表率。如今齐召南近族中有悖逆之人齐周华,齐召南身为大臣却隐瞒不奏,实在玷污了科举出身。蒙皇上格外施恩,不治齐召南的罪,只命令递解回原籍,并准许从他的家产中酌情留下糊口所需。皇上的仁德实在广大,他取息所得的余钱自然应当查出,全部归公。臣哪里敢稍有徇私隐瞒,使齐召南在蒙恩免罪之外,还能坐享富裕?臣查齐召南尚未押解到浙江,他把银两寄给江姓之人取息。齐周华原来的控告呈文中所说的江姓,是扬州盐商,但没有名字,浙江省无法查知底细。据说已经取回八百两,尚有三百两生息银子等语。齐召南在天台的住宅很大,他既然存心牟利,必定不止这几百两银子。臣目前一面秘密咨文江苏巡抚和两淮盐政,秘密查明盐商江姓究竟是谁,以及生息本利的确数;一面秘密委派粮道陈梦说、湖州府知府布勒亨前往天台,秘密查明齐召南家产的确数,不得有丝毫隐匿。应当充公多少、酌情留下齐召南糊口多少,等查明后另行具奏。理应将接奉谕旨秘密查办的缘由,恭敬具折复奏,伏乞圣明鉴察。谨此上奏。乾隆三十三年二月十九日朱批:阅览。谕令销毁《梅庄杂记》的刻书板片。——军机处档案、实录、《东华录》。据宋邦绥奏报,他接到熊学鹏的咨文称:浙江逆犯齐周华的书中,有已故谢济世赠给该犯的《添髯记叙》,现移交查办。当即委派官员严密查找,但谢济世家中并没有这篇原稿,只有他所作的《梅庄杂著》一部,其中多有乖谬、怨怅之语。现将审讯其子谢梦熊等人并拟定处理意见等情,已经在奏折中批示了。谢济世性情乖戾,屡次获罪。如今查阅《杂著》中所题的各条,确实不免言语中含有怨望之意;假如这个人还在世,自然应当依法明正其罪,以示惩戒。但他已经去世多年,当然不必再加以审究。只是他所作的书籍文字既然多属谬妄,就不应再任其留存。着令该抚立即饬令地方官,把已经刷印的书籍和原有的刻板全部查出销毁,不得稍有遗漏。特将此事传谕知悉。钦此。乾隆三十三年二月二十日。熊学鹏奏报,查出吕抚所著书籍怪诞妄谬,请求追查刻板并销毁。奏折发还,朱批档案。浙江巡抚臣熊学鹏跪奏:为查明情况具奏一事。臣私下查得,天台县逆犯齐周华悖逆一案,经臣审理拟定罪名后具奏,说明该犯齐周华所著各书中的有关情况,见本案第四页,另行办理。凡籍贯隶属于本省的人,也已经秘密饬令各府分别查办完毕。现据署理按察使事务的温处道苏凌阿详报:据各府详细确查,嘉兴府秀水县的盛禾、平湖县的陆大业、宁波府鄞县的蒋栻之、台州府天台县的陈溥、叶绍诗、梅元标、丁治化即丁学希、徐光绶、张孟蔼、姜景章、陈硕斋、齐汝器、余埏、齐之政、临海县的侯嘉翻、仙居县的王分三等人,都早已因病去世。各县亲自到这些人家中逐一详细检查,并没有发现齐周华书信、札记、诗文的字迹。盛禾等人的子孙、邻居和保长都共同证明,他们从未同齐周华相好往来,也从来没有赠答诗文、作序作跋等事情。又查现今在世的天台人陈三痴、齐萱圃、陈昌启、许静溪四人,在齐周华原书中有同他们赠答的诗文。现据各府县查明,这四人还在世,于是严令陈三痴、齐萱圃、陈昌启、许静溪四人分别坚决供称:从来没有同齐周华往来赠答。他们说,齐周华原书中所载的诗文,都是齐周华自己捏造的。再三追问,他们始终坚持这一说法,没有改变。查齐周华患病狂乱、丧失心智,辜负恩德而结党作恶,他所作的诗文悖逆而荒诞。该犯生前曾供称,他想博取虚名,凡是有文名的绅士,没有不被他捏造姓名、代作诗文序跋并刊刻在书中的;他还向人夸耀此事,对此供认不讳。这样看来,陈三痴等人的供词似乎可信;况且搜查各家也没有发现齐周华的书籍或字迹,应当免于议拟治罪。又查齐周华书中所载、为《齐巨山序》作序的新昌县人吕抚,据该县查明,吕抚是新昌县学的附生,乾隆三年被举报为孝廉方正,部议准许给予六品顶带以荣身,均有案可查。查其孙吕枢等人供称,吕抚已于乾隆七年去世,生前并未同齐周华往来,确实没有赠答诗文;或许是因为吕抚曾刊刻《一贯图》《圣学图》,所以齐周华便盗用其姓名加以冒充等语。随即搜查其家,并没有其他书籍和字迹,只搜出《圣学图》一张、《一贯图》一张。查阅所刻图说,虽然没有悖逆狂妄的语句,但其中所说的“四大三际”等语,多是杂取各种书籍,牵强附会、穿凿解释;又在《一贯图》下列出无从考据的国名,荒诞而不合经义。其中《一贯图》所说的“六年穰,六年旱,十二年一大饥大熟”等话,都是妄言祸福。假如吕抚还在世,就应当按照法律治罪。如今吕抚既已病故,应当请求追夺他的职衔。朱批:何必追查刻板并销毁。朱批:应当用来维护正学。以上缘由已经详细申报到臣这里,臣复查后没有不同,理应恭敬地上折奏闻,并将从吕抚家中搜出的《圣学图》《一贯图》两张进呈御览。伏请圣上明察训示,谨此奏报。乾隆三十三年三月初四日。朱批:览。

尤拔世奏,江日泰并无代齐召南存银生息,折缴回朱批档。

两淮盐政奴才尤拔世跪奏,为奏闻事。窃照本年二月十七日接准浙江抚臣熊学鹏来咨,内开天台县逆犯齐周华业经审拟正法,其控告伊堂弟原任礼部侍郎齐召南词称:召南先年母死开吊,恐弟兄公分奠仪,先私遣人至扬州江家止住,在朝同寅奠仪会交江家寄商生息,不数年已私取回银八百两,尚有生息银三百两在扬等语,移咨确查等因。查来咨止有江姓,并无名号住址,亦无年月见证,正在着落商总江广达逐细确查。间又准熊学鹏咨称:江姓名承玠,原任台州府知府,升任浙江盐驿道,雍正十二年曾保举齐召南博学鸿词。其母故开吊系乾隆十六年之事,虽江承玠已故多年,必有子孙可问其奠仪银两寄存江姓典铺内本利若干,速即查覆。奴才随同运使赵之壁传齐总商,并切谕江广达逐细确查,毋得稍有隐漏。嗣据黄源德、江广达带同江承玠之子江日泰(即捐职知府江昉)赴运使衙门投递亲供,坚称江昉父子并无收存齐召南奠仪代为生息之事。各商出具甘结,又经运使亲江昉供称:雍正六年父亲江承玠补授台州府知府,其时江昉年仅四岁,有无保举齐召南鸿博之事不能得知。雍正十年解任后回籍,乾隆六年身故。今咨开所控召南母故寄银系乾隆十六年之事,父故已隔十年,寄银必无此理。况江昉世业行盐,从未开张典当,所称存典生息亦不相符。种种虚捏,不辩自明等供,详请咨覆浙抚前来。奴才复传该商等到案逐加诘讯,悉与司详所供无异。除咨覆浙江巡抚查案办理外,事关邻省咨查逆犯案内指控情事,理合将查无确据录供咨覆缘由,恭折奏闻,伏乞圣主睿鉴。谨奏。乾隆三十三年三月十四日。朱批:览。

译尤拔世奏报,江日泰并没有代齐召南保存银两并收取利息。奏折发还,朱批档案。两淮盐政奴才尤拔世跪奏:为奏报一事。臣查,本年二月十七日接到浙江巡抚熊学鹏的咨文,其中说:天台县逆犯齐周华已经审理定罪,依法处死。他控告其堂弟、原任礼部侍郎齐召南,词中称:齐召南早年母亲去世举行吊丧时,担心兄弟们把奠仪分掉,先私下派人到扬州江家暂住;在朝廷中同僚送来的奠仪,都交给江家寄存并经营生息;没有几年,已经私自取回银八百两,还有生息银三百两在扬州等语。现移咨确查。查这份咨文只有江姓,没有姓名、字号和住址,也没有年月及见证人,正在责成商总江广达逐一详细查办。其间又接到熊学鹏咨文称:江姓之人名承玠,原任台州府知府,后升任浙江盐驿道;雍正十二年曾保举齐召南为博学鸿词。齐召南母亲去世举行吊丧,是乾隆十六年的事情。虽然江承玠已经去世多年,但必定有子孙可以查问其家代为收存的奠仪银两,以及在江姓典铺中寄存的本银和利息数目,应立即查明回复。奴才随同运使赵之璧传唤齐总商,并严切晓谕江广达逐一详细查办,不得有丝毫隐瞒遗漏。后来据黄源德、江广达带同江承玠之子江日泰,即捐职知府江昉,到运使衙门递交亲笔供词,坚决声称江昉父子并没有收存齐召南奠仪、代为生息之事。各商人出具甘结,又经运使亲自审问江昉。江昉供称:雍正六年,父亲江承玠补授台州府知府,当时我只有四岁,是否有保举齐召南参加博学鸿词科的事情,我无法知道。雍正十年解任后回籍,乾隆六年去世。如今咨文所说控告齐召南母亲去世时寄银,是乾隆十六年的事;父亲去世已经隔了十年,绝无寄银之理。况且江昉家世代经营盐业,从未开设典当铺,所说寄存在典铺取息也不相符合。这些说法全是虚构捏造,不辨自明等语。于是详细请求咨文答复浙江巡抚。奴才又传该商人等到案逐一审问,全部与司道详报的供词相同。除咨文答复浙江巡抚查案办理外,此事关系邻省咨查逆犯案件中的指控情形,理应将查无确据的记录、供词及咨复缘由,恭敬具折上奏,伏乞圣明鉴察。谨此上奏。乾隆三十三年三月十四日。朱批:阅览。

永德奏调查齐召南资产折,缴回朱批档。

浙江巡抚奴才觉罗永德跪奏,为遵旨查办理。奴才于三月初九日接受巡抚印篆时,准前抚臣熊学鹏咨开:窃照革职侍郎齐召南于近族齐周华悖逆隐讳不奏,心存牟利,荷蒙圣恩免其治罪,当经派委粮储道陈梦说、湖州府知府布勒亨前往天台县密查伊所有家资,一面行文江苏巡抚、两淮盐政密查齐召南如何与扬州盐商江姓生息之处,查覆在案。兹据粮储道陈梦说、湖州府知府布勒亨查覆:齐召南祖遗抚契田地山塘五十四亩九分零,祭田十三亩五分;齐召南陆续自置田地塘共三百一十九亩零,又续置尚未过户田地山塘共一十一亩四分;又齐召南自置陈姓龙门房屋一所十二间,现在出赁取租;又自置叶姓房屋一所四十四间,现在齐召南家属居住。以上共值库平纹银四千八百六十五两八钱零。此外别无银两寄放何处生息情事,禀覆前来。查齐召南所有田地山塘共六十八亩零,足资齐召南糊口;其齐召南自置田地山塘共三百三十亩零,房屋二所共五十六间,共计库平纹银四千三百四十九两零,皆系齐召南陆续经营牟利所置,应悉行变价以充地方公用。正拟缮折具奏间,因齐周华控告齐召南原呈内有扬州江姓生息等语,现据该道府查明:齐召南之母于乾隆十六年身故,京中止寄来祭轴二个,并无奠仪;所称扬州江姓寄商生息,查有原任台州府知府江承玠系扬州人,后升浙江盐驿道,雍正十二年间曾保举齐召南博学鸿词。但齐召南之母身故开吊时,江承玠先已物故多年,似系齐周华捏控。至其子孙有无寄顿齐召南银两代为生息之事业已咨查江省,迄未准江苏抚院查覆,是以尚未具奏。今交印离任,相应咨请查照,俟江省移覆到日核明具奏施行等因。准此,奴才查核道府开。报齐召南田房数目无异,抚臣熊学鹏分别酌留变价,亦属允妥。今又接准两江督臣高晋暨两淮盐政尤拔世咨称:行据运司密江承玠之子江日泰,即捐职知府江昉供称:商人父亲江承玠,雍正六年补授台州府,其时商人年仅四岁,父亲如何保举齐召南?商人年幼不知,从前父亲与齐召南往来原是有的,但父亲于乾隆六年身故。今浙江省咨开齐召南的母亲是十六年身故,其时父亲已没了十年,如何还有寄收齐召南母死奠仪生息的事?若果有得,商人即应首明,何敢欺隐不说,自取罪戾等情。由督盐二臣查明确凿,咨覆前来。奴才查此项银两,既经两江督盐二臣查无其事,其为齐周华混控无疑,应毋庸置议。所有查出齐召南原籍家产,应如前抚臣熊学鹏所议,将伊祖遗田地山塘共六十八亩零留为齐召南养赡外,其余自置田地山塘共三百三十亩零及房屋二所,计五十六间,共值库平纹银四千三百四十九两零,应悉行变价,以充地方公用。除俟齐召南递到之日,传旨令其闭户安分,奴才仍随时查察,如再不知感恩警惕,即另行参奏重治其罪外,所有江省覆无寄存生息银两及齐召南家产,前抚臣分别查办移交缘由,理合缮折恭奏,伏祈皇上睿鉴训示。再此案原奉廷寄一道,已经前抚臣恭缴在案,合并陈明,谨奏。乾隆三十三年三月十六日朱批览。

富尼汉奏,故宦李绂曾作诗文怨望讥讪,折缴回朱批档。

山东巡抚奴才富尼汉跪奏:为奏闻事。本年三月初四日准江西抚臣吴绍诗咨称:临川县故宦李绂曾为天台县逆犯齐周华作《天台山诸人集序》。准浙江省咨查委员前赴李绂家内查出,该故宦所作诗文各集内多怨望讥讪之言。李绂之子李孝洋分发山东试用,业经恭折参奏,请旨革职治罪,移咨东省将李孝洋同侄李友梓、李友枟及家口先行看守,候旨遵行等因。查李孝洋系分发试用知县,现委署理博山县印务,随经前护抚臣梁翥鸿行司委员密拿去后。兹将署按察使事济东泰武道郑大进详称:李孝洋在东家口有妻万氏、妾郑氏、子李友禾、侄李友梓、李友枟并女五口、家人蔡禄,俱经拿护解省看守等情前来。奴才李绂曾为大臣,乃敢丧良负恩、怨望讥讪,实属罪大恶极。伊子李孝洋等俱系律应治罪之人,除行司委员严加看守,咨覆江西抚臣,恭候谕旨遵行外,所有拿获李孝洋等家口看守缘由,理合恭折奏闻。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三十三年三月十九日朱批:不必办理。

译永德上奏调查齐召南资产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案。浙江巡抚奴才觉罗永德跪奏,为遵旨查办此事。奴才于三月初九日接任巡抚、接受印信时,接到前任巡抚臣熊学鹏的咨文,称:革职侍郎齐召南对同族近支齐周华的悖逆行为隐瞒不奏,又存有牟利之心,蒙皇上恩典免其治罪,已经派委粮储道陈梦说、湖州府知府布勒亨前往天台县秘密查明他的家产,同时行文江苏巡抚、两淮盐政,秘密查明齐召南如何与扬州盐商江姓之人做生息买卖,查复备案。如今据粮储道陈梦说、湖州府知府布勒亨查复:齐召南祖上遗留的抚契田地山塘共五十四亩九分有余,祭田十三亩五分;齐召南陆续自行购置田地山塘共三百一十九亩有余,另外续购但尚未过户的田地山塘共十一亩四分;齐召南又自行购置陈姓龙门房屋一所十二间,现出租收租;又自行购置叶姓房屋一所四十四间,现由齐召南家属居住。以上共值库平纹银四千八百六十五两八钱有余。此外没有银两寄放在别处取息的情事,禀报复查前来。查齐召南所有田地山塘共六十八亩有余,足以供齐召南糊口;齐召南自行购置的田地山塘共三百三十亩有余,房屋两所共五十六间,总计库平纹银四千三百四十九两有余,都是齐召南陆续经营牟利所置,应全部变价充作地方公用。正准备缮写奏折上奏时,因为齐周华控告齐召南的原呈中有扬州江姓取息等语,如今据该道、府查明:齐召南的母亲于乾隆十六年去世,京中只寄来祭轴两个,并没有奠仪;所说寄给扬州江姓商人取息,经查有原任台州府知府江承玠,是扬州人,后来升任浙江盐驿道,雍正十二年间曾保举齐召南参加博学鸿词科。但齐召南母亲去世开吊时,江承玠早已去世多年,似乎是齐周华捏造控告。至于他的子孙是否收存齐召南银两代为取息,已经咨文江苏省查问,至今还没有接到江苏巡抚衙门的复文,所以尚未具奏。如今交印离任,理应咨请查照,等江苏省移文答复后核明具奏施行等情。接到此咨后,奴才查核了道、府的报告。关于齐召南田地房屋数目的报告没有差错,巡抚臣熊学鹏分别酌情留下和变价处理,也属妥当。如今又接到两江总督臣高晋以及两淮盐政尤拔世的咨文,称据运司秘密查问江承玠之子江日泰,即捐职知府江昉,供称:商人我的父亲江承玠,雍正六年补授台州府知府,当时我只有四岁,父亲如何保举齐召南?我年幼不知道;过去父亲与齐召南确实有来往,但父亲于乾隆六年去世。如今浙江省咨文称齐召南的母亲于乾隆十六年去世,那时父亲已经去世十年,怎么还会有收存齐召南母亲去世时奠仪并取息的事情?如果确有此事,我就应当主动说明,哪里敢欺瞒不说,自取罪责等情。两位总督、盐政大臣查得确凿,咨文复报前来。奴才查此项银两既经两江总督、盐政两位大臣查明并无其事,确定是齐周华捏造控告,应当不再议处。所查出的齐召南原籍家产,应按照前任巡抚臣熊学鹏的意见,将他祖上遗留的田地山塘共六十八亩有余留下供齐召南养赡;其余自行购置的田地山塘共三百三十亩有余及房屋两所,共五十六间,总值库平纹银四千三百四十九两有余,应全部变价充作地方公用。除等齐召南递解到达之日,传旨命令他闭门安分外,奴才仍将随时查察;如果他再不知道感恩警惕,稍有卖弄笔头、发出怨恨诽谤之事,就立即另行参奏,从重治罪。至于江苏省复文所说没有寄存取息银两,以及齐召南家产由前任巡抚分别查办移交的缘由,理应缮写奏折恭敬上奏,伏祈皇上圣明鉴察训示。另,此案原来奉到廷寄一道,已经由前任巡抚恭敬缴回备案,合并陈明。谨此上奏。乾隆三十三年三月十六日朱批:阅览。富尼汉上奏,故官李绂曾作有怨恨讥讪的诗文,折子缴回朱批档案。山东巡抚奴才富尼汉跪奏:为报告此事。本年三月初四日,接到江西巡抚臣吴绍诗的咨文,称临川县故官李绂曾替天台县逆犯齐周华作《天台山诸人集序》。接到浙江省咨文后,派员前往李绂家中查出,该故官所作的各类诗文集中有许多怨恨讥讪之言。李绂之子李孝洋分发山东试用,已经恭敬具折参奏,请旨革职治罪,并咨文山东省先将李孝洋及其侄李友梓、李友枟和家口看守,等候旨意执行等情。查李孝洋是分发试用知县,现委署理博山县印务,于是前任护理巡抚梁翥鸿命司委员秘密将他拿获。如今据署理按察使事务的济东泰武道郑大进详报:李孝洋在山东的家口有妻万氏、妾郑氏、儿子李友禾、侄子李友梓、李友枟以及女眷五口、家人蔡禄,都已经拿获,押解到省看守等情。奴才认为李绂曾任大臣,竟敢丧失良心、辜负恩德,作怨恨讥讪之言,实在罪大恶极。他的儿子李孝洋等都是依法应治罪的人。除行文命委员严加看守、咨文答复江西巡抚、恭候谕旨执行外,关于拿获李孝洋等家口并加以看守的缘由,理应恭敬具折上奏。伏祈皇上圣明鉴察。谨此上奏。乾隆三十三年三月十九日朱批:不必办理。

明山奏:房演为齐周华作过奏草序折,缴回朱批档。

陕西巡抚臣明山谨奏,为钦遵审办,恭折具奏,请旨事。臣准浙江抚臣熊学鹏咨开:天台县逆犯齐周华案内,有人赠伊之书,及伊送人之文,其悖逆狂妄语句,有应者奏准移咨各省,取确供由。各该督抚另行办理。查有德清县人房演,于吕留良案内充发陕西,作过《秦草》序内,有“东庄之祸,势若燎原,一时学士大夫非不欲维持挽救于其间”等语,移咨查办。随又准咨:齐周华访房演于长安诗,有“往事不堪回首忆,嗟予一臂似螳螂”两句,应一并查办等因。臣于接邪说不首问,流安插附省之长安县,必系其人,即密委布按两司率领府县,立刻赴该犯家中,将该犯拿获。查搜其家,并无狂谬书文,亦无《过秦草》序。臣即率同司道府县,次第诘问。据供:流犯从前不认得齐周华,记得是乾隆十年间,他到流犯家中,说他名叫齐周华,是浙江天台县人,因系同乡来投宿的流犯,留他住下,吃过晚饭,他说与流犯不但同乡,还是一案犯罪的,意欲在华山寻个去处,做道士修养延年。他就取出游太白山的诗与流犯看,要流犯题诗。流犯说不会做诗,他又说到华山还要做诗,将来合成一集为《过秦草》,要流犯预先做篇序。流犯就做了一篇序文,他看了稿子说不甚惬意,叫流犯再改。流犯回他说实是荒疏久了,这还是勉强做的,再不能改了。第二日他就拿着稿子走了,流犯也没留下底稿。此后并无音问等语。令其将序默出,据供事隔二十多年不能默出原稿,只记得大意是赞他的诗,并劝令回家,不要在华山做道士的意思。及将“东庄之祸”数句令其讲解,据供东庄是逆犯吕留良住处,其余俱解不得。诘以自做之序如何不解,则坚供序内并无此语。其齐周华访房演诗,亦供并未见过。臣令套夹严,矢口不移。臣与司道府县等连日严多方盘诘,并再三。开导令其据实供明,免得受刑。该犯惟称并非原文,实在讲解不来等语。臣思该犯如此狡赖,非加以严刑不能吐露,复率同司道府县严加夹斥。其狡赖,该犯惟供称如敢狡赖,就该说齐周华没到家中,并没替他做序了。怎初到案时并没动刑,就将替他做序的话都已供明,不敢狡赖等语。复于次日再加夹,该犯供吐如前,惟痛器流涕,但求治罪。臣与司道府县等覆加细核,齐周华所作诗句既不云赠房演,或系过后所作,尚未可知。至过秦草序,齐周华既供房演自作,而该犯独供称并非原文,固与齐周华所供不符。但既经多方盘诘,加以连日刑,该犯坚供不移,察其情形似非狡赖,或曾经齐周华改窜亦事之所有。但该犯房演因闻逆犯吕留良邪说,不首问流,乃于逆犯吕留良案内犯罪之人不知拒绝,竟行留宿,复为作序。无论现有之序是否所作,其与匪徒交结实为怙恶不悛之尤,相应请旨将房演发往伊犁给与种地兵丁为奴,以示惩创。所有臣审拟缘由,理合恭折具奏,并另缮供单恭呈御览。伏祈皇上圣鉴训示施行。谨奏。乾隆三十三年三月二十一日朱批:知道了。

将吕抚《圣学图》各板销毁谕。实录。

浙江巡抚熊学鹏奏,天台县逆犯齐周华悖逆一案,其书内所载为作齐巨山序之新昌县人吕抚,早经身故,于其家中查出《圣学图》一张,《一贯图》一张,所刻图说虽无狂悖语句,但所称“四大三际”等语,半山摭拾附会,又列无稽国名于《一贯图》之下,怪诞不经。至所称“六年穰,六年旱,十二年一大饥大熟”等语,乃系妄言祸福,应追板销毁,以维正学。得旨览。乾隆三十三年三月丁巳。

永德有意沽名,传旨申饬。谕:「军机处档」。

永德所奏,齐召南将银两托江姓商人生息一事,并未详查得实,遽称齐周华诬控无疑,不惟冒昧疏忽,且深蹈外吏消弭卸责陋习。齐召南已令押回原籍,将来到浙时,何难向伊查问?江姓的系何人,自可得其确实。乃永德一接尤拔世来咨,遽谓毋庸办理,试问江姓充商者,岂承玠之外别无一人耶?永德甫经简任巡抚,正当实心奋勉,何即有意沽名若此,殊失委任封疆之意,无福承受矣。永德著传旨申饬,再该抚嗣后,除请安谢恩各折外,其办理地方公务奏折,俱应书写「臣」字,以符体制。外并将此传谕知之。钦此。乾隆三十三年四月初二日。

译明山上奏:房演曾替齐周华作过奏草序,折子缴回朱批档案。陕西巡抚臣明山谨慎上奏,为钦遵审理办理,恭敬具折上奏,请求圣旨。臣接到浙江巡抚臣熊学鹏咨文,称:天台县逆犯齐周华一案中,有人赠给他的书以及他送给别人的文章,其中有悖逆狂妄的语句,已经奏准移咨各省,取得确供,由各该督抚另行办理。查有德清县人房演,在吕留良一案中充发陕西,曾作《过秦草》序,其中有“东庄之祸,势若燎原,一时学士大夫非不欲维持挽救于其间”等语,移咨查办。随后又接到咨文:齐周华访房演时所作诗中有“往事不堪回首忆,嗟予一臂似螳螂”两句,应一并查办等情。臣查房演因接触邪说而不向官府首告,被流放安插在附省的长安县,必定就是此人,遂秘密委派布、按两司率领府县官,立即前往该犯家中将其捕获。搜查他家,没有发现狂妄谬误的书文,也没有《过秦草》序。臣随即会同司、道、府、县官员,逐层审问。据他供称:这个流犯以前不认识齐周华,只记得乾隆十年间,齐周华来到流犯家中,说自己名叫齐周华,是浙江天台县人,因为同乡关系来投宿;流犯留他住下,吃过晚饭后,他说自己不但与流犯是同乡,而且还是同一案件的罪犯,想在华山找个地方做道士,修养延年。他随即取出游太白山的诗给流犯看,要流犯替他题诗。流犯说不会作诗,他又说到了华山还要作诗,将来合成一集,题为《过秦草》,要流犯预先作一篇序。流犯于是作了一篇序文,他看过稿子后说不太满意,叫流犯再改。流犯回答说,实在是荒疏太久了,这篇还是勉强作成的,再也不能修改了。第二天他就拿着稿子离开,流犯也没有留下底稿。此后双方再没有音讯等语。命令他把序文默写出来,他供称事情相隔二十多年,不能默写出原稿,只记得大意是赞美齐周华的诗,并劝他回家,不要在华山做道士。又命他解释“东庄之祸”等几句,他供称东庄是逆犯吕留良的住处,其余都无法解释。审问他自己作的序文为何不能解释,他坚决供称序内没有这些话。至于齐周华访问房演时所作的诗,他也供称自己没有见过。臣命令对他施用套夹严刑,他始终坚持不改口。臣会同司、道、府、县官员,连续多日严加审问,并且再三开导,命他据实说明,免受刑罚。该犯只说那不是原文,实在无法解释等语。臣考虑该犯如此狡辩,如果不施以严刑,他不会吐露实情,于是又会同司、道、府、县官员严加夹斥。他狡辩时只供称:如果真要狡辩,就应该说齐周华没有到过家中,也没有替他作序;可是刚开始到案时并没有动刑,就已经把替他作序的事情全都供明了,不敢狡辩等语。第二天再次给他加用夹刑,他仍供述如前,只是疼痛得流泪,哀求治罪。臣会同司、道、府、县官员再次仔细核查,齐周华所作诗句既没有说是赠给房演的,也可能是事后所作,尚不能确定。至于《过秦草》序,齐周华既然供称是房演亲自作的,而房演却独自供称不是原文,确实与齐周华的供词不符。但是经过多方审问,又连续数日施刑,房演始终坚持不改口;观察他的情形,似乎并不是狡辩,也可能确曾被齐周华改窜,这也并非没有可能。但房演因为听闻逆犯吕留良的邪说,没有首告而被流放,既然对吕留良案中犯罪的人不知拒绝,竟然留他住宿,又替他作序;无论现存的序文是否由他所作,他与匪徒交结,实在是怙恶不悛之中最严重的。因此相应请旨,将房演发往伊犁,给种地兵丁为奴,以示惩罚。关于臣审理拟定此案的缘由,理应恭敬具折上奏,并另行缮写供词清单恭敬呈给皇上阅览。伏祈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施行。谨此上奏。乾隆三十三年三月二十一日朱批:知道了。谕令销毁吕抚《圣学图》的各块书板。《实录》。浙江巡抚熊学鹏上奏:天台县逆犯齐周华悖逆一案中,书内所载替齐巨山作序的新昌县人吕抚,早已去世;在他家中查出《圣学图》一张、《一贯图》一张。所刻图说虽然没有狂悖语句,但其中所说的“四大三际”等语,一半是从杂书中搜集拼凑、牵强附会,又在《一贯图》下面列出没有根据的国名,荒诞不经。至于所说“六年穰,六年旱,十二年一大饥大熟”等语,是妄言祸福,应当追查书板并销毁,以维护正统学说。奉旨:阅览。乾隆三十三年三月丁巳。永德有意博取名声,传旨加以申斥。谕令见《军机处档》。永德所上奏折中关于齐召南把银两托给江姓商人取息的事情,并没有详细查实,就仓促断定是齐周华诬告无疑;这不仅冒昧疏忽,而且深深陷入外省官员消弭事情、推卸责任的恶劣习气。齐召南已经命令押回原籍,将来押解到浙江时,有什么困难不能向他本人查问?江姓商人究竟是谁,自然可以查得确实。永德刚一接到尤拔世的咨文,就仓促说不必办理,试问江姓商人难道除了江承玠之外就没有别人了吗?永德刚刚简任巡抚,正应当用心奋勉,为什么竟然这样有意博取名声,实在辜负了委任为封疆大吏的本意,朕也无福承受这样的臣子。永德着传旨申斥。再者,该巡抚今后除请安、谢恩各折外,办理地方公务的奏折,都应书写“臣”字,以符合体制。另将此传谕知悉。钦此。乾隆三十三年四月初二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永德奏:将齐召南宽免,递回原籍。折,缴回朱批档。

浙江巡抚奴才觉罗永德跪奏,为覆事。准前抚臣熊学鹏移交大学士分傅恒、大学士尹继善、大学士刘统勋字寄内开:乾隆三十三年二月初四日奉上谕,齐召南于堂兄齐周华为之隐讳不奏,咎实难辞云云。见本案六页。钦此钦遵在案。今准顺天府府尹裘曰修等委员押解齐召南到省,奴才随率同两司传唤齐召南到署,钦遵谕旨宣读晓谕,并谆切告诫,令其闭户安分,仰受皇上宽免洪恩,不得再掉弄笔头致干重罪。齐召南跪听谕旨之下,感激悚惶。据供:召南应得重罪,荷蒙我皇上如天好生恩旨宽免,递回原籍,感激涕零,生生世世不知所报,敢不敬遵训诫,安静闭门养病,期于稍延可以亲享尧舜雍熙之乐,其敢乱为诗文。召南自十数年并无诗文,况有逆犯可作炯戒,惟有敬谨感颂皇仁于无尽等语。奴才见其凛畏感激之状,出于至情。适署台州府事乍浦理事同知双福纳在省,奴才随将齐召南面交双福纳带回,转交原籍地方官查收,令其闭户安分。奴才仍随时查察,如再不知感恩警惕,稍有掉弄笑头怨诽情事,即行严参从重治罪。外奴才谨将遵旨晓谕缘由恭折奏覆,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三十三年四月初三日朱批览。

永德奏,严齐召南寄银生息折。缴回朱批档。

浙江巡抚臣觉罗永德跪奏,为钦奉谕旨,凛遵奋勉,恭折奏覆事。乾隆三十三年四月十六日,臣于海塘途次接到大学士公傅恒、大学士尹继善、大学士刘统勋字寄内开:乾隆三十三年四月初二日奉上谕,永德所奏齐召南将银两托江姓商人生息一事云云,见本案十三页。钦此,遵旨寄信前来。臣跪读圣训,指示至明至切,感激惶悚,实无地自容。伏查此案,先经前抚臣熊学鹏查核,齐周华原词内称,齐召南母死开吊,先遣人至扬州江家止住,在朝同寅奠仪会交江家寄商生息,不数年私取八百金回家,尚留三百金在扬生息等语。随一面咨查江省,一面派委粮储道陈梦说密往台郡查,有江承玠系扬州人,昔任台州府,曾保举齐召南,江承玠虽故,必有子孙可问等情。前抚臣复又密咨江省查办。嗣准两江督臣高晋、盐臣尤拔世咨复,江承玠久已身故,查询其子江昉,供无受寄银两之事。臣愚昧之见,以两江督盐二臣既查无其事,谅不致有草率,遂即冒昧具奏,实咎无可逭。但续于四月初一日,顺天府尹将齐召南押解到浙,日臣率同两司传旨晓谕,令其闭户安分。其时臣即将寄存江姓银两一事,出其不意亲加问,据供逆犯挟恨诬告,有银两寄与江姓生息,召南并无其事。仔细思量,止有江承玠系扬州人,雍正年间曾任台州府,因观风拔取,甚见优待。

译永德上奏:将齐召南宽免罪刑,递解回原籍。奏折缴回朱批档案。浙江巡抚奴才觉罗永德跪奏,为复奏此事。臣接到前任巡抚臣熊学鹏移交大学士公傅恒、大学士尹继善、大学士刘统勋寄来的字寄,开列:乾隆三十三年二月初四日奉上谕,齐召南替堂兄齐周华隐瞒罪行不奏,罪责实在难以推卸等情,见本案六页。钦此,臣谨遵办理备案。如今接到顺天府府尹裘曰修等派员押解齐召南到省,奴才随即会同两司传唤齐召南到衙门,遵照谕旨向他宣读并晓谕,恳切告诫他闭门安分,仰承皇上宽免的洪恩,不得再卖弄笔头而招致重罪。齐召南跪着听宣谕旨,感激而又恐惧。据他供称:召南本应得到重罪,承蒙我皇上如天的好生之恩宽免,递回原籍,感激得流泪,即使生生世世也不知道如何报答,怎敢不敬遵训诫,安静闭门养病,希望能够稍延年寿,亲自享受尧舜雍熙之乐,哪里敢胡乱作诗作文。召南十几年来本来就没有作诗作文,何况还有逆犯可以作为警戒,只有恭敬谨慎地永远感念、歌颂皇上的仁德等语。奴才看他畏惧感激的样子,出自真情。恰好署理台州府事务的乍浦理事同知双福纳在省城,奴才于是把齐召南当面交给双福纳带回,转交原籍地方官查收,命令他闭门安分。奴才仍将随时查察,如果他再不知道感恩警惕,稍有卖弄笔头、发出怨恨诽谤之事,就立即严加参奏,从重治罪。另,奴才谨将遵旨晓谕的缘由恭敬具折复奏,伏祈皇上圣明鉴察。谨此上奏。乾隆三十三年四月初三日朱批:阅览。永德上奏,严查齐召南寄银取息之事。奏折缴回朱批档案。浙江巡抚臣觉罗永德跪奏,为钦奉谕旨、敬畏遵行并努力办理,恭敬具折复奏。乾隆三十三年四月十六日,臣在海塘途中接到大学士公傅恒、大学士尹继善、大学士刘统勋寄来的字寄,开列:乾隆三十三年四月初二日奉上谕,永德所奏齐召南把银两托给江姓商人取息的事情等情,见本案十三页。钦此,遵旨寄信前来。臣跪读圣训,皇上的指示极其明白恳切,臣感激惶恐,实在无地自容。伏查此案,先由前任巡抚臣熊学鹏查核,齐周华原来的供词称:齐召南母亲去世时举行吊祭,先派人到扬州江家居住,在朝同僚所送的奠仪交给江家经商取息,没过几年便私自取回八百两银子,尚有三百两生息银子留在扬州取息等语。于是,一面咨文江苏省查问,一面派粮储道陈梦说秘密前往台州府查办,查得江承玠是扬州人,曾任台州府知府,保举过齐召南;江承玠虽然已经去世,但必定有子孙可以查问等情。前任巡抚又秘密咨文江苏省查办。后来接到两江总督臣高晋、盐政臣尤拔世的咨复,称江承玠早已去世,查问他的儿子江昉,供称没有收存寄托银两的事情。臣以愚昧之见,认为两江督盐二臣既然查明没有这件事,料想不至于办事草率,于是冒昧上奏,实在罪责难逃。但后来在四月初一日,顺天府尹将齐召南押解到浙江,臣当天率同两司传达圣旨,向他晓谕,命令他闭门安分。当时臣就把寄存在江姓那里银两一事出其不意地亲自询问,齐召南供称:逆犯因为怀恨而诬告,说有银两寄给江姓生息,召南并没有这回事。臣仔细思量,只有江承玠是扬州人,雍正年间曾任台州府,因观风拔取而受到特别优待。至于召南被荐举参加词科时,江承玠离任驿盐道已经

至召南荐举词科,伊去驿盐道已久,召南初做翰林,伊已身故,曾寄祭轴吊之。至召南母亲去世,伊子亦曾远寄祭轴,并无银两与伊生息之事等语。臣因此事先准两江督盐二臣咨覆,业于三月十六日具奏在案,应恭候谕旨遵行。是以四月初三日止将传旨晓谕缘由具奏,其询问齐召南供情未敢赘陈。嗣于四月初六日接到廷寄,钦奉上谕,据尤拔世奏浙省逆犯齐周华。控告齐召南曾将银两寄存江姓,今查江昉父子并无收存齐召南银两代为生息之事等语。齐召南现已回籍,其寄存银两之江姓的系何人?着传谕永德,令其就近询问齐召南,即行据实具奏。钦此,遵旨寄信前来。臣复又提到齐召南率同司道细加鞫。据齐如南供称:召南于扬州江姓并无相识,止有故盐道江承玠,雍正年间曾任台州府承,其优待伊已身故多年。召南在京闻讣时,曾寄轴吊之。至乾隆十六年,召南丁母忧,其子江昉以世谊,亦寄一轴至家,以后并无来往。至寄放银两生息之事,召南实在无。不除江承玠外,不但扬州无相识之江姓,即他处亦再无相识江姓之人,是实。臣复恐江姓之外,或另有寄交别姓生息之银,诘至再坚供实无银两交与他人生息,极口不移。又于四月初八日具折奏覆在案。臣实先于齐召南初到之日,即亲加鞫,又遵旨覆,前后两次俱公同司道详细确问,取有亲供在案。但三月十六日前折内一时率忽,竟未将应俟齐召南到浙究之处声明,实属昏愦糊涂。伏念臣一介庸愚,荷蒙皇上豢养隆恩,不次擢用,由道员而升授藩司,在任三载,涓埃未报。今复邀蒙恩命,简任巡抚,天高地厚,感激涕零,即草木亦知衔结。况臣身系满洲,受恩深重,寝食梦寐之间,实无刻不心图报効。思欲做一好官,平素深以外官浮滑之习为恨,又何敢故蹈其辙,稍有一毫沽名瞻顾之心,自甘暴弃为负恩无福之人。但才识短浅,遽凭尤拔世来咨,谬谓齐周华诬控无疑,实属冒昧疏忽。今蒙圣慈训饬,如梦方醒,傍徨悚惧,愧悔无极。嗣后惟有凛遵训谕,实心奋勉,益励驽骀,事事详查确实,慎重办理,以赎愆尤。所有臣感愧上忱,谨恭折具奏。伏祈皇上睿鉴,并恳敕部将臣严加议处,以为办事冒昧疏忽者戒。至齐召南虽历供,无寄银生息之事,但扬州江姓盐商自不止江承玠一家。且当日齐召南母故开吊,在京同寅既有祭章,岂无奠仪?即江承玠之子江昉,既以世谊寄轴往吊,又岂无奠仪致送齐召南?以奠仪交商生息,即非江承玠,或另有江姓及别姓商人,自应再加查究。明确查有湖州府知府布勒亨办事实在,臣现又委令布勒亨驰往台州密加访察,并再提齐召南及邻族人等隔别研讯,务得确情。

译很久,召南刚任翰林,他已经去世;召南曾寄送祭轴吊唁他。召南母亲去世时,江承玠的儿子也曾从远方寄来祭轴,并没有银两交给他生息等事。臣因此事先得到两江督盐二臣的咨覆,已经于三月十六日具奏在案,应当恭候谕旨遵行。所以四月初三日只把传旨晓谕的缘由具奏,对于询问齐召南的供词,不敢再详细陈述。后来在四月初六日收到廷寄,钦奉上谕,内容是尤拔世奏报浙江省逆犯齐周华一事。控告齐召南曾经把银两寄存在江姓人家,现今查明江昉父子并没有收存齐召南的银两替他生息等语。齐召南现在已经回到原籍,那个替他寄存银两的江姓究竟是什么人?着令传谕永德,让他就近询问齐召南,立即据实具奏。钦此。臣遵旨寄信前来。臣又提审齐召南,率同司道官员详细审问。据齐召南供称:召南在扬州不认识江姓人,只有已故盐道江承玠,雍正年间曾任台州府知府,他对召南很优待,如今已经去世多年。召南在京听到他的讣告时,曾寄送祭轴吊唁。到乾隆十六年,召南遭母丧,他的儿子江昉因为世代交谊,也寄来一轴祭文,此后双方再无往来。至于寄放银两生息之事,召南确实没有。除江承玠外,不仅扬州没有相识的江姓人,其他地方也再没有相识的江姓人,这是实情。臣又担心除江姓之外,或许还有银两交给别姓生息,于是反复追问;他坚决供称确实没有银两交给他人生息,始终不改口。臣又于四月初八日具折奏覆在案。臣其实在齐召南刚到的当天就亲自审问过,又遵旨复查,前后两次都和司道官员共同详细确问,并取得亲笔供词在案。只是三月十六日以前的奏折中一时疏忽,竟没有声明应等齐召南到浙江后再追究的地方,实在昏昧糊涂。臣只是一个平庸愚钝的人,承蒙皇上厚恩豢养,又破格提拔任用,从道员升任布政使,在任三年,丝毫没有报答。如今又蒙受恩命,简任巡抚,皇恩高厚,感激得涕泪交零,即使草木也知道衔恩图报。何况臣身为满洲人,受恩深重,在睡眠、饮食和梦寐之间,实在没有一刻不想着报效。臣原想做一个好官,平素深以外官浮滑的习气为恨,又怎么敢故意重蹈覆辙,稍有一点沽名钓誉、瞻前顾后的念头,甘愿自暴自弃,做一个辜负皇恩而无福之人?只是臣才识短浅,仓促依据尤拔世的咨文,错误地认为齐周华诬告毫无疑问,实在冒昧疏忽。如今蒙受圣上慈恩训诫,才如同从梦中醒来,徘徊恐惧,惭愧悔恨到了极点。今后只有敬畏地遵守训谕,尽心奋勉,更加鞭策自己这匹劣马,办每件事都详细查实,慎重处理,以赎前罪。臣所有感愧皇恩的至诚,谨恭敬地写折具奏。伏望皇上明察,并恳请敕令有关部门将臣严加议处,作为办事冒昧疏忽者的戒鉴。至于齐召南虽然历次供认没有寄银生息之事,但扬州江姓盐商自然不止江承玠一家。况且当日齐召南母亲去世接受吊唁,在京同僚既然有祭文,难道会没有奠仪吗?即使江承玠的儿子江昉,既然因为世代交谊寄祭轴前往吊唁,又怎么会没有奠仪送给齐召南?如果把奠仪交给商人取息,即使不是江承玠,也可能是其他江姓或别姓商人,理应再次加以查究。臣已经明确查明湖州府知府布勒亨办事确实可靠,现在又委派布勒亨赶往台州秘密详细访察,并再次提审齐召南以及邻族人等,分别审讯,务必

一俟覆到,即另行奏覆,合并陈明。再原奉朱谕廷寄一道,合先恭缴,谨奏。乾隆三十三年四月十九日朱批:知道了,亦不必深究矣。

译查得确情。等复文到达后,立即另行奏覆,一并说明。原来奉到的朱谕廷寄一道,先恭敬缴回,谨此奏闻。乾隆三十三年四月十九日。朱批:知道了,也不必深究了。

永德奏,委员研齐召南寄银生息折,缴回朱批档。

浙江巡抚臣觉罗永德跪奏,为谨再恭折奏覆事。窃照齐周华控告齐召南将奠仪会交扬州江姓寄商生息一案,臣于四月十九日恭折奏谢圣训,并声明另委湖州府知府布勒亨前往台郡,再加密访提讯。嗣据布勒亨回省禀称,遵往台郡研齐召南,据供乾隆十六年丁母忧时,同僚梁诗正等寄有奠仪银九十余两,词林同馆之杨椿等有银五十余两,江昉亦有银三十六两,通共收得奠仪一百八十余两。时因葬事需用,不能改作代帛寄还,即为葬事用完,实无交与江承玠之子及别姓商人生息之事。诘至再坚供,齐周华控告生息银子只行三百两。召南荷蒙皇恩格外从宽,还敢为这些须银子自甘重罪么等语。密提邻族人等隔别问,并在台细加访察,并无人知齐召南寄银生息之事等情,录供禀覆前来。臣正在缮折奏覆间,今于五月十七日差弁赍捧前折回浙,钦奉朱批:“知道了,亦不必深究矣。”钦此。除钦遵谕旨奉行外,所有未奉朱批之先委员覆讯缘由,合再缮折奏覆。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三十三年五月二十日朱批览。

永德奏,齐召南病故,折缴回朱批档。

浙江巡抚臣觉罗永德跪奏,为奏闻事。窃照革职侍郎齐召南,前经内部问拟杖流,钦奉谕旨加恩宽免,递回原籍,令其闭户安分。嗣于四月初一日,准顺天府委员押解到浙,臣即率同两司传旨晓谕,发交原籍地方官查收在案。今据天台县知县沈坚呈报,齐召南感冒痰疾,医治不痊,于五月二十三日身故等情前来。臣查在籍大员病故,例应题报。齐召南系革职废员,毋庸具题,但系奉旨递回令其闭户安分之员,除咨部外,理合奏闻。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三十三年六月初八日朱批览。

方世儁奏谢,梦思无不法字迹折,缴回朱批档。

湖南巡抚臣方世儁跪奏,窃照本年二月十五日,臣准广西抚臣宋邦绥咨,准浙省咨查谢济世所赠齐周华添髯纪叙原稿,搜查无获,惟查有所刻梅庄杂著一本,语多狂悖怨诽之处,讯据伊子谢梦熊等坚供无由得知,伊尚有第六子谢梦思,现赘居湖南湘潭县张灿家中,咨将谢济世之子谢梦思押解来粤,一并确定拟等因,当即行据臬可梁国治密委长沙府知府李拔前往湘潭县张灿家中,将谢梦思拿获,并搜查住所书籍,并无前项添髯纪叙原稿及梅庄杂著等书,随押带谢梦思同各项书籍到省,经臣率同藩臬两司亲提谢梦思审讯,据供伊父谢济世身故之时,伊年尚幼,读书未成,实不知不添髯纪叙原稿及梅庄杂著书本,并称现在查出书籍俱系已故妻父张灿家中旧书等情,再三究诘,矢口如一,臣细查缴到各项旧书内并无违碍不法字迹,除将谢梦思暨现获各书星即饬司于二十一日派委湘潭县县丞尹宗夏锁押解送广西抚臣收审外,所有臣准咨拿解缘由,理合附折奏闻,伏乞圣鉴,谨奏。朱批:此事不必株连,已有旨谕宋邦绥矣。

李绂诗文安

李绂子孙与李茹旻等毋庸置议。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圣训圣治门卷二一」。

吴绍诗奏查出李绂各集语多愤嫉,请革去生前官秩,并将伊子孙革职解赴质审。其李伍瑛、傅占衡集内亦多狂悖不法,并将子孙查办一折。所奏未免过当,检阅各签:如李绂所作诗文,其间诚有牢骚已甚之词,但核之多系标榜欺人恶习,尚无悖谬讪谤实迹。即其与戴名世七夕同饮,原在戴名世未经犯案以前,且坐中不止一人,无足深究。至李伍瑛之与吕留良语多推许,然其所指不过专为讲章时文而言,彼时该犯罪案亦未发觉,初非甘心附会逆恶。若傅占衡狂吠之语,其人生于明季,濡染末流无知妄作之风,当时类此者恐不独傅占衡一人,且其人均久经物故,子孙又阅世辽远,如一一根究,滋扰蔓延,于事体既为未协,并恐无识之流或疑其以文字获罪,转得遂其诡激沽名之隐,甚属无谓。该抚所奏将李绂子孙革职审拟及查封家口房屋,并查核李茹旻、冯咏、冯谦、万承仓、吴名岸、黄石麟等之处,一并毋庸置议。但此等悖谬语言既已刊刻成书,倘仍听其谬种流传,其于世道人心贻误不浅。所有各项书本板片,该抚可逐一查明即行销毁,毋令稍有留遗。原折并发,还将此传谕知之。钦此。乾隆三十三年三月初四日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蒙发下李绂等诗文各集,令臣等将所载戴名世、吕留良之处检出,当即详加查阅。李绂诗集内有同戴田有饮集二条,李伍瑛集内有称引吕留良各条,谨于原书内各加黄签,并注明呈览。再查吴绍诗原折所称临川六逸,或生在前明,或系国初之吴名岸等,均有诗文集,臣等查此内傅占衡集有刺讥狂吠之言,谨一并详检粘并原折,恭呈御览,伏候谕旨。谨奏。乾隆三十三年三月

译永德奏报审讯齐召南寄银生息一案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案。浙江巡抚臣觉罗永德跪奏:为谨慎地再次恭敬上折奏覆事。查齐周华控告齐召南将奠仪银两合并交给扬州江姓商人寄放取息一案,臣于四月十九日恭敬具折奏谢圣上训谕,并说明另行委派湖州府知府布勒亨前往台州,再秘密访查提审。后来据布勒亨回省禀报,他遵命前往台州审问齐召南,据供称:乾隆十六年遭母丧时,同僚梁诗正等寄来奠仪银九十多两,词林同馆杨椿等有银五十多两,江昉也有银三十六两,共收得奠仪一百八十多两。当时因办理安葬需要用钱,不能改作代帛寄还,于是全部用于丧葬,确实没有交给江承玠的儿子或别姓商人取息之事。反复追问后,他仍坚决供称,齐周华所控寄息银两只有三百两。召南承蒙皇恩格外宽免,难道还敢为了这些须用的银子,甘愿犯下重罪吗?密审邻族人等,分别询问,并在台州详细访察,没有人知道齐召南寄银生息之事,以上情形已经录供禀报。臣正在缮写奏折奏覆之时,五月十七日派差役携带前折返回浙江,钦奉朱批:知道了,也不必深究了。钦此。除钦遵谕旨办理外,关于尚未奉到朱批以前委派人员复审讯问的缘由,合应再次缮折奏覆。伏望皇上明察。谨奏。乾隆三十三年五月二十日。朱批:阅览。永德奏报齐召南病故,奏折缴回朱批档案。浙江巡抚臣觉罗永德跪奏:为奏报情况事。查革职侍郎齐召南,先前经有关部门审议拟处杖刑流放,钦奉谕旨加恩宽免,递解回原籍,命令他闭门安分。后来四月初一日,接到顺天府委员押解到浙江,臣立即率同两司传达圣旨晓谕,并交给原籍地方官查收在案。现在据天台县知县沈坚呈报,齐召南因感冒痰疾,医治不愈,于五月二十三日去世等情。臣查在籍大员病故,按例应题报。齐召南是革职废员,不必具题,但他是奉旨递回、命令闭户安分的人员,除咨报有关部门外,理应奏闻。伏望皇上明察。谨奏。乾隆三十三年六月初八日。朱批:阅览。方世儁奏谢查无不法字迹梦思一案,奏折缴回朱批档案。湖南巡抚臣方世儁跪奏:查本年二月十五日,臣收到广西巡抚宋邦绥的咨文,得知浙江省咨查谢济世所赠齐周华《添髯纪叙》原稿,搜查没有找到,只查出所刻《梅庄杂著》一本,言语中有很多狂悖怨诽之处。经审讯,谢济世的儿子谢梦熊等坚决供称无从知道;他还有第六子谢梦思,现赘居湖南湘潭县张灿家中。于是咨文要求将谢济世之子谢梦思押解到广东,一并审定拟罪等情。臣立即据此命按察司梁国治秘密委派长沙府知府李拔前往湘潭县张灿家中,拿获谢梦思并搜查住处书籍,没有发现前述《添髯纪叙》原稿及《梅庄杂著》等书,随即押带谢梦思和各项书籍到省。臣率同布政、按察两司亲自提审谢梦思,据供称:他父亲谢济世去世时,他年纪还小,读书没有完成,确实不知道《添髯纪叙》原稿和《梅庄杂著》书籍,并说现在查出的书籍都是已故岳父张灿家中的旧书。臣反复追问,他始终说法一致。臣详细查验缴获的各项旧书,其中没有违碍不法的字迹。除将谢梦思以及现获各书立即饬令有关部门于二十一日派湘潭县县丞尹宗夏锁押解送广西巡抚收审外,关于臣收到咨文后拿获押解的缘由,理应附折奏闻。伏乞圣上鉴察,谨奏。朱批:此事不必株连,已经有旨意传谕宋邦绥了。李绂诗文案。李绂的子孙以及李茹旻等人,不必再议处。谕令:军机处档案、《实录》、《东华录》、《圣训》《圣治门》卷二一。吴绍诗奏报查出李绂各部文集中有许多愤懑嫉恨的言语,请求革去李绂生前官职品秩,并将他的子孙革职押赴审讯;又说李伍瑛、傅占衡的文集中也有许多狂悖不法之语,请求一并查办子孙。这些奏请未免过分。查阅各条签语:李绂所作诗文,其中确有牢骚过甚的言辞,但核查起来多是自我标榜、欺骗人的恶习,还没有悖谬讥讪诽谤的确实罪迹。他与戴名世在七夕一同饮酒,原是在戴名世尚未犯案以前,而且席间不止一人,没有什么值得深究的。至于李伍瑛对吕留良多有推许,但他所指的不过是专门讲解经义和时文而已;当时该案罪行也尚未败露,并不是甘心附和逆恶。至于傅占衡的狂吠之语,他生于明末,受末流社会无知妄作风气的影响;当时类似这样的人恐怕不只傅占衡一人,而且这些人都已经去世很久,子孙又相隔年代遥远。如果一一追究,既会造成滋扰蔓延,于事理也不合,还恐怕无知之人误以为他们因文字获罪,反而让他们达到以诡激言论沽名的隐秘目的,实在毫无意义。该抚所奏将李绂子孙革职审拟、查封家口房屋,以及查核李茹旻、冯咏、冯谦、万承仓、吴名岸、黄石麟等人的事项,一并不必议处。但这些悖谬语言既然已经刊刻成书,如果仍任其错误思想流传,对世道人心造成的贻误不小。所有这些书籍和书版,该抚可以逐一查明后立即销毁,不许稍有遗留。原奏折一并发回,另将此意传谕知悉。钦此。乾隆三十三年三月初四日。军机处奏报。军机处档案。承蒙发下李绂等人的诗文集,命臣等检出其中记载戴名世、吕留良的地方,臣等立即详细查阅。李绂诗集内有与戴名世、田有饮集会的诗文两条,李伍瑛文集内有引用吕留良的各条,谨在原书中分别加贴黄签,并注明呈览。又查吴绍诗原奏所说的“临川六逸”,有的生于前明,有的是国初的吴名岸等人,他们都有诗文集。臣等查得其中傅占衡集中有讥刺狂吠的言语,谨一并详细检阅,粘附原奏,恭呈御览,伏候谕旨。谨奏。乾隆三十三年三月。

吴绍诗奏,将李绂诗文板片销毁折。缴回朱批档。

江西巡抚臣吴绍诗谨奏,为特参昏瞆轻纵、存心规避之通判,以儆不职事。窃臣本年二月间查办李绂诗文一案,一面恭折参奏,一面饬委臬司吴虎炳带同署建昌府通判吴嗶,将李绂原籍家产查封,候旨遵行。嗣奉上谕,无庸置议,饬将书籍板片查明销毁。当经钦遵,将原封家产转饬府县逐一查点给还在案。兹臣访闻吴嗶于随往查封之时,有纵容家人索诈银两情事,饬司严查究报。经司转饬抚州府知府贾凝吉审明,吴嗶家人梁升前随伊主至李绂乡居之子李孝泳家内,曾向伊子李友标诈得赃银二十三两入己。迨奉旨给还家产之后,李友示告知伊父李孝泳欲行控告,梁陞始将原银退还,央求免告寝息。吴嗶初不知情。旋委押运粮船赴淮,于七月内回江,查知其事,止将梁陞逐出,并未员报严究,实无纵容情事。查梁陞诈赃在十两以上,虽经事后退还,按律亦应拟徒。吴嗶既已失察于前,又复隐匿于后,显系规避处分。由布政使揆义、按察使佛德、督粮兼巡道魏椿年查审明确,会揭请参前来。臣查该通判吴嗶于家人因事诈赃之时,毫无觉察,已属昏瞆;继复规避处分,明知故纵,隐匿不报,尤为不职。臣不敢因事已久息少为姑容,相应请旨将署建昌府通判吴嗶革职,以为有心轻纵、规避处分者戒。除饬司勒令离任,委员署理,并将伊家人梁陞按律拟徒外,臣谨会同两江督臣高晋合词恭折参奏。伏祈皇上睿鉴,敕部查照施行。谨奏。乾隆三十三年十月初六日。朱批:该部知道。

臣前参奏李绂等诗文愤嫉狂悖一案,荷蒙皇上如天之仁,特旨传谕无庸置议,敕臣将各项书籍板片逐一查明销毁,并将原折发还。臣钦遵行司督查销毁具报,据布政使揆议等查明,李绂所著《穆堂初集》《续集》并《京邸唱和诗》及李伍瑛、傅占衡等各书本板片尽行查起销毁。臣复通饬各属,并咨明各省督抚一体出示晓谕,如存有前项书本,均缴官销毁,毋许存留在案。臣谨朱批览。

李浩结盟,安良二图,及孔明碑记图案。

永德奏,据禀查获李浩背卖结盟安良孔明碑记,并提省折。军机处档。

浙江巡抚臣觉罗永德跪奏,为拿获捏造妖言不法匪徒,现在提究,恭折奏闻事。本年八月二十日,据温州府瑞安县知县成兆豫禀称:奉文辑拿剪辫匪犯。八月初四日,据营兵县役查有福建闽县人李浩背卖漳浦县逆犯卢茂等结盟各图,禀送究讯等情。当即搜查李浩钱褡内有刊刷卢茂等结盟图数纸,惩匪安良图一束,孔明碑记一束,小铜锣一面。复在该犯住歇店内起获刊板三块。讯据李浩供:系闽县人,抬轿为活。本年六月内抬轿到泉州,见不识姓名人将漳浦县卢茂等结盟图、安良图售卖。因已卖月余,无人买看,将图板卖钱。该犯用钱一百六十文买板二块,并买小铜锣一面,带回刷卖。迨至七月内,又见闽县东街都统衙门西首居住之王三哥,传说广东石城县东山寺内二月二十八日狂风暴雨,现出一块石碑,上有红字,下写孔明碑记。抄有新闻纸单,该犯即向取一纸,带至桐山地方,将孔明碑记纸单雇刻字匠傅姓,令其将抄单字句排写,并添画碑式人像,刷了一束,同安良等图,携至浙省。于八月初三日甫到瑞安,初四日即被盘获。实系因贫刷卖,并无为匪别情等因,禀报前来。臣查阅结盟图内载有晓谕守法文檄,安良图亦系劝人不可胡行妄作,尚系惩劝语句。其孔明碑记图开载石城东山寺山为之崩,现出石碑等语,已属荒诞不经,而记语五句皆系隐语妖言,多不可解,甚属不法。况当此查拿匪犯之时,岂容复有此等妖言煽惑民听,必须严加究拟,从重治罪,以惩妖妄。除一面飞提李浩至省亲审,一面飞咨福建督臣查拿王三哥及刻字匠傅姓解浙质究,并咨广东确查有无石城现出石碑之事。俟覆到即行究拟,另奏外,缘闽拿获妖言惑众人犯,谨先恭折奏闻,并将原图三纸附呈御览。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三十三年八月二十四日朱批:知道了。从重定拟,不可姑息。

译吴绍诗奏报销毁李绂诗文书版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案。江西巡抚臣吴绍诗谨奏:为特别参劾昏昧轻纵、存心规避处分的通判,以警戒不称职者。臣于本年二月间查办李绂诗文一案时,一面恭敬具折参奏,一面命按察司吴虎炳带同署建昌府通判吴嗶,将李绂原籍家产查封,等候旨意办理。后来奉上谕,命不必议处,责令查明书籍、书版予以销毁。臣当即敬谨遵行,将原封家产转令府、县逐一查点后发还在案。现在臣听说吴嗶在随同前往查封时,有纵容家人索取诈骗银两的事情,于是命有关部门严查上报。经有关部门转令抚州府知府贾凝吉审明,吴嗶的家人梁升先前随主人到李绂乡居的儿子李孝泳家中,曾向李孝泳的儿子李友标诈骗赃银二十三两归己。等到奉旨发还家产后,李友标告诉父亲李孝泳要提出控告,梁升才退还原银,请求免于控告、平息此事。吴嗶起初并不知道此事。后来他奉命押运粮船前往淮地,七月间返回江西,才查知此事,只把梁升逐出,并没有上报严加追究,[原文“未并员报”疑误],实际上有纵容情事。查梁升诈骗赃银超过十两,虽然事后退还,按律也应拟处徒刑。吴嗶先前已经失察,后来又隐瞒,显然是为了规避处分。布政使揆义、按察使佛德、督粮兼巡道魏椿年审查明确后,会同具文揭报,请求参劾。臣查该通判吴嗶在家人因事诈骗赃银时毫无察觉,已经属于昏昧;后来又规避处分,明知而故意放纵,隐瞒不报,更是不称职。臣不敢因为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事后稍有平息就姑息宽容,应请旨将署建昌府通判吴嗶革职,以此作为有意轻纵、规避处分者的戒鉴。除命有关部门勒令他离任,委派人员署理,并将他的家人梁升依法拟处徒刑外,臣谨会同两江总督高晋联名恭折参奏。伏望皇上明察,敕令有关部门查照施行。谨奏。乾隆三十三年十月初六日。朱批:该部知道。臣先前参奏李绂等人诗文愤懑嫉恨、狂悖不法一案,承蒙皇上如天的仁慈,特旨传谕不必议处,并命臣将各项书籍、书版逐一查明销毁,同时发还原奏折。臣敬谨遵行,命有关部门督查销毁并具报。据布政使揆义等查明,李绂所著《穆堂初集》《续集》《京邸唱和诗》,以及李伍瑛、傅占衡等人的各部书籍和书版,已经全部查出销毁。臣又通令各属,并咨文通知各省督抚一体张示晓谕,如有存留上述书籍,均缴交官府销毁,不许保存,均已在案。臣谨此奏报。朱批:阅览。李浩《结盟》《安良》二图及《孔明碑记》图案。永德奏报,据禀查获李浩背地贩卖《结盟》《安良》《孔明碑记》,并将案件提到省城审理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浙江巡抚臣觉罗永德跪奏:为拿获捏造妖言、不守法的匪徒,现正提解审究,恭敬具折奏闻事。本年八月二十日,据温州府瑞安县知县成兆豫禀称:奉文缉拿剪辫匪犯。八月初四日,据营兵、县役查获福建闽县人李浩背地贩卖漳浦县逆犯卢茂等人结盟的各种图样,禀报送来审讯等情。当即搜查李浩的钱褡,发现刊印的卢茂等人结盟图数纸、《惩匪安良图》一束、《孔明碑记》一束、小铜锣一面;又在该犯住宿的店内查获书版三块。审讯中李浩供称:我是闽县人,以抬轿为生。本年六月间抬轿到泉州,看见一个不知姓名的人出售漳浦县卢茂等人的结盟图、安良图。因为这些图卖了一个多月,没有人买来看,他就把图版卖钱。我用一百六十文钱买了两块版,又买了一面小铜锣,带回来刷印出售。到七月间,又遇见住在闽县东街都统衙门西边的王三哥,他传说广东石城县东山寺在二月二十八日刮起狂风暴雨,现出一块石碑,上面有红字,下面写着《孔明碑记》。他抄得一张新闻纸单,李浩就向他取了一张,带到桐山地方,雇请一名姓傅的刻字匠,让他把抄单上的字句排写出来,并添画碑式人像,刷印了一束,和安良图等图样一起带到浙江省。八月初三日刚到瑞安,初四日就被查获。他确实是因为贫困才刷印出售,并没有其他为匪情节等事,以上禀报前来。臣查阅结盟图,里面记载有晓谕守法的文告;安良图也是劝人不可胡作妄为,仍属惩戒劝诫的语句。至于《孔明碑记》图,开头写石城县东山寺的山崩裂,现出石碑等话,已经荒诞无稽;其中五句记语全是隐语妖言,多数无法理解,实在属于不法。况且正在查拿匪犯之时,哪里容许再有这种妖言煽惑民众,必须严加审究定罪,从重惩治,以惩处妖妄之徒。除一面迅速提解李浩到省城亲自审讯外,一面迅速咨文福建督臣,查拿王三哥及姓傅的刻字匠,押解到浙江质讯,并咨文广东确查是否有石城县现出石碑的事情。等复文到达后立即审究定拟,另行奏报。此外,因福建拿获了妖言惑众的犯人,谨先恭敬具折奏闻,并将原图三张附呈御览。伏望皇上明察。谨奏。乾隆三十三年八月二十四日。朱批:知道了。要从重定罪,不可姑息。

崔应阶奏:据禀拿获李浩等,并查办缘由折。军机处档。

闽浙总督臣崔应阶跪奏,为奏闻事。本年八月初四日,据汀漳龙道孙孝愉禀称,据诒安县知县孔继炘盘获云霄人刘灶,搜有抄写广东石城县碑记一纸。随讯据供,系在云霄柳鹤家闲话,柳崔说起新闻,广东石城县二月内塌了山,有个石碑上有孔明诗句,我听他念来,就拿笔记下,藏在身边,当新闻,其实不知诗上的意思。随经该道饬委漳浦县密往刘灶家内搜查,并无违禁不法片纸只字,并将柳崔拿解到案。讯据供称,有认得的潮州人李固,不知他住处,四月内来我店内,说起新闻,讲他广东石城县有个天竹山,二月内坍了,有个石碑高二丈四尺,宽六尺,刻有孔明诗句,就是“这两两相争不见天”的几句诗,我也不懂得。李固就往台湾去了。后来我到刘灶家闲坐,讲起这件新闻,刘灶就抄寄了我,并不敢抄写传播等情。到臣随批饬按察司余文仪提犯根究,通行严拿。去后,兹于八月十九日,据浙江温州镇总兵官永昌禀报,本月初四日,据瑞安县北岸泛外委白有功报称,百总尤光荣同瑞安县役于本泛地方见有敲锣卖漳浦县安良图并孔明碑记,随即盘诘,据称名叫李浩,系闽县人,抬轿生理。因抬轿到泉州,见有卖拿获卢茂等安良图小的,将板买回起刷卖趁钱,后到闽县地方,遇见王三,他说起广东高州府石城县天竹山现出孔明碑记,抄有草单,小的就要了一纸,带到桐山地方傅姓刻字店内,给他八十钱刻了一块板,带到浙江一路当新闻刷卖趁钱等情。同日,又据福鼎县知县赵由俶禀称,访有刻字匠傅阿有代人刊刻安良图并孔明碑记,随于傅阿有家搜出安良图一纸,卢茂等结盟图一纸,正德图一纸,并草纸抄写孔明碑记一纸。讯据傅阿有供称,原籍浙江人,移居福鼎县,刻字生理。七月间有不识姓名人拿有安良图三张,草纸抄写孔明碑记一张,讲了三百二十工钱,叫小的刊刻,随即刊完,交给他拿去。这张草纸碑记,就是他留下的,小的并不曾刷印传播等情。到臣随查阅碑诗,怪诞不经,显系无知棍徒捏造惑人,不可不严加根究重惩。现在饬司严行查拿李固,并提李浩来闽齐集各犯,就近严审根究,并行浙江按察使严查前项碑记有无流播存留,逐一收缴查销。外所有查办缘由,理合恭折奏闻,并呈碑记一纸,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三十三年八月二十六日,朱批知道了。此等造作谣言不法之徒,当重处以警刁风。

著崔应阶饬属速拿案内各犯,毋使兔脱,并查粤东果否现出石碑,据实覆奏。谕军机处档

据永德奏,瑞安县地方拿获福建民人李浩,背卖漳浦县逆犯卢茂等结盟安良二图及《孔明碑记》一束,并二图板片,现在分咨闽粤查办一折,已批令该抚从重定拟矣。刊刻「结盟安良」二图,虽系劝人守法,但传布新闻,冀赚钱文,亦属不安本分之事。至《孔明碑记》图事,既荒诞不经,而记语五句,又属隐语妖言,多不可解,尤当彻底跟究,以杜妄言。结盟各图,该犯既称得自闽县民人王三哥,其板亦刻自闽省桐山地方,自应一并查拿究治。著传谕崔应阶,即饬属将王三哥并刻字匠傅姓迅速拿获,派委妥员押解浙省,并案定拟,毋使兔脱自戕。再闽省既有此图流传,该省曾否查办?粤东石城县果否现出石碑?该督有无闻见?著崔应阶、李侍尧均即查明,据实覆奏。永德原折并著抄寄。钦此。乾隆三十三年九月初二日。

译崔应阶奏报:据禀拿获李浩等人及查办缘由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闽浙总督臣崔应阶跪奏:为奏报情况事。本年八月初四日,据汀漳龙道孙孝愉禀称,据诒安县知县孔继炘查获云霄人刘灶,搜出一张抄写的广东石城县碑记。随即审讯,据刘灶供称:我在云霄柳鹤家闲谈时,柳鹤说起新闻,说广东石城县二月间山塌了,石碑上有孔明诗句;我听他念过,就拿笔记下来,藏在身边当作新闻,其实不知道诗句的意思。于是该道命令漳浦县秘密前往刘灶家搜查,没有找到一张违禁不法的纸片,并将柳鹤押解到案。审讯柳鹤,据供称:我认识一个潮州人李固,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四月间他来到我的店里,说起新闻,说广东石城县有一座天竹山,二月间塌了,出现一块高二丈四尺、宽六尺的石碑,刻有孔明诗句,就是“这两两相争不见天”等几句诗,我也不懂。李固后来去了台湾。之后我到刘灶家闲坐,说起这件新闻,刘灶就抄了一份寄给我,我并不敢抄写传播等情。臣随即批示,命按察司余文仪提审犯人彻底追究,并通令各处严密缉拿。命令下达后,现在于八月十九日,据浙江温州镇总兵官永昌禀报:本月初四日,据瑞安县北岸泛外委白有功报告,百总尤光荣与瑞安县差役在本泛地方看见有人敲锣出售漳浦县《安良图》和《孔明碑记》,随即盘问,得知此人名叫李浩,是闽县人,以抬轿为生。他说:我抬轿到泉州时,看见有人出售查获卢茂等人的《安良图》,就买回书版,刷印出售赚钱。后来到闽县地方,遇见王三,他说起广东高州府石城县天竹山现出《孔明碑记》,并抄有草单,我就要了一张,带到桐山地方姓傅的刻字店,给他八十文钱刻了一块版,带到浙江一路上当作新闻刷印出售赚钱等情。同日,又据福鼎县知县赵由俶禀称,查访到刻字匠傅阿有替人刊刻《安良图》和《孔明碑记》,于是从傅阿有家搜出《安良图》一张、卢茂等结盟图一张、正德图一张,以及草纸抄写的《孔明碑记》一张。审讯傅阿有,据供称:原籍浙江,迁居福鼎县,以刻字为生。七月间,有一个不知姓名的人拿着三张《安良图》和一张草纸抄写的《孔明碑记》,说好三百二十文工钱,叫我刊刻;我随即刻完交给他带走。这张草纸碑记就是他留下的,我并没有刷印传播等情。臣随即查阅碑诗,认为荒怪诞妄、毫无根据,显然是无知恶徒捏造来迷惑人的,不能不严加追究、从重惩罚。现在命有关部门严密查拿李固,并提解李浩到福建,会同聚集各犯就近严审追究;同时命浙江按察使严查前述碑记是否流传、留存,逐一收缴销毁。此外,关于查办缘由,理应恭敬具折奏闻,并呈上碑记一张。伏乞皇上明察。谨奏。乾隆三十三年八月二十六日。朱批:知道了。这些制造传播谣言、违法乱纪的人,应当重处,以警戒刁钻恶劣的风气。着令崔应阶命所属官员迅速缉拿案件中的各名犯人,不要让他们逃脱;并查明粤东是否确实出现石碑,据实复奏。谕。军机处档案。据永德奏报,瑞安县地方拿获福建民人李浩,他背地贩卖漳浦县逆犯卢茂等人的《结盟》《安良》二图及《孔明碑记》一束,并分别咨文闽、粤两地查办的一折,已经批令该抚从重定罪。刊刻《结盟》《安良》二图,虽然是劝人守法,但传播所谓新闻、希望赚取钱文,也属于不安分守己的行为。至于《孔明碑记》图,既然荒诞无稽,其中五句记语又是隐语妖言,多不可解,更应彻底追究,以杜绝妄言。《结盟》等图,该犯既说是从闽县民人王三哥处得到,书版又是在闽省桐山地方刻的,理应一并查拿治罪。着传谕崔应阶,立即命所属将王三哥和姓傅的刻字匠迅速拿获,派妥员押解到浙江省,会同本案定罪,不要让他们逃脱而自寻死路。再者,闽省既有此图流传,该省是否曾经查办?粤东石城县是否确实出现石碑?该督是否有所听闻?着崔应阶、李侍尧立即查明,据实复奏。永德原奏折也着抄寄。钦此。乾隆三十三年九月初二日。

李侍尧等奏查石城县无现石碑之事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两广总督臣李侍尧、广东巡抚臣钟音跪奏,为遵旨查明覆奏事。窃臣李侍尧于乾隆三十三年九月十九日承准军机处大学士公傅恒字寄,乾隆三十三年九月初二日奉上谕:据永德奏,瑞安县地方拿获福建民人李浩,云云(见本案二页)。钦此,遵旨寄信到臣李侍尧。臣等伏查本年九月初五日准浙江抚臣永德咨称,于瑞安县地方拿获福建民人李浩,背卖孔明碑记图,供称系广东石城县天竹山东山寺内,二月二十八日风雨石裂,现出石碑一块,高二丈,阔六尺,上有红字,下写孔明碑记等因,咨查到粤。臣等因查所开碑文语句甚属诞妄不经,虽本年二月间并未据石城县禀报,亦未传闻,恐该地方官有心讳匿,当即飞饬高州府知府张若●亲往确查。兹据该府禀报,亲赴石邑,率同署县洪煦前往城乡各处逐一查勘,境内并无天竹山东山寺地名,惟城东有东圣山,建有东圣禅林,供奉北帝神像,寺内有石碑五块,高不过二三尺,均系修建寺宇碑记。查讯寺僧及各乡约耆民,俱称本年二月间并无现出石碑之事,履勘该山周围不及半里,亦无石裂形迹,其为匪徒捏造无疑等情,并刷印东圣寺各碑文呈验前来。臣等复检查石城县志书内亦无天竹山东山寺名目,核之该县所报晴雨清折,二月二十八日亦系晴明,似无捏饰。除飞咨浙江抚臣外,谨合词恭折覆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三十三年九月二十二日。朱批:知道了。

崔应阶奏获讯傅阿有等口供折,缴回朱批档。

闽浙总督臣崔应阶跪奏,为奏覆事。乾隆三十三年九月二十一日,于福宁府途次,接到大学士公傅恒字寄内开:乾隆三十三年九月初二日,奉上谕,据永德奏,瑞安县地方拿获福建民人李浩云云,见本案二页。钦此,遵旨寄信到臣。伏查李浩刻卖图记碑谣一事,本年八月内,据汀漳龙道孙孝愉具禀,当即饬司提犯严讯,并恭折奏闻在案。嗣据福鼎县知县赵由俶访获刻字匠傅阿有到案,供认曾代李浩刊刻图记,不讳。又据闽侯二县访获李清、李义、李朝彬、王敬远(即王三哥)等到案。李清、李义系属父子,亦曾散卖安良图。李朝彬系李浩胞兄,李浩卖图系属知情。惟王三哥据供与李浩并不相识,坚不承认。今李浩在浙,又供扳系关七刊刻,前供王三哥给付孔明碑记,原是误扳等语。查李浩供词游移,必得集犯质对,始得确情。臣现在赴浙,已饬福建按察司将在闽各犯委员押解到浙,以便臣会同抚臣永德研讯确情,定拟具奏。所有臣奉到谕旨及办理缘由,合先奏覆。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三十三年九月二十六日。朱批:知道了。

译李侍尧等奏报查明石城县没有出现石碑一事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缴回朱批档案。两广总督臣李侍尧、广东巡抚臣钟音跪奏:为遵旨查明后复奏事。臣李侍尧于乾隆三十三年九月十九日收到军机处大学士傅恒的字寄,内容是乾隆三十三年九月初二日奉上谕:据永德奏,瑞安县地方拿获福建民人李浩,等等(见本案第二页)。钦此。臣遵旨收到传信。臣等查明,本年九月初五日收到浙江巡抚永德咨称,在瑞安县地方拿获福建民人李浩,背地贩卖《孔明碑记》图。他供称,图中所说的碑是在广东石城县天竹山东山寺内,二月二十八日风雨交加、山石裂开,现出一块石碑,高二丈、宽六尺,上面有红字,下面写着《孔明碑记》等情,故咨文来粤查办。臣等因查其所列碑文语句实在荒诞无稽,虽然本年二月间石城县没有禀报、也没有听闻此事,但恐怕当地官员有意隐瞒,当即迅速命高州府知府张若●亲自前往确查。现在据该府禀报,他亲赴石城县,率同署县洪煦前往城乡各处逐一查勘,境内没有天竹山、东山寺的地名,只有城东有东圣山,建有东圣禅林,供奉北帝神像;寺内有石碑五块,高不过二三尺,都是修建寺宇的碑记。查问寺僧以及各乡约、耆老百姓,都说本年二月间没有出现石碑的事情;实地勘察该山周围不到半里,也没有石裂的痕迹,因此显然是匪徒捏造的等情。同时刷印东圣寺各块石碑的碑文,呈送查验。臣等又检查石城县志书,其中也没有天竹山、东山寺的名目;核对该县上报的晴雨清折,二月二十八日也是晴朗天气,似乎并无捏造掩饰。除迅速咨文浙江巡抚外,谨联名恭敬具折复奏,伏乞皇上明察。谨奏。乾隆三十三年九月二十二日。朱批:知道了。崔应阶奏报获得并审讯傅阿有等人供词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案。闽浙总督臣崔应阶跪奏:为奏报复命事。乾隆三十三年九月二十一日,在福宁府途中收到大学士傅恒的字寄,其中说:乾隆三十三年九月初二日奉上谕,据永德奏,瑞安县地方拿获福建民人李浩等等,见本案第二页。钦此。臣遵旨收到传信。臣查李浩刻印贩卖图记、碑谣一事,本年八月间据汀漳龙道孙孝愉具禀后,当即命有关部门提审犯人严讯,并恭敬具折奏闻在案。后来据福鼎县知县赵由俶查获刻字匠傅阿有到案,傅阿有供认曾替李浩刊刻图记,毫不隐讳。又据闽侯二县查获李清、李义、李朝彬、王敬远(即王三哥)等人到案。李清、李义是父子,也曾散卖安良图;李朝彬是李浩的亲兄,知道李浩卖图的事情。只有王三哥供称不认识李浩,坚决不承认。如今李浩在浙江,又供出是关七替他刊刻,并说先前供称王三哥交给他《孔明碑记》是错误攀扯。查李浩供词反复不定,必须把各犯集中质对,才能查明实情。臣现在前往浙江,已经命福建按察司将福建境内的各名犯人委派人员押解到浙江,以便臣会同巡抚永德审讯,查明实情,定罪具奏。关于臣奉到谕旨及办理此事的缘由,先行奏覆。伏乞皇上明察。谨奏。乾隆三十三年九月二十六日。朱批:知道了。

永德奏,将李浩解闽审讯,折缴回朱批档。

浙江巡抚臣觉罗永德跪奏,为恭折奏明事。窃照前据温州府属瑞安县禀报,拿获背卖安良结盟二图及孔明碑记之闽民李浩。讯据供称,安良结盟二图板片系在泉州买自不识姓名之人,其孔明碑记乃闽县人王三哥抄给,谓系广东石城县风雨现出。该犯遂雇倩刻字匠傅姓刊卖等情。当经臣飞咨闽粤两省,提拿王三哥、傅姓等,并确查碑记来历。一面饬将李浩解省亲究。先于八月二十四日恭折具奏,钦奉朱批:知道了,从重定拟,不可姑息。钦此钦遵。旋据瑞安县将李浩解送来省,并将关准福鼎县拿获刻字匠傅阿有、闽县拿获送给李浩安良图之李清各情由,及覆审李浩又供孔明碑记系闻广东传言,嘱伊兄李朝彬写出,与初审互异等缘由详报前来。臣正在提犯亲审,间接准闽浙督臣崔应阶咨开此案,先据汀漳道禀获柳鹤、刘灶等,究明孔明碑记系得

自李固传言,今李浩虽在浙拿获,而代为刊板。六傅阿有,已经福鼎县拿获其。

李浩供出传播之王三,又系闽人,李浩自应提回闽省就近三面质讯根究等因,到臣。臣伏思李浩一案,虽经督臣咨提赴闽就犯多之处质究,但李浩系应从重定拟之要犯,恐长途递解致稽要案,随督同藩臬两司详细研鞫。据供,安良一图系挑夫培二自漳泉带来,与李清之子李义合伙刊卖。该犯闻知,向李清素取一张,另倩关七刊板自行刷卖。其结盟一图据供,至连江地方售卖。安良图遇有卖结盟图之不识姓名人,因同属逆犯卢茂之事,且图内人物热闹,该犯即将安良图易换一张,携至福鼎县桐山小镇地方住歇饭铺。适开饭店人询知该犯所卖者系安良图,店主即将伊抄存孔明碑记一纸新闻给看,该犯即央店主另抄一张携带。嗣至桐山,将结盟图并孔明碑记各一纸一并交与傅姓刊板二块自行刷卖等情。臣因该犯所供各图来历与瑞安县原讯供情不符,逐加究诘。据供,瑞安县初讯之时原捏称两图刻板俱买自泉州不识姓名之人,但安良图实系得自李义另倩关七刊刻,只求与李清、关七等质审便知板非泉州所买。至孔明碑记底稿,从前在县曾供得自小镇饭店,因该县追问饭店姓名不能指供,遂混供王三抄给等语。臣复核该犯所供安良图得自李清,结盟图系傅姓刊刻,俱与福鼎县所讯傅阿有及闽县所讯李清供情相符。惟孔明碑记,该犯先在瑞安县供系得自王三,继又供称在闽县南街听闻广东人传说回家,令伊兄李朝彬代写草稿,今又改供得自桐山饭店,前后支离矛盾,恐该犯希图开脱伊兄,有心翻赖,复加严讯。据供,因瑞邑覆审时诘以伊兄已在本籍供明尚有孔明碑记,严加追问,是以该犯不得已而诬认曾央伊兄代写,今只求提拿饭店人并刻工傅姓到案,将所存孔明碑稿与伊兄。比对笔迹,就知真假等语,穷诘至再,加以刑吓,矢口不移。复据瑞安县关到李浩之兄李朝彬解省,又即提讯。据李朝彬供:伊弟向李义索得安良图一纸,翻刻刷卖。伊原得知,未曾阻止。至结明图暨孔明碑记,实未见闻,并无代弟书写碑记之事。臣复查瑞安县曾准闽县关文,内有李朝彬在闽亦经供认,伊弟李浩除安良图外,还有孔明碑记要刊刻刷卖之语,当即严诘该犯,因何到浙翻赖?据供:先经闽县讯问伊弟孔明碑记来历,伊供不知。迨至覆审,因县差刘亨、林章向说漳州亦有售卖之人,即供认见过,也不妨事故,即屈认曾见伊弟所携孔明碑记,今情愿与原差刘亨等质审等语。反覆推鞫,坚供无异。臣查此案碑图传播两省,必须溯流穷源,追获造谣传布首犯,遵奉朱批从重定拟,方足以彰国法而正人心,俾造言生事之奸徒共知警惕。前准督臣移咨,以汀漳道禀获柳鹤、刘灶传布孔明碑记,系得之李固传言。今李浩之供得自福鼎饭店。查漳泉在闽之南,福鼎在闽之北,相距甚远,其辗转传布,确系可处。始事必须提齐各犯质究根线始明。今现在李浩、李朝彬供出给图之人李清、李义,刻字匠关七、傅阿有,及初供传抄碑记之王三,续供之小镇饭铺,以及县差刘亨、林章,均在闽省。若将各犯提至浙省质究,不惟以多就少,辗转行提,有稽时日,且设又究出再有应提别犯,更多周折迟延。似不若照督臣之咨,将李浩等解闽,汇同柳鹤、刘灶、李固等一体审办,庶李浩质证有人,不敢任意狡供,而就近斧凿相寻其造作孔明碑记之首犯,亦可速得早正刑章除将李浩、李朝彬同现起图板等物委员押解赴闽,咨明福建抚臣就近提犯质明。钦遵谕旨从重定拟,并咨督臣外,所有讯明李浩解闽办理缘由,理合恭折奏闻。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三十三年十月初六日,朱批已有旨了。

译永德奏报将李浩押解到福建审讯,奏折缴回朱批档案。浙江巡抚臣觉罗永德跪奏:为恭敬具折奏明事。查此前据温州府所属瑞安县禀报,拿获一个背地贩卖安良、结盟二图及《孔明碑记》的福建人李浩。审讯供称,《安良》《结盟》二图的书版是在泉州从一个不知姓名的人那里买来,《孔明碑记》则是闽县人王三哥抄给他的,说是广东石城县风雨中现出。于是该犯雇请刻字匠傅姓刊刻出售等情。臣当即迅速咨文闽、粤两省,提拿王三哥、傅姓等人,并确查碑记来源;同时命令将李浩押解到省城亲自审究。先于八月二十四日恭敬具折奏报,钦奉朱批:知道了,从重定罪,不可姑息。钦此,臣敬谨遵行。后来据瑞安县将李浩押送来省,并详细报来福鼎县拿获刻字匠傅阿有、闽县拿获送给李浩安良图的李清等情形;复审李浩时,他又供称《孔明碑记》是听到广东传言后,让他的哥哥李朝彬写出的,与初审供词不同。臣正在提审犯人亲自审问时,接到闽浙总督崔应阶的咨文,称本案先据汀漳道禀报拿获柳鹤、刘灶等人,查明《孔明碑记》是从 李固传出的谣言而来。如今李浩虽然在浙江被捕,但替他刊刻书版的傅阿有已经被福鼎县拿获。[原文“六傅阿有,已经福鼎县拿获其”有残缺或串句。]李浩供出传播者王三,王三也是福建人,因此李浩本应押回福建省,就近与三方人员当面对质、彻底追究等情,咨文送到臣这里。臣思量李浩一案,虽然督臣已经咨文要求押到福建,就近与多人质对追究,但李浩是应当从重定罪的要犯,恐怕长途押解会耽误要案,于是臣随同督臣率布政、按察两司详细审问。据供称,《安良图》是挑夫培二从漳州、泉州一带带来,与李清的儿子李义合伙刊刻出售。李浩听说后,向李清索取一张,又另请关七刻版,自行刷印出售。至于《结盟图》,据供称是在连江地方出售的。李浩遇到一个出售结盟图而不知姓名的人,因为都涉及逆犯卢茂的事情,而且图中人物场面热闹,他便把自己的《安良图》换成一张,带到福鼎县桐山小镇,住在饭铺里。开饭店的人恰好询问他卖的是什么,得知是安良图后,店主便拿出自己抄存的一张《孔明碑记》新闻给他看;李浩就请店主另抄一张带走。后来到桐山,把《结盟图》和《孔明碑记》各一张一起交给姓傅的刻成两块书版,自行刷印出售等情。臣因该犯所供各图来源与瑞安县初审供词不符,逐层加以追问。据供称,瑞安县初审时原先捏造说两图书版都是从泉州一个不知姓名的人那里买来的;但《安良图》实际上是从李义那里得到后另请关七刊刻,只要与李清、关七等人当面对质,就可知道书版并非买自泉州。至于《孔明碑记》的底稿,他先前在县里供称是从小镇饭店得到的;因为县里追问饭店名称时他无法指认,便混称是王三抄给他的。臣又核对该犯供词,《安良图》得自李清、《结盟图》由傅姓刻制,都与福鼎县审讯傅阿有及闽县审讯李清的供词相符。只有《孔明碑记》,该犯先在瑞安县供称得自王三,后来又供称在闽县南街听到广东人的传说,回家让哥哥李朝彬代写草稿,现在又改供得自桐山饭店,前后支离矛盾。恐怕该犯企图为哥哥开脱,故意翻供抵赖,于是再次严加审讯。据供称,因为瑞安县复审时追问他哥哥已经在原籍供明还有《孔明碑记》,所以他不得已诬认曾请哥哥代写;现在只请求将饭店人和刻字匠傅姓拿获到案,把所保存的《孔明碑记》稿本与他哥哥的书迹进行对比。[原文句末未完。]通过比对笔迹,就可以知道真假等语。官府穷追盘问多次,又加以刑罚威吓,他始终坚持原供,没有改口。又据瑞安县关文,将李浩的哥哥李朝彬押解到省城,立即提审。据李朝彬供称:他的弟弟向李义索取一张《安良图》,翻刻后刷印出售;我原来知道此事,但没有阻止。至于《结盟图》和《孔明碑记》,我确实没有见过听过,也没有替弟弟书写碑记的事情。臣又查瑞安县曾收到闽县关文,其中有李朝彬在闽县也已经供认,他弟弟李浩除《安良图》外,还有《孔明碑记》要刊刻刷卖的话。于是立即严厉追问李浩:为什么到了浙江又翻供抵赖?据供称:先前在闽县审问他弟弟《孔明碑记》的来历时,弟弟供称不知道。等到复审时,因为县差刘亨、林章说漳州也有人出售,他就供认见过,认为承认也不会有什么事,于是屈从承认曾见过弟弟携带的《孔明碑记》;现在愿意与原差刘亨等当面对质等语。官府反复审问,他坚决供称没有不同。臣查本案碑图已经传播到两省,必须追溯源头,彻底查出捏造、传播谣言的首犯;遵奉朱批从重定罪,才足以彰明国法、端正人心,使制造谣言、惹事生非的奸徒都知道警戒。此前收到督臣移来的咨文,说汀漳道禀报柳鹤、刘灶传播《孔明碑记》,是从李固传出的谣言得来。如今李浩供称得自福鼎饭店。查漳州、泉州在福建南部,福鼎在福建北部,相距很远;这种辗转传播的情况,确实值得怀疑。案件起始情形必须把各名犯人全部提齐质对,传播源头才能查明。现在李浩、李朝彬供出的给图者李清、李义,刻字匠关七、傅阿有,以及最初供出的传抄碑记者王三,后来供出的那家小镇饭铺,还有县差刘亨、林章,都在福建省。如果把各犯提到浙江质讯,不仅是以多数人迁就少数人,辗转行文提解还会耽误时日;而且如果再查出需要提审的其他犯人,就会更加周折迟延。看来不如按照督臣咨文,将李浩等押解到福建,与柳鹤、刘灶、李固等一并审办。这样李浩有可以质证的人,不敢任意狡辩供词;并且就近层层追查制造《孔明碑记》的首犯,也可以迅速查出,及时依法处置。除将李浩、李朝彬及现已查获的图版等物委派人员押解赴闽外,咨明福建巡抚就近提犯质证查明。臣敬谨遵奉谕旨从重定罪,并咨报督臣;关于审明李浩押解赴闽的办理缘由,理应恭敬具折奏闻。伏望皇上明察。谨奏。乾隆三十三年十月初六日。朱批:已经有旨意了。

永德奏:「李浩停解折」,缴回朱批档。

浙江巡抚臣觉罗永德跪奏,为钦奉上谕事。本年十月十二日,准督臣崔应阶咨开:承准廷寄内开,乾隆三十三年九月初二日奉上谕:永德奏瑞安县地方拿获福建民人李浩云云,见本案二页。钦此钦遵,除札行福建臬司饬拿各犯解浙外等因,移咨到臣。臣查造卖碑图之犯李浩及伊兄李朝彬,虽经浙闽两省先后拿获,并提解到省,督同两司严讯,前后供情多有游移,且应质之李清、李义、关七、傅阿、有王三并饭铺人等,俱在闽省,此案曾经督臣崔应阶咨提回闽质究,是以臣将李浩等解闽审办,于十月初六日恭折具奏在案。今钦奉谕旨,除将李浩等停解留浙,俟闽省将人犯解到,遵旨并案审究,从重定拟,另行具奏。再广东省现已查明,石城县并无天竹山、东山寺地名,亦无风雨现出孔明碑记之事业,准抚臣钟音于本月初十日咨覆到浙,理合一并恭折具奏。伏祈皇上睿鉴。至臣前奏李浩解闽审结一折,系差弁赉进,计日尚在途次,谨将钦奉谕旨停解缘由,从驿驰递,合并陈明。谨奏。乾隆三十三年十月十三日。朱批:览。

崔应阶奏审讯李浩等各口供折,缴回朱批档。

闽浙总督臣崔应阶跪奏,为奏覆事。本年十一月初三日接准大学士公傅恒、大学士尹继善字寄内开:乾隆三十三年十月二十三日奉上谕:前据永德奏到拿获福建民人李浩背卖孔明碑记图一案,据供得自闽县民人王三歌云,系广东石城县风雨现出之语,当经降旨闽粤二省督抚,令各查讯明确,据实覆奏。今据李侍尧等奏称,该处石城县本年二月间并无现出石碑之事,亦无天竹山、东山寺等名,而崔应阶奏则称王三哥在闽供与李浩并未相识,坚不承认。永德奏亦称李浩在浙所供碑记来历屡易其词,前后支离矛盾。是李浩前供碑记出现一节,既属荒唐,而给付碑记纸稿之人,又游移无定,其中必另有编造传播缘由。该犯计图狡脱,不肯实供,或系王三哥因无质对,故为抵饰。著传谕崔应阶即速提犯研讯,究其碑记图实系得自何处,传自何人,务得确凿根据,毋任诳词卸罪,仍即据实详悉覆奏。钦此遵旨寄信到臣。臣到浙后,因闽省各犯尚未解齐,随飞檄行提去后。兹据闽省将王三、陈培培、李清、李义、官文全即关七、傅阿有解送到杭。臣随率同司道提齐各犯,隔别逐一研讯。据王三供称,与李浩素不相识,并无向伊告知广东石城县有孔明碑记之语,极口呼冤。即质之李浩,亦称前在温州府所称王三哥原系畏刑混供,实无其人,现在解到之王三并不认识等语。又据陈培培供称,五月内在漳州城外遇一不识姓名人卖安良图新闻,伊用钱一文买得一张,带回省城给与李清观看。

译永德奏报《李浩停解折》,缴回朱批档案。浙江巡抚觉罗永德跪奏:为恭敬地奏报奉到皇上谕旨的事情。本年十月十二日,接到总督崔应阶的咨文,内称:接到廷寄,乾隆三十三年九月初二日奉上谕:永德奏报,在瑞安县地方捕获福建民人李浩,背卖孔明碑记图一案,据李浩供称……见本案第二页。钦此。于是恭敬遵旨,除发文给福建按察司,严令缉拿各犯并解送浙江外,咨文移送到臣。臣查造作、贩卖碑图的犯人李浩及其兄李朝彬,虽经浙江、福建两省先后捕获,并押解到省,臣会同两司督促严审,但前后供词多有反复,而且应当对质的李清、李义、关七、傅阿有、王三以及饭铺伙计等人,都在福建省。这一案件曾经总督崔应阶咨文提回福建审讯对质,因此臣已将李浩等解往福建审理,于十月初六日恭敬具折奏报在案。现恭敬奉到谕旨,除将李浩等停止解送、留在浙江,等福建省把人犯解到后,遵旨合并此案审理,从重拟定罪名,另行具奏外,广东省现已查明,石城县并没有天竹山、东山寺这些地名,也没有风雨中显现孔明碑记的事情。接到广东巡抚钟音本月初十日咨文答复,理应一并恭敬具折奏报。伏望皇上明察。至于臣先前奏报将李浩解往福建审结的一折,因由差役携送,估计目前还在途中,谨将奉到谕旨后停止解送的缘由,立即通过驿站传递,并一并陈明。谨奏。乾隆三十三年十月十三日。朱批:看到了。崔应阶奏报审讯李浩等人各份口供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案。闽浙总督崔应阶跪奏:为奏报审讯情况。本年十一月初三日,接到大学士傅恒、大学士尹继善的字寄,内称:乾隆三十三年十月二十三日奉上谕:先前据永德奏报,捕获福建民人李浩背卖孔明碑记图一案。据供词称,碑记得自福建县民人王三哥,说是广东石城县风雨中显现的言语。已经降旨给福建、广东两省督抚,令各自查问明确,据实回奏。如今据李侍尧等奏称,该处石城县本年二月间并没有显现石碑的事情,也没有天竹山、东山寺等名称;而崔应阶奏报,王三哥在福建的供词称与李浩并不相识,并坚决不承认。永德奏报也称,李浩在浙江所供碑记的来历多次改变说法,前后支离矛盾。这样看来,李浩先前供称碑记显现一事既属荒唐,而交给他碑记纸稿的人又供词反复、没有定准,其中必定另有编造和传播的缘由。此犯企图狡猾脱罪,不肯如实供认,也可能是王三哥因为没有人可以对质,所以故意抵赖掩饰。着传谕崔应阶立即提解人犯严密审讯,追究碑记图究竟从何处得到、由何人传来,务必取得确凿根据,不许任凭虚假供词推卸罪责,并仍须据实详细回奏。钦此。遵旨寄信送到臣这里。臣到浙江以后,因福建省各犯还没有全部解到,随即发出紧急檄文提解。如今据福建省将王三、陈培培、李清、李义、官文全即关七、傅阿有解送到杭州。臣随即率同司、道官员提齐各犯,分别逐一审讯。据王三供称,他与李浩一向不相识,从没有向李浩说过广东石城县有孔明碑记的话,极力喊冤。立即让李浩与他对质,李浩也称,自己先前在温州府所说的王三哥,原是害怕刑讯而胡乱招供,实际上没有这个人;现在解到的王三也并不认识。又据陈培培供称,五月间在漳州城外遇到一个不知姓名的人贩卖《安良图》,他用一文钱买了一张,带回

李清向其讨取,令刻字匠施侯三刻板刷印,遣伊幼子李义持赴街上卖去三百余张。后有不识姓名人一钱欲买二张,李义不肯,被打哭回。李清之妻林氏向夫埋怨,将板劈碎,余剩二十余张一并烧毁。李浩先曾在街向李义买得一张。令官文全即关七照样刻板刷印传卖。比李浩至连江县地方,遇不识姓名人传卖结盟图,该犯即将所印安良图与彼兑换,携带身旁。彼时并无孔明图。迨七月底至福鼎县桐山,相离三十里之饭店住歇。其开店人说及有孔明碑记,系广东新闻。该犯复将安良图与彼换取,持赴傅阿有店内,嘱令将结盟图与孔明碑记各刻板一块,并令于孔明碑记上照结盟图内人样添画碑图之内刷印传卖等语。质之陈培培、李清、李义、官文全、傅阿有各供无异。查陈培培、李清、李义、官文全辗转传卖刊刻者,只系安良图一纸,与孔明碑记实不相涉。所有孔明碑记来历,必俟提到福鼎县店头地方居住之店家暨福建拿获传卖孔明碑记之柳鹤、刘灶等逐加详查质审,方可得实在根源,以便彻底跟究。臣当即移咨福建抚臣,提取各犯迅即解浙归案研审。嗣于十一月十四日,据福鼎县知县赵由俶禀称,现奉查拿传播碑记图犯。福鼎为闽浙往来通衢,恐有外来民人携带传抄,密加体察。访有长乐县民陈茂崇、林圣可、张顺应、陈行海等将孔明碑记互相传抄情事,随密差役查拿。间有浙省委员林思至,奉浙江藩臬委赴福鼎查拿抄给李浩碑记之人。据该委员访有白琳地方开张饭店何姓,并店头地方饭店蔡姓,当即会同密赴所访之蔡、何二姓家内查拘,一系蔡顺养,一系何佩臣。随会同研讯,均无传抄碑记影响。复会同该委员诣先经访闻之陈行海处搜查,并差役先后弋获长乐县人张顺应、陈行海、陈茂崇、林圣可等到案,并于林辰右店内搜起惩匪安良图一张。讯据陈茂崇供称,本年七月内在长乐县见有同屋居住族兄陈茂相说起,曾在省城抄有孔明碑记一张,系属新闻。茂崇因不识字,托茂相照写一张。七月初十外,茂崇带至福鼎。十五都地方寻觅帮工,遇向来认识之林圣可,说有新闻。林圣可随托缪阿诠代写一张,转给与向识酒店帮工张顺应。其陈茂崇原稿遗失无存,后张顺应因遇李浩传卖《安良图》,亦向说抄有新闻,随托陈行海照抄。向李浩兑换《安良图》一张,遗置林辰右店内。所有张顺应尚存碑记一张,现在查追无存。各犯供认不讳等情,到臣随飞饬福建按察使,将现获各犯并查拿陈茂相务获,一并解浙归案讯究,以便跟查孔明碑记来历,务使水落石出。至李浩混供之王三一犯,臣逐细研讯,实系无辜被牵,应请省释,以免拖累。其余各犯严行监禁,俟闽省解齐人犯,再行讯究。

译省城给李清看。李清向他索要,叫刻字匠施侯三刻板印刷,派他的幼子李义拿到街上卖掉三百多张。后来有一个不知姓名的人想用一文钱买两张,李义不肯,被打哭着回来。李清的妻子林氏向丈夫抱怨,李清便把刻板劈碎,剩下的二十多张也一起烧毁。李浩先前曾在街上向李义买过一张。后来官文全即关七照样刻板印刷并传播贩卖。等到李浩到了连江县地方,遇到一个不知姓名的人传播贩卖《结盟图》,李浩就把印好的《安良图》与他交换,带在身边。当时并没有《孔明图》。到了七月底,他到福鼎县桐山,在相距三十里的饭店住宿休息。开店的人说起有孔明碑记,是广东传来的新闻。李浩又把《安良图》与他交换,拿到傅阿有的店里,嘱咐把《结盟图》和《孔明碑记》各刻一块版,并在《孔明碑记》上照着《结盟图》中的人物样式,添画碑图内的形象,印刷后传播贩卖。向陈培培、李清、李义、官文全、傅阿有逐一对质,各人的供词都没有不同。查明陈培培、李清、李义、官文全辗转传播、刊刻、贩卖的只是《安良图》一张,与《孔明碑记》实际上没有关系。关于《孔明碑记》的来历,必须等提解到福鼎县店头地方居住的店主,以及福建捕获的传播贩卖《孔明碑记》的柳鹤、刘灶等人,逐一详细查问、对质审讯后,才可以查到真实根源,以便彻底追究。臣当即移文咨请福建巡抚,提取各犯迅速解送浙江归案审讯。后来十一月十四日,据福鼎县知县赵由俶禀报,现已奉命查拿传播碑记图的犯人。福鼎是闽浙往来的交通要道,恐怕有外来民人携带传抄本,应秘密加以察访。查访到长乐县民陈茂崇、林圣可、张顺应、陈行海等人互相传抄《孔明碑记》的事情,随即秘密派差役查拿。恰有浙江省委员林思至,奉浙江藩司、臬司委派到福鼎查拿抄给李浩碑记的人。据该委员查访到白琳地方有一家何姓饭店,以及店头地方一家蔡姓饭店,当即会同秘密前往所查访的蔡、何两姓家中搜查拘捕,分别是蔡顺养、何佩臣。随即会同审讯,二人都没有传播抄写碑记的迹象。又会同该委员到此前查访到的陈行海住处搜查,并派差役先后捕获长乐县人张顺应、陈行海、陈茂崇、林圣可等到案,还在林辰右店内搜出《惩匪安良图》一张。审问陈茂崇,据他供称,本年七月间在长乐县,听同屋居住的族兄陈茂相说,曾在省城抄得《孔明碑记》一张,说是新闻。茂崇因为不识字,托陈茂相照样替他写了一张。七月初十以后,茂崇带到福鼎,在十五都地方寻找帮工时,遇到平时认识的林圣可,说有新闻。林圣可于是托缪阿诠代写一张,再转交给认识的酒店帮工张顺应。陈茂崇的原稿已经遗失,没有保存。后来张顺应遇到李浩传播贩卖《安良图》,也向李浩说自己抄有新闻,随即托陈行海照样抄写,并向李浩交换《安良图》一张,抄本遗放在林辰右店内。至于张顺应所保存的那一张碑记,现在查找已经没有了。各犯都供认不讳。臣接报后,立即飞檄福建按察使,务必捕获现已拿获的各犯,并查拿陈茂相,将他们一并解送浙江归案审讯,以便追查《孔明碑记》的来历,务必查个水落石出。至于李浩胡乱供出的王三一犯,臣逐细审讯,确实是无辜被牵连,应请将其释放,以免受到拖累。其余各犯严加监禁,等福建省把人犯全部解到后,再

外所有臣奉到谕旨及审讯情由,理合先行奏覆。各供另缮清单,恭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三十三年十一月十八日朱批,另有旨谕。

译行审讯。以上臣奉到的谕旨及审讯缘由,理应先行奏报答复。各份口供另行缮写清单,恭敬呈给皇上阅览。伏望皇上明察,谨奏。乾隆三十三年十一月十八日。朱批:另有旨意。

著将、在浙人犯解送福建审讯谕。军机处档实录。

谕军机大臣等:前以福建民人李浩背卖《孔明碑记》图经,浙省拿获,供词狡卸,因传谕崔应阶将李浩供出之犯迅提研究,务得实情。今阅该督覆奏,称李浩原供得自王三之处,王三到案坚不承认,即李浩亦称实不认识,原系畏刑妄供等语。王三既系李浩妄供,其碑记得自何人,自当另行穷究。今李浩供七月底在福鼎县桐山相离三十里之饭店内,开店人向说有《孔明碑记》,因将安良图与彼换取,持赴傅阿有店内,令其刻板。而福鼎县知县禀称访有长乐县民陈茂崇等将碑记互相传钞,讯之,陈茂崇则供得自陈茂相,陈茂相复给林圣可,林圣可复给酒店帮工之人张顺应。张顺应因遇李浩传卖安良图,随托陈行海照钞向其兑换,是李浩碑记得之于张顺应之手,自无疑议。但李浩所供只云开店人,而不能举其姓名,张顺应何由知其为李浩,其中情节必须切实质讯,始成信谳。至陈茂相一犯,系此案起初传说之人,但据云曾在省城钞有碑记,则又当向其穷诘,层层根究,造作首犯,方可完案。著传谕崔应阶将此案详悉追究,务令水落石出,毋致稍有疑窦,即将审拟确情据实覆奏。至李浩在温州因何畏刑妄供之处,并向该犯研讯明确,一并具奏。所有案犯俱在浙江,而陈茂相等又经该督令其解浙归案讯拟,昨已有旨令崔应阶即回闽查办逆案事件。今《碑记》一案起自福建,其纵线仍当于福建追寻。所有续解陈茂相等各犯,崔应阶途次遇见时,仍可带回闽省审讯。其已经在浙之李浩等应行质讯要犯,著永德先派妥员小心管押解往福建,交崔应阶就近查办,毋致稍有疏虞。将此并谕永德知之。乾隆三十三年十二月戊午。

永德奏,将李浩七犯解闽折,缴回朱批档。

浙江巡抚臣觉罗永德跪奏,为奏覆事。本年十二月十一日戌时,承准大学士公傅恒、大学士尹继善、大学士刘统勋字寄内开:乾隆三十三年十二月初五日奉上谕,前以福建民人李浩背卖孔明碑记图云云(见本案八页),钦此。遵旨寄信到臣,查闽省之陈茂相等尚未解到,遵即飞札督臣崔应阶,于途次遇见,仍行带回。外所有浙省现犯李浩、李朝彬、陈培培、李清、李义、关七、傅阿有等共七名,应遵旨解往福建,交督臣崔应阶就近查办。今据按察使曾曰理派委台州府经历林思至管押起解前来,除饬令小心管押,于十三日起程解往福建督臣衙门投收查审,并饬沿途文武照例选拨兵役,加谨护送,毋致疏虞外,谨将遵旨解闽缘由恭折奏覆,伏祈皇上睿鉴。再,王三一犯已经讯系无干,亦现饬递回原籍保释,合并陈明。谨奏。乾隆三十三年十二月十二日朱批:览。

译谕令将关押在浙江的人犯解送福建审讯的谕旨。军机处档案、实录。谕军机大臣等:先前因为福建民人李浩背卖《孔明碑记》图经浙江省捕获,供词狡猾推卸,所以传谕崔应阶将李浩供出的犯人迅速提解审讯,务必查得实情。如今阅看该督回奏,称李浩原先供称碑记得自王三处,王三到案后坚决不承认,李浩也称自己实际上并不认识王三,原来是害怕刑讯而胡乱供出。王三既是李浩胡乱供出的,那么碑记究竟从何人处得到,自应另行彻底追查。如今李浩供称,七月底在福鼎县桐山相距三十里的饭店里,开店人向他说有《孔明碑记》,于是他拿《安良图》与开店人交换,带到傅阿有店内,叫傅阿有刻版。而福鼎县知县禀报,查访到长乐县民陈茂崇等人互相传抄碑记;审问陈茂崇,他供称得自陈茂相;陈茂相又给了林圣可;林圣可又给了酒店帮工张顺应。张顺应因为遇到李浩传播贩卖《安良图》,便托陈行海照样抄写,用来向李浩交换。因此李浩的碑记得到自张顺应手中,已无疑问。但是李浩只说是开店的人,却不能说出姓名;张顺应又是怎么知道这个人就是李浩,其中的情节必须切实对质审讯,才可以成为可信的定案依据。至于陈茂相一犯,是本案最初传播说法的人,但据说他曾在省城抄得碑记,那么也应当向他彻底追问,层层追查,查明编造此事的首犯,才可以结案。着传谕崔应阶将此案详细追查,务必查个水落石出,不得留下丝毫疑点,并将审讯拟定的确实情形据实回奏。至于李浩在温州因何害怕刑讯而胡乱供出的情形,也要向该犯审问明确,一并具奏。所有案犯都在浙江,而陈茂相等人又已由该督下令解送浙江归案审讯拟罪,昨天已有旨令崔应阶立即回福建查办逆案事务。如今《碑记》一案起源于福建,其传播线索仍应在福建追查。以后解送陈茂相等各犯时,崔应阶在途中遇到他们,仍可带回福建省审讯。已经在浙江的李浩等应当对质审讯的要犯,着永德先派妥当人员小心押解到福建,交给崔应阶就近查办,不得稍有疏忽。将此一并谕知永德。乾隆三十三年十二月戊午。永德奏报将李浩等七名人犯解往福建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案。浙江巡抚觉罗永德跪奏:为奏报答复事情。本年十二月十一日戌时,接到大学士傅恒、大学士尹继善、大学士刘统勋的字寄,内称:乾隆三十三年十二月初五日奉上谕,先前因为福建民人李浩背卖孔明碑记图一案,等等(见本案第八页)。钦此。遵旨寄信送到臣这里。查福建省的陈茂相等人尚未解到,谨遵旨意,传令总督崔应阶在途中遇到时仍带回福建。至于浙江省现已拘押的李浩、李朝彬、陈培培、李清、李义、关七、傅阿有等共七人,应遵旨解往福建,交总督崔应阶就近查办。如今据按察使曾曰理派遣台州府经历林思至负责押解,已经起程前来。除下令小心押解,于十三日起程,解往福建总督衙门交收查审,并下令沿途文武官员照例选派兵役,谨慎护送,不得疏忽外,谨将遵旨解往福建的缘由恭敬具折奏报,伏望皇上明察。再者,王三一犯已经审明与此案无关,也已下令递解回原籍保释,合并陈明。谨奏。乾隆三十三年十二月十二日。朱批:看到了。

屈大均诗文及雨花台衣冠塚案。

傅泰奏屈明洪缴印投监折,缴回朱批档,雍正朱批谕旨。

署广东巡抚臣傅泰谨奏,为密奏事。窃臣一介庸愚,智识短浅,奉命署理广东巡抚,受恩深重,夙夜冰兢。况粤东系边海之区,风俗民情,迥异中州,习气嚣凌,士风未醇。臣惟有殚心竭力,谆切劝导,是以上年十月内缮折奏闻,蒙皇上钦点学政二员,观风整俗使一员,化导稽察。而臣又将历年奉到有益人心世道之上谕,并颁到《大义觉迷录》书,朔望宣讲,并严行各府州县,无论市镇村庄,必须每月讲解,使人人共晓,户户周知,可望风移俗易,革薄从忠。惟是流言足以鼓惑,妄语易入人心,杜渐防微最关紧要。且屡奉圣训指示精详,谨凛于心,时加警惕。查岭南向有三大家名号,一名屈大均,号翁山;一名陈恭尹,号元孝;一名梁佩兰,号药亭。俱有著作诗文,流播已久。第以粤抚任内事务冗繁,臣办理不暇,故未觅其书集看阅。及臣近敬看《大义觉迷录》内有曾静之徒张熙供开,亦有屈温山集议论与逆书相合等语。臣思屈温山与屈翁山字虽有别,其音相似,随即购觅书坊,竟有屈翁山《文外诗外文钞》及陈元孝、梁药亭诗集等书。查梁药亭诗文词无悖谬,而翁山、元孝书文中多有悖逆之词,隐藏抑郁不平之气,又将前朝称呼之处俱空抬一字。惟屈翁山为最,陈元孝间亦有之。臣观览之际,不胜骇愕发指。伏念我朝定鼎以来,天心笃佑,统一寰宇,德教弘敷,乂安中外。而且文德武功,深仁厚泽,普天率土,白叟黄童,孰不幸生盛世?即外国遐陬,莫不尊亲梯航朝贡。不意有食毛践土之屈翁山、陈元孝,狗彘居心,虺蜴为念,秉彝尽丧,乖戾独钟。既不知天高地厚之深恩,妄逞狼嗥犬吠之狂词,诋毁圣朝,盗窃微名。此实覆载所不容者。查屈温山、陈元孝死故至今约有三十余年,虽幸逃法网,现有惠来县学教谕屈明洪,系屈翁山之子,臣正密与布政使王士俊商酌拘审之法,适值屈明洪于十月十六日到省,前往布政司缴印,又往广州府投监。据供:伊父屈翁山向犯滔天大罪,著作悖逆文词,止因父死时年幼无知,存留诗文及刊板在家,未曾察阅。今任教谕,奉到颁赐《大义觉迷录》,宣读之际,知有屈温山姓名,与父翁山声音仿佛,随检查伊父所著诗文,始知伊父乱纪悖常,竟亲自投首投监,请正典刑等语。随据布政使王士俊密报前来。臣思伊子既为教职,应知法纪纲常,所见家藏不法邪说,自当早为毁灭,乃存匿遗编,流传货卖。今该犯以宣读《大义觉迷录》始知为词,自行投首,不无狡卸情弊。臣一面行令布按两司严加究审。至于陈元孝之子孙,臣密行访查未得。第思陈元孝与屈翁山生前皆属交游同气之人,其后代之有无并住居处所,明洪自必得知。臣随饬勒令供出,以便一并拘拿究审拟议题报,请旨。惟是粤东地方风俗既已浇漓,人民又多愚蠢,罔知大义。臣既经查出,理应奏请严加惩治。除另具题外,所有查出逆书缘由,据实奏闻。爷恳皇上严旨敕究,庶边海之地咸知有尊君亲上之风,而地方卑陋人民愚蠢,亦可渐明大义矣。为此密奏,伏乞皇上壑鉴施行。雍正八年十月十九日朱批:糊涂繁渎,不明人事之至。

译屈大均诗文及雨花台衣冠冢案件。傅泰奏报屈明洪缴纳官印投监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案;雍正朱批谕旨。署理广东巡抚傅泰谨奏:为秘密奏报事情。臣只是一个平庸愚昧之人,才智见识浅陋,奉命署理广东巡抚,承受皇上深厚恩典,早晚战战兢兢。何况广东东部属于边海地区,风俗民情与中原大不相同,民间习气强横,士风还不淳厚。臣只有尽心竭力,诚恳地劝导,所以在上年十月间写折奏报,蒙皇上钦点学政二员、观风整俗使一员,负责教化导引、考察整顿风俗。臣又把历年奉到的有益于人心世道的上谕,以及颁发的《大义觉迷录》,在每月初一、十五宣讲,并严令各府、州、县,无论市镇村庄,都必须每月讲解,使人人都明白,家家都知道,希望能够移风易俗,革除轻薄而归于忠厚。只是流言足以蛊惑人心,妄言容易深入民心,防微杜渐最为紧要。况且屡次奉到圣训,指示详细,臣谨记在心,时时加以警惕。查岭南一向有三位名家:一名屈大均,号翁山;一名陈恭尹,号元孝;一名梁佩兰,号药亭。他们都有著作诗文,流传已经很久。只是因为臣任广东巡抚期间事务繁忙,无暇办理,所以没有寻找他们的书集阅看。等到臣最近恭敬阅看《大义觉迷录》,其中有曾静的党徒张熙供称,也有屈温山文集中的议论与逆书相合等话。臣想到屈温山和屈翁山的字虽然不同,读音却相近,于是立即购买寻找,竟然找到了屈翁山的《文外诗外文钞》以及陈元孝、梁药亭的诗集等书。查阅梁药亭的诗文,没有悖逆错误;但屈翁山、陈元孝的文章中有许多悖逆言词,隐藏着抑郁不平的情绪,而且凡是称呼前朝的地方,都把称呼提高一字书写。屈翁山最为严重,陈元孝间或有这种情况。臣阅览时,不胜惊骇,气愤得毛发竖起。臣想到本朝定鼎以来,承蒙上天深厚保佑,统一天下,德教广泛施行,使中外安定。而且文治武功、深厚仁慈的恩泽遍及天下,普天之下,无论老人孩子,谁不是有幸生在盛世?即使外国偏远地区,也无不尊敬亲近,跋山涉水前来朝贡。想不到有承受本朝衣食、生活在本朝土地上的屈翁山、陈元孝,竟怀有猪狗般的心肠,存着毒蛇蜥蜴般的念头,人的常性完全丧失,乖戾之气集中于一身。他们既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感受皇恩深重,反而放肆说出像狼嚎狗叫一样的狂妄言词,诋毁圣朝,窃取微小名声。这实在是天地所不能容忍的。查屈温山、陈元孝去世至今约有三十多年,虽然侥幸逃过法网,如今惠来县学教谕屈明洪是屈翁山的儿子,臣正秘密与布政使王士俊商量拘捕审讯的办法,恰逢屈明洪于十月十六日到省城,前往布政司缴纳官印,又到广州府投监。据他供称:他的父亲屈翁山过去犯有滔天大罪,著作中有悖逆言词,只因为父亲去世时他年幼无知,把诗文和刻板留在家中,从未查阅。如今任学教谕,奉到颁赐的《大义觉迷录》,宣读时知道有屈温山这个姓名,与父亲翁山的读音相近,于是检查父亲所著诗文,这才知道父亲违乱纲纪、悖逆常理,竟亲自投首投监,请求依法处以典刑,等等。随后布政使王士俊秘密报送前来。臣想,屈明洪既然任教职,就应当懂得法纪纲常;见到家中收藏的不法邪说,本应早早销毁,竟然保存遗编,任其流传贩卖。如今该犯说是宣读《大义觉迷录》后才知道这些言词,不免有狡猾推卸罪责的情弊。臣一面下令布政、按察两司严加审究。至于陈元孝的子孙,臣秘密查访尚未找到。只是想到陈元孝与屈翁山生前都是交游密切、志趣相投的人,他的后代是否存在以及居住何处,屈明洪必定知道。臣于是命令他供出,以便一并拘拿审讯、拟定罪名后题报,请皇上降旨。只是广东东部地方风俗已经衰薄,百姓又多愚昧,不懂得大义。臣既然已经查出此事,理应奏请严加惩治。除另行具题外,关于查出逆书的缘由,谨据实奏闻。还恳请皇上下达严厉谕旨,命令彻底查究,使边海地区的人都知道尊敬君主、亲近上级的风气;地方卑陋、百姓愚昧之人,也可以逐渐明白大义。因此秘密奏报,伏乞皇上鉴察施行。雍正八年十月十九日。朱批:糊涂烦琐到了极点,实在是不明白人情事理。

李侍尧、德保奏据缴屈大均诗文折。军机处档。

大学士仍管两广总督臣李侍尧、广东巡抚臣德保谨奏,为遵旨查缴遗书,恭折覆奏事。窃臣等于乾隆三十九年九月初三日接准字寄,乾隆三十九年八月初五日奉上谕:前曾谕令各督抚采访遗书,云云。钦此,遵旨寄信到臣等。伏查初奉谕旨,搜访有裨实用之书,当即行司饬属访查,如有遗传可采书籍,开载书中要指,汇请核奏。嗣据藩可姚成烈详缴,据各属陆续缴到唐臣张九龄等所著各书十二种,似堪采择。臣等于上年九月十五日开列书目奏闻,并将各书解交办理四库全书处。本年八月内,臣德保准致四库全书馆咨会,钦奉上谕:着将拣下不解之书先行发还。随经行司查覆,前缴各书十二种之外,尚余七种,或无关体要,或重复琐小,毋庸解送,已给还各本家收领在案。从前臣等止就其书籍之是否堪备采择,行司照常办理,竟未计及明末裨官私载,或有违碍字句,潛匿流传,即可乘此查缴,以遏邪言,实属愚昧。兹钦奉圣谕详晰指示,臣等世受国恩,身任封疆,自当加意查办,何敢虚应故事,听其隐匿存留?业经遴委同知宋清源、孔传派、通判永盛等分往各属,督同所在地方官亲身查办,不得假手胥役,务须传集绅耆,明切开导,谕以此番仰蒙皇上如天之仁,特免收藏之罪,即有前存忌讳书本,不妨及早缴官,并无干碍。倘再匿留不献,则是有心违犯,自取罪戾,并严饬各州县实力奉行,认真查办。去后,旋据南海、番禺二县查出逆犯屈大均族人屈稔浈等收藏该犯原著文外书籍,又据番禺县童生沈士成缴出屈大均诗外一种,及书铺潘明等缴出《广东新语》并《岭南三家合刻诗集》版片二分,连刷成书十部。臣等查潘明等俱系书贾,罔识忌讳,现与童生沈士成既经自行缴出,似应钦遵恩旨宽免治罪,而屈稔浈等为逆犯,屈大均同族,胆敢将久经饬行销毁之书私自收藏,实为不法。现在按律定拟,另折具奏。惟查三家合刻内梁佩兰、陈恭尹诗文,语多悖逆,实属不应留存。臣等恐其别有专集,为伊子孙收藏,已密委妥员前往各家详细搜查,并无存留。但合刻之诗,省城坊间既有刷卖,则绅士之家保无买阅。现经通饬各属查收,谨将诗外二十三本《广东新语》一部、《三家合刻》一部粘签封固进呈。余存书籍版片,俟各属续有缴出,一并烧毁。仍再出示晓谕,以屈大逆不道,妄撰各书久经饬行销毁,非同别项违碍。而屈稔浈等又系同族,胆敢私藏其书,是以奏请治罪。如番禺童生沈士成等自行缴出,现遵恩旨,并无干碍,俾家喻户晓,咸知警省,不至于怀疑观望,庶可从此搜剔净尽。除俟各委员查明覆到,如有不应存留之书另行奏闻外,所有臣等从前搜罗遗书及现在查办缘由,合先恭折具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九日朱批:另有旨谕。

译李侍尧、德保奏报缴获屈大均诗文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大学士兼管两广总督李侍尧、广东巡抚德保谨奏:为遵旨查缴遗留书籍,恭敬具折回奏。本年九月初三日,臣等接到字寄,内称乾隆三十九年八月初五日奉上谕:先前曾谕令各督抚访查遗书,等等。钦此。遵旨寄信送到臣等这里。臣等查,最初奉到谕旨时,是要搜访有益于实际使用的书籍,于是立即通知各司,责令属员查访;如有遗传下来、值得采择的书籍,开列书中主要内容,汇总奏请审核。后来据藩司姚成烈详细缴报,各属陆续缴到唐臣张九龄等所著的各种书共十二种,似乎可以采择。臣等于上年九月十五日开列书目奏报,并将各书解交办理四库全书处。本年八月间,臣德保接到四库全书馆咨会,奉到上谕:着将挑选后不必解送的书先行发还。于是通知各司查覆,除先前缴到的十二种书外,还剩七种,有的无关紧要,有的重复琐碎,不必解送,已经发还各本家收领在案。从前臣等只考虑这些书是否值得采择,通知各司照常办理,竟没有想到明末书籍中,官私记载或许有违碍字句,若暗中隐藏流传,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查缴,以遏制邪说,实在是愚昧。如今恭敬奉到圣谕,得到详细明确的指示,臣等世代承受国恩,身任封疆大臣,自当更加用心查办,哪里敢虚应故事,任其隐藏保存?已经遴选委派同知宋清源、孔传派、通判永盛等人,分别前往各属,督同当地地方官亲自查办,不得假手于书吏差役;务必召集绅士耆老,明确诚恳地开导,告诉他们这次仰蒙皇上像上天一样的仁恩,特意免除收藏之罪;以前收藏的忌讳书籍,不妨及早缴交官府,并没有什么妨碍。如果再隐藏不交,就是有意违犯,自取罪责。又严令各州县切实执行,认真查办。命令发出后不久,南海、番禺两县查出逆犯屈大均的族人屈稔浈等收藏该犯原著《文外》等书籍;又据番禺县童生沈士成缴出屈大均《诗外》一种,以及书铺潘明等缴出《广东新语》和《岭南三家合刻诗集》的版片二分,连同刷印成书十部。臣等查,潘明等人都是书商,不懂忌讳;如今童生沈士成既然已经自行缴出,似乎应当遵照皇上恩旨宽免治罪。但屈稔浈等属于逆犯屈大均的同族,竟敢私自收藏早已下令销毁的书籍,实属违法。现在正按律拟定罪名,另行具折奏报。只是查三家合刻本中梁佩兰、陈恭尹的诗文,言语多有悖逆,实在不应保存。臣等担心他们另有专集,由子孙收藏,已经秘密委派妥当人员前往各家详细搜查,并没有发现留存。但合刻本中的诗,省城书坊既然已有刷印贩卖,绅士之家难保没有买来阅读的。现在已经通令各属查收,谨将《诗外》二十三本、《广东新语》一部、《三家合刻》一部,粘贴签条、封固后进呈。其余留存的书籍、版片,等各属继续缴出后,一并烧毁。仍然再次张榜晓谕:屈大均大逆不道,妄自撰写的各种书籍,早已下令销毁,不同于其他违碍书籍;屈稔浈等又是他的同族,竟敢私藏其书,所以奏请治罪。至于番禺童生沈士成等自行缴出的,现遵照恩旨,不予追究,使家家户户都知道,让众人受到警戒,不至于疑虑观望,希望从此搜查清除干净。除等各委员查明回报,如有不应留存的书籍再另行奏报外,关于臣等从前搜集遗书以及现在查办的缘由,谨先恭敬具折奏报。伏望皇上明察,谨奏。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九日。朱批:另有旨意。

李侍尧、德保奏,据缴屈大均《广东新语》,并查缴文外折。军机处档。

两广总督臣李侍尧、广东巡抚臣德保跪奏,为查出存留逆书审拟具奏事。窃臣等钦奉谕旨,查缴不应存留书籍,遵经派委妥员,前往各属晓谕查办,另折奏陈圣鉴。乾隆三十九年九月二十日,据南海县知县常德、番禺县知县张天植禀称:卑职等奉谕查缴遗书,留心体察,于书肆中觅有屈大均所著《广东新语》一部。检阅虽无忌讳,但查屈大均前因妄撰诗文,语句悖逆,雍正七年间审办有案。今《新语》一种,坊间尚有售卖,恐别项书籍销毁亦有未尽。密令礼房书办,简上就屈姓之人体访。旋据禀称,伊有幼甥林亚璧,现在屈稔浈蒙馆读书。稔浈系屈大均同族,因往探问,告以现奉本官查取屈大均文籍。据云家有文外三本,向伊取出呈缴,索价花边银钱三圆。卑职等当即给银买回,检查篇页残缺不全,恐其有心撕灭,立提屈稔浈究追全部。据供曾见族兄屈昭泗亦有是书,当即差押屈

昭泗家取出四本,查系全部,并于该二犯家内严密搜查,此外并无别项个法。

之书亦无藏板,现将该犯等收禁候示理,合禀报等情,连书七本呈送到臣等。伏查屈大均妄行撰刻《文外》《诗外》等书,词句悖逆。先于雍正八年,据伊子屈明洪首缴,经前任抚臣傅泰审拟具题,蒙世宗宪皇帝法外施仁,将犯屡从宽拟遣,各书饬行销毁。迄今四十余年之久,犯族尚有存留,显系查销不尽。臣等披阅之下,实堪发指,随亲提屈稔浈等,督同署布政使吴九龄、署按察使秦昆悉心严审。虽据屈稔浈供:「父遗《文外》三本,伊止于粗知句读,不识书中文义。若果有心隐藏,何肯卖钱自取败露?」而屈昭泗亦供:「自幼务农,并不识字,书系家中旧有,从前因何未缴,实不知底里等语。」但屈大均之肆其狂吠,罪恶昭彰,稍有人心皆知切齿,非寻常字句违碍可比。今屈稔浈等家现有未缴逆书,未便稍为宽纵,应即按律治罪。查屈稔浈、屈昭泗系屈大均同族,应比伊大逆子孙及同居之人皆斩,律拟斩立决。《文外》四本粘签封固进呈,其余三本系属残缺不全,存俟烧毁。至臣等方任封疆,于久经饬禁逆书不能早为查察,以致屈稔浈等家尚有存留,抚衷负疚悚惕,虽安仰恳圣恩,将臣等交部严加议处。除供招咨部外,谨将审办缘由恭折具奏,并缮供单敬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训示,谨奏。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九日朱批:已有旨了。

屈稔浈供单 军机处档

据屈稔浈供,小的是番禺县人,今年二十八岁,父亲屈廷瑞已死多年了。小的自幼读过几年书,后来做小本生意,没什么钱赚,故此本年在小南门外直街开蒙馆。屈大均是族中曾伯祖,雍正八年,小的还不曾生那,查缴逆书的事并不知道。这文外书本是父亲遗下的,不晓得从前为何存留不曾缴销。小的不过粗知文义,实不晓书中是何意思。本年九月十六日,有馆徒林亚璧的母舅简上来馆里闲坐,对小的说,现奉本县要寻觅屈大均的书籍,你家里可有吗?小的说,家有文外三本,他就要拿去。小的想他是当衙门的人来问,这书必定有用,恐怕他白拿了去,要他花边银钱三圆。简上就去拿了钱来,小的就把文外三本交把了他。不想两县差人拿小的到案,说这书残缺著落,小的要送出全本。小的曾到族兄屈昭泗家,看见也有这书,故此供报。当蒙押著小的向屈昭泗取出呈缴那三本书如何缺少,小的从不曾翻看,实没有故意撕掉。若小的懂得文理,晓得书中有悖逆的话,不但不肯留到如今,那里还敢告诉外人把来卖钱,自取败露呢?据屈昭泗供,小的是番禺县人,今年七十岁,住居思贤村,离城五十多里,自幼务农,并不识字。屈大均是族中无服曾叔祖。那四本书是家里旧有的,族弟屈稔浈常到小的家里走动。九月十七日,同了县差来说,屈大均做的什么文外是犯禁的书,奉县官著小的缴出。小的把家里的书拿把他看,他就检出拿去了。从前雍正七八年间,屈大均家里犯事,小的父亲还在这书为何没有缴出,实不晓得,并不是小的有心藏匿的。

译李侍尧、德保奏报缴获屈大均《广东新语》,并查缴《文外》的奏折。军机处档案。两广总督李侍尧、广东巡抚德保跪奏:为查出仍保存的逆书并审定罪名具奏。本年遵奉谕旨,查缴不应保存的书籍,已经派遣妥当人员前往各属晓谕查办,另折奏陈,请皇上鉴察。乾隆三十九年九月二十日,据南海县知县常德、番禺县知县张天植禀报:卑职等奉谕查缴遗书,留心察访,在书铺中找到屈大均所著《广东新语》一部。检阅后虽然没有忌讳字句,但查屈大均过去因妄自撰写诗文、言语悖逆,于雍正七年间已有审办案件。如今《广东新语》这种书仍在坊间出售,恐怕其他书籍虽已下令销毁,也有尚未销尽的。于是秘密命令礼房书吏,向姓屈的人家逐一查访。不久据禀报,礼房书吏有一个外甥林亚璧,现在正在屈稔浈的蒙馆读书。屈稔浈是屈大均的同族,于是前往探问,告诉他现在奉本官命令查取屈大均的书籍。据说家中有《文外》三本,便向他取出呈缴,索要花边银三圆。卑职等当即给银买回,检查后发现篇页残缺不全,恐怕是他有意撕毁,立即提押屈稔浈,追问全部书籍的下落。据屈稔浈供称,他曾见族兄屈昭泗也有这种书,于是立即派人押解屈昭泗…… 到屈昭泗家取出四本,查明是完整的,并在这两名犯人的家中严密搜查,此外没有其他违法书籍。也没有藏匿书版。现将该犯等收监,等待定拟处理,合并禀报上述情形,连同书籍七本呈送到臣等这里。臣等查,屈大均擅自撰写、刻印《文外》《诗外》等书,词句悖逆。先在雍正八年,据他的儿子屈明洪自首缴出,经前任巡抚傅泰审定罪名具题,蒙世宗宪皇帝法外施恩,将犯人屡次从宽拟定遣罚,并下令销毁各书。直到现在四十多年,犯人的族人仍有保存,显然是查缴销毁不尽。臣等阅看之下,实在令人愤慨,于是亲自提审屈稔浈等,督同署理布政使吴九龄、署理按察使秦昆悉心严审。虽然屈稔浈供称:父亲遗下《文外》三本,他只粗略知道字句,不懂书中的意义;如果果真有意隐藏,怎么肯卖钱而自取败露?屈昭泗也供称:自己从小务农,根本不识字,书是家中旧有的,从前为什么没有缴出,实在不知道底细,等等。但屈大均肆意狂吠,罪恶昭彰,稍有人心的人都知道应当痛恨,不能与通常字句违碍的书相比。如今屈稔浈等家中仍有未缴出的逆书,不便稍加宽纵,应当立即按律治罪。查屈稔浈、屈昭泗是屈大均的同族,应比照逆犯大逆子孙及同居之人的律例,拟判斩立决。《文外》四本粘贴签条、封固后进呈,其余三本残缺不全,留待烧毁。至于臣等正在封疆任上,对于早已下令禁止的逆书不能及早查察,以致屈稔浈等家中仍有保存,臣等扪心自责,惶恐警惕,虽然安心仰仗圣恩,仍恳请将臣等交由有关部门严加议处。除将供词咨送有关部门外,谨将审办缘由恭敬具折奏报,并缮写供单恭敬呈请皇上阅览。伏乞皇上明察训示,谨奏。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九日。朱批:已有旨意。屈稔浈供单。军机处档案。据屈稔浈供称:小的是番禺县人,今年二十八岁,父亲屈廷瑞已经去世多年。小的从小读过几年书,后来做小本生意,赚不到什么钱,所以今年在小南门外直街开设蒙馆。屈大均是族中的曾伯祖。雍正八年时,小的还没有出生,查缴逆书的事情并不知道。这些《文外》书是父亲遗留下来的,不知道从前为什么留存下来,没有缴出销毁。小的不过粗略懂得一些文义,实在不知道书中是什么意思。本年九月十六日,蒙馆学生林亚璧的母舅简上来到馆里闲坐,对小的说,现在奉本县命令寻找屈大均的书籍,你家里有没有?小的说家里有《文外》三本,他就要拿走。小的想他是衙门里的人来询问,这些书必定有用,恐怕他白拿走,于是向他要花边银三圆。简上就拿钱来,小的便把《文外》三本交给了他。没想到两县差役把小的拿到案,说这些书残缺不全,责问小的要交出完整的书。小的曾到族兄屈昭泗家,看见他也有这种书,所以供报。后来蒙差役押着小的到屈昭泗家取出并呈缴那三本书,询问为什么缺少。小的从来没有翻看过,确实没有故意撕掉。如果小的懂得文章义理,知道书中有悖逆言语,不但不会留到今天,哪里还敢告诉外人拿来卖钱,自取败露呢?据屈昭泗供称:小的是番禺县人,今年七十岁,住在思贤村,距离县城五十多里。从小务农,根本不识字。屈大均是族中无服的曾叔祖。那四本书是家中旧有的,族弟屈稔浈常到小的家里来往。九月十七日,他带着县差来说,屈大均所作的什么《文外》是犯禁的书,奉县官命令小的缴出。小的把家中的书拿给他看,他就挑出拿走了。从前雍正七、八年间,屈大均家里出事,小的父亲还在世,这些书为什么没有缴出,实在不知道,并不是小的有意隐藏。

著高晋等再行晓谕,呈献触碍书籍。谕:「军机处档」。

据李侍尧等奏,查出屈大均悖逆诗文,粘签进呈销毁,并请将私自收藏之屈稔浈等按律治罪一折。已明降谕旨,将屈稔浈、屈昭泗免其治罪,止将其书销毁,并再行宣示,令各及早呈报。各督抚等务当实力妥办。前此谕令各督抚遍行晓谕,如有收藏违碍之书,即早交出,免其治罪。并以此等笔墨诋毁之事,大率江浙两省居多,其江西、闽、越、粤、湖广亦或不免。因指名交各督抚留心查办,乃高晋、萨载、三宝皆覆奏称查无违碍之书。今李侍尧等既从粤省查出屈大均诗文,不应江浙等省转无明末国初存留触碍书籍?岂高晋等办事不及李侍尧等之实力乎?抑江浙各藏书之家尚不能深喻朕意乎?著传谕各督抚再行明白晓谕,此时即速呈献,尚不为晚。不过将不应收藏之书尽行销毁,杜遏邪言,以正人心而厚风俗,何可稍存观望,自贻伊戚乎?若再隐匿不缴,后经发觉,即治以有心藏匿之罪,必不姑宽,并于该督抚等是问。将此遇奏事之便传谕知之,仍各妥办据实覆奏。钦此。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九日。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臣等遵旨查阅屈大均诗文各种,所有悖谬字句,经该督于每页上贴签,已属详晰。今臣等覆行校看,将实在悖谬字句于每页下另行贴签,呈鉴。谨奏。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

屈大均诗文,止须销毁,屈稔、浈等俱不必治罪。谕《实录》《东华录》《圣训》《圣德门》卷三。

前以各省购访遗书进到者不下万余种,并未见有稍涉违碍字迹,恐收藏之家惧干罪戾,隐匿不呈,因传谕各督抚,令其明白宣示,如有不应留存之书,即速交出,与收藏之人并无干碍。今据李侍尧等查出逆犯屈大均各种书籍粘签进呈,并请将私自收藏之屈大均族人屈稔浈、屈昭泗问拟斩决等语。屈大均悖逆诗文久经毁禁,本不应私自收存,但朕屡经传谕,凡有字义触碍,乃前人偏见,与近时无涉,其中如有诋毁本朝字句,必应削板焚篇,杜遏邪说,勿使贻惑后世,然亦不过毁其书而止,并无苛求。朕办事光明正大,断不肯因访求遗籍罪及收藏之人。所有粤东查出屈大均悖逆诗文,止须销毁,毋庸查办,其收藏之屈稔浈、屈昭泗,亦俱不必治罪,并著名督抚再行明切晓谕。现在各省如有收藏明末国初悖谬之书,急宜及早交出,庘置不究,并不追问其前此存留隐匿之罪。今屈稔浈、屈昭泗系经官查出之人,尚且不治其罪,况自行呈献者乎?若经此番诫谕,仍不呈缴,则是有心藏匿伪妄之书,日后别经发觉,即不能复为轻宥矣。朕开诚布公,海内人民咸所深喻,各宜仰体朕意,早知猛省,毋自贻悔。将此通谕中外知之。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戊午

传谕高晋,确访雨花台葬衣冠之事。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

又谕:昨据李侍尧等奏查出屈大均悖逆诗文一折,已明降谕旨,将私藏之屈稔浈等免其治罪,止将其书销毁,并另有旨传谕江浙等省督抚矣。阅屈大均文内有“雨花台葬衣冠”之事,此等悖逆遗秽,岂可任其留存?著传谕高晋,即行确访其处,速为刨毁,毋使逆迹久留。将此旨同发出密封,由四百里一并发往,仍著将办理缘由迅即覆奏。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己未。

萨载奏遵旨查办伪妄书籍折。军机处档。

江苏巡抚臣萨载谨奏,为遵旨查办伪妄书籍,先行据实奏覆事。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十六日,臣在阜宁途次,准督臣高晋抄寄大学士于字寄内开: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九日奉上谕,据李侍尧等奏,查出屈大均悖逆诗文,粘签进呈销毁,并请将私自收藏之屈稔浈等按律治罪一折云云。钦此。臣伏查收缴伪妄书籍,先于本年八月二十一日,臣在江宁文闱钦奉谕旨,当即凛遵,派委诚妥之员前往,已缴藏书之家,宣播恩旨,令将不应存留之书即速交出,并无干碍,并于书买坊林一体查缴,业将办理缘由恭折奏,蒙圣鉴。嗣臣因公在淮节经札催,苏州藩臬两司督饬委员实力妥办。今十一月十八日,臣于淮安州次接据委员苏州海防同知陈焱禀覆,有苏属藏书之家吴成佐、孙嗣学及书贾钱金开等呈出《吾学编》《雪屋集》《博物典汇》等书数种。臣现在回苏办事,一俟抵苏,当即将已缴之书逐一检阅,并查余属有无缴到书籍,另行缮折奏进。一面将现奉上谕再刊誊黄,遍贴晓谕。臣仍督率委员奋勉查办,务使藏书之家将存留触碍书籍尽行缴出,请旨销毁,以仰副我皇上谆谆训饬之至意。臣谨会同大学士、管理两江总督臣高晋,先行据实奏覆,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朱批:览。

译着令高晋等再次晓谕百姓,呈献有触犯忌讳内容的书籍。谕旨。军机处档案。据李侍尧等奏报,查出屈大均悖逆诗文,粘贴签条进呈销毁,并请将私自收藏的屈稔浈等按律治罪的一折,已经明发谕旨:将屈稔浈、屈昭泗免于治罪,只将他们的书销毁,并再次宣示,命令各地及早呈报。各督抚等务必切实妥善办理。此前曾谕令各督抚遍行晓谕,如有收藏违碍书籍,应及早交出,可以免除收藏者的罪责。并且这种以文字诋毁的事情,大多在江、浙两省,江西、福建、广东、粤地、湖广也可能不能避免。因此指名交给各督抚留心查办,难道高晋等办事不如李侍尧等切实力行吗?还是江浙各地藏书人家还没有深切明白朕的意思吗?着传谕各督抚再次明确晓谕,现在立即迅速呈献,还不算晚。不过是把不应收藏的书全部销毁,杜绝遏制邪说,以端正人心、厚植风俗,怎么可以稍有观望,自取忧患呢?如果再隐瞒不缴,日后被查出,就按有意藏匿的罪名治罪,一定不予宽免,并且还要追究有关督抚等人的责任。趁着各位奏报事情的机会,将此谕传达给他们知道,仍须各自妥善办理,据实回奏。钦此。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九日。军机处奏。军机处档案。臣等遵旨查阅屈大均的各种诗文,其中所有悖逆荒谬的字句,该督已经在每页上贴签,已经相当详细。如今臣等再次校阅,将确实悖逆荒谬的字句在每页下方另行贴签,呈请皇上鉴阅。谨奏。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屈大均的诗文,只须销毁;屈稔、屈浈等人都不必治罪。谕旨。见《实录》《东华录》《圣训》《圣德门》卷三。先前各省购买、访求遗书进呈的有一万多种,却没有看到稍微涉及违碍内容的字迹。朕担心藏书人家害怕获罪,隐瞒不呈,所以传谕各督抚,命令他们明确宣示:如果有不应保存的书,立即交出,与收藏的人没有关系。如今据李侍尧等查出逆犯屈大均的各种书籍,粘贴签条进呈,并请将私自收藏屈大均书籍的族人屈稔浈、屈昭泗拟判斩决,等等。屈大均悖逆诗文早已被毁禁,本来不应私自保存;但朕屡次传谕,凡是字义触犯忌讳的地方,都是前人的偏见,与近时无关;其中如果有诋毁本朝的字句,当然应当削毁书版、焚烧篇章,杜绝邪说,不让它贻害、迷惑后世,但也不过是毁掉书籍而已,并没有苛刻追究。朕办事光明正大,决不肯因为访求遗籍而连累收藏的人。关于广东东部查出的屈大均悖逆诗文,只须销毁,不必查办;收藏这些书的屈稔浈、屈昭泗,也都不必治罪,并着名各督抚再次明确晓谕。现在各省如果有收藏明末清初悖逆荒谬的书,应当赶快及早交出,姑且置而不究,也不追问他们此前保存、隐匿的罪过。如今屈稔浈、屈昭泗是经过官府查出的,尚且不治他们的罪,何况自行呈献的呢?如果经过这次告诫仍不呈缴,就是有意藏匿虚妄之书,日后另行查出,就不能再从轻宽免了。朕以诚意公开办事,天下百姓都应当深切明白,人人都应当体察朕意,及早猛然醒悟,不要自找后悔。将此谕通告中外,使其知晓。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戊午。传谕高晋,确实查访雨花台埋葬衣冠的事情。谕旨。军机处档案、实录、《东华录》。又谕:昨天据李侍尧等奏报查出屈大均悖逆诗文一折,已经明发谕旨,将私自收藏书籍的屈稔浈等免于治罪,只销毁他们的书,并另有旨意传谕江浙等省督抚。阅看屈大均文中有“雨花台葬衣冠”的事情,这种悖逆遗留下的污秽,怎么可以任其保存?着传谕高晋,立即确实查访其处,迅速挖毁,不要让逆迹长久留存。将此旨与其他文书一同密封发出,按四百里驿递一并发送,仍着将办理缘由迅速回奏。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己未。萨载奏报遵旨查办虚妄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江苏巡抚萨载谨奏:为遵旨查办虚妄书籍,先行据实奏报答复。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十六日,臣在阜宁途中,接到总督高晋抄寄的大学士于字寄,内称: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九日奉上谕,据李侍尧等奏报查出屈大均悖逆诗文,粘贴签条进呈销毁,并请将私自收藏的屈稔浈等按律治罪一折,等等。钦此。臣查收缴虚妄书籍一事,早在本年八月二十一日,臣在江宁主持文闱时奉到谕旨,当即敬畏遵行,派遣诚实妥当的人员前往各地;对于已经缴书的藏书人家,宣示皇上恩旨,命令把不应保存的书立即交出,不予追究,并且对书坊、书铺一体查缴,已经将办理缘由恭敬具折奏报,蒙皇上鉴察。后来臣因公在淮安,曾多次发札催促,命苏州藩司、臬司两司督饬委员切实妥善办理。如今十一月十八日,臣在淮安州驻地接到委员、苏州海防同知陈焱禀报,苏州所属藏书人家吴成佐、孙嗣学以及书商钱金开等呈出《吾学编》《雪屋集》《博物典汇》等数种书籍。臣现在回苏州办事,等一到苏州,就立即将已经缴出的书逐一检阅,并查明其余各属是否还有缴到的书籍,另行缮写奏折进呈。同时将现奉上谕再行刊刻、誊写黄纸诏书,遍行张贴晓谕。臣仍将督率委员奋力查办,务必使藏书人家把所有应当交出的违碍书籍全部缴出,请旨销毁,以此仰副皇上谆谆训诫的至意。臣谨会同大学士、管理两江总督高晋,先行据实奏报答复,伏乞皇上明察。谨奏。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朱批:看到了。

高晋奏,查屈大均所葬衣冠处之雨花台,折。军机处档。

两江总督臣高晋谨奏,为钦奉上谕,先行恭折覆奏事。窃臣查勘堰盱各工事竣,渡黄前赴潘家屯督办开挑引河工程,途次接准大学士舒赫德、于敏中寄字内开: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十日奉上谕,昨据李侍尧等奏查出屈大均悖逆诗文一折,已明降谕旨将私藏之屈稔浈等免其治罪云云。钦此,钦遵,并奉发密封一件到臣,随敬谨拆看密存。查雨花台在江宁聚宝门外,离城不远,屈大均所葬衣冠之处,易于访寻。此等悖逆遗秽,亟应刨毁,并碎其碑铭,庶逆迹不致久留。臣遵即密札委令江宁藩司闵鹗元亲赴雨花台确访其处,验明碑碣封记看守,其所葬衣冠历年久远,必须亲看确有恁据,方可信其实在葬处。臣俟验收潘家屯工程事毕回省,即亲往看明刨验属实,再行销毁据实奏闻。至屈稔浈等藏此悖逆诗文,仰蒙圣恩免其治罪,实出圣主宽大洪慈。如有收藏违碍书籍之家,再不知共相感激早为呈缴,仍行隐匿,则是自取罪戾。臣与各抚臣倘不实力办理,亦难逃皇上洞鉴。臣接到另奉谕旨,现复通行藩司刊刻誊黄,明白晓谕,广为宣示开导,并严督印委各员实力查办,不敢稍存懈弛。一俟查有明末国初存留触碍书籍,即行奏进恭呈御览,请旨遵行。所有臣奉到上谕二道,钦遵分别办理缘由,理合先行缮折覆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朱批:览。

译高晋奏报查明屈大均所葬衣冠之处在雨花台的奏折。军机处档案。两江总督臣高晋谨慎奏报:为恭敬接受皇上的谕旨,先行上折复奏一事。臣查勘堰盱各项工程已经完工,渡过黄河后前往潘家屯督办开挖引河工程,途中接到大学士舒赫德、于敏中的寄字,其中说: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十日奉上谕,昨天据李侍尧等奏报,查出屈大均悖逆诗文一折,已经明发谕旨,将私藏屈大均诗文的屈稔浈等免于治罪,等等。钦此。臣谨遵奉,并接到发给臣的密封一件,随即恭敬拆看,秘密保存。查雨花台在江宁聚宝门外,距离城池不远,屈大均安葬衣冠的地方容易查访。这种悖逆遗留下来的污秽,急应挖毁,并砸碎碑上的文字,这样才能使逆迹不至于长久留存。臣立即秘密札委江宁藩司闵鹗元亲自前往雨花台确实查访,验明碑碣后封存标记并派人看守。屈大均所葬衣冠年代久远,必须亲自查看,确有凭据,才可相信确实是葬处。臣等潘家屯工程验收完毕回到省城后,即亲自前往查明并挖验属实,再行销毁,并据实奏报。至于屈稔浈等收藏这种悖逆诗文,承蒙圣恩免其治罪,实在是出于圣主宽大仁慈。如果有收藏违碍书籍的人家,还不知道共同感激皇恩,及早呈缴,仍然加以隐匿,那就是自己招致罪责。臣和各位巡抚如果不能尽力办理,也难逃皇上明察。臣又接到另行奉发的谕旨,现在再次通行藩司刊刻誊黄,明白晓谕,广泛宣示并加以开导,同时严令督促印委各员切实查办,不敢稍有懈怠。只要查出明末清初留存的违碍书籍,就立即奏进,恭敬呈给皇上御览,请旨遵行。臣所奉到的两道上谕,谨遵分别办理的缘由,理应先行缮写奏折复奏,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朱批:览。

高晋奏查访雨花台情形折「军机处档」

两江总督臣高晋谨奏,为遵旨访查覆奏事。窃臣上冬在潘家屯工次接进廷寄,钦奉上谕,因屈大均文内有雨花台葬衣冠之事,命臣确访其处,即行刨毁,并奉钦发密封一件到臣。当经臣密札江宁藩司闵鹗元,先诣处查验碑碣,得有确据,即密记看守,俟臣事毕回省,亲往验明刨毁,并将遵办缘由恭折奏明在案。嗣臣于十二月回署,据该司禀称,先委明妥教官以购访碑版为名,传集多识旧闻之绅士,并问雨花台附近僧寺道院,密加访问。该司又亲诣该处上下前后周围履勘,将所有坟冢碑记及仆卧残碑逐一洗刷查验,分别标识,并无屈大均衣冠碑冢。臣恐该司查察尚有未周,随即率同在城司道府县亲诣其处,勘得雨花台在西南山冈,木末亭在东南山冈,两冈相距半里,中间山坳系属街道,居民稠密。两冈坡上有寺院几处,旧时坟冢或有隐埋在内。臣即传集老僧老道细加查问,据称衣冠碑冢实属罕见稀闻。况雨花台、木末亭系名胜之区,山寮梵宇、酒肆茶坊为游人杂沓之所,如果实有其事,断无不互相传播,人人共知,岂故隐匿不报,自取罪戾?臣又于两冈山坎及山坡之下逐细查勘,凡有碑之坟均经藩司用石灰标记查看,字迹实无屈大均衣冠墓碑。臣查逆犯屈大均乃罪大恶极之人,其生前忽而为儒,忽而为僧,忽而为道,忽而还俗,形踪诡秘,居心叵测。其死后尸骸久经粤省刨出剉戮,乃于恶逆经过之地,辄敢虚营狡窟,冀附游魂,实属天理难容,神人共愤。此冢历今百有余年,查无踪迹,或被雷火轰击划削除根,或被犬豕蹂躏灰飞影灭,甚或此等狡狯之徒掉弄笔墨,伪饰虚词,均未可定。但屈大均从前往来江宁,究在何寺为僧,年远无从根究,除现在一面移咨署两广督臣德保,传问屈稔浈等录供咨覆究查。一面仍委妥员再加密访,俟得有实据,验明刨毁,另行覆奏外,理合先将奉到钦发密封恭缴,并将查勘情形缮折具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年正月三十日朱批:既无其事,可以已耳。

德保奏查讯屈大均族人,指出屈大均葬所。折「军机处档」。

广东巡抚臣德保谨奏,为奏闻事。窃臣于本年二月初七日准两江督臣高晋咨开:钦奉谕旨,阅屈大均文内有“雨花台葬衣冠之事”云云。钦此,钦遵。确查并无踪迹。屈大均从前往来江宁,曾在何寺为僧?年远无从查问,或其后裔尚能记忆,奏明咨查。到粤,臣随饬委广州府督同南、番二县传唤屈稔浈等,并确查屈大均有无嫡派子孙及族人中有老年知事或谙晓文墨之人,带齐到案。臣率同司道逐一查问。据屈大均之孙屈自暌、屈宗昌供称:屈大均身死之时,伊等俱未生长,后来流配福建,乾隆二年奉赦回籍,实不知屈大均生前曾在江宁何寺出家。惟屈大均坟墓现葬番禺县属之思贤村地方,从前问拟剉尸,因蒙世宗宪皇帝恩旨宽免,未曾刨毁。是实质之屈稔浈、屈昭泗族老屈西鹏、地保屈显秀、生监屈永泰等供亦相符。是屈大均生前在于江宁何寺为僧,有无埋葬衣冠之事实,因远隔百年,无从查考。除录供咨覆两江督臣高晋,仍于雨花台附近地方再行确访查办外,臣随检查雍正九年屈明洪首缴伊父屈大均撰刻逆书原案,部议依大逆罪问拟。该犯身死已久,应仍剉尸枭示,奉世宗宪皇帝恩旨,律有自首减等之条。屈大均之子将伊父逆书自行举首,与怙恶不悛者有问,应否宽减之处,著九卿定拟具奏。复经刑部会同九卿查照罪人自首律,屈大均免其剉尸枭示,子孙亲属凡应斩决、应为奴者,均照律以次递减,具题奉旨依议钦此,钦遵在案。随饬委按察使陈用敷带同番禺县知县张天植前往思贤村确勘去后,兹据该司亲令屈自暌等指出该犯坟茔系葬于伊父屈宜遇墓下,当即灰印封记,饬保看守,禀覆前来。伏思屈大均造作逆书,肆行狂吠,罪大恶极,覆载不容,虽经百有余年,应已形消骨朽,但当此光天化日之下,未便仍留秽迹,封植依然,俾其子孙得守坵垅,岁时拜扫,相应请旨刨毁,仍剉其尸,以快人心,以申国法。臣谨恭折具奏,伏乞皇上睿鉴训示。谨奏。乾隆四十年三月二十九日。朱批:亦不必矣。

译高晋奏报查访雨花台情况的奏折(《军机处档》)。两江总督臣高晋谨慎奏报:为遵奉旨意查访后复奏一事。臣去年冬天在潘家屯工程处接到廷寄,恭敬接受上谕:因屈大均文中有在雨花台安葬衣冠的事情,命臣确实查访该处,立即挖毁,并发给臣密封一件。臣当即秘密札告江宁藩司闵鹗元,先到该处查验碑碣;如果得到确切证据,就秘密记录并派人看守,等臣办完事情回到省城后,亲自前往验明挖毁,并将遵旨办理的缘由恭敬写折奏明在案。后来臣于十二月回到官署,据该司禀报:先委派妥当教官,以购买访求碑版为名,召集许多熟悉旧闻的绅士,并向雨花台附近的僧寺道院秘密详细访问。该司又亲自到那里,对上下前后四周逐一勘查,把所有坟冢碑记以及倒伏、残缺的碑石逐一洗刷查验,分别作了标记,并没有发现屈大均的衣冠碑冢。臣担心该司查察还不周全,随即带同在城的司、道、府、县官员亲自到那里,勘查得知:雨花台在西南山冈,木末亭在东南山冈,两冈相距半里,中间山坳属于街道,居民密集。两冈坡上有几处寺院,旧时坟冢或许有隐埋在其中。臣于是召集老僧、老道仔细查问,他们都说衣冠碑冢确实罕见,几乎没有听说过。况且雨花台、木末亭是名胜之地,山间僧舍、佛寺以及酒肆茶坊都是游人聚集的地方,如果确有其事,决不可能彼此不传播、人人不知道,难道还会故意隐瞒不报,自己招致罪责吗?臣又对两冈的山坎和山坡下方逐一细查,凡是有碑的坟墓,都已经由藩司用石灰作了标记并查看,碑上字迹确实没有屈大均衣冠墓碑的内容。臣查逆犯屈大均是罪大恶极之人,他生前时而做儒生,时而做和尚,时而做道士,时而又还俗,行踪诡秘,居心叵测。他死后尸骸已经在粤省被挖出剉戮,却还敢在经过恶逆行为的地方虚构营造狡诈的窟穴,希望依附游魂,实在天理难容,神人共同愤恨。此冢距今已有一百多年,查不到踪迹,或许被雷火轰击,剥蚀削除殆尽;或许被犬猪践踏,化为灰烬、踪影全无;又或许是这种狡猾之徒玩弄笔墨,伪造虚假言辞,尚不能确定。不过,屈大均以前往来江宁时究竟在哪座寺院做和尚,年代久远,已经无法追究。现除一面移文咨会两广总督德保,传问屈稔浈等录供,咨回复查究问之外 一面仍委派妥当人员再次秘密查访,等取得确实证据,验明后挖毁,另行复奏;此外,理应先将奉到的钦发密封恭敬缴还,并将查勘情况缮写奏折具奏。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年正月三十日。朱批:既然没有这件事,就可以作罢了。德保奏报查讯屈大均族人,指出屈大均葬所的奏折(《军机处档》)。广东巡抚臣德保谨慎奏报:为奏报有关情况一事。臣于本年二月初七日收到两江总督高晋的咨文,内称:恭敬奉到谕旨,皇上阅看屈大均文中有“在雨花台安葬衣冠的事情”等语。钦此。谨遵。经确查没有踪迹。屈大均以前往来江宁,曾在哪座寺院做和尚?年代久远,无法查问;或许他的后代还能够记得,因此奏明咨查。咨文到达广东后,臣随即命广州府督同南海、番禺二县传唤屈稔浈等,并确查屈大均有没有嫡系子孙,以及族人中有没有年老知情或通晓文墨的人,一并带到案。臣带同司、道官员逐一查问。据屈大均的孙子屈自暌、屈宗昌供称:屈大均去世时,他们都还没有出生或长大;后来被流配福建,乾隆二年奉赦回籍,确实不知道屈大均生前曾在江宁哪座寺院出家。只是屈大均的坟墓现在葬在番禺县属思贤村地方,先前因拟议剉尸,承蒙世宗宪皇帝恩旨宽免,所以没有挖毁。这与实际被质讯的屈稔浈、屈昭泗,以及族老屈西鹏、地保屈显秀、生监屈永泰等人的供词也相符。至于屈大均生前在江宁哪座寺院做和尚,以及是否确有埋葬衣冠的事实,因为相隔一百多年,已经无法查考。除录取供词咨回复两江总督高晋,仍在雨花台附近地方再次确实访查办理外,臣随即查阅雍正九年屈明洪首次缴出其父屈大均所撰刻逆书的原案。当时有关部门议定依大逆罪拟罪。该犯已经死去很久,按理仍应剉尸枭示;后来奉世宗宪皇帝恩旨,因法律中有自首减等的条款,屈大均的儿子自行告发其父逆书,与那些坚持作恶、始终不悔改的人有所区别,是否应当宽减,命九卿议定后具奏。后来刑部会同九卿查照罪人自首律,议定免除屈大均剉尸枭示,其子孙亲属中凡应斩决、应为奴的,都依律逐等减刑,具题后奉旨依议,钦此,谨遵在案。于是命按察使陈用敷带同番禺县知县张天植前往思贤村确实勘查。现在据该司亲自命屈自暌等指出,该犯坟墓葬在其父屈宜遇墓下,当即用石灰作印封记,命地保看守,禀报复命。臣想到屈大均编造逆书,肆意狂妄叫嚣,罪大恶极,天地不容;虽然已经过了一百多年,尸骨应当早已消灭腐朽,但在如今光天化日之下,不便仍让污迹留存,使坟墓封土依旧,让他的子孙还能守护坟墓,按时祭扫。因此应请旨挖毁,并仍然剉尸,以快人心,以申明国法。臣谨慎恭敬地缮写奏折具奏,恭请皇上明察并训示。谨奏。乾隆四十年三月二十九日。朱批:也不必了。

第三辑

 澹归和尚遍行堂集案

福隆安奏查办高秉等住房书籍折。军机处档。

军机大臣太子太保臣福隆安谨奏为奏闻事。臣遵旨前往原任广东韶州府知府高纲家查得,伊子高秉在地安门内宫监胡同居住,有自置房五间半,详加搜查,仅有破烂布衣及零星不堪什物,而杂项书籍甚多,并无遍行堂集讯之高秉据供:「我父亲从前在韶州府时,有丹霞山僧人拿了已故澹归和尚做下的遍行堂集书一部,募化我父亲帮他银钱刻板,我父亲还做过一篇序,这是我知道的。至于这书久已没有了。」等语。查高秉家所有书籍甚多,惟查有千山和尚诗钞一本,钱谦益初学集十五本,其余繁冗一时难以检查,请交大学士于敏中等派员详细检阅,有无违碍字迹,另行具奏办理。又讯得高秉有兄高●之子高效墀在五显庙地方赁房居住,随将伊家私一并查封。复据高效墀供出伊叔高紮现在正阳门外米市胡同关帝庙居住,臣派员出城前往查封什物,另行开单具奏。惟伊兄高说弟高稝高挵现在天津府西门内神机库居住,臣思若派员前往,必需时日,如咨行直隶总督亦不能迅速,臣己钉封飞行天津道府,饬将高说等家产查封,并详查有无前项书籍违碍字迹,将高说等解部,俟具报到日再行奏闻办理。至高秉、高效墀名下在京并无隐匿房产等项,取具该参佐领印结存案,仍交该旗再行严加查办外,请将高纲之子高秉、高紮孙高效墀、高孝基俱交刑部照例治罪。查出初学集应行销毁,谨将查出高秉、高效墀什物另缮清单,恭呈御览,伏候命下交与崇文门照例办理,并将查得千山和尚诗钞一本一并呈览。为此谨奏,请旨。乾隆四十年闰十月十五日。

于敏中奏派员检查高秉等三家书籍折。军机处档。

大学士臣于敏中谨奏:经臣福隆安奏交臣查看高秉、高紮、高效墀三家书籍,臣随选派办事翰林梦吉、刘锡嘏二员前往,将各家书籍逐细检查。除高紮家并无违碍之书,高效墀家书内查有应缴之《御制乐善堂全集》一部二十四本,未经呈缴。至高秉家书内查出有违碍者五种,现经臣福隆安另折奏办。又虽无违碍亦应查办者十一种,谨一并缮写清单呈览。谨奏。

译第三辑 澹归和尚《遍行堂集》案 福隆安奏报查办高秉等住房和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军机大臣、太子太保臣福隆安谨慎奏报:臣遵旨前往原任广东韶州府知府高纲家中查办,查得他的儿子高秉住在地安门内宫监胡同,有自己置办的房屋五间半。详细搜查后,只有破旧布衣和零星不成样子的杂物,但杂项书籍很多,并没有《遍行堂集》。被讯问的高秉供称:“我父亲以前任韶州府时,有丹霞山的僧人拿来已故澹归和尚所作的《遍行堂集》一部,募捐我父亲出银刻板,我父亲还作过一篇序,这是我知道的。至于这部书,早已没有了。”等语。查高秉家中的书籍很多,只查出《千山和尚诗钞》一本、《钱谦益初学集》十五本;其余书籍繁多,一时难以检查,请交大学士于敏中等派员详细检阅,查看有没有违碍字迹,另行具奏办理。又讯问得知,高秉有兄长高●的儿子高效墀住在五显庙地方租赁的房屋中,于是把他家的财物一并查封。又据高效墀供出,他的叔父高紮现在正阳门外米市胡同的关帝庙居住,臣派员出城前往查封其杂物,另行开列清单具奏。只是他的兄长高说之弟高稝、高挵现在住在天津府西门内神机库。臣考虑如果派员前往,必定需要一些时日;即使咨文通知直隶总督,也不能迅速办理。因此臣已经加盖钤封,紧急传令天津道、府,命令把高说等人的家产查封,并详细查验有没有前述书籍及违碍字迹;将高说等人解送刑部,等具报到达之日再行奏报办理。至于高秉、高效墀名下在京城并没有隐匿的房产等项,已取得该旗参佐领的印结存案;仍交该旗再行严加查办。此外,请将高纲之子高秉、高紮之孙高效墀、高孝基一并交刑部照例治罪。查出的《初学集》应当销毁,现谨将查出的高秉、高效墀杂物另行缮写清单,恭敬呈请皇上御览,听候谕旨下达后交崇文门照例办理,并将查得的《千山和尚诗钞》一本一并呈览。为此谨奏,请旨。乾隆四十年闰十月十五日。于敏中奏报派员检查高秉等三家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大学士臣于敏中谨奏:经福隆安大臣奏请交臣查看高秉、高紮、高效墀三家的书籍,臣随即选派办事翰林梦吉、刘锡嘏二人前往,将各家的书籍逐一详细检查。除高紮家没有违碍书籍外,在高效墀家的书中查出应当缴出的《御制乐善堂全集》一部二十四本,尚未呈缴;又在高秉家书中查出有违碍内容的五种,现已由福隆安另行缮折奏办。此外,虽无违碍内容但也应当查办的书籍有十一种,谨一并缮写清单呈览。谨奏。

将高秉交部议处,陈建及清笑生两家子孙均可不必深究。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朕检阅各省呈缴应毁书籍,内有僧澹归所著《遍行堂集》,系韶州府知府高纲为之制序,兼为募资刻行。因查澹归名金堡,明末进士,曾任知县,复为桂王朱田榔给事中,当时称为五虎之一,后乃托迹缁流,藉以苟活,其人本不足齿,而所著诗文中多悖谬字句,自应销毁。高纲身为汉军,且系高其佩之子,世受国恩,乃见此等悖逆之书,恬不为怪,匿不举首,转为制序募刻,其心实不可问。使其人尚在,必当立寘重典。因令查阅其家收存各种书籍,今于高纲之子高秉家查有陈建所著《皇明实纪》一书,语多悖谬,其书板自必尚在粤东,著传谕李侍尧等即速查明此书板片及所有刊印之本,一并奏檄。又查出《喜逢春》传奇一本,亦有不法字句,系江宁清笑生所撰曲本,既经刊布外间,必尚有流传,该督抚等从前未经办及,想因曲本搜辑不到耳,一并传谕高晋、萨载于江宁、苏州两处查明所有刷印纸本及板片,概行呈缴。高纲为澹归作序,朕于无意中阅及,可见天理难容,自然败露。其子高秉收藏应毁之书,即或前此未经寓目,近年来查办遗书屡经降旨宣谕,凡缴出者概不究其已往,今高秉仍然匿不呈缴,自有应得之罪,已交刑部审办。此专因高纲为八旗大臣子孙,其家藏有应毁之书,不可不示惩儆。至陈建在明天启间,及清笑生似亦明末时,其两家即有子孙,均可不必深究。设或民间尚有藏者,但经献出,均可免罪。将此由四百里一并谕令知之。钦此。乾隆四十年闰十月十八日。著将遍行堂集及其余墨迹墨刻查明缴进,并椎碎碑石,官为选择僧人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昨因高秉家内查出《皇明实纪》一书,内多悖逆字句,应行销毁。其书系东莞人陈建所著,已谕令该督等细查所有刷印之本及刻刊,一并奏缴。是书又名《皇明通纪》,恐刻板或有两副,应一并查明缴进。至僧澹归《遍行堂集》,语多悖谬,必应毁弃。即其余墨迹、墨刻,亦不应存。着李侍尧等逐一查明缴进,并将所有澹归碑石,亦即派诚妥大员前往椎碎推仆,不使复留于世间。又闻丹霞山寺系澹归始辟,而无识僧徒竟目为开山之祖,谬种流传,实为未便。但寺宇成造多年,毋庸拆废,着李侍尧等即速详悉查明,将其寺作为十方常住,削去澹归开山名目,官为选择僧人住寺经理,不许澹归支派之人复为接续。该督等务即妥办覆奏。所有高秉家查出澹归诗集及各种墨刻,并着抄寄李侍尧阅看。此外或有类此者,并着一体查办。将此再行传谕知之。钦此。乾隆四十年闰十月十九日萨载奏饬详查《喜逢春》传奇本,并缴《遍行堂集》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江苏巡抚臣萨载谨奏,为遵旨率属查办,并再陈现缴违碍书籍,仰祈圣鉴事。本年闰十月二十七日,接准督臣高晋札会内开:准大学士舒于字寄乾隆四十年闰十月十八日奉上谕:朕昨检阅各省呈缴应毁书籍,内有僧澹归所著《遍行堂集》云云。钦此,相应恭录札会等因。到臣伏查明季伪妄遗书,臣与督臣在于江宁、苏州两处督属查办,并宣播叠奉恩旨,无论断简残编,如有违碍语句,悉行呈缴,宽其已往。所有三次收缴应行销毁之书籍板片,俱经会折奏进在案。今数月以来,苏州书局内又据陆续缴到违碍之书一十余种,而《喜逢春》传奇出本,向未见有此书,各属亦无呈缴。窃思此种传奇系江宁人所撰,又经刊布,诚如圣训,外间必有流传。臣前此搜罗未到,惶悚实深。现在钦遵谕旨,札饬江宁、苏州藩臬三司督率各府州县详细查缴。其清笑生系何姓名,里居何处,有无子孙存留板片,并饬江宁府确切访查,另委妥员向坊林书贾到处购觅缴解,不敢稍有疏漏。至僧澹归所著《遍行堂集》,苏州书局内现有收缴正续集各一部,查无高纲序文,似系另有一板。此外尚有《皇明通纪集要》等书十五种,语句均有悖谬违碍。臣谨于各书粘签封固,同先经解进,今重复查出之《酌中志》等书二十五种,计一百二十九部,又《七录斋稿》《潭西诗集》书板二种,共四百九十四块,另委妥员解交军机处接收转奏销毁外,理合先行开列清单恭呈御览,仍开明著书人年代、姓名、里居,转饬各属,并移各该省查明有无板片及存留书本,严行追缴。再此次查缴之《皇明通纪集要》,亦载明东莞陈建所辑,恐此外尚有流传,其余违碍书籍搜访亦未净尽。臣现又宣扬恩旨,凡有应毁之书,不拘诗文杂著,以及传奇小说,但经献出,均可免罪,务使家喻户晓,不致再有隐匿,臣仍留心访察,率属实力办理,俟续有缴到书籍,随时缮折进呈。

译将高秉交刑部议处,陈建及清笑生两家的子孙均可不必深究。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朕检阅各省呈缴的应当销毁的书籍,其中有僧人澹归所著《遍行堂集》,是韶州府知府高纲为它作序,并且替它募资刻印。经查,澹归名叫金堡,是明末进士,曾任知县,后来又做桂王朱田榔的给事中,当时被称为五虎之一,后来却托身于僧流,借此苟且偷生。这个人本来就不值得一提,而他所著诗文中有许多悖谬字句,自然应当销毁。高纲身为汉军,又是高其佩的儿子,世代承受国恩,却见到这种悖逆书籍,安然不以为怪,不仅隐瞒不告发,反而替它作序、募资刻印,他的用心实在不可猜测。假如他还活着,必定应立即置于重典。因此命令查阅他家收藏的各种书籍。现在在高纲的儿子高秉家中查出陈建所著《皇明实纪》一书,书中言语多有悖谬,其书版必定还在粤东,着传谕李侍尧等立即查明这部书的书版以及所有刊印本,一并奏报并下令追查。又查出《喜逢春》传奇一本,其中也有不法字句,是江宁清笑生所撰写的曲本。既然已经刊布于外,必定还有流传;从前该督抚等没有办理,想来是因为搜辑不到曲本罢了。一并传谕高晋、萨载,在江宁、苏州两处查明所有刷印的纸本和书版,全部呈缴。高纲替澹归作序,是朕无意间阅看时发现的,由此可见天理难容的事情自然会败露。他的儿子高秉收藏应当销毁的书籍,即使以前没有看到,近年来查办遗书时也多次降旨宣谕,凡是缴出的,一概不追究从前的事情;如今高秉仍然隐匿不呈缴,自然有他应得的罪,已经交刑部审理。这次专门因为高纲是八旗大臣的子孙,他家中收藏有应毁书籍,不能不加以惩罚警戒。至于陈建生活在明天启年间,清笑生似乎也是明末人,即使他们两家还有子孙,也都可以不必深究。假如民间还有收藏者,只要献出,也都可以免罪。将这些意思由四百里加急一并传谕各处知悉。钦此。乾隆四十年闰十月十八日。命令查明并缴进《遍行堂集》以及其他墨迹、墨刻,并砸碎碑石,由官府选择僧人。谕文(《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昨天因为在高秉家查出《皇明实纪》一书,书中有许多悖逆字句,应当销毁。此书是东莞人陈建所著,已经传谕该督等详细查找所有刷印本和刻版,一并奏缴。这部书又名《皇明通纪》,恐怕刻板有两副,应当一并查明缴进。至于僧人澹归的《遍行堂集》,言语多有悖谬,必须销毁。即使是其他墨迹、墨刻,也不应留存。着李侍尧等逐一查明缴进,并将所有澹归的碑石,也立即派诚实妥当的大员前往砸碎推倒,不让它们再留在世间。又听说丹霞山寺是澹归最初开辟的,而无知的僧徒竟把他称为开山之祖,错误的说法流传下来,实在不妥。但寺院建成多年,不必拆毁;着李侍尧等立即详细查明,将该寺作为十方常住寺院,删去澹归开山祖的名目,由官府选择僧人住寺管理,不许澹归一派的人再来接续。该督等务必立即妥善办理并复奏。高秉家查出的澹归诗集及各种墨刻,也着抄录寄给李侍尧阅看。此外,如有类似情形,也一并查办。将这些意思再次传谕知悉。钦此。乾隆四十年闰十月十九日。萨载奏报饬令详细查找《喜逢春》传奇本,并缴进《遍行堂集》的奏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江苏巡抚臣萨载谨慎奏报:为遵旨率领属员查办,并再次陈报目前缴出的违碍书籍,恭请圣上鉴察一事。本年闰十月二十七日,接到督臣高晋札会,内称:收到大学士舒赫德、于敏中的字寄,其中载乾隆四十年闰十月十八日奉上谕:朕昨天检阅各省呈缴的应毁书籍,其中有僧人澹归所著《遍行堂集》等语。钦此。因此谨慎抄录并札会有关事宜。臣接到后查明,明末伪妄遗书,臣与督臣在江宁、苏州两处督率属员查办,并宣示屡次奉到的恩旨:无论残篇断简,只要有违碍语句,全部呈缴,宽免以前的罪责。此前三次收缴、应当销毁的书籍和书版,都已经会同具折奏进在案。近几个月来,苏州书局又陆续缴到违碍书籍十余种,而《喜逢春》传奇的刻本,以前从未见过这部书,各属也没有呈缴。臣私下考虑,这种传奇是江宁人所撰,又已经刊印流传,确如圣上谕示,外间一定还在流传。臣此前搜寻未能找到,实在惶恐。现在谨遵谕旨,札令江宁、苏州藩司、臬司三司督率各府、州、县详细查缴。至于清笑生究竟叫什么姓名、籍贯居住在哪里,有没有子孙留下书版,也命江宁府确实访查;另行委派妥当人员,向各处书坊、书商购买搜寻后缴送,不敢稍有疏漏。至于僧人澹归所著《遍行堂集》,苏州书局现在有收缴的正集、续集各一部,查不到高纲的序文,似乎另有一副书板。此外还有《皇明通纪集要》等十五种书,语句都有悖谬违碍之处。臣谨慎地在各书上粘贴签条并封固,连同先前解送的书籍一并办理。如今重新查出的《酌中志》等书二十五种,共计一百二十九部;又有《七录斋稿》《潭西诗集》两种书的书板,共四百九十四块。另行委派妥当人员解送军机处接收,转奏销毁。此外,理应先开列清单,恭敬呈请皇上御览,并注明各书作者的年代、姓名、籍贯居处,转令各属查办,同时移文各有关省份,查明有没有书板及存留书本,严行追缴。这次查缴的《皇明通纪集要》也载明是东莞陈建所辑,恐怕此外还有流传;其余违碍书籍的搜访也还没有彻底完成。臣现在又宣扬恩旨:凡应当销毁的书籍,不论诗文杂著,还是传奇小说,只要献出,都可以免罪,务必使家家户户都知道,不再有人隐匿。臣仍将留心访察,率领属员切实力行办理,等以后再有书籍缴到,随时缮写奏折进呈。

所有臣遵旨查办及现缴书籍板片委员解交缘由,谨会同大学士、管两江总督臣高晋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壑鉴。谨奏。乾隆四十年十一月初三日奉旨:知道了。钦此。

萨载奏拘讯高紮之妻妾情形折。军机处当。

江苏巡抚臣萨载谨奏,为奏闻事。本年闰十月二十三日,准兵部火票递到提督衙门咨,奉旨查封原任广东韶州府知州高纲之子高秉家产案内,讯据高紮供出胞兄高说,现在江南河工效力革职道李奉瀚处,高紮之妻并子女俱在苏州大石头巷,伊妻父原任宁国府知府翟照廷家居住,咨令委员将高说拿获解送提督衙门,高紮之妻子押解归旗,将该二人名下行李查封,详细检查有无存留遍行堂书集及悖谬违碍字迹,具奏办理,并准督臣高晋咨会,高说一犯已就近委员拘拿查办各等因。臣随一面札行河工效力革职道李奉瀚遵照,一面密谕按察使龙承祖督饬苏州府并地方官,迅即按址查办详解去后。旋据按察使龙承祖禀称,遵即密传苏州府孔传炣,带同吴县知县杨宜仑驰赴大石头巷原任宁国府知府翟照廷家,查得翟照廷不在已久,有妻宁氏年老卧床,其住房三进计十一间,高紮之妻妾子女婢妇共八名,与翟照廷之子翟起泰等同居,随将高翟氏一切行李衣物书籍尽数查封,遂细搜检,并无遍行堂集,惟起出手泽常新册页一本,内有“皇考”二字罔知避讳,余无别项违碍字迹,即翟起泰家亦查无违碍之书,并据该司讯取高翟氏、翟起泰等切供,将起出高紮家信会票等件同衣服书籍造册呈送前来。臣查高翟氏寄居母家,其亲戚往来必多,恐其平日另有资财衣物藏匿寄顿,亲提高翟氏、翟起泰等到案严讯,据供翟氏系伊父翟照廷次女,乾隆三十二年高紮携带翟氏前赴广东肇庆府伊族兄高焜任所,至三十九年高紮送高焜之母暨眷属自肇庆回京,行至江西,高焜之母暨翟氏患病淹留旅邸,寄信翟起泰接回翟氏至苏调养,高紮即送高焜眷属进京,其妾戴氏并一子三女工妇王莫氏婢女。茶花俱依高翟氏来苏同住。翟起泰家道贫窘,高翟氏常自典当添补日用,现有典票可查。除查封之外,实无财产什物隐寄。会票一纸,系高紮在京寄回,欲向妻妹夫陈让于借银三百两,交殷正茂收,明掣取收票寄京会银使用。高翟氏先向伊妹陈翟氏说允,陈翟氏转告陈让于不肯借给。陈翟氏情面难却,随私将首饰变银八十两,交高翟氏转托标行周立中寄京。余银陈翟氏设措不出,尚未凑结,故此会票仍存高翟氏处,委无另有情弊。至遍行堂集,伊家素不知有此书名。自其高紮书箱已蒙逐一检查,并无此书,断不敢隐匿自干重罪等情。臣反覆开导,矢口如一,核与该司录送供词相同。再起到书籍册页家信,臣复委员逐一覆查,惟册页内诗句有罔知避讳字样,余无悖谬违碍。除饬苏州府将高紮妻属小心看守,同查封衣物书籍册页家信等项逐细造册,派委昆山县县丞俞镐给咨,迅速押解提督衙门查收,分别办理外。所有臣准咨查办缘由,谨会同大学士管两江总督臣高晋恭折具奏,并将衣物书籍等项另缮清单,同供折恭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年十一月初三日奉朱批:已有旨了。又奉旨交刑部查办,钦此。

译臣遵旨查办以及目前缴出的书籍、书板由委员解送交纳的缘由,谨会同大学士、署理两江总督臣高晋恭敬缮折具奏。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年十一月初三日奉旨:知道了。钦此。萨载奏报查讯高紮妻妾情况的奏折。《军机处档》。江苏巡抚臣萨载谨慎奏报:为奏报有关情况一事。本年闰十月二十三日,接到兵部火票送到提督衙门的咨文,内称:奉旨查封原任广东韶州府知府高纲之子高秉家产一案,审讯高紮时,据他供出胞兄高说现在江南河工效力、革职道员李奉瀚处;高紮的妻子和子女都在苏州大石头巷,住在他妻父原任宁国府知府翟照廷家中。咨令委员将高说拿获,解送提督衙门;把高紮的妻子、子女押解回旗;查封这两人名下的行李,详细检查有没有存留《遍行堂集》及悖谬违碍字迹,具奏办理;又收到督臣高晋咨会,高说一案已经由就近委员拘拿查办,等等。臣随即一面札令在河工处效力的革职道员李奉瀚遵照,一面秘密传谕按察使龙承祖督促苏州府及地方官,立即按地址查办并详细解送。很快,按察使龙承祖禀报:遵令秘密传唤苏州府孔传炣,带同吴县知县杨宜仑赶到大石头巷原任宁国府知府翟照廷家,查得翟照廷已经离家很久,有妻子宁氏年老卧床;其住房三进共十一间。高紮的妻妾、子女、婢女、工妇共八人,与翟照廷的儿子翟起泰等同住。于是把高翟氏的一切行李、衣物、书籍全部查封,随后仔细搜查,没有《遍行堂集》,只是搜出手泽常新的册页一本,其中有“皇考”二字,不知道避讳,此外没有其他违碍字迹;就连翟起泰家也没有查出违碍书籍。该司还审讯取得高翟氏、翟起泰等人的确切供词,把搜出的高紮家信、会票等物,与衣服、书籍一同造册呈送前来。臣查得高翟氏寄居在母亲家中,她的亲戚往来必定很多,担心她平日另有财物、衣服藏匿寄放在别处,于是亲自提讯高翟氏、翟起泰等到案严审。据供,翟氏是翟照廷的第二个女儿。乾隆三十二年,高紮带着翟氏前往广东肇庆府他族兄高焜任职之处;到三十九年,高紮送高焜的母亲及家眷从肇庆回京,走到江西时,高焜的母亲和翟氏患病,滞留在旅店,于是寄信让翟起泰接翟氏回苏州调养;高紮则送高焜的家眷进京。他的妾戴氏以及一个儿子、三个女儿、工妇王莫氏、婢女茶花,都跟随高翟氏到苏州同住。翟起泰家境贫困,高翟氏常常自己典当物品,添补日常用度,现有当票可以查验。除已经查封的物品外,确实没有财产杂物暗中寄放。那张会票,是高紮在京城寄回的,想向妻子的妹夫陈让于借银三百两,交给殷正茂收取,凭收票到京城兑取银两使用。高翟氏先向她的妹妹陈翟氏说已经答应,陈翟氏转告陈让于后,他不肯借给。陈翟氏碍于情面,便私自把首饰变卖得银八十两,交给高翟氏,转托标行周立中寄往京城。其余银两陈翟氏设法筹措不出,还没有凑齐,所以这张会票仍留在高翟氏处,确实没有其他隐情。至于《遍行堂集》,他们家一向不知道有这部书名。高紮的书箱既然已经逐一检查,并没有这部书,绝不敢隐匿而自行招致重罪,情况就是这样。臣反复开导询问,她始终说法一致,核对起来与该司录送的供词相同。又对搜出的书籍、册页、家信,臣再次派员逐一复查,只有册页中的诗句有不知道避讳的字样,其余没有悖谬违碍之处。除命苏州府将高紮的妻子、家属小心看守,并将查封的衣物、书籍、册页、家信等逐项造册,派昆山县县丞俞镐发给咨文,迅速押解到提督衙门查收、分别办理外,所有臣接到咨文查办的缘由,谨会同大学士、署理两江总督臣高晋恭敬缮折具奏,并将衣物、书籍等另行缮写清单,连同供折恭敬呈皇上御览。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年十一月初三日。奉朱批:已有旨了。又奉旨交刑部查办。钦此。

翟起泰供军 军机处档据翟起泰供:监生,年五十九岁,原籍嘉兴,寄居吴县大石头巷。父亲翟照廷,原任宁国府知府,是乾隆十七年上不在的。母亲宁氏,现在年老卧床。监生弟兄三人,监生居长。二弟翟正已,三弟翟子厚,同居各爨,并无田产,都是笔耕糊口。乾隆四年,高紮的父亲高纲做常德府知府。监生父亲做常德府同知,彼此相好,把二妹许给高紮。十七年上成亲的。三十二年,高紮的族兄高焜到广东肇庆府任。高紮挈带二妹同去。三十八年,高焜进京引见,在京告病调理。高紮伴送高焜家眷,同二妹于三十九年九月从肇庆起身进京,十月到江西地方。不料高焜的母亲同监生的二妹都患起病来,就在江西省城租房住下。二妹又要生产,盘费缺乏,寄信到苏,母亲记念,叫监生挪借了盘费到江西接二妹回来医治,至今尚未痊愈。妹夫高紮送了高焜家眷先进京去的。二妹有一个儿子,三个女儿。妹夫有一个妾戴氏,乳名松龄,原是监生家赠嫁的使女。一个工妇王莫氏,一个使女茶花,共八口住在监生家里。王莫氏有丈夫王朝东,现跟高紮在京里。监生家共有十一间房子,是乾隆二十三年上用典价二百二两典李梅山家的,现有典契为凭。这房共是三进,二妹同母亲在第三进西间内住。监生处馆为生,家里本来清苦,二妹在监生家添了八口吃饭,原支撑不来。二妹看不过意,常当些衣物帮贴监生吃用,是有的。今年八月间,高紮有信来说要捐官,还有一纸会票,他说已在京里向魏姓讲明会三百两银子,要监生三妹夫陈让于借给他三百两银子,给穿珠巷玉器店殷正茂号取了收票寄进京去。那知陈让于因自己双目失明,不肯把银子借给高紮。二妹又向三妹情恳,三妹私下把钗簪首饰变卖银八十两给了二妹,已托标行周立中寄进。京去了,余银三妹设措不出,又是瞒着陈让于的,故此没有凑齐会票。现蒙查出这封要会银的家书,据二妹说已遗失掉了。至于二妹的随身行李衣物,现已尽数查封,并没别的财物寄存监生处。至遍行堂集这部书,监生从不晓得,家中并无留存。二妹回来带有一箧书,尘封未动,现已起出,有无遍行堂集在内,监生不知道的。据翟正已、翟子厚同供:小的翟正已年五十岁,自幼学习写字,现在靠字为活。小的翟字厚年三十七岁,卖画谋生。的小的们与胞兄翟起泰同居,各爨有十七八年了。高翟氏是小的们姊妹,本年三月里哥子到江西去接回来的。高翟氏随身行李衣物,现蒙查封,并没别的财物寄顿在小的们处。至小的们并没见过遍行堂集,只求一并详查是了。余与翟起泰供同。据高翟氏供:小妇人年四十四岁,父亲翟照廷原任宁国府知府,久已不在。母亲宁氏,大哥翟起泰,二哥翟正已,三弟翟子厚,本籍嘉兴,寄居吴县大石头巷。小妇人是父亲从幼许字高紮,乾隆十七年上成亲的。现有一子寿星保,年二岁;长女联馨,年十二岁;次女联弟,年三岁;三女五庆,年一岁。一妾戴氏,乳名松龄,是小妇人赔嫁的一个工妇王莫氏,一个使女茶花。三十二年丈夫到他族兄高焜广东肇庆府任所,小妇人随了同去。的三十八年高焜进京引见,在京告病调理,小妇人同高焜家眷是三十九年九月从肇庆起身,十月到江西地方。小妇人与高焜的母亲患起病来,只得在江西省城住下医治。小妇人又因生产盘费用完,不能动身,寄信央哥子翟起泰借银子。母亲想念小妇人,打发哥子翟起泰到江西接小妇人来苏州医治,是本年三月十八日到苏。丈夫由长江伴送,高焜家眷进京去的。小妇人在大哥翟起泰家吃饭,与母亲同住在这第。三进西间屋内,至今患病尚未痊愈。小妇人自到母家,见哥子翟起泰失馆穷苦,家里又添小妇人一家八口吃饭,原支持不来。小妇人又无银钱,只得零星当些银钱帮贴哥子吃用。这起出的十七张当票,原是陆续当与哥子添买柴米的。八月内,丈夫从京里寄信来说,要捐官,还有一张会票,叫小妇人向三妹处借银三百两,给穿珠巷殷姓取了收票寄进京去。小妇人央求三妹已允了,不想三妹夫陈让于执意不肯。小妇人再三向三妹央恳,三妹把钗镮首饰变了八十两银子,已于闰十月初九日交标行内周立中带进京去了。余银三妹设措不出,又是瞒着妹夫的,故此没有凑齐。会票现已查出,那封原书因不曾收好,已经遗失。这书若是京中寄银回来,或有什么情弊。如今是京中到这里来设措银子的,巴不得呈出藏匿,他怎样呢?至遍行堂书籍,小妇人略识几个字,并不见丈夫家有这部书。

译翟起泰供词(《军机处档》)。据翟起泰供称:我是监生,五十九岁,原籍嘉兴,寄居吴县大石头巷。父亲翟照廷,原任宁国府知府,于乾隆十七年左右去世。母亲宁氏,现在年老卧床。我们兄弟三人,我排行最长。二弟翟正已,三弟翟子厚,同住但各自开伙,没有田产,都靠笔耕维持生活。乾隆四年,高紮的父亲高纲任常德府知府;我的父亲任常德府同知,两家关系很好,于是把我的二妹许配给高紮,乾隆十七年左右成亲。三十二年,高紮的族兄高焜到广东肇庆府任职,高紮带着二妹一同前往。三十八年,高焜进京引见,在京城称病调养。高紮陪送高焜的家眷,和二妹于三十九年九月从肇庆启程进京,十月到了江西地方。不料高焜的母亲和我的二妹都生了病,于是在江西省城租房住下。二妹又要生产,旅费不足,便寄信到苏州;母亲思念二妹,叫我挪借路费到江西接她回来医治,至今还没有痊愈。妹夫高紮先送高焜的家眷进京去了。二妹有一个儿子、三个女儿。妹夫有一个妾戴氏,乳名松龄,原是我家陪嫁过去的使女;还有一个工妇王莫氏、一个使女茶花,共八口住在我家。王莫氏的丈夫叫王朝东,现在跟随高紮在京城。我们家共有房屋十一间,是乾隆二十三年左右用典价二百零二两向李梅山家典来的,现在有典契作为凭据。这所房屋共三进,二妹和母亲住在第三进西间。我靠设馆教书为生,家里本来就清苦,二妹一家八口住进来后,家中原本难以支撑。二妹过意不去,常常典当一些衣物来帮助我家日常吃用,这是事实。今年八月,高紮从京城寄信来说要捐官,还寄来一张会票,说已经在京城向魏姓的人谈妥会取银三百两,要我三妹夫陈让于借给他三百两,交给穿珠巷玉器店殷正茂号取收票,再寄进京城。谁知陈让于因为自己双目失明,不肯把银子借给高紮。二妹又向三妹恳求,三妹私下把钗簪首饰变卖得银八十两给了二妹,已经托标行周立中寄进京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二两〕 寄往京城后,剩余银两三妹设法筹措不出,而且这件事还瞒着陈让于,所以没有凑齐会票。现在这封要求兑取银两的家信已经被查出,据二妹说,原信已经遗失。至于二妹随身携带的行李衣物,现在已经全部查封,并没有其他财物寄存在我家。至于《遍行堂集》这部书,我从来不知道,家中也没有留存。二妹回来时带有一箱书,一直封存未动,现在已经搜出;其中有没有《遍行堂集》,我不知道。据翟正已、翟子厚共同供称:小的是翟正已,五十岁,自幼学习写字,现在靠写字谋生。小的是翟子厚,三十七岁,靠卖画谋生。我们和胞兄翟起泰同住、各自开伙,已经有十七八年了。高翟氏是我们的姐妹,今年三月哥哥到江西把她接回来。高翟氏随身的行李衣物现在已经被查封,并没有其他财物寄放在我们这里。至于我们没有见过《遍行堂集》,只求一并详细查验就是了。其余与翟起泰的供词相同。据高翟氏供称:小妇人四十四岁,父亲翟照廷原任宁国府知府,已经去世很久。母亲宁氏,大哥翟起泰,二哥翟正已,三弟翟子厚,原籍嘉兴,寄居吴县大石头巷。小妇人自幼由父亲许配给高紮,乾隆十七年左右成亲。现在有一个儿子寿星保,二岁;长女联馨,十二岁;次女联弟,三岁;三女五庆,一岁。还有一个妾戴氏,乳名松龄;一个陪嫁的工妇王莫氏;一个使女茶花。乾隆三十二年,丈夫到其族兄高焜任职的广东肇庆府,小妇人随同前往。到三十八年,高焜进京引见,在京称病调养;小妇人与高焜家眷于三十九年九月从肇庆启程,十月到了江西。小妇人与高焜的母亲都生病,只得留在江西省城住下治病。小妇人又因生产花光了盘缠,不能继续上路,便寄信请求哥哥翟起泰借银。母亲思念小妇人,派哥哥翟起泰到江西把小妇人接回苏州治病,于本年三月十八日到达苏州。丈夫陪送高焜的家眷进京去了。小妇人在大哥翟起泰家吃住,和母亲一起住在这所房子的 第三进西间屋里,至今生病还没有痊愈。小妇人自从到了娘家,看见哥哥翟起泰失去教馆、家境贫苦,家中又增加了小妇人一家八口的吃饭人数,原本无法支撑。小妇人也没有银钱,只得零星典当一些物品,拿银子帮助哥哥日常吃用。现在搜出的十七张当票,原来都是陆续典当物品,给哥哥添置柴米的。八月里,丈夫从京城寄信来说要捐官,还有一张会票,叫小妇人向三妹借银三百两,交给穿珠巷殷姓店铺兑取后寄进京城。小妇人请求三妹,三妹已经答应,没想到三妹夫陈让于坚决不肯。小妇人再三向三妹恳求,三妹把钗环首饰变卖得银八十两,已经在闰十月初九日交给标行周立中带进京城。其余银两三妹无法筹措,而且这件事瞒着妹夫,所以没有凑齐。会票现在已经查出,那封原信因为没有收好,已经遗失了。这件事如果是京城寄银回来,或者另有什么隐情,如今是从京城到这里来设法筹银,巴不得把藏匿的事情呈报出来,那还会怎样呢?至于《遍行堂集》这部书,小妇人只略识几个字,从未见丈夫家有这部书。

丈夫有一箧书在这里,是从广东带来,自到这里从不曾开过,只求检查就是了。小妇人并没别的财物寄顿在翟起泰、翟正已、翟子厚家,是实。诘据翟起泰、翟正已、翟子厚同供,遍行堂这部书实在从未见过。若有收藏在家,监生们家内所存书籍,同妹夫高紮的书箧都蒙检查过了,其余厨柜已遍处搜寻,如何隐瞒得来?妹子不过接回暂住他家,若果有这部书,监生为什么替他隐瞒,自干重罪呢?监生家若有这部书,现奉恩旨缴出来的都免罪,监生家也做过官,还不知感激及早呈缴么?实是没有这书的。至二妹,只有随身衣服箱子,并没别的财物。若另有财物存在监生们处,他就不当东西了,求详察。至这起出书信二封,都是高紮寄与二妹的。据陈翟氏供,高翟氏是小妇人胞姊,三十九年从广东起身回来,中途患病耽搁在江西,母亲叫哥子翟起泰去接回,是今年三月里到家的。八月里姊姊说,姊夫想捐官,要向小妇人借三百两银子。小妇人念姊妹情分,一时应允,就对丈夫说知。丈夫执意不肯。小妇人因先已应允,不好回却,只得把自己首饰变银八十两,先给姊姊收下。听说已寄往京中去了。余因设措不出,又是瞒着丈夫的,故此没有凑齐,是实。据陈让于供:八月内妻子翟氏说,高姊夫要捐官,向监生借三百两银子。监生已双目失明,又一时没有银子,就叫妻子回覆。不料妻子私下把自己首饰变了八十两银子,交他姊姊寄进京去。监生并不晓得的。据殷正茂供:小的在穿珠巷开玉器店的,名学和那正茂是店号。殷雪圃是小的堂弟,现在京城琉璃厂开汇琛斋玉器店。他在京里怎样写会票给高紮要会三百两银子,小的不晓得的。

查明高紮妻属等名下书籍衣物清单。军机处档。

谨将高紮妻属翟氏等名下书籍衣物开列清单,恭呈御览。

计开书籍项下

监本四书五本

四书体注五本

四书十一本

四书讲义二本

孟子三本

书经九本

抄本禹贡一本

诗经九本

三礼图一本

古文观止四本

古文观止一本

小学详解一本

古诗归一本

唐诗汇选二本

唐诗叩弹集四本

唐诗帙三本

杜诗注解八本

义山诗二本

梅花百咏一本

碛砂诗选一本

云锦新诗一本

缶鸣集一本

隐砚诗一本

草堂诗余四本

六书通四本

宝论字汇二套十四本

字汇十二本

朱子家训》册页,程子四箴册页,共一本。

蓄德录九本

山海经三本

纪元汇考一本

辍畊录四本

说铃前集八本

说铃后集八本

智囊三本

又智囊补二本

误真编一本

诊家正眼一本

医宗必读八本

珍珠囊二本

保产益书一本

集验良方六本

急救方二本

留青全集一本

酬答札集一本

双鱼尺牍四本

分类联选一本

对联皆备一本

笔耕利用一本

各公笔记一本 书札

尺牍浦珠二本

双串记一本

绿牡丹一本

矢百编一本

清磬集一本

图绘宝鉴一本

梦字图一本

放生报应一本

三字经一本

黄江厂则例一本

书样一卷

种筠书屋较订《撼龙经》二本一套。地理书。

指头画说六卷

高氏三代家谱

手泽长新册页一本

名扬四海一本

相命合参一本

命书一本

高紮自京中寄与伊妻翟氏家信二纸。

殷雪圃寄殷正茂,即学和会票一纸。

衣服项下

旧▯缎纱布棉夹单衣共六十五件。

零星▯缎纱布共二十二块

狐皮两半张

查出当票,照典本赎回衣饰项下。

旧▯缎纱布衣物十一件

金饰二件上细珠七粒

银饰九件上细珠三十三粒

查封高稝、高櫐家存诗画书籍清单。军机处档。

直隶天津兵备道额尔金泰,直隶天津府知府明兴「呈」:今将查封高稝、高櫐家存诗画书籍等件,开后。

计开

御赐墨迹唐句壹轴

宪皇帝御笔石帖壹张 朋党论

宪皇帝御笔「精明法律」肆字绫字匾壹张。

宪皇帝御笔木刻上谕壹张,有宝。

宪皇帝墨帖诗壹卷。三月三日得雨。

御笔墨榻陆张

御笔墨榻肆条

诰命陆卷

圣祖训饬士子文墨榻壹张

果亲王信心铭墨帖壹卷

御笔题《铁岭老人指头画虎诗》墨迹壹幅。

御笔墨迹对二幅

一统志一部计四十本

陆宣公集一部

王荆公全集二十本

尔雅四本

史记二十四本

豆科一本

唐诗钞一本

唐五言八韵一本

震川集一本

应制诗一本

唐诗别裁四本

难经二本

王氏画苑陆本

通鉴五本

汉阳府志十三本

古文析义十三本

唐诗类钞八本

景岳全书二十三本

资治通鉴九十三本

剑南诗稿三十三本

大清律七本

笠翁家言一本

杜工部律诗一本

杜工部文集一本

钦定书经汇纂一本

满汉备考二本

满汉对音一本

大清律九本

常德府志书二本

益阳县志四本

易经衷论一本

剑南诗钞一本

南雄府志六本

元次山集一本

全唐诗录二十本

八大家四十五本 系古文

御制日讲易经解义二十四本

诗经汇纂二十四本

书经汇纂十本

春秋汇纂二十四本

时文五十一本

周易析衷十二本

医方考八本

王阮亭古诗选一本

五经类编二函

博雅一本

钦定四书文五本

千家杜诗二十本

薛文清公集十二本

八大家文集八本

易大象说录二本

华狱集四本

平山堂志五本

渔洋山人精华录四本

唐五言八韵诗约编一本

韶州府赋役全书二本

礼记心典四本

韶州府志十七本

译丈夫有一箱书在这里,是从广东带来的,到了这里以后从未打开过,只求查验就是了。小妇人在翟起泰、翟正已、翟子厚家中没有寄放其他财物,这是实情。据翟起泰、翟正已、翟子厚共同供称,《遍行堂集》这部书确实从未见过。如果家中收藏了这部书,监生们家中存放的书籍以及妹夫高紮的书箱都已经查验过,其余厨柜也到处搜遍了,怎么可能隐瞒得住?妹妹不过是被接回来暂时住在他们家,如果真有这部书,监生为什么要替她隐瞒,自己招致重罪呢?监生家如果有这部书,现在奉恩旨缴出的书都可以免罪,监生家也曾有人做官,难道还不知道感激皇恩、及早呈缴吗?确实没有这部书。至于二妹,只有随身衣物箱子,并没有其他财物。若另有财物存放在我们家中,我们就不值当这样做了,请详细查察。至于这次搜出的两封书信,都是高紮寄给二妹的。据陈翟氏供称:高翟氏是小妇人的胞姊,三十九年从广东启程回京,途中生病,滞留在江西,母亲叫哥哥翟起泰去接她,是今年三月到家的。八月里,姊姊说姊夫想要捐官,要向小妇人借三百两银子。小妇人顾念姐妹情分,一时答应下来,就告诉了丈夫。丈夫坚决不肯。小妇人因为先前已经答应,不好反悔,只得把自己的首饰变卖得银八十两,先交给姊姊收下,听说已经寄往京城。其余银两因为无法筹措,又瞒着丈夫,所以没有凑齐,确实如此。据陈让于供称:八月里,妻子翟氏说,高姊夫要捐官,向监生借三百两银子。监生已经双目失明,一时又没有银子,就让妻子回绝。没想到妻子私下把自己的首饰变卖得银八十两,交给她姐姐寄往京城,监生并不知道。据殷正茂供称:小的是在穿珠巷开玉器店的,店号叫学和正茂。殷雪圃是小的的堂弟,现在京城琉璃厂开汇琛斋玉器店。他在京城怎样开会票给高紮,要求兑取三百两银子,小的不知道。查明高紮妻属等名下书籍、衣物清单。《军机处档》。谨将高紮妻子翟氏等人名下的书籍、衣物开列清单,恭敬呈请皇上御览。现将书籍项目开列如下:监本《四书》五本。《四书体注》五本。《四书》十一本。《四书讲义》二本。《孟子》三本。《书经》九本。抄本《禹贡》一本。《诗经》九本。《三礼图》一本。《古文观止》四本。《古文观止》一本。《小学详解》一本。《古诗归》一本。《唐诗汇选》二本。《唐诗叩弹集》四本。《唐诗帙》三本。《杜诗注解》八本。《义山诗》二本。《梅花百咏》一本。《碛砂诗选》一本。《云锦新诗》一本。《缶鸣集》一本。《隐砚诗》一本。《草堂诗余》四本。《六书通》四本。《宝论字汇》二套,共十四本。《字汇》十二本。《朱子家训》册页、《程子四箴》册页,共一本。《蓄德录》九本。《山海经》三本。《纪元汇考》一本。《辍畊录》四本。《说铃前集》八本。《说铃后集》八本。《智囊》三本。另有《智囊补》二本。《误真编》一本。《诊家正眼》一本。《医宗必读》八本。《珍珠囊》二本。《保产益书》一本。《集验良方》六本。《急救方》二本。《留青全集》一部 《酬答札集》一部 《双鱼尺牍》四部 《分类联选》一部 《对联皆备》一部 《笔耕利用》一部 《各公笔记》一部,书札 《尺牍浦珠》二部 《双串记》一部 《绿牡丹》一部 《矢百编》一部 《清磬集》一部 《图绘宝鉴》一部 《梦字图》一部 《放生报应》一部 《三字经》一部 《黄江厂则例》一部 《书样》一卷 《种筠书屋较订〈撼龙经〉》二部一套,是地理书。《指头画说》六卷 《高氏三代家谱》《手泽长新册页》一部 《名扬四海》一部 《相命合参》一部 《命书》一部 高紮从京城寄给他妻子翟氏的家信二纸。殷雪圃寄给殷正茂的、即学和会票一纸。衣服类 旧▯、缎、纱、布、棉、夹、单衣共六十五件。零散的▯、缎、纱、布共二十二块 狐皮两半张 查出当票,按照典当本息赎回,列在衣饰类下。旧▯、缎、纱、布衣物十一件 金饰二件,镶嵌细珠七粒 银饰九件,镶嵌细珠三十三粒 查封高稝、高櫐家中所存诗、画、书籍清单。军机处档案。直隶天津兵备道额尔金泰、直隶天津府知府明兴呈报:现将查封高稝、高櫐家中所存诗画书籍等物,开列如下。具体开列如下 御赐墨迹唐句一轴 宪皇帝御笔《石帖》《朋党论》一张 宪皇帝御笔“精明法律”四字绫字匾一张。宪皇帝御笔木刻上谕一张,有御宝。宪皇帝墨帖诗一卷,题为《三月三日得雨》。御笔墨榻六张 御笔墨榻四条 诰命六卷 圣祖训饬士子的文墨榻一张 果亲王《信心铭》墨帖一卷 御笔题写《铁岭老人指头画虎诗》的墨迹一幅。御笔墨迹对联二幅 《一统志》一部,共四十部 《陆宣公集》一部 《王荆公全集》二十部 《尔雅》四部 《史记》二十四部 《豆科》一部 《唐诗钞》一部 《唐五言八韵》一部 《震川集》一部 《应制诗》一部 《唐诗别裁》四部 《难经》二部 《王氏画苑》六部 《通鉴》五部 《汉阳府志》十三部 《古文析义》十三部 《唐诗类钞》八部 《景岳全书》二十三部 《资治通鉴》九十三部 《剑南诗稿》三十三部 《大清律》七部 《笠翁家言》一部 《杜工部律诗》一部 《杜工部文集》一部 《钦定书经汇纂》一部 《满汉备考》二部 《满汉对音》一部 《大清律》九部 《常德府志书》二部 《益阳县志》四部 《易经衷论》一部 《剑南诗钞》一部 《南雄府志》六部 《元次山集》一部 《全唐诗录》二十部 《八大家》四十五部,属于古文 《御制日讲易经解义》二十四部 《诗经汇纂》二十四部 《书经汇纂》十部 《春秋汇纂》二十四部 时文五十一部 《周易析衷》十二部 《医方考》八部 《王阮亭古诗选》一部 《五经类编》二函 《博雅》一部 《钦定四书文》五部 《千家杜诗》二十部 《薛文清公集》十二部 《八大家文集》八部 《易大象说录》二部 《华狱集》四部 《平山堂志》五部 《渔洋山人精华录》四部 《唐五言八韵诗约编》一部 《韶州府赋役全书》二部 《礼记心典》四部 《韶州府志》十七部

定例成案十四本

纲鉴十七本

常德府志十七本

续博物志一本

明文奇赏二十八本

五律类解一本

成均讲学录一本

孔子家语四本

春秋读本二本

礼记读本六本

文选瀹注八本

康熙字典一部四函 又四本

全唐诗一部八函

李太白诗集十三本

宋重修广韵四本

周易亟书二十二本

后五代史六本

性理体注一函

古文析义一函

古文析义七本

古文赏音一函

大易蓄疑四本

元百家诗二十三本

文公家礼六本

宋本广韵五本

三苏文定八本

嫁衣集四本 系幕友沈维材著

唐诗成法四本

易经体注二本

朱子全书十八本

放翁遗稿一本

礼记八本

唐诗集八本

四书体注四本

留青集三十一本

御选语录二十八本

屈子一本

庄子一本

四书一本

时文一本

医通十四本

春霆集时文四本

宋诗录十一本

西江志一本

广舆记一本

庾开府诗集二本

曲江县志一本

元诗录三本

福惠全书一本

明诗录一本

九成宫帖一部

颜鲁公《圣教序》二页,系颜鲁公《争座位》、王羲之《圣教序》共二本。

画册一本

锺馗一张

梅花一轴

虎画四张

小山水斗方一轴

嫁衣集书板一百六十块

雪声轩诗集板一百二十八块

高稝监部照二纸

家谱一本

于敏中奏查阅高稝、高挵家存书籍折。军机处档。

大学士臣于敏中谨奏:先经臣福隆安奏交臣查阅,高稝、高挵家在天津所有书籍,谨将送到之《遍行堂集》四十四本及澹归和尚草字三轴,查明应行呈缴销毁。又据天津道额尔金泰、知府明兴将高稝、高挵家所有各项书籍委员解到,臣随派原办之翰林梦吉、刘锡嘏前往逐细检查,谨将圣祖仁皇帝御笔一件、墨拓一件,世宗宪皇帝御笔一件、墨拓三件,皇上御笔三件、墨拓十件恭行呈缴。又查得《明诗钞》一本内有屈大均诗二首,虽无悖逆语句,亦应销毁。又于《韶州府志》内查有澹归和尚丹霞山事迹及所作诗词,亦应撤毁,请敕交李侍尧、德保一并查办。谨将各书粘签呈览,再查《屈子》一本即系《离骚》,并将原书进呈,所有各种清单另行恭缮附奏。谨奏。乾隆四十年十一月初七日。

高晋奏饬缴遍行堂集各书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两江总督臣高晋谨奏,为钦遵谕旨先行奏覆事。窃臣在徐州工次,接准大学士舒赫德、于敏中字寄内开:乾隆四十年闰十月十八日奉上谕:「昨朕检阅各省呈缴应毁书籍云云。」钦此。臣仰见我皇上于惩儆悖逆之中,寓法外施仁之意。臣查江宁清笑生所撰《喜逢春》曲本,既经刊布民间,必尚有流传。从前未经办及,实因曲本搜罗未到。今蒙圣明指示,臣在工所遵,即一面飞行江宁布政使闵鄂元,督同府县查明清笑生实系何县人民,如有子孙存留刷印纸本及板片,即详悉晓谕,令其速行呈缴,不加深究,以仰副皇上如天之德。并出示晓谕居民坊铺,凡有藏留者,悉行尽数首出,均免治罪。倘再隐匿不缴,日后别经发觉,即照办理。一面飞咨江苏、安徽、江西各抚臣,并行上下江、江西藩臬各司通饬各府州,凛遵谕旨,并将《遍行堂集》及《皇明实纪》等书一体实力查缴,务期净尽无遗,不便再行隐匿,亦不使稍涉张皇滋扰。除俟查缴到日另行具奏外,所有臣现在钦遵办理缘由,臣谨恭折先行奏覆。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年十一月初九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译《定例成案》十四部 《纲鉴》十七部 《常德府志》十七部 《续博物志》一部 《明文奇赏》二十八部 《五律类解》一部 《成均讲学录》一部 《孔子家语》四部 《春秋读本》二部 《礼记读本》六部 《文选瀹注》八部 《康熙字典》一部,四函;另四部 《全唐诗》一函八册 《李太白诗集》十三册 《宋重修广韵》四册 《周易亟书》二十二册 《后五代史》六册 《性理体注》一函 《古文析义》一函 《古文析义》七册 《古文赏音》一函 《大易蓄疑》四册 《元百家诗》二十三册 《文公家礼》六册 《宋本广韵》五册 《三苏文定》八册 《嫁衣集》四册,系幕友沈维材所著 《唐诗成法》四册 《易经体注》二册 《朱子全书》十八册 《放翁遗稿》一册 《礼记》八册 《唐诗集》八册 《四书体注》四册 《留青集》三十一册 《御选语录》二十八册 《屈子》一册 《庄子》一册 《四书》一册 《时文》一册 《医通》十四册 《春霆集时文》四册 《宋诗录》十一册 《西江志》一册 《广舆记》一册 《庾开府诗集》二册 《曲江县志》一册 《元诗录》三册 《福惠全书》一册 《明诗录》一册 《九成宫帖》一部 颜鲁公《圣教序》二页,实际是颜鲁公《争座位》和王羲之《圣教序》,共二本。画册一册 《锺馗》一张 《梅花》一轴 虎画四张 《小山水斗方》一轴 《嫁衣集》书板一百六十块 《雪声轩诗集》书板一百二十八块 高稝的监部照二纸 家谱一册 于敏中奏请查阅高稝、高挵家中藏书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大学士臣于敏中谨奏:先前臣福隆安已经奏请将此事交臣查阅高稝、高挵家在天津所有的书籍。现谨将送到的《遍行堂集》四十四本及澹归和尚草书三轴查明,认为应当呈缴销毁。又据天津道额尔金泰、知府明兴将高稝、高挵家所有各项书籍派员解送到京,臣随即派原先办理此事的翰林梦吉、刘锡嘏前往逐一详细检查,谨将圣祖仁皇帝御笔一件、墨拓一件,世宗宪皇帝御笔一件、墨拓三件,皇上御笔三件、墨拓十件恭敬地呈缴。又查得《明诗钞》一本,其中有屈大均的诗二首,虽没有悖逆语句,也应销毁。又在《韶州府志》中查出澹归和尚关于丹霞山的事迹及所作诗词,也应撤毁,请下令交给李侍尧、德保一并查办。现谨将各书粘贴签条呈请御览;又查《屈子》一本就是《离骚》,并将原书进呈。所有各种清单另行恭敬缮写,附在奏折中。谨奏。乾隆四十年十一月初七日。高晋奏请督促缴交《遍行堂集》等各书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退回朱批档。两江总督臣高晋谨奏,为恭敬遵照谕旨先行奏复事。臣在徐州办理河工时,接到大学士舒赫德、于敏中的寄信,其中说:乾隆四十年闰十月十八日奉到上谕:‘昨天朕查阅了各省呈缴的应当毁禁的书籍,云云。’钦此。臣仰见皇上在惩罚警戒悖逆行为之中,包含着法外施仁的意思。臣查明江宁清笑生所撰《喜逢春》曲本,既然已经刊刻流传民间,必定还有流传本。过去没有办理,实在是因为没有搜罗到该曲本。如今承蒙圣明指示,臣在工所遵旨办理;一面飞檄江宁布政使闵鄂元,督同府县查明清笑生究竟是何县人。如果有他的子孙留存印刷本和书板,就详细晓谕他们,令其迅速呈缴,不再深究,以此仰副皇上如天的恩德。并张贴告示晓谕居民和坊铺,凡是藏留者,都要全部主动交出,一律免予治罪。如果以后仍然隐匿不缴,日后另行查出,就照此办理。一面飞咨江苏、安徽、江西各巡抚,并通令上下江、江西藩臬各司,转饬各府州严肃遵照谕旨,同时将《遍行堂集》及《皇明实纪》等书一并切实查缴,务必做到净尽无遗;既不可再行隐匿,也不可稍有张扬惊扰。除等待查缴到手后另行具奏外,关于臣目前恭敬遵旨办理的原委,臣谨先恭敬地用折子奏复。伏乞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年十一月初九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高晋奏拿解高说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仍留两江总督统理河务,革职留任臣高晋谨奏。为准咨拿解,恭折奏闻。事乾隆四十年闰十月二十一日准九门提督咨开:原任广东韶州府知府高纲之子高说,现在江南河工效力;革职道李奉瀚处,并高紮之妻同子女俱在苏州。伊妻父原任宁国府知府翟照廷处居住。奏明请旨饬交臣与抚臣萨载,即委妥员分往各处,将高说拿获解送,其高紮之妻子押解归旗,并查封该二人名下行李,详细检查有无存留遍行堂书籍及悖谬违碍字迹等因。到臣查原任松太道李奉瀚,现随臣在徐州丁家集工次,其眷口寓居清江浦地方。随一面飞委河库道朱履忠,督同清河县知县徐振甲密赴李奉瀚寓处,立将高说拿获,查封一切行李,搜检有无存留前次遍行堂集及刊板与别项悖谬违碍字迹。一面飞咨抚臣,并行苏臬司就近密委妥员驰往原任宁国府知府翟照廷家拿获高紮之妻子,查封行李去后。兹据河库道朱履忠禀称:督同清河县知县徐振甲密赴李奉瀚寓所,将高说拿获,逐细搜查,并无遍行堂集及刊刻板片与别项悖谬违碍字迹。讯据高说供:系已故原任韶州府知府高纲长子,曾选贵州平远州吏目,缘事革职,于乾隆二十五年回旗,在京训蒙,本年失馆,欲赴天津寻觅。李奉瀚系其表侄,闻在江南河工,又伊弟高紮妻舅翟启泰现住苏州,均可投奔,托其转荐。随于六月初二日从张家湾至天津觅馆不得,一路搭舡南来,染患痢疾,于八月十二日至清江李奉瀚寓所。因李奉瀚在徐州工次未能见面,即在附近庙内暂寓养病,复患疟疾,缺乏盘缠,候至十月初八日李奉瀚回至清江,始往寓会见,捏称久经散处在外,托其寻馆并恳资助。李奉瀚以无馆可荐回覆,彼时因病未痊,欲暂住李奉瀚寓所调养,再赴苏州另图。李奉瀚许给盘费,是以暂寓伊父高纲。如何作《遍行堂序》,不但并无是集存留,且从前并不曾见过,复加究诘,又供只记忆伊父高纲曾刻有《雪声轩诗集》四本,又续刊一本。兹在天津时,伊父给过一部,带至贵州吏目任所,回京在滩河覆舡沉失,内中有无违碍字迹,亦未经细看。今事隔多年,诗板是否尚在天津,须问伊弟高稝们才得知道。如有《遍行堂集》及刊板存留,敢不实供等情,录供连所起书籍衣物一并委员押解到工。次臣随率同徐州府知府牛翊祖将高说提讯,据供前情无异。臣以僧澹归所作《遍行堂集》,钦奉谕旨,系高纲为之制序,兼为募资刊行。高说乃高纲之子,岂无藏本及刊板存留?与别项悖谬违碍字迹反覆研究,坚供伊父高纲做诗刊板尚且据实供明,其如何代僧澹归制《遍行堂序》,实不曾见过,如果晓得,焉敢隐瞒等语,矢口不移。臣当将所起行李书籍详加查阅,委无《遍行堂集》及别项悖谬违碍字迹,饬令徐州府逐一查造印册,复传李奉瀚面询其所称高说至寓会见及暂住情由,亦均属相同。除一面将高说并书籍衣物委员解赴九门提督衙门收审,一面飞咨直隶督臣转饬地方官查起高稝、高挵家《雪声轩诗集》刊板有无违碍字迹,就近办理外,所有臣准咨拿获高说押解缘由,臣谨会同抚臣萨载恭折奏闻,并开具书籍衣物清单恭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再查已革松太道李奉瀚,虽曾派委各工防泛,但既经会见高说,不即究问禀报,咎有难辞,相应附参听候部议。至高紮之妻妾子女,现准抚臣札会,并据按察使龙承祖禀,已经拿获搜查,并无《遍行堂集》,亦无别项悖谬违碍字迹,现亦委员起解会折奏报,合并陈明,谨奏。乾隆四十年十一月初九日奉朱批:该部知道。钦此。

查封高说书籍衣物细数清单。军机处档。

谨将查封高说书籍衣物细数开具清单,恭呈御览。

计开

广事●六本

事●四本

苏诗八本

又苏诗八本

才调集六本

花镜六本

韵府约编二十四本

五言古诗二本

七言古诗三本

通鉴揽要二十四本

佩文诗韵附注六本

文选十二本

苏长公小品四本

药笼集二本

药序集一本

廉立编一本

解颜录一本

读书纪数略十六本

集验良方六本

本草备要四本

生生神数一本

少陵诗钞一本

东坡五古一本

达生编一本

月舫诗钞二本

古今文小品八本

李义山文集二本

涌幢小品十本

诗韵含英四本

蚕尾集四本

万宝全书二本

味和堂诗集二本

陈检讨集八本

舆图备考十二本

●纂精华六本

曝书亭诗录笺注六本

李义山诗集二本

金疮铁扇散一本

对联一本

小学绀珠六本

●腋十本

王献之字帖一个

明王宠千字文帖一个

董其昌字帖一个

颜鲁公争坐位帖一个

宋克字帖一个

赵孟俯十札真迹帖一个

枝山居士草帖一个

怀素草书千字文帖一个

无字册页二个

大皮箱一个内

元青杭▯棉褂一件

米色宁▯棉袍一件

红青宁▯棉褂一件

古铜色缎棉袍一件

小呢夹马褂一件

哔叽夹外套一件

酱色哔叽夹袍一件

小茧夹袍一件

酱色单纱袍一件

葛夏布裤褂三件

青棉缎马褂一件

译高晋奏请拿获并解送高说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退回朱批档。仍留任两江总督、统理河务的革职留任臣高晋谨奏:现因接到咨文,拿获并解送有关人员,谨用奏折奏闻。乾隆四十年闰十月二十一日接到九门提督咨文,内称:原任广东韶州府知府高纲的儿子高说,现在江南河工效力;革职道员李奉瀚处,以及高紮的妻子和子女,都在苏州。高说的妻子住在她父亲、原任宁国府知府翟照廷处。奏明请旨,令臣与巡抚萨载共同办理,并各派妥员分赴各处,拿获高说解送;高紮的妻子、子女押解归旗;并查封这二人名下的行李,详细检查其中是否留有《遍行堂集》书籍及悖谬违碍文字等。臣查明,原任松太道李奉瀚目前随臣在徐州丁家集办理河工,其家眷住在清江浦地方。随即一面飞速委派河库道朱履忠,督同清河县知县徐振甲秘密前往李奉瀚住处,当即拿获高说,查封全部行李,搜查其中是否留存先前的《遍行堂集》及刊板和其他悖谬违碍文字;一面飞咨巡抚,并通知苏臬司就近秘密派妥员赶往原任宁国府知府翟照廷家,拿获高紮的妻子、子女,查封行李。现据河库道朱履忠禀报:他督同清河县知县徐振甲秘密前往李奉瀚住处,将高说拿获,逐项搜查,没有发现《遍行堂集》、刊刻书板以及其他悖谬违碍文字。据高说供称:他是已故原任韶州府知府高纲的长子,曾经选任贵州平远州吏目,因犯事被革职,于乾隆二十五年回旗,在京城教蒙童读书;本年失去塾馆,想前往天津寻找馆舍。他的表叔李奉瀚听说正在江南办理河工,另外,他弟弟高紮的妻子的舅父翟启泰现在苏州,都可以投奔,便托人请他们转荐。于是六月初二日从张家湾到天津寻找塾馆,没有找到,途中搭船南下,染上痢疾,八月十二日到达清江李奉瀚住处。由于李奉瀚在徐州办理河工,没能见面,他便暂时住在附近的庙里养病,后来又患疟疾,盘缠缺乏。直到十月初八日李奉瀚回到清江,他才前往住处会面,谎称自己已经长期离散在外,托李奉瀚替他寻找馆舍,并恳请资助。李奉瀚答复说没有可以推荐的馆舍;当时高说的病还没有痊愈,想暂时住在李奉瀚住处调养,再到苏州另作打算。李奉瀚答应给他盘费,因此高说暂时住在其父高纲处。至于如何作《遍行堂序》,高说不仅说并没有留存这部集子,而且从前也从未见过;再次追问后,他又供称,只记得他的父亲高纲曾经刻印过《雪声轩诗集》四本,后来又续刊一本。此次在天津时,他父亲给过他一部,带到贵州吏目任所;回京时船在滩河翻覆沉没,书也遗失了,其中有没有违碍文字,他也没有仔细看过。现在事情已经过去多年,诗集书板是否还在天津,必须询问他的弟弟高稝等人才能知道。如果有《遍行堂集》及其刊板留存,他岂敢不如实供出。于是将供词连同搜出的书籍、衣物一并派员押解到工所。随后臣带领徐州府知府牛翊祖提审高说,他供述的前情没有变化。臣认为,僧人澹归所作的《遍行堂集》,奉皇上谕旨查办;该集是高纲替他作序,并且替他募资刊行的。高说既是高纲的儿子,难道会没有藏本和刊板留存?臣又对其他悖谬违碍文字反复查问研究。高说始终供称,他父亲作诗并刻印书板的事情尚且据实说明;至于他父亲代僧人澹归作《遍行堂序》,确实从未见过,若知道此事,哪里敢隐瞒。他始终坚持这一说法,没有改口。臣当即将搜出的行李、书籍详细查阅,确实没有《遍行堂集》及其他悖谬违碍文字;并命徐州府逐一查造印册。又传李奉瀚当面询问他所说的高说到住处会见以及暂住的经过,也都相同。除了一面将高说连同书籍、衣物派员解送九门提督衙门收审外,一面飞咨直隶总督,转令地方官查取高稝、高挵家中《雪声轩诗集》的刊板,查明是否有违碍文字,就近办理。关于臣接到咨文后拿获并押解高说的缘由,臣谨会同巡抚萨载恭敬地用折子奏闻,并开列书籍、衣物清单恭呈御览,伏乞皇上明察。再查,已革松太道李奉瀚虽然曾被派往各项河工防范水患,但既然已经与高说见面,却没有立即追问并禀报,罪责难以推卸,应当附带参奏,听候有关部门议处。至于高紮的妻妾、子女,现已接到巡抚的札文会办,并据按察使龙承祖禀报,已经拿获搜查,没有《遍行堂集》,也没有其他悖谬违碍文字;现也已经派员搜取解送,合并在此折中陈明。谨奏。乾隆四十年十一月初九日奉朱批:该部知道。钦此。查封高说书籍、衣物的详细清单。军机处档案。现谨将查封高说的书籍、衣物逐项列成清单,恭敬地呈请御览。清单如下:《广事●》六册 《事●》四册 《苏诗》八册 另有《苏诗》八册 《才调集》六册 《花镜》六册 《韵府约编》二十四册 《五言古诗》二册 《七言古诗》三册 《通鉴揽要》二十四册 《佩文诗韵附注》六册 《文选》十二册 《苏长公小品》四册 《药笼集》二册 《药序集》一册 《廉立编》一册 《解颜录》一册 《读书纪数略》十六册 《集验良方》六册 《本草备要》四册 《生生神数》一册 《少陵诗钞》一册 《东坡五古》一册 《达生编》一册 《月舫诗钞》二册 《古今文小品》八册 《李义山文集》二册 《涌幢小品》十册 《诗韵含英》四册 《蚕尾集》四册 《万宝全书》二册 《味和堂诗集》二册 《陈检讨集》八册 《舆图备考》十二册 《●纂精华》六册 《曝书亭诗录笺注》六册 《李义山诗集》二册 《金疮铁扇散》一册 《对联》一册 《小学绀珠》六册 《●腋》十册 王献之字帖一件 明代王宠《千字文帖》一件 董其昌字帖一件 颜鲁公《争座位帖》一件 宋克字帖一件 赵孟俯十札真迹帖一件 枝山居士草书帖一件 怀素草书《千字文帖》一件 无字册页二个 大皮箱一个,内装:元青杭▯棉褂一件 米色宁▯棉袍一件 红青宁▯棉褂一件 古铜色缎棉袍一件 小呢夹马褂一件 哔叽夹外套一件 酱色哔叽夹袍一件。小茧夹袍一件。酱色单纱袍一件。葛夏布裤褂三件。青色棉缎马褂一件。

青棉纱马褂一件

库灰单纱袍一件

青亮纱褂二件

葛布袍一件

两截夏布衫一件

棉夹布袜二双

夏布套裤一双

靴子一双

鞋子五双

楠木匣一个内

眼镜一个

荷包扇套共七件

铜帽顶二个

带子一根 水晶带头

旧扇十三把

帽盒一个内

纬帽一顶

秋帽一顶

凉帽一顶

都盛盘一个

砚四方

水盛一个

笔架一个

笔筒一个

印色盒一个

笔二匣

图书二匣

铜帽架一个

锡痰盂一个

小锡茶瓶二个

毡被一条

蓝夏布帐一顶

当票二张

李侍尧、德保奏遵旨查办澹归墨迹、诗集、丹霞碑记,并陈建等著述折。缴回朱批档,军机处档。

大学士仍管两广总督臣李侍尧、广东巡抚臣德保跪奏,为钦奉谕旨委员查办恭摺覆奏事。窃臣等于乾隆四十年十一月初六日接准军机处大学士舒赫德、于敏中字寄乾隆四十年闰十月十八日奉上谕:“朕检阅各省呈缴应毁书籍云云。”见本案二页。钦此。又准字寄乾隆四十年闰十月十九日奉上谕:“昨因高秉家内查出《皇明实纪》一书云云。”见本案二页。钦此。遵旨寄信,并抄发《澹归诗集》及各种墨刻单一纸到臣等。伏查僧澹归即金堡所著《遍行堂正续集》,与东莞县人陈建所辑《明通纪》《明从信录》二种,均属语多悖逆,不容任其流传。先经臣德保于暂兼督篆任内查出,奏明进呈,并将《遍行堂》板片委员解赴军机处查销在案。兹钦奉谕旨,金堡诗集之外,尚有碑记墨迹等类留存寺中,亟应毁除净尽。臣等遵即密委广州府知府李天培驰赴韶州府,会同南韶道李璜,前往丹霞悉心查办。凡金堡所有墨刻墨迹,逐一查出,现存碑石摹拓进呈,一面椎碎抛弃,不使片纸只字复有留存,并将其支派僧众悉行逐出,令地方官选择诚实戒僧住持。其陈建所著《明通纪》一书,虽原查并无板片,恐尚为伊子孙匿留。臣等亦派委理事同知全保、高要县知县高暎前赴东莞,亲至其家,嘱令恭宣恩旨,宽免究及子孙,谆切开导,着落速行呈缴。一面分委妥员,在于省城书肆详加查阅,并晓谕民间寺院,如有收藏金堡、陈建所著前书墨刻与《喜逢春》曲本早为献出,概免治罪。兹据委员全保等禀覆,据陈建裔孙陈与屏等呈出《明通纪》四部,内原刻一部,翻刻三部,并无板片。另陈建所著《学蔀通辩》十九部,每部二本;《治安要议》三十部,每部一本,皆有板片,中多残缺。訉据陈与屏等供称,《明通纪》一书刊刻年久,实未曾见过原板。广东地气潮湿或因霉烂无存,断不敢有心藏匿,自取重罪,出具甘结,连书呈送前来。臣等查阅《明通纪》四部内,陈建原著与邱浚《鉴定》及金陵摘星楼书铺翻刻三部,均自元顺帝至正十一年起,至明正德十六年止。惟马晋允所刻一部,增入嘉靖以至天启,书板既已不同,原本字句亦有增删。是此书流传日久,翻刻颇多,今陈建子孙供无原板,似属可信,而翻刻之板自必存于各处,均须查出销毁。查马晋允系浙江余姚县人,臣等现在飞咨江浙两省督抚臣,在于马晋允家暨摘星楼书铺详细查追,一面檄饬雷琼道查起邱浚《鉴定》书板一并销毁。现据省中书贾、寺僧呈出《丹霞志》一部,遍行堂随见录一本,与金堡墨刻各种检阅,《丹霞志》内诗文语录诸多悖逆,且有徐乾学为伊撰制塔铭。知金堡尚有《岭海焚余集》《梧州诗》二种,并查出下院两处,一名会龙庵,在韶州府东门外;一名龙护院,在南雄府城内,恐有金堡碑记字迹及其支派僧众,现亦一体查办。又墨刻内有尚、耿二逆重修省城光孝寺碑记,系金堡撰文,此碑固应销毁,而逆迹亦不便留贻,凡伊等所竖之碑业已一并椎碎。窃思金堡既已托迹缁流,苟延残喘,复与官员结纳,妄逞笔墨,肆其狂吠,实为覆载难容。查《丹霞志》载海螺岩有金堡埋骨之塔,刊刻铭志,亦应刨毁。现又飞饬委员查办,不使存留。至金堡当日蹈袭虚声,恐无识之徒或有将伊诗文采入志乘,臣等已札司调集磨勘,如有记载之处,提板铲削,以清秽迹。除俟委员李天培等查办回省,另摺具奏外,所有奉到谕旨遵办缘由,理合先行覆奏,并将查出书籍墨刻封固,另开清单,恭呈御览。再《学蔀通辩》《治安要议》二种,均为陈建所著,是以各检一部,附封进呈,合并陈明。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年十一月十六日,朱批:知道。了。

查出书籍墨刻清单 军机处档

大学士仍管两广总督臣李侍尧、广东巡抚臣德保「跪奏」:谨将查出陈建等书籍墨刻等项,开列清单,恭呈御览。

计开

原板《明通纪》七本,陈建著,计十二卷,末卷缺。

翻刻《明通纪》九本,陈建著,金陵摘星楼翻刻,计十卷全。

增补评断明通纪六本,陈建著,邱浚鉴定,计十五卷,首卷至五卷缺。

续刻《明通纪辑要》五本,首卷至十三卷,陈建著;十四卷至二十四卷,马晋允续编。

治安要议一本 陈建著

学蔀通辩二本 陈建著

译青色棉纱马褂一件。库灰色单纱袍一件。青色亮纱褂二件。葛布袍一件。两截夏布衫一件。棉夹布袜二双。夏布套裤一双。靴子一双。鞋子五双。楠木匣一个,内装:眼镜一个。荷包、扇套共七件。铜帽顶二个。带子一根,水晶带头。旧扇十三把。帽盒一个,内装:纬帽一顶。秋帽一顶。凉帽一顶。都盛盘一个。砚四方。水盛一个。笔架一个。笔筒一个。印色盒一个。笔二匣。图书二匣。铜帽架一个。锡痰盂一个。小锡茶瓶二个。毡被一条。蓝色夏布帐一顶。当票二张。李侍尧、德保奏报遵照圣旨查办澹归的墨迹、诗集、丹霞碑记,以及陈建等人的著述。缴回朱批档,军机处档。仍任大学士并管理两广总督事务的臣李侍尧、广东巡抚臣德保跪奏:为钦奉谕旨,派员查办后恭敬地上折复奏一事。臣等于乾隆四十年十一月初六日接到军机处大学士舒赫德、于敏中以字寄发来的乾隆四十年闰十月十八日上谕:“朕查阅各省呈缴应当销毁的书籍,云云。”见本案第二页。谨此遵行。又接到以字寄发来的乾隆四十年闰十月十九日上谕:“昨天因为在高秉家中查出《皇明实纪》一书,云云。”见本案第二页。谨此遵行。臣等遵旨发信,并抄发《澹归诗集》及各种墨刻清单一纸。臣等查得,僧人澹归就是金堡所著《遍行堂正续集》的作者;这两种书,即东莞县人陈建编纂的《明通纪》《明从信录》,都属于言辞多有悖逆、不能任其流传的书。此前德保在暂时兼任总督事务期间查出此书,奏明并呈进,还把《遍行堂》的雕版派员押送军机处查验销毁,均已有案。现在钦奉谕旨,除金堡的诗集外,寺中还留存碑记、墨迹等类,也应立即全部销毁。臣等随即秘密委派广州府知府李天培赶赴韶州府,会同南韶道李璜前往丹霞,悉心查办。凡是金堡所有的刻本和墨迹,都逐一查出;现存的碑石拓本、摹本全部摹拓进呈,同时将碑石砸碎抛弃,不让一片纸、一个字再有留存,并把他的支派僧众全部逐出,令地方官选择诚实守戒的僧人住持。至于陈建所著《明通纪》一书,虽然原先查明并没有刻板,但恐怕仍被他的子孙藏匿。臣等也派理事同知全保、高要县知县高暎前往东莞,亲自到他家,嘱咐他们恭敬宣谕皇上的恩旨,宽免追究其子孙,恳切地开导他们,责令立即呈缴。一面分别委派妥当人员,在省城书铺详细查阅,并晓谕民间寺院:如果收藏有金堡、陈建所著的上述书籍、墨刻以及《喜逢春》曲本,应立即献出,一概免于治罪。现据委员全保等禀报,陈建的后裔陈与屏等呈出《明通纪》四部,其中原刻本一部、翻刻本三部,并没有刻板。另外,陈建所著《学蔀通辩》十九部,每部二本;《治安要议》三十部,每部一本,都有刻板,但其中多有残缺。又据陈与屏等供称,《明通纪》一书刊刻年代已久,确实从未见过原刻板。广东地方气候潮湿,或许因霉烂而没有保存下来,他们绝不敢有意藏匿、自取重罪,因此出具甘结,连同书面呈文一并送来。臣等查阅《明通纪》四部,其中陈建原著本、邱浚《鉴定》本以及金陵摘星楼书铺翻刻的三部,都是从元顺帝至正十一年起,至明正德十六年止。只有马晋允刻的一部,增入了嘉靖至天启年间的内容;书板既已不同,原本字句也有增删。由此看来,此书流传日久,翻刻很多;如今陈建子孙供称没有原刻板,似乎可以相信,但翻刻的刻板必然还保存在各处,都必须查出销毁。查马晋允是浙江余姚县人,臣等现已紧急咨请江、浙两省督抚大臣,在马晋允家以及摘星楼书铺详细查追;同时发布檄令,命雷琼道查出邱浚《鉴定》的刻板,一并销毁。现据省城书商、寺僧呈出《丹霞志》一部,以及《遍行堂随见录》一本,和金堡的各种墨刻一并检阅;《丹霞志》中诗文、语录多有悖逆之处,而且有徐乾学替他撰写的塔铭。还知金堡有《岭海焚余集》《梧州诗》两种,并查出下院两处:一处名叫会龙庵,在韶州府东门外;另一处名叫龙护院,在南雄府城内,恐怕那里有金堡的碑记、字迹及其支派僧众,现在也一并查办。又,墨刻中有尚、耿两名逆臣重修省城光孝寺的碑记,文章由金堡撰写。这块碑本来就应当销毁,而逆臣的遗迹也不便留存遗传;凡是他们所竖立的碑,已经一并砸碎。臣私下想到,金堡既然已经托身于僧侣之中,苟延残喘,却又同官员结交,妄自卖弄笔墨,肆意狂吠,实在是天地所不能容。查《丹霞志》记载,海螺岩有埋葬金堡遗骨的塔,并刻有铭文志记,也应挖毁。现又紧急命令委员查办,不使其留存。至于金堡当时借袭虚名,恐怕无知之人会把他的诗文收入志书史籍,臣等已经发札给有关部门调集人员勘查;如有记载之处,便提取刻板铲削,以清除污秽遗迹。除等待委员李天培等查办回到省城后另行上奏外,所有奉到谕旨并遵旨办理的缘由,理应先行覆奏;并将查出的书籍、墨刻封存完好,另开清单,恭敬呈请皇上阅览。又,《学蔀通辩》《治安要议》两种,都是陈建所著,因此各检出一部,随同封存进呈,一并陈明。伏请皇上明察,谨此奏报。乾隆四十年十一月十六日。朱批:知道了。查出的书籍、墨刻清单——军机处档案 仍兼管两广总督的大学士臣李侍尧、广东巡抚臣德保跪奏:谨将查出的陈建等人的书籍、墨刻等项开列清单,恭敬呈请皇上阅览。现开列如下:原板《明通纪》七本,陈建著,共十二卷,末卷缺失。翻刻《明通纪》九本,陈建著,金陵摘星楼翻刻,共十卷,完整。《增补评断明通纪》六本,陈建著,邱浚鉴定,共十五卷,第一卷至第五卷缺失。续刻《明通纪辑要》五本,第一卷至第十三卷为陈建著;第十四卷至第二十四卷由马晋允续编。《治安要议》一本,陈建著。《学蔀通辩》二本,陈建著。

丹霞志四本

遍行堂随见录一本 金堡著

放生社碑记一张 金堡撰

重建光孝寺碑记一张 金堡撰

墨迹条幅四张 金堡字

墨迹小横幅一张 金堡字

海成奏,遵谕查办,遍行堂集《皇明实纪》《喜逢春》传奇摺。缴回朱批档。

江西巡抚臣海成谨奏,为奏闻事。窃照闰十月二十八日准大学士仍管两江总督臣高晋咨开:钦奉上谕,朕检阅各省呈缴应毁书籍云云(见本案二页)。钦此,钦遵转行到臣。臣查前准广东督臣李侍尧咨禁遍行堂集、皇明通纪等书。江西于上次进缴毁书内缴过遍行堂集一部,续集二部。此次又缴遍行堂集一十三部,续集二部。其续集亦系澹归所著。至陈建所著皇明实纪一书,亦系从前广东督臣奏毁之皇明通纪,名虽各异,而书实相同。江西上次进缴皇明实纪三部,皇明通纪三十三部。此次又缴皇明实纪五部,皇明通纪七十八部。查此等名异书同之籍,江西搜获不一而足。揆其所由,盖为坊肆翻板重刊之时,变易名目,以冀易售之意。前因其名异书同,未便复为标签进呈,重烦睿览,是以俱于毁书单内注明,一律解缴。今此番购获毁书,其书同名异者更多。臣思此等书籍,文虽相同,然名既各别,正恐易于忽略。臣现将一切书同名异各籍,俱前后查明,开单补行各省一体查办,似更周详。至清笑生所撰《喜逢春》传奇,未据查获。但此等书内既有应毁之籍,是曲本小说一项,亦不可忽,正恐应毁者不止于此。臣现在饬属一体搜买呈缴。况江西为江南、广东紧邻交界,易于流传,更不容不加详慎。而此等不法书籍,狂吠多端,实足为人心风俗之害。此番搜辑,断难容其再有。然自上次购缴以后,辄又有三千余部之多,愈难信其必无。现在仍饬州县督令教官照旧查办。臣严加督饬,不敢稍懈。其已经奏毁各书及名异书同者,已刊刻书目,分发各属,以及分防县丞、巡检等官,俱令一体协同妥为购觅,送县汇缴,亦不敢定以限期,惟令其陆续呈缴,涓涓不绝,自可穷竭其源。所有名异书同各籍,谨另缮清单,恭呈御览。理合将臣接奉谕旨及现在查办缘由,恭摺奏闻。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年十一月十七日,朱批:知道了。

萨载奏《喜逢春传奇》板片销毁摺。军机处档。

江苏巡抚臣萨载谨奏,为奏闻事。窃臣前奉谕旨,以各省呈缴应毁书籍内,《喜逢春传奇》一本,亦有不法字句,系江宁清笑生所撰,饬令臣与督臣于江宁、苏州两处查明,所有刷印纸本及板片,概行呈缴。钦此,钦遵,督饬各属实力查办。嗣据苏州布政司理问钱锐、上元县知县曾曰琇各购得一本,呈送臣,以此种传奇语多悖妄,清笑生是何姓名?有无子孙存留板片?必须迅速追起,以绝根株。且既经刊布,其流传刻本必多,复经严饬确查。旋据上元县禀遵,于境内通加查访,清笑生原属隐名,历年久远,不知的系何名,亦不知有无子孙。询据老年书贾云,《喜逢春传奇》系《同春灯谜》等十种合刻,其板现在杭州尊贤堂书坊等语。臣当即咨明浙江抚臣,并委员前往杭州,会同仁和、钱塘二县密赴尊贤堂书坊查起去后。今准咨覆,《喜逢春传奇》板片已经仁、钱二县查起解局,现由浙省奏缴销毁等因。到臣,除将查出刷印纸本汇入现缴违碍书籍,一俟卷帙稍充,另行开单进呈外,所有查办《喜逢春传奇》板片缘由,臣谨会同大学士督臣高晋恭摺奏闻。至此种传奇有无另有翻板及流传刻本,同此外一切应毁书籍,臣仍督属上紧查缴,不敢疏懈。伏乞皇上圣鉴。谨奏。乾隆四十年十二月初九日奉朱批:览。钦此。

半截奏摺 军机处档

据李侍尧等奏,查毁金堡字迹,有宝林寺内独和尚语录,系金堡重编,又八十八祖传赞首册,有金堡序文。据该寺僧禀称,当日与藏经一同领回,是否内府所颁,请查明应缴应销等语。兹查据清字经馆送到语录、传赞二种,皆有金堡之僧名。今释字样,应行知李侍尧等,即将今释叙文及今释重编之处一并销毁。其语录、传赞原系旧传经典,仍可存留该寺,毋庸缴进。至收藏此等经卷,不止广东一省,应行各督抚饬属查明,一体仿照办理。再清字经馆亦即令将今释字迹销毁,并知会武英殿查销字板。理合奏闻,谨奏。此件仅存半篇,亦无年月。

译《丹霞志》四本。《遍行堂随见录》一本,金堡著。《放生社碑记》一张,金堡撰写。《重建光孝寺碑记》一张,金堡撰写。墨迹条幅四张,金堡书写。墨迹小横幅一张,金堡书写。海成上奏,遵照谕旨查办《遍行堂集》《皇明实纪》《喜逢春》传奇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案。江西巡抚臣海成谨奏:为奏闻事。臣查,闰十月二十八日接到仍任大学士并管理两江总督事务的臣高晋发来的咨文,其中说:钦奉上谕,朕查阅各省呈缴应当销毁的书籍,云云(见本案第二页)。谨此遵行,并转行到臣。臣查得,先前接到广东总督臣李侍尧的咨文,禁止《遍行堂集》《皇明通纪》等书。江西在上次进缴销毁书籍时,缴过《遍行堂集》一部、续集二部;这次又缴来《遍行堂集》一十三部、续集二部,其续集也是澹归所著。至于陈建所著《皇明实纪》,就是此前广东总督奏请销毁的《皇明通纪》,虽然书名不同,实际是同一本书。江西上次进缴《皇明实纪》三部、《皇明通纪》三十三部;这次又缴《皇明实纪》五部、《皇明通纪》七十八部。查这类书名不同而内容相同的书籍,江西搜获的远不止这些。推究其原因,大概是书坊翻版重刻时,故意改变书名,希望更容易销售。此前因为书名不同而内容相同,不便再次分别贴签呈进,徒劳烦扰皇上阅览,所以都在销毁书籍清单中注明,一律解送缴纳。如今这次买获的应销毁书籍中,书名不同而内容相同的更多。臣想到,这些书籍虽然文字相同,但书名既然各不相同,正担心容易被忽略。臣现在把所有书名不同而内容相同的书籍,全部前后查明,列成清单,补行发给各省一体查办,这样似乎更加周详。至于清笑生所撰《喜逢春》传奇,尚未查获。不过这类书中既然有应当销毁的书,曲本小说这一类也不能忽略,恐怕应当销毁的并不止这些。臣现在已命属员一并搜买呈缴。何况江西与江南、广东紧邻交界,容易流传,更不能不加以详细谨慎地查办。而这类违法书籍,狂妄悖逆的言论很多,实在足以危害人心风俗。这次搜查辑录,绝不能容许它们再继续存在。然而自上次购买缴纳以后,竟然又有三千余部之多,更难相信一定已经没有遗漏。现在仍命州县督促教官照旧查办。臣严加督促,不敢稍有懈怠。对于已经奏请销毁的各书以及书名不同、内容相同的书,已将书目刊印,分发给各属以及分防县丞、巡检等官,全部命令他们一体协同妥善搜买,送到县里汇总缴纳;也不限定期限,只令他们陆续呈缴,持续不断,自然可以穷尽其来源。所有书名不同而内容相同的书籍,谨另行抄写清单,恭敬地呈请皇上阅览。理应把臣接到谕旨以及目前查办的缘由,恭敬地上折奏报。伏乞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年十一月十七日。朱批:知道了。萨载奏报销毁《喜逢春传奇》雕版的奏折。军机处档。江苏巡抚臣萨载谨奏:为奏闻事。臣此前奉到谕旨,因为各省呈缴的应当销毁书籍中有《喜逢春传奇》一本,也有违法字句,是江宁清笑生所撰,便命臣与总督臣在江宁、苏州两处查明,所有刷印的纸本和雕版,一律呈缴。谨此遵行,并督促各属认真查办。后来苏州布政司理问钱锐、上元县知县曾曰琇各自买得一本,呈送给臣。鉴于这类传奇言辞多有悖逆荒妄,清笑生究竟是什么姓名?是否有子孙留存雕版?必须迅速追查出来,以断绝根源。而且既已刊印流布,流传的刻本必然很多,臣又严令确实查办。不久接到上元县禀报,说已在县境内普遍查访;清笑生本来就是隐名,年代久远,不知道究竟叫什么,也不知道是否有子孙。询问老年书商,据说《喜逢春传奇》是与《同春灯谜》等十种合刻的,雕版现在杭州尊贤堂书坊等处。臣立即咨告浙江巡抚臣,并派员前往杭州,会同仁和、钱塘二县秘密赶赴尊贤堂书坊查取雕版。现在接到咨文回复,说《喜逢春传奇》的雕版已经由仁县、钱塘县查获并解送有关衙门,现由浙江省奏请缴纳销毁等情,咨文已送到臣这里。除把查出的刷印纸本汇入现缴的违碍书籍,等卷册稍多后再另行列清单呈进外,关于查办《喜逢春传奇》雕版的缘由,臣谨会同大学士、总督臣高晋恭敬地上折奏报。至于这类传奇是否另有翻刻雕版及流传刻本,和其他一切应当销毁的书籍一样,臣仍督促属员加紧查缴,不敢疏忽懈怠。伏乞皇上圣鉴。谨奏。乾隆四十年十二月初九日奉朱批:览。谨此遵行。半截奏折。军机处档。据李侍尧等奏报,查毁金堡字迹时,发现宝林寺内有《独和尚语录》,是金堡重新编纂的;又有《八十八祖传赞》首册,其中有金堡的序文。据该寺僧人禀报,这些书当日是与藏经一同领回的,不知道是否为内府颁发,请查明是否应当缴纳、是否应当销毁等语。现查得清字经馆送来的《语录》《传赞》两种,都有金堡这个僧名。如今“今释”字样,应通知李侍尧等,立即把“今释”的叙文以及“今释”重编的部分一并销毁。至于《语录》《传赞》,原本是旧有的传承经典,仍可留存在该寺,不必缴进。至于收藏这类经卷的地方,不仅广东一省,应通知各督抚命属员查明,一体照此办理。另外,也命清字经馆立即销毁“今释”的字迹,并通知武英殿查验销毁字版。理应奏报,谨奏。此件只存半篇,也没有年月。

严譄私拟奏摺请立正宫案

舒赫德奏,严譄投递禀启,恳求代奏情形摺。军机处档。

大学士臣舒赫德谨奏,为奏闻请旨事。本月十七日,臣自内阁回家后,有人持白纸包封到臣门首,口称吏部送来公事。经臣家人递进接阅,见封面写「送舒大人宅子样」,及拆开检看,系禀启一纸,写就奏摺一件。禀开:都察院役满吏员严譄,受职荣身之恩,未尝有报,略进片言,请镇吓贪官,勿得扰民,并称「摺奏一个,烦为封好进呈,在寓静候,绝不逃避」等语。阅其奏摺所言,皆泛论,并无实据,而语涉含糊讥讽。臣思其人以役满吏员,敢作章牍,径赴臣家投递,恳求代奏,非寻常控案可比,不敢不严密查办。当将严譄唤进面前,訉系山西高平县人,年四十五岁,前充都察院书吏,役满候选从九品,现寓崇文门外万春杂货号内,代人写账营生。当据呈缴执照查验,姓名年貌相符。随訉以摺内所称「贪官作福谋利害民」等词,自必确有所据,令其直供。据称摺内所称俱系得自风闻,恐积渐难返,惟求吓禁将来的意思,即有一二指实之处,岂肯以鸡卵碰石,再三研訉,坚不吐露,并称即使将来加以刑夹,亦断不说出等语。臣详阅摺内字迹潦草,兼多别字,恐其中尚有商谋主使之人,或另藏别项不法字迹,即遴派慎密谙练司员,一面将严譄密为安顿看守,一面赴其寓所逐一检查。除并无关系之书本字迹数件外,又抄出奏底二件,誊清摺子一个,呈启四阿哥一纸,自著《瓦石集》一本,详加阅看。所有《瓦石集》系属行善常谈,其奏底奏摺及禀启一纸,狂诞不法,殊堪骇异。随提该犯讯以各摺内所言,从何来历,且何以此次不行陈奏。据供所有各件俱三十七年进京后,随时听闻草就,因恐触犯欲递中止,实记不得闻自何人,草野愚民,总求原鉴等语。反覆推究,坚供不移。密传该犯寓居之铺户山东人韩昌林讯问,据称严譄系伊熟识之山西人张二荐。引到铺写账有二年了,每月劳金京钱两千,平日只有几个乡亲买卖人来往,严譄亦并无亲属在京。至严譄昨日出铺告以往送家信,别的事实不知道,只求訉问严譄就明白了。质訉严譄,据供所有写就摺子、摺底等件俱出伊一人一手,并不肯令别人知觉,令其默写笔迹,亦属符合。臣察该犯严譄语言井井,并非疯颠有疾之人。细绎各摺词意,种种狂诞谬妄,该犯以役满书吏,乃敢妄言国事实属奸民之尤甚者。查该犯即或因就选无期,希图侥幸进身,亦何至如此妄为?或另有别情,抑或意中有欲倾陷之人?其应作何办理之处,臣再四思维,未敢遽定。或派妥员将该犯解赴热河訉办,或交刑部严审定拟,恭候皇上训示遵行。除将严譄投递奏摺禀启及抄出奏底《瓦石集》等,并呈缴执照共八件,一并密封进呈御览外,理合缮摺具奏,为此谨奏请旨。乾隆四十一年七月二十日

严譄烦代奏禀底 军机处档

都察院役满吏员严譄,敬请大人万福金安。窃吏素闻大人贤名,作事与时俗不同,诚可谓国家社稷臣也。今吏见天下之英才济济,自愧庸愚,少学业已,无志功名,愿将执照定意缴还,以归故里。但念二十年来受职荣身之恩,未尝有报,心实不宁。兹略进片言,以酬圣德,意不过请旨镇吓贪官,勿得扰民,共乐太平,毫无关碍。伏望大人代为陈奏,倘事得准,不但有益国家,而大人爱民之美名,亦流传不朽矣。计摺奏一个,执照一张。览毕,烦为封好进呈。倘阻而不为代奏,是重目前之小究,而误国家之大事也。请大人酌行,吏在寓静候旨意发落,绝不逃避。为此特禀。

译严譄私自拟写奏折,请求确立正宫一案。舒赫德奏报严譄投递禀启、恳请代为上奏的情况。军机处档。大学士臣舒赫德谨奏:为奏闻并请旨一事。本月十七日,臣从内阁回家后,有人把一个白纸包封的东西送到臣家门口,口称是吏部送来的公事。臣的家人递进来拆阅,见封面写着“送舒大人宅子样”,拆开检查,原来是一纸禀启和一件写好的奏折。禀文说:都察院役满吏员严譄,受到授职荣身的恩典,从未报答,略进几句话,请求震慑贪官,不要扰民;又说“有一件奏折,烦请代为封好呈进,我在住处安静等候,绝不逃避”等语。臣看他的奏折所说都是泛泛而论,没有实据,言语又含糊讥讽。臣想到,此人不过是役满吏员,竟敢撰写章牍,直接到臣家投递,恳求代为上奏,这不是寻常控告案件可比的,不敢不严密查办。于是把严譄叫到面前,讯问得知,他是山西高平县人,四十五岁,原任都察院书吏,役满后候选从九品,现在住在崇文门外万春杂货号内,替人写账谋生。当即拿出他呈缴的执照查验,姓名、年龄、相貌都相符。又讯问他,奏折中所说“贪官作福谋利害民”等词,必定有确实依据,命他直接供认。他供称,奏折中所说的全都是从传闻中听来的,只是担心弊病日积月累难以挽回,希望震慑并禁止将来的意思;即使有一两处可以指明实情,难道肯用鸡蛋去碰石头吗?臣再三审问,他坚决不肯吐露,并说即使将来对他施加刑夹,也绝不说出。臣详细查看奏折中的字迹,写得潦草,而且有很多别字,恐怕其中还有商议谋划、指使主使的人,或者另藏有其他违法字迹,于是选派谨慎缜密、熟悉办案的司员,一面秘密安置看守严譄,一面到他的住处逐件搜查。除查出几件无关的书本、字迹外,又抄出奏折底稿二件、誊清的奏折一件、呈给四阿哥的启帖一纸,以及他自己所著的《瓦石集》一本。臣对这些物件详细阅看,发现《瓦石集》只是行善的平常说法,而奏折底稿、奏折以及一纸禀启,却狂妄荒诞、违法悖逆,实在令人惊骇。随即提审该犯,讯问各件奏折中所说的内容从何而来、这次为什么没有正式陈奏。他供称,所有这些东西都是三十七年进京后随时听闻、草草写成的;因为害怕触犯禁忌,想递交又中止,实在记不得是从什么人那里听来的,只是乡野愚民,恳求皇上宽宥审察等语。臣反复追问,他始终供述不变。秘密传讯严譄所住店铺的店主、山东人韩昌林审问。据他说,严譄是他熟识的山西人张二荐来的。严譄来店里替人写账已经两年了,每月工钱是京钱两千,平日只有几个乡亲和做买卖的人来往,严譄在京城也没有亲属。至于严譄昨天离开店铺,说是去送家信,其他事实他不知道,只求讯问严譄本人就会明白。质问严譄后,他供称,所有写好的奏折、奏折底稿等件,都是他一个人亲手写的,并不肯让别人察觉;让他默写字迹,结果也相符合。臣察看该犯严譄说话条理清楚,并不是疯癫有病的人。仔细推究各件奏折的词意,种种狂妄荒诞、荒谬悖逆;该犯不过是役满书吏,竟敢妄言国事,实在是奸民中最为严重的一类。查该犯即使因为候选无期,希望侥幸谋求出身,又何至于这样胡作妄为?或者另有别的情由,还是心中有想倾陷的人?对他应当如何办理,臣反复思考,尚不敢仓促决定。或者派妥员把该犯解送热河审办,或者交刑部严加审讯,定罪拟刑,恭候皇上训示后遵行。除把严譄投递的奏折、禀启、抄出的奏折底稿、《瓦石集》等,以及呈缴的执照共八件,一并密封呈请皇上阅览外,理应缮写奏折具奏,为此谨奏请旨。乾隆四十一年七月二十日。严譄请求代为上奏的禀文底稿。军机处档。都察院役满吏员严譄,恭敬地请大人万福金安。臣早就听说大人的贤明声誉,做事与时俗不同,确实可以说是国家社稷之臣。如今臣看天下英才众多,惭愧自己平庸愚钝,学业浅少,已经没有求取功名的志向,愿意把执照决定缴还,回归故里。但想到二十年来受到授职荣身的恩典,从未有所报答,心中实在不安。现在略进几句话,以报答圣上的恩德,意思不过是请求下旨震慑贪官,不要扰民,共享太平,毫无妨碍。伏望大人代为陈奏,倘若事情得到准许,不仅有益于国家,而且大人爱民的美名也会流传不朽。共计奏折一个、执照一张。阅毕,烦请代为封好呈进。倘若阻拦而不替我代奏,只顾眼前的小罪责,却耽误国家的大事。请大人酌情办理,臣在住处安静等候旨意发落,绝不逃避。为此特行禀报。

字寄舒赫德等,将严譄审明,具奏正法。军机处档。

大学士于字寄大学士舒协办大学士尚书公阿刑部尚书英乾隆四十一年七月二十一日奉上谕:据舒赫德奏,山西候选吏目严譄至其家投递包封一件,内有禀启一纸,写就奏摺一件,当将严譄唤进,訉其摺内所称贪官作福、谋利害民等词,何所指据?惟称俱得自风闻,即有一二指实之处,岂肯以鸡卵碰石?研訉再三,坚不吐露,随差人赴其寓所搜查,有无别项不法字迹,复查出奏底二件,誊清摺字一个,呈启四阿哥一纸,自著《瓦石集》一本。阅其奏底奏摺,狂诞不法,殊堪骇异,将各件密封进呈等因一摺。朕将各件细加披阅,其请议立正宫一事,称纳皇后贤美节烈,多蒙宠爱,见皇上年过五旬,国事纷繁,若仍如前宠幸,恐非善养圣体,是以故加挺触轻生等语,种种荒唐悖诞,敢于污蔑朕躬,实堪发指。严譄乃微贱莠民,何由知宫闱之事?且何由知有纳拉氏之姓?其中必有向其传说之人,不可不彻底严究此事,不必解赴行在,恐致无职之徒妄生猜疑议论,着即交舒赫德、阿桂、英廉等在京严密审讯,务得实情。至搜出纸片内有递四阿哥启帖一纸,尤为可异。四阿哥现在诸皇子中虽属居长,若以办事而论,六阿哥所管事务较多,何以转欲向四阿哥投启,殊不可解。再前此在外假冒护卫者,亦指称四阿哥,或外间四阿哥名头独著,恐其曾向四阿哥处投递,阿哥不以为意,暗为消弭,则大不可。舒赫德、阿桂若因身系总谙达,而英廉又系管阿哥家务者,恐讯出投递消弭缘由,阿哥受过伊等,亦不能辞咎,有心庇护欲为掩饰,则是舒赫德自取重戾。试问舒赫德等,伊之总谙达非朕所放乎?且伊系朕之大学士,岂有转畏阿哥而不畏朕之理?朕之办事,舒赫德所素深知,伊若稍有回护,岂能逃朕洞鉴乎?舒赫德等三人当各秉天良将此事实心查办,毋得稍存颟顸瞻绚之见,并着英廉密派明干番役严切访查,如有实在情形,即行密奏。再今年正月间,有山西人在舒赫德处投递阻止巡幸山东之事,此次递字者又系山西人,恐京官中或有山西造言生事之人从中指使诱惑,亦未可知,着舒赫德等严密访查,毋致漏网。至其另摺所称贪官污吏,言之凿凿,断非无所指实,乃该犯故作狡狯,不肯明言,亦当严加刑讯,令其据实供吐,无任遁饰。总之,严譄一犯,胆敢书写无稽之语,诋毁朕躬,情罪实为重大,审明之日,即当按律问拟,处以极刑,奏明正法。此旨著由五百里密谕舒赫德等知之,原摺片等件一并封发,仍著审明迅速密奏。钦此。

字寄舒赫德等,将严譄严加刑讯,至呈递四阿哥启帖,毋庸追究。军机处档。

大学士于字寄大学士舒协办大学士尚书公阿刑部尚书英乾隆四十一年七月二十四日奉上谕:舒赫德等奏审讯严譄一案,据供于乾隆三十七年进京,在客店内遇一出京之人,问及京中有无新闻,他向说有一御史将礼部参奏即行发遣,我才知道此事。及诘以所遇是何姓名,该犯支离狡饰,不肯吐实等语,其狡诡甚为可恶。严譄所遇之人,既向其传说新闻,断非邂逅不知姓名者,遽肯倾心吐胆若此,必须严加刑讯,务令将传说之人据实供吐,毋得任其稍有支饰。至呈递四阿哥启帖一节,既讯系三十八年写就,尚未投递,似非虚妄。四阿哥平素尚属小心,若果有人向其投递此等字帖,即不自行具奏,亦必告知舒赫德代奏,谅不敢于隐瞒,即可毋庸复行追究。至严譄寓内搜出摺稿另二,若已问则可,未问不必追。即此一事,其罪已不可数,何必引蔓生节?俟讯明定罪后,仍将发去各件一并封缴。钦此。

字寄舒赫德等审讯严譄,不必过用重刑,以致刑毙。《军机处档》

大学士于字寄,大学士舒协办,大学士尚书公阿,刑部尚书英。乾隆四十一年七月二十五日奉上谕:昨据舒赫德奏审讯严譄一案,所供仍毫无指实,因思严譄敢于捏造谤言,妄谈宫闱,离间父子,非寸磔不足蔽辜。若不令众讯明确,典刑肆市,恐外间无识之徒转因办理慎密,妄生猜疑。议论业经明降谕旨,令三法司九卿会同审明定拟具奏矣。著传谕舒赫德、阿桂、英廉,此时且不必过用重刑,以致刑毙俾得幸逃显戮,且俟九卿法司公讯拟罪,将其明正刑章,以示与众共弃之义。其别摺底二件事皆已往,不必一体发讯,惟将原底另行密封进呈可耳。将此由六百里传谕知之。钦此。

译以字寄给舒赫德等人:将严譄审明,具奏依法处死。军机处档。大学士于敏中寄给大学士舒赫德、协办大学士尚书公阿桂、刑部尚书英廉的字寄。乾隆四十一年七月二十一日奉上谕:据舒赫德奏,山西候选吏目严譄到他家投递一个包封,内有一纸禀启和一件写好的奏折;于是把严譄叫来,讯问奏折中所说“贪官作福、谋利害民”等词有什么根据;他只说都是听来的传闻,即使有一两处可以指明实情,难道肯用鸡蛋去碰石头吗?再三审问,始终不肯吐露;随即派人到他的住处搜查,看是否有其他违法字迹,又查出奏折底稿二件、誊清奏折一个、呈给四阿哥的启帖一纸、他自己所著《瓦石集》一本。把各件密封呈进等情,奏折一件。朕把各件详细阅览,他在请求议立正宫一事中说,纳皇后贤良美好而且贞节刚烈,受到很多宠爱;见皇上年过五十,国事繁杂,如果仍像以前那样宠幸,恐怕不是保养圣体的好办法,所以故意强行触犯龙颜、轻生犯上等语。这些话种种荒唐悖逆,竟敢污蔑朕躬,实在令人愤恨。严譄不过是卑微低贱的奸民,他怎么会知道宫闱中的事情?而且他怎么会知道纳拉氏这个姓氏?其中一定有向他传说这些事情的人,不能不彻底严查此事;不必把他解送行在,以免无职之徒妄自产生猜疑议论。着令舒赫德、阿桂、英廉等立即在京城严密审讯,务必查得实情。至于搜出的纸片中有递给四阿哥的启帖一纸,更为奇怪。四阿哥现在诸皇子中虽然居长,但若论办理事务,六阿哥所管事务较多,为什么反而想向四阿哥投递启帖,实在无法解释。再者,此前有人在外面冒充护卫,也指称四阿哥;或者在外间四阿哥的名声特别显著,恐怕他曾向四阿哥处投递,阿哥不以为意,暗中替他消弭,那就大为不妥。舒赫德、阿桂既然身为总谙达,英廉又是管理阿哥家务的人,恐怕审问出投递后消弭的缘由,阿哥曾经受过他们的恩惠,他们也不能推卸罪责;如果有意包庇、想替阿哥掩饰,那就是舒赫德自取重罪。试问舒赫德等人:你们的总谙达职位难道不是朕所授予的吗?你既是朕的大学士,岂有反而畏惧阿哥而不畏惧朕的道理?朕办事的作风,舒赫德一向深知;他如果稍有回护,难道能逃过朕的洞察吗?舒赫德等三人都应当秉持良知,认真查办此事,不得稍存含糊敷衍、瞻前顾后的想法;并命英廉秘密派遣精明能干的番役严密访查,如有确实情况,立即秘密奏报。再者,今年正月间曾有山西人在舒赫德处投递阻止巡幸山东之事的文书,这次投递文书的人又是山西人,恐怕京官中或有山西籍的造谣生事者从中指使诱惑,也未可知。着令舒赫德等严密访查,不得使其漏网。至于他在另一件奏折中所说的贪官污吏,言辞确凿,绝不是毫无所指,只是该犯故意狡猾,不肯明说,也应当严加刑讯,令他据实供出,不得逃避掩饰。总之,严譄这个犯人,胆敢写下毫无根据的话诋毁朕躬,情节和罪行实在重大;审明之日,就应当依法定罪拟刑,处以极刑,奏明后正法。此旨着由五百里加急密谕舒赫德等知悉,原奏折、片等文件一并封发,仍着审明后迅速密奏。谨此遵行。以字寄给舒赫德等人:将严譄严加刑讯;至于呈递给四阿哥的启帖,不必追究。军机处档。大学士于敏中寄给大学士舒赫德、协办大学士尚书公阿桂、刑部尚书英廉的字寄。乾隆四十一年七月二十四日奉上谕:舒赫德等奏报审讯严譄一案,据严譄供称,他在乾隆三十七年进京时,曾在客店遇到一个出京的人,问他京中有没有新闻,那人告诉他说有一名御史被礼部参奏后立即发遣,他才知道此事。后来追问他所遇之人的姓名,该犯却支离狡饰,不肯吐露实情等语,可见他的狡猾诡诈十分可恶。严譄所遇之人既然向他传说京中消息,就绝不是偶然相逢而彼此不知姓名的人,怎么会这样立即推心置腹地全盘告诉他?必须严加刑讯,务必让他把传说消息的人据实供出,不得任由他稍有支吾掩饰。至于呈递给四阿哥启帖一事,既然审问得知是三十八年写成、尚未投递,似乎不是虚妄。四阿哥平素还算谨慎,如果果真有人向他投递这类字帖,他即使不自行具奏,也必定会告知舒赫德代为上奏,料想不敢隐瞒,因此可以不必再追究。至于在严譄住处搜出的另外两份奏折稿,如果已经问过就算了;尚未问过的,不必追查。仅此一事,他的罪行已经数不胜数,何必再牵连出枝节?等审讯清楚、定罪以后,仍将发去的各件一并封存缴回。谨此遵行。以字寄给舒赫德等人:审讯严譄,不必过度使用重刑,以免把他刑讯致死。军机处档。大学士于〔字寄〕、协办大学士舒赫德、大学士兼尚书阿桂、刑部尚书英廉:乾隆四十一年七月二十五日奉上谕:昨天据舒赫德奏报审讯严譄一案,严譄的供词仍然毫无确实指证。朕想到严譄竟敢捏造诽谤之言,妄谈宫廷内事,离间父子关系,不将他碎尸示众,便不足以掩盖其罪。若不让众人审讯明确,在市集公开执行刑罚,恐怕外间无知之人反而会因办理得严密谨慎,妄自产生猜疑。相关议论已经明发谕旨,命三法司、九卿会同审明,议定罪名后具奏。现传谕舒赫德、阿桂、英廉:此时暂且不必过度使用重刑,以免将他刑讯致死,使他侥幸逃脱公开处决;且等九卿、法司共同审讯议罪,将他依法公开正法,以表示与众人共同弃绝他的意思。至于另外两件折底,事情都已经过去,不必一并发讯,只将原折底另行密封进呈即可。将此谕旨由六百里驿递传达知悉。钦此。

舒赫德等查拿严譄亲属咨「军机处档」。

大学士舒赫德、协办大学士阿桂、刑部尚书英廉为飞咨事,照得山西高平县米山镇已满都察院书吏,现寓京师之严譄,所有伊家中父母妻子及期亲伯叔、同胞兄弟侄等,并严譄同村居住之梁二,即梁安,一并查拿,派员飞即解送在京提督衙门,并另派妥员前往严譄家内密查有无悖逆不法字迹,一面覆奏,一面飞咨提督衙门查办可也。须至飞咨者,七月二十四日交兵部,五百里发。

舒赫德等奏,连日严审严譄情形摺。军机处档。大学士臣舒赫德、协办大学士臣阿桂、刑部尚书臣英廉谨奏:为奏闻事。所有臣等审理山西吏员严譄写递奏摺狂悖不法一案,业将奉到谕旨,会集提督衙门严密审讯,情由于二十三日附报奏覆在案。臣等查该犯前后摺内紧要应讯各条,情词可恶,务须穷究来由,彻底查办。而其坚不吐实,情状似有成竹在胸,若骤加以刑夹,恐不足以破其狡狯伎俩,因濡缓折磨,使之备尝痛楚,按款详审。如议立正宫一条,臣等讯以皇上整纲饬纪,德备无亏,岂尔等小民所能窥见?万一何敢以毫无影响之言妄谈宫阃?摺内挺触轻生等语,系何来历?据供:我自二十五年役满回籍后,三十一二年间在本籍,即闻皇上南巡路上有皇后得了不是,先行回京之事。及三十三年我到京师,听见皇后已故,并未颁诏,又有御史将礼部参奏,当即发遣。我心里就想慕这个御史为人梗直,是有的。那时我因患病回家,到三十六七年间,我的妻室及两个儿子相继病亡,境遇不堪,想著人生在世,该做些有名声的事。是年进京,独寓旅店。于三十八年正月里,一时糊涂,写成这补行颁诏议立正宫的摺子。又想这事是皇上的家事,自然是阿哥们方始说得话听得。四阿哥年纪居长,又写成四阿哥启帖一纸,写完了原要封好往投,不料摺子被风吹在砚台上,将年月后半幅都被墨污了。心里动念不是吉兆,是以就中止,不曾投递等语。又以摺内所称贪官污吏巧取骚扰天下四民不能安业等情,必有指实之处,再三根究。据供:我本县高平张县官今年因派协济牲口,每一头要百姓交银二三两不等,百姓们不依,县官记恨,嘱咐后任署印官将绅衿传去责打了三四个。又三月内潞安府也为派牲口,百姓不服,甚至官府出来时有掷砖的事。所以我摺内有平民无故受责,及谋利害民等语。又三月内,崇文门四条胡同三升线铺伙计邢九告诉我说,山东地方铺户多要派银,若不依就要将铺户封起,所以摺内有倾家败产的话。又三十五年,本县高平县县官虔礼宝派富户捐银办铜,有不愿办者押在衙门三两日,不给饮食,有任钦之父年老受寒到家病死,所以有受惊成疾的话。又我二十五年役满回家,有县差郝天佐告诉我说,县官上省办差,各色科派百姓赴省控告,与本官路遇,用短轿杠夹死一人,所以有官刑处死的话等语。臣等以该犯摺内极言官吏贪婪之弊,今据所供多系本籍之事,且俱得自传闻,并不能切实指数。其四阿哥启帖,虽据称因阿哥内四阿哥居长,是以欲行禀启,实在写就未投,其言亦不足信。至议立正宫一节语言,尤为妄诞,并知纳拉氏之姓,其中显有辗转诱惑之人。该犯支吾掩饰,实堪忿恨,随令拧耳长跪,打板拶指,由渐敲击。该犯坚供如前,复又加以严夹。据供纳拉氏之姓,我二十年前在都察当书办时就晓得的,是否从报上看见,实在记不清了。其余挺触轻生等语句,我都是以意编写,见得皇后有此美德,必该补行颁诏了。即如轻生二字,我只当是身故二字用的,并不晓得实在是怎么样。如今这样严审,我细想起来,只有御史发遣一事记得,从前与同乡线铺内梁二闲谈,我说起不曾颁诏的事,他说有个御史多了话已经发遣了,此外并没有人告诉过我别的话。至于四阿哥启帖,原为要求代递摺子,所以用笺纸写就,后因摺子墨污,连摺子启帖一并存留,不曾投递,现有裁去后半幅的原摺及写就启帖可验。若我曾经往递,如今自知罪已万死,又受这样刑法,还肯隐瞒不实供么?再外官贪利害民的话,原来吓禁将来这晓得几件事,本来不敢说出。恐致连累,今因受刑不过,尽情供出,实在没有得说了,总是我糊涂,自取罪该万死,求饶刑等语。臣等伏查该犯以荒唐诞谬之词写成奏牍,甚至妄谈宫阃,肆其诋毁,似此丧心病狂,凡有血气,靡不切齿痛心。臣等严鞫之下,急欲探揭肺肝,俾魑魅情形立时呈露,乃该犯性成狠戾,心复狡猾,多方研究,坚执不吐实情,及备受诸刑,如议立正宫一节,仅供御史发遣,曾与梁二言及,至肯要情节,仍复茹刑不吐。其余曾否投递启帖及贪官谋利等条,亦恐不实不尽。现今传到荐引该犯到铺之张二及同乡素识之李、梁旺、马耀武等六名,并该犯供出向告山东科派一事之邢九到案,隔别究讯,以核其有无指使诱惑情事。业密访该犯有无来往同乡京宦,仍一面将该犯设法推鞫,不使稍有遁饰。

译舒赫德等查拿严譄的亲属,咨文见《军机处档》。大学士舒赫德、协办大学士阿桂、刑部尚书英廉为紧急咨文事:查得山西高平县米山镇已满都察院书吏、现居京师的严譄,其家中的父母、妻子以及期亲伯叔、同胞兄弟、侄子等,还有与严譄同村居住的梁二,即梁安,一并查拿,派员立即押解送往在京提督衙门;另派妥当人员前往严譄家中秘密查明是否有悖逆不法的字迹,同时覆奏,并紧急咨文提督衙门查办。为此发出紧急咨文。七月二十四日交兵部,按五百里驿递发送。舒赫德等奏报近日严密审讯严譄的情形,折件见《军机处档》。大学士臣舒赫德、协办大学士臣阿桂、刑部尚书臣英廉谨奏:为奏报事情。臣等审理山西吏员严譄书写并投递悖逆不法奏折一案,已经奉到谕旨,会同提督衙门严密审讯,案情已于二十三日附报奏覆在案。臣等查阅该犯前后奏折中需要审讯的要点,言辞十分可恶,必须追究根由,彻底查办。但他坚决不吐露实情,情形似乎胸有成竹;如果突然对他施用夹刑,恐怕不足以攻破他的狡猾伎俩,因此暂缓刑讯折磨,使他充分尝尽痛苦,按照各项供词详细审问。比如“议立正宫”一条,臣等问他:皇上整顿纲纪,德行完备而无所亏缺,岂是你们这些小民所能窥测的?你怎么敢凭毫无根据的话妄谈宫廷内事?折中“挺触轻生”等语,究竟有什么来历?他供称:我在乾隆二十五年服役期满回籍后,三十一、二年间在本籍时,就听说皇上南巡途中皇后出了问题,先行回京。到三十三年我到京师,听说皇后已经去世,朝廷没有颁发诏书,又有御史上奏参劾礼部,当即被发遣。我心里就想,这个御史为人刚直,确实有这样的事。那时我因患病回家,到三十六、七年间,我的妻子和两个儿子相继病死,处境十分困顿,便想到人生在世,应当做些能留下名声的事情。那年我进京,独自住在旅店。乾隆三十八年正月,一时糊涂,写成了这篇请求补行颁发诏书、议立正宫的奏折。又想到这件事是皇上的家事,自然只有阿哥们才有资格说、也有资格听。四阿哥年纪最长,于是又写了一纸给四阿哥的启帖。写完本来要封好投递,不料奏折被风吹到砚台上,后半幅的年月部分都被墨弄污了。我心里一动,认为这不是吉兆,因此就中止了,没有投递。至于奏折中所说贪官污吏巧取豪夺、骚扰天下四民,使他们不能安业等情形,必定有具体所指,臣等再三追问。他供称:我本县高平县的张县官今年因派办协济牲口,每头要百姓交银二三两不等,百姓不愿意,县官怀恨在心,嘱咐后任署理县印的官员把绅士、生员叫来,责打了三四人。又在三月间,潞安府也因派办牲口,百姓不服,甚至官府出来时发生过有人投掷砖块的事。所以我的奏折中有“平民无故受责”以及“谋利害民”等话。三月间,崇文门四条胡同三升线铺的伙计邢九告诉我,山东地方的铺户大多被摊派银两,如果不依从,就要把铺户封起来,所以奏折中有“倾家败产”的话。乾隆三十五年,本县高平县县官虔礼宝派富户捐银办理铜料,有不愿办理的人被押在衙门两三天,不给饮食;有个叫任钦的父亲年老受寒,回家后病死,所以奏折中有“受惊成疾”的话。还有我乾隆二十五年服役期满回家时,县差郝天佐告诉我,县官到省里办理差事,因各种摊派,百姓到省里控告,途中与本官相遇,用短轿杠夹死了一人,所以奏折中有“官刑处死”等话。臣等认为,该犯奏折极力揭露官吏贪婪的弊病,如今据他供称,多是本籍的事情,而且都是从传闻中得知,不能切实指出具体对象。至于给四阿哥的启帖,虽说因为阿哥中四阿哥年纪最长,所以想写信禀告,实际上写成后并未投递,他的话也不足信。至于议立正宫一节,言语尤其荒诞;他还知道纳拉氏这个姓,其中显然有辗转诱导他的人。该犯支吾掩饰,实在令人愤恨,于是命他拧耳、长跪,打板子、夹手指,逐渐加重敲击。该犯仍坚持前面的供词,又加用严厉夹刑。他供称:纳拉氏这个姓,我二十年前在都察院当书办时就知道了;是否从报纸上看见的,实在记不清了。其余“挺触轻生”等语句,都是我凭意臆编写的;我认为皇后既有这样的美德,就应当补行颁发诏书。至于“轻生”二字,我只是把它当作“身故”二字使用,并不知道实际是什么意思。如今这样严密审讯,我仔细想来,只记得御史被发遣这一件事。从前我和同乡线铺里的梁二闲谈时,说起没有颁发诏书的事,他说有个御史因为多嘴已经被发遣,除此之外,没有人告诉过我别的话。至于给四阿哥的启帖,原本是为了请求代为递交奏折,所以用笺纸写成;后来奏折被墨弄污,便把奏折和启帖一起留下,没有投递。现在还有裁去后半幅的原奏折及已经写好的启帖可以查验。如果我曾经投递过,如今明知自己罪该万死,又受到这样的刑罚,难道还肯隐瞒、不说实话吗?至于外官贪利害民的话,原来是我害怕将来因知道这几件事而受到禁治,本来不敢说出;恐怕受到牵连,现在因受刑不过,只好全部供出,实在没有什么可再说的了。总之是我糊涂,自取罪该万死,请求免除刑罚等语。臣等查得,该犯用荒唐荒谬的言词写成奏牍,甚至妄谈宫廷内事,肆意诋毁。像这样丧心病狂,凡有血气的人没有不咬牙切齿、痛心疾首的。臣等严厉审问,急于探究并揭露他的内心,使他的鬼蜮情状立即暴露出来;然而该犯性情凶狠,内心又狡猾,多方周旋,坚决不吐实情。直到备受各种刑罚,关于议立正宫一节,也只供称御史被发遣、曾经向梁二提及,至于关键情节仍然忍受刑罚而不吐露。其余是否投递过启帖,以及贪官谋利等条,也恐怕供词不实、不完整。现已传到荐引该犯到铺中的张二、同乡旧识李梁旺、马耀武等六人,以及该犯供称曾向其讲过山东摊派之事的邢九到案,分别隔离审讯,以核查是否有指使诱导的情事。已经秘密访查该犯是否与同乡中在京做官的人往来,同时继续设法推问该犯,不让他稍有逃避掩饰。

一俟得实,即行定拟具奏。外至该犯情罪重大已极,虽据供原籍已无父母妻子,难已凭信,且尚有弟侄在籍,亦属应行坐罪之人。其梁二一犯,既据该犯供出曾与谈及御史充发之事,即属不安本分。臣等现在飞行山西巡抚巴延三查拿梁二及该犯家属,迅速解京,并密查该犯家中有无别项悖逆不法字迹,一并奏覆另行办理。所有臣等二十三四两日内严审情形,理合恭摺奏闻,仰祈圣览,谨奏。乾隆四十一年七月二十四日奉朱批:不必蔓延,已有旨了。钦此。

严譄口供 军机处档

诘问你议立正宫一节,内贤美节烈、挺触轻生等语,并不是可以编造得来的。况据你供,要说得好些才可补行颁诏。那挺触轻生并非好话,你如何这样编写?可见得必定有人告诉你的。若再不实供,又要动刑了。严譄供:三十年皇上南巡,在江南路上,先送皇后回京。我那时在山西本籍,即闻得有此事。人家都说皇上在江南要立一个妃子,纳皇后不依,因此挺触,将头发剪去。这个话说的人很多,如今事隔十来年,我那里记得是谁说的呢?后来三十三年进京,又知道有御史因皇后身故不曾颁诏,将礼部参奏,致被发遣之事。我随即因病回家。三十六七年间,我妻室子女都死了,气运颠倒,想到人孰无死?若不做些好事,留个名声,就是枉为人了。那年进京后,心里妄想,若能将皇后的事进个摺子,准行颁诏,就可以留名不朽。又想从前御史做的摺子,一定说得不好,所以得罪我,因将传闻立妃剪发之事总不提及,说成皇后贤美节烈,希冀动听颁诏。这实在是我想了多少日子才定了主意这样编写的。我三十七年进京时,在路上还做过两幅对子,一副是「忠孝节义果能行,虽然贫贱理宜起敬;奸淫邪盗若有犯,即使富贵法难宽容」。又一副是「臣道维艰,利禄条条焉能事事行;公正乾纲不易,将相济济那能个个别贤愚」。总是我糊涂好名的想头。至所说贤美二字,就是《诗经》上后妃美而有德之意。宠幸二字就作和好讲。轻生二字即是身故,挺触轻生就是说皇后节烈之处,并没有别的意思。是实,又供:我要投递摺子缘故,一则可以得名声,再则希冀有些好处,或借此可得功名。这个念头也是有的。

严譄案内各犯口供 军机处档

韩昌林供:我年三十九岁,系山东济南府淄川县人。乾隆二十六年上来京,在崇文门外花儿市开杂货生理。有卖包头的山西人张二,常给我铺子里送包头,因此熟识。三十九年十月间,我曾向张二说,我铺子里少个写账的人。张二说,他有个乡亲严譄会写字,我就烦张二向严譄讲定,每月工价大钱一千文,替我写账。那严譄不写账的时候,也常自己写字。我问他写什么,他说写家信。我并不认得字,实不知他是写家信不是。至他平日有来往的人,都是他同乡做卖买的,从没看见有顶带的人来过,是实。李梁旺供:我年二十三岁,是山西泽州府沁水县人。进京有八年了,在崇文门外韩昌林杂货铺内做生意。与严譄从不认识。三十九年十月间,韩昌林雇严譄来写账,在一铺住着,并没有见他写别的字。他素常来往的人,只有四条胡同永泰号、洪泰号内姓张、姓杨、姓李的,从没有见过什么体面的人,是实。马耀武供:我年二十四岁,是山西泽州府高平县人,在小野川住,离严譄住的米山镇有四十多里,向来并不认识。我于三十九年五月内到韩昌林铺内学做买卖,并与他们做饭。那严譄是十月内雇到铺子里写账,我日间在外送货,晚上只见严譄写账,并没有见他写别的。他时常来往的,只见过张二、杨二,并没看见还有什么人,是实。袁文义供:我系山西高平县人,年十八岁。上年正月里进京,五月里到韩昌林铺内学徒弟。我在家里时并不认得严譄,到铺里才见他的铺子里账目都是严譄写的,并没有见他写别的东西,是实。张二供:我年三十五岁,是山西泽州府高平县冯庄人,与严譄所住米山镇相去有十五里。我在京里崇文门外四条胡同卖包头生理,那时严譄在铁铺里写账,我才认得的。至三十九年八九月间在路上,遇见严譄,说他如今闲住,托我找一个做卖买的地方。后来韩昌林到我铺子来卖货,说起他铺里少个写账的人,我就将严譄荐给他,讲定每月工价大钱一千文。我只知道严譄是个做卖买的人,平常还与什么人有交往,我实不知道。杨二供:我系山西泽州府高平县南旺庄人,与严譄所住米山镇有二十来里,一向不相认识。我在崇文门外四条胡同与李三同铺卖包头生理,常到韩昌林家卖货,才与严譄认识的。他平常与甚人交往,我全不知道。李三供:我是山西高平县人,在卞家沟住,年三十二岁,在崇文门四条胡同同杨二合伙卖包头生理。余与杨二供同。

译一旦取得实情,立即定罪议拟具奏。至于该犯的罪情已经极其重大,虽然据他供称原籍已经没有父母妻子,尚难完全凭信,而且还有弟弟、侄子在籍,也属于应当连坐治罪的人。梁二一案,既然据该犯供出曾同他谈到御史被发遣之事,就属于不安分守本的人。臣等现在已经紧急行文山西巡抚巴延三,查拿梁二及该犯家属,迅速解送京城,并秘密查明该犯家中是否有其他悖逆不法字迹,一并奏报后另行办理。臣等在二十三、二十四两日严密审讯的全部情形,理应恭敬缮折奏闻,恭请圣上阅览。谨奏。乾隆四十一年七月二十四日奉朱批:不必蔓延,已有旨了。钦此。严譄口供,见《军机处档》。审问:你所说议立正宫一节,其中“贤美节烈”“挺触轻生”等话,并不是可以凭空编造出来的。何况据你供称,要把话说得好听些,才可以补行颁发诏书。那“挺触轻生”并不是好话,你为什么这样写?可见一定有人告诉了你。你如果再不供出实情,就要动刑了。严譄供称:乾隆三十年皇上南巡,在江南途中,先把皇后送回京城。那时我在山西本籍,就听说有这件事。人们都说皇上在江南要立一个妃子,纳皇后不同意,因此发生冲撞,皇后把头发剪掉了。说这种话的人很多,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我哪里记得是谁说的呢?后来乾隆三十三年进京,又知道有御史因为皇后去世而没有颁发诏书,便参奏礼部,以致被发遣。我随即因病回家。三十六、七年间,我的妻子儿女都死了,气运颠倒,想到人谁能不死?如果不做些好事,留个名声,就白白做人了。那年进京后,我心里妄想,如果能把皇后的事写进奏折,获准补行颁发诏书,就可以留下不朽的名声。我又想,从前那个御史写的奏折一定说得不好,所以才获罪;于是把传闻中皇上要立妃子、皇后剪发的事情完全不提,改写成皇后贤良美好、节操刚烈,希望用动听的话促成颁诏。这实在是我想了许多天后才决定这样编写的。乾隆三十七年我进京时,在路上还写过两副对联:一副是“忠孝节义果能行,虽然贫贱理宜起敬;奸淫邪盗若有犯,即使富贵法难宽容”。另一副是“臣道维艰,利禄条条焉能事事行;公正乾纲不易,将相济济那能个个别贤愚”。总之都是我糊涂而想求名的念头。至于“贤美”二字,就是《诗经》中所说后妃美丽而有德的意思;“宠幸”二字就当作和好解释;“轻生”二字就是身故,“挺触轻生”就是说皇后节烈的地方,并没有别的意思。这些都是实情。又供称:我想投递奏折的原因,一是可以获得名声,二是希望得到一些好处,或者借此取得功名,这个念头也是有的。严譄案中各犯的口供,见《军机处档》。韩昌林供称:我三十九岁,是山东济南府淄川县人。乾隆二十六年进京,在崇文门外花儿市开杂货铺做生意。有个卖包头的山西人张二,常给我的铺子送包头,因此彼此熟识。三十九年十月间,我曾对张二说,我铺里缺一个记账的人。张二说,他有个同乡严譄会写字,我就请张二同严譄说定,每月工钱大钱一千文,替我记账。严譄不记账时,也常常自己写字。我问他写什么,他说写家信。我不识字,实在不知道他写的是不是家信。至于他平时来往的人,都是同乡中做买卖的,从没有看见有戴顶带的官员来过。这是实情。李梁旺供称:我二十三岁,是山西泽州府沁水县人。进京已有八年,在崇文门外韩昌林的杂货铺里做生意。我从来不认识严譄。三十九年十月间,韩昌林雇严譄来记账,住在同一个铺子里,没有看见他写别的文字。他平常来往的只有四条胡同永泰号、洪泰号里的张姓、杨姓、李姓人,从没有见过什么体面人物。这是实情。马耀武供称:我二十四岁,是山西泽州府高平县人,住在小野川,距离严譄居住的米山镇四十多里,向来并不认识他。乾隆三十九年五月间,我到韩昌林铺里学做买卖,也和他们一起做饭。严譄是十月间被雇到铺里记账的,我白天在外送货,晚上只看见严譄记账,没有看见他写别的东西。他经常来往的人,我只见过张二、杨二,没有看见还有其他什么人。这是实情。袁文义供称:我是山西高平县人,十八岁。上年正月进京,五月到韩昌林铺里当学徒。我在家时并不认识严譄,到铺里后才见到,铺里的账目都是严譄记的,没有看见他写其他东西。这是实情。张二供称:我三十五岁,是山西泽州府高平县冯庄人,距离严譄所住的米山镇十五里。我在京城崇文门外四条胡同卖包头,当时严譄在铁铺里记账,我才认识他。乾隆三十九年八九月间,我在路上遇到严譄,他说自己如今闲住,托我找一个做买卖的地方。后来韩昌林到我的铺子来买货,说起他的铺里缺一个记账的人,我就把严譄推荐给他,谈定每月工钱大钱一千文。我只知道严譄是做买卖的人,平常还和什么人交往,实在不知道。杨二供称:我是山西泽州府高平县南旺庄人,距离严譄所住的米山镇二十多里,一向不认识他。我在崇文门外四条胡同和李三同铺卖包头,常到韩昌林家卖货,这才认识严譄。他平常和什么人交往,我完全不知道。李三供称:我是山西高平县人,住在卞家沟,三十二岁,在崇文门四条胡同和杨二合伙卖包头。其余与杨二的供词相同。

交九卿、三法司将严譄审定,拟谕。军机处档。

前据舒赫德奏,山西候选吏员严譄至其家投递包封一件,内有禀启奏摺。其摺内称贪官作福,谋利害民。及讯以何所指据,又称得自风闻,毫无指实。随差人赴其寓所搜查,查出誊清摺子一个,呈启四阿哥一纸,将各件密封进呈。朕详加披阅,其中有议立正宫,并纳皇后。以皇上年过五旬,国事纷繁,若仍前宠幸,恐非善养圣体,是以故加挺撞轻生等语。种种悖诞不法,敢于肆行污蔑,实属可恶。严譄乃微贱莠民,何由知宫闱之事,妄生议论,必有向其传说之人,且欲向四阿哥投递,其居心尤不可问。因交舒赫德、阿桂、英廉严密审讯作据。舒赫德等覆奏,研讯严譄,其于贪官仍无指实,而于议立正宫一事,则以为在途遇人传说。及诘訉其人姓名,坚不吐实,尤为狡诡。因思严譄敢于逞造逆词,侜张为幻,不可不令廷臣公同确訉,明正其罪。如所称贪官谋利害民之事,若内外臣工果有其人,彼将姓名指出,自必彻底穷究。朕临御四十一年,办理庶务,一秉至公。内外臣工如有贪黩败检之事,有犯必惩,并未稍有宽贷,乃天下臣民所共闻共见者。若毫无指实,岂能凭空穷治?况内而大学士尚书,外而督抚大员,皆为朕办事之人。朕待下惟开诚布公,从不预存逆亿,岂有因该犯无稽之一言,概疑诸大臣之簠簋不饬?设或该犯捏称内外大臣有谋逆之事,亦岂能不察虚实,概绳以法,转以妄言之人为尽忠独加擢用?有是理乎?至其请立正宫,妄言宫闱之事,且欲启告四阿哥,并思离间父子,实为乱民之尤,罪大恶极,必当审讯明确,典刑肆市,以示与众弃之之义。著交九卿三法司会同严审定拟具奏。钦此。乾隆四十一年七月二十五日。

舒赫德等连奉上谕,廷寄会审。启,军机处档。

大学士舒赫德、协办大学士阿桂「谨启」:本日卯刻连奉六百里递到明发上谕二道,令将山西吏员严譄呈递奏摺及在伊寓所搜出写就未递之奏稿,并四阿哥呈启一案,交九卿法司会鞫,并谕不必蔓延等因。外又接奉寄信臣等谕旨,呈递四阿哥启帖一节,既訉系三十八年写就尚未投递,似非虚妄。四阿哥平素尚属小心,若果有人向其投递此等字帖,即不自行具奏,亦必告知舒代奏,谅不敢隐瞒,即可毋庸复行追究。钦此。皇上圣明洞照,深仁慈爱。臣等现在刑部衙门会齐审讯,缘系已颁明发谕旨,专此肃函启闻。谨启。

舒赫德等奏,奉谕审讯严譄摺。军机处档。

大学士臣舒赫德、协办大学士臣阿桂、刑部尚书臣英廉谨奏:本月二十二日巳刻接奉上谕,将山西候选吏员严譄投递禀启奏摺,并伊寓所查出奏底呈启等件内各情节,交臣等严密审讯,务得实情等因。钦此。臣等查提督衙门较为严密,随公同商议,即时亲赴该衙门,并派谨慎司员随往,将该犯严譄密提到案,逐条严加讯问。据该犯供称:“议立正宫一事,我于乾隆三十七年从本籍高平县进京,在各店内遇一出京之人,问及京中有无新闻,他说纳皇后因挺触轻生不曾颁诏,有一御史将礼部参奏即行发遣,我才知道此事等语。”臣等即诘以所遇系何处人,是何姓名,该犯坚称途遇之人,其姓名住址实未问及。臣等伏思此系三十年间之事,至三十七年相隔已久,何得谓之新闻,尚于道路传说,且此等荒唐悖诞之语,关涉宫闱,亦断非寻常邂逅素不相识者所肯妄为告语。其中显有造言生事之人,该犯支离狡饰,不肯吐实。又呈递四阿哥启帖一节,据供:“我但知道阿哥中系四阿哥居长,所以要往四阿哥处投启。此帖是三十八年正月内写的,因摺子后忽被墨污,想来不是好兆,所以彼时即裁去末幅,并未投递等语。”其供亦未可遽信。至所称贪官谋利害民各条,臣等悉令其一一指出实据,该犯只称闻得伊本籍地方官有派买铜斤及科派骡马等事,所供尚俱含糊,初次讯审尚未能细加研鞫。臣等于今日仍往提督衙门严加刑讯,仍一面密派明干番役严查有无从中指使诱惑之人。臣等均系满洲世仆,受恩最重,遇此等莠民狂吠,实不胜切齿愤恨,何敢稍昧天良,存草率完事之见。所有接奉谕旨,现在审讯之处理,合先行奏覆,伏祈睿鉴。谨奏。

译交九卿、三法司审定严譄一案,议定谕旨,见《军机处档》。此前据舒赫德奏报,山西候选吏员严譄到他那里投递一件包封,里面有禀启和奏折。奏折中说贪官作威作福、谋利害民。审问他具体指什么,他又说只是从传闻中得知,毫无确实指证。于是派人到他的住处搜查,查出一份誊清奏折、一纸呈给四阿哥的启帖,将各件密封进呈。朕详细阅览,其中有议立正宫、接纳皇后之语,说皇上年过五旬,国事繁多,如果仍像从前那样宠幸,恐怕不利于保养圣体,因此故意加上“挺撞轻生”等话。种种悖逆荒诞不法之言,竟敢肆意污蔑,实在可恶。严譄不过是微贱的坏民,怎么会知道宫廷内事,却妄自议论?必定有人向他传说;而且他还想把这些文字投递给四阿哥,其居心尤其不可问。因而交给舒赫德、阿桂、英廉严密审讯,取得证据。舒赫德等复奏说,审讯严譄,他对于贪官之事仍然没有确实指证;对于议立正宫一事,则说是在路上遇到人传说。进一步追问那人的姓名时,他坚决不吐实情,显得尤其狡猾。朕因此想到,严譄竟敢编造悖逆言词,虚张声势、混淆视听,不能不让廷臣共同审讯,查实罪行,依法公开正法。如果所说贪官谋利害民的事情确有其人,他把姓名指出来,朕自然一定彻底追究。朕临朝四十一年,办理各项事务始终秉持至公。内外臣工如果有贪污败坏操守的事情,犯法必定惩处,从没有稍加宽贷,这是天下臣民共同听见、看见的。若毫无确实指证,怎么能凭空彻底治办?何况内有大学士、尚书,外有督抚大员,都是替朕办事的人。朕对待臣下只是一向开诚布公,从不预先存有猜测,难道能因为这个犯人的一句无稽之言,就概疑各位大臣品行不端吗?假如这个犯人捏造内外大臣谋逆的事情,难道能够不查明虚实,便一概依法治罪,反而因为妄言之人说了这些话,就把他当作尽忠而特别提拔吗?哪有这样的道理?至于他请求立正宫,妄谈宫廷内事,还想写启帖告诉四阿哥,并且图谋离间父子,实在是乱民中的极端分子,罪大恶极,必须审讯明确,在市集公开执行刑罚,以表示与众人共同弃绝他的意思。着交九卿、三法司会同严加审讯,议定罪名具奏。钦此。乾隆四十一年七月二十五日。舒赫德等连续奉到上谕,要求廷寄会同审理。启文见《军机处档》。大学士舒赫德、协办大学士阿桂谨启:本日卯刻连续接到由六百里递送到的明发上谕两道,命将山西吏员严譄呈递的奏折以及在他住处搜出的已经写好但尚未投递的奏稿,还有给四阿哥的呈启一案,交九卿、法司会同审讯,并传谕不必蔓延等缘由。另外又接奉寄信给臣等的谕旨:关于呈递给四阿哥启帖一事,既然审问得知是乾隆三十八年写成、尚未投递,似乎并非虚妄。四阿哥平素还算谨慎,如果果真有人向他投递这种字帖,即使他不自行具奏,也一定会告知舒赫德代为奏报,料想不敢隐瞒,因此可以不必再行追究。钦此。皇上圣明,洞察一切,仁慈深厚。臣等现在刑部衙门会齐审讯,因为此案已经颁发明发谕旨,专此恭敬写信奏闻。谨启。舒赫德等奏报奉谕审讯严譄的折件,见《军机处档》。大学士臣舒赫德、协办大学士臣阿桂、刑部尚书臣英廉谨奏:本月二十二日巳刻接奉上谕,命将山西候选吏员严譄投递的禀启、奏折,以及在其住处查出的奏折底稿、呈启等文件中的各种情节,交臣等严密审讯,务必取得实情。钦此。臣等查认为提督衙门较为严密,于是共同商议,立即亲自前往该衙门,并派谨慎的司员随同,将该犯严譄秘密提到案,逐条严加审问。据该犯供称:“关于议立正宫一事,我在乾隆三十七年从本籍高平县进京,在各处店铺中遇到一个出京的人,问他京城有什么新闻,他说纳皇后因为发生冲撞而轻生,没有颁发诏书;有个御史参奏礼部,随即被发遣,我这才知道这件事。”臣等立即追问他遇到的是哪里人、叫什么姓名,该犯坚持说,只是在路上遇到的人,实在没有问他的姓名住址。臣等思考,这件事发生在三十年间,到了三十七年相隔已经很久,怎么还能说是新闻,而且还是在路上流传的说法?何况这种荒唐悖逆的言语涉及宫廷内事,也绝不是一个与自己素不相识的普通偶遇者会随便告诉他的。其中显然有编造言论、制造事端的人,该犯支离狡辩,不肯吐露实情。至于呈递给四阿哥启帖一事,据他供称:“我只知道阿哥中四阿哥年纪最长,所以要把启帖投到四阿哥那里。这张帖是乾隆三十八年正月写的,因为奏折后半部忽然被墨弄污,想来不是好兆头,所以当时就裁去末幅,并没有投递。”他的供词也不能立即相信。至于所说贪官谋利害民的各项事情,臣等命他一一指出确实依据,他只说听说本籍地方官有派买铜斤、摊派骡马等事,供词仍然含糊,第一次审讯还未能详细追问审究。臣等今天仍到提督衙门严加刑讯,同时秘密派遣精明能干的番役,严查是否有从中指使诱导的人。臣等都是满洲世仆,受皇恩最为深重,遇到这种坏民狂妄叫嚣,实在恨得咬牙切齿,哪里敢稍稍昧着天良,存有草率结案的想法?所有接奉谕旨后目前审讯办理的情形,理应先行奏覆,恭请皇上明察。谨奏。

即将严譄律拟完结谕「军机处档」。

严譄悖诞不法一案,已明谕九卿、三法司会讯核拟矣。兹复据舒赫德等审讯,严譄所供贪官,仅指出一二县令,亦称得自风闻等语。知县如果有贪黩劣迹,上司自必访查参劾,不敢稍为姑容。且该犯所言大臣谋利害民,自系内而大学士、尚书、侍郎,外而总督、巡抚,实有其人,其语方为不妄,岂州县下僚足以当之?恐该犯尚有狡诡不吐之处,自应切实严讯。至所供御史参奏礼部,随即发遣之说,云得自同乡梁二愚民妄为传说,亦事所常有,竟可毋庸拘究。即该犯同乡京官,或有与之交往之人,亦止须留心访查。若以此事向该犯刑讯,或将伊平时仇怨之人信口诬扳倾陷,转致拖累无辜,亦可无事穷诘,以免蔓延。至该犯罪大恶极,自作之孽,与其亲属无涉,且该犯父母妻子俱亡,其弟侄等并可毋庸查拿。缘坐止须将该犯即速讯明,照律拟罪完结,不必延缓株连。将此谕令九卿、法司等知之。钦此。乾隆四十一年七月二十五日

舒赫德等无庸查办,严譄家属咨「军机处档」。

大学士舒赫德、协办大学士阿桂、刑部尚书英廉为飞咨事,前于二十四日咨行贵抚,将高平县已满都察院书吏严譄之父母妻子伯叔兄弟侄等,及伊同村居住之梁二(即梁安)一并查拿解京,并派员搜伊家中有无不法字迹等因去后。兹接奉谕旨,梁二及严譄之家属俱无庸查拿,钦此。合行飞咨贵抚,遵旨无庸查办,如已派员前往,即行撤回可也。须至飞咨者,二十五日。

舒赫德等奏,遵旨咨行山西,毋庸查拿严譄家属摺。军机处档。

大学士臣舒赫德、协办大学士臣阿桂、刑部尚书臣英廉谨奏:臣等审奏山西吏员严譄狂悖不法一案。本月二十六日,本报到京,接奉廷寄一道,随于卯刻复连奉廷寄并明发谕旨共三道,又朱批原摺一件。臣等跪读之下,以严譄罪恶已极,应令廷臣会鞫,与众共弃;又恐该犯诬扳仇怨之人,致滋拖累,不必延缓株连。仰见我皇上办理重狱,光大宽明之至意。臣等即于本日传集九卿法司,齐赴刑部衙门,公同审讯,定拟具奏。至该犯严譄虽经受刑,尚不至于疲惫。其搜出另摺底内情节,臣等未经追讯,谨将摺底二件先行密封进呈。其咨查该犯家属及所供之梁二,亦即飞咨巴延三,毋庸查拿。所有臣等钦奉谕旨缘由,理合缮摺随报覆奏。谨奏。

舒赫德等奏,将严譄严审定拟摺。军机处档。

大学士臣舒赫德,协办大学士臣阿桂,刑部尚书臣英廉谨奏:臣等审办山西吏员严譄悖诞不法一案,已遵旨会同九卿法司严审,照大逆例定拟,缮摺具奏。所有该犯字迹四件,理合遵旨密封呈缴。谨奏。乾隆四十一年七月二十七日。

字寄巴延三,已将严譄斩决,即派黄检赴该犯原籍搜查。军机处档。

大学士于字寄山西巡抚巴,乾隆四十一年七月二十八日奉上谕:前据舒赫德奏,山西候选吏目严譄至其家投递包封一件,内有禀启奏摺,称贪官作福,谋利害民,随差人赴其寓所搜查,出誊清摺子一个,呈启四阿哥一纸,其中语句种种狂悖不法,敢于肆行污蔑,实属乱民之尤,已交九卿法司严审究拟。兹据九卿等公同审讯,将该犯照大逆律凌迟处死,具奏业经降旨改为斩决,以彰国法。至该犯罪大恶极,自作之孽,与其亲属无涉,且据供父母妻子俱亡,其弟侄等自可毋庸缘坐,亦经明降谕旨,并据舒赫德等奏明,已行文该抚停止查拿矣。但该犯敢于造作狂悖语言,肆行诬蔑,其平日恐尚有不法字迹藏留家内,亦未可定,著传谕巴延三,即派黄检速赴该犯泽州府高平县原籍住处,将该犯家内严密搜查,如有不法字迹书籍,即行封固进呈。至该犯族属疏远者原可毋庸查办,其亲弟兄子侄并著黄检细加察看,若系务农愚蠢之人,即遵前旨省释;倘有形迹诡密,居心狡诈及平日不安本分之人,收藏该犯狂悖字迹者,即著黄检拿至省城,交按察司严行监禁,迅速奏闻请旨。将此由五百里传谕巴延三,并传谕黄检知之。两次所降谕旨并著抄寄阅看,钦此。

译即将严譄依法议罪结案的谕旨,见《军机处档》。严譄悖逆荒诞不法一案,已经明发谕旨,命九卿、三法司会同审讯核议定罪。现在又据舒赫德等审讯,严譄所说的贪官,只指出一两个县令,也说是从传闻中听来的。知县如果有贪污恶劣行为,上司自然会访查参劾,不敢稍加宽容。况且该犯所说大臣谋利害民,应该是内而大学士、尚书、侍郎,外而总督、巡抚,确有其人,他的话才算不是妄言,难道州县的下级官员就足以担当这种说法吗?恐怕该犯还有狡猾隐瞒之处,自然应当切实严讯。至于他供称御史参奏礼部、随即被发遣,说是从同乡梁二这个愚民那里听来的妄传,这种事本来常有,竟可以不必拘捕追究。即使该犯同乡中的京官,或有与他交往的人,也只须留心访查。如果因这件事对该犯刑讯,或许他会把平日有仇怨的人随口诬陷,企图倾害,反而牵累无辜,也可以不必为此事穷追细问,以免牵连扩大。至于该犯罪大恶极,是他自己造下的罪孽,与亲属无关;而且该犯父母妻子都已死亡,他的弟弟、侄子等也可以不必查拿。连坐一事,只须将该犯尽快审明,依律定罪结案,不必拖延,也不必株连。将此谕令九卿、法司等知悉。钦此。乾隆四十一年七月二十五日。舒赫德等奏报不必查办严譄家属的咨文,见《军机处档》。大学士舒赫德、协办大学士阿桂、刑部尚书英廉为紧急咨文事:此前二十四日已经咨行贵抚,命将高平县已满都察院书吏严譄的父母、妻子、伯叔、兄弟、侄子等,以及与他同村居住的梁二,即梁安,一并查拿解送京城,并派员搜查他家中是否有不法字迹。现在接奉谕旨,梁二及严譄的家属都不必查拿。钦此。现应紧急咨文贵抚,遵照谕旨不必查办;如果已经派员前往,也可以立即撤回。为此发出紧急咨文。二十五日。舒赫德等奏报遵旨咨行山西、不必查拿严譄家属的折件,见《军机处档》。大学士臣舒赫德、协办大学士臣阿桂、刑部尚书臣英廉谨奏:臣等审奏山西吏员严譄狂悖不法一案。本月二十六日,本报送到京城,接奉廷寄一道;随即在卯刻又连续接到廷寄和明发谕旨共三道,以及朱批原奏折一件。臣等跪读之后,知道严譄罪恶已经极其严重,应当命廷臣会同审讯,作为众人共同弃绝的人;又担心该犯诬陷仇怨之人,造成牵累,所以不必拖延扩大株连。由此可见皇上办理重大案件时,意旨极其光明宽厚。臣等当天即传集九卿、法司,一同前往刑部衙门,共同审讯,议定罪名具奏。至于该犯严譄,虽已经受刑,还不至于疲惫不堪。对于搜出的另一份奏折底稿中的情节,臣等尚未追问,谨先将奏折底稿两件密封进呈。关于咨文查拿该犯家属及他供出的梁二,也立即紧急咨告巴延三,不必查拿。所有臣等钦奉谕旨的缘由,理应缮写奏折随报覆奏。谨奏。舒赫德等奏报将严譄严加审讯、议定罪名的折件,见《军机处档》。大学士臣舒赫德、协办大学士臣阿桂、刑部尚书臣英廉谨奏:臣等审办山西吏员严譄悖逆荒诞不法一案,已经遵旨会同九卿、法司严加审讯,按照大逆例议定罪名,缮写奏折具奏。该犯的字迹共有四件,理应遵旨密封呈缴。谨奏。乾隆四十一年七月二十七日。给巴延三的字寄:已经将严譄斩决,随即派黄检前往该犯原籍搜查,见《军机处档》。大学士于〔字寄〕山西巡抚巴延三:乾隆四十一年七月二十八日奉上谕:此前据舒赫德奏报,山西候选吏目严譄到他那里投递一件包封,里面有禀启、奏折,声称贪官作威作福、谋利害民;于是派人到他的住处搜查,查出一份誊清奏折和一纸给四阿哥的呈启,其中语句种种狂悖不法,竟敢肆意污蔑,实在是乱民中的极端分子,已经交给九卿、法司严加审讯议罪。现在据九卿等会同审讯,将该犯按照大逆律凌迟处死,具奏后已经降旨改为斩决,以彰明国法。至于该犯罪大恶极,是他自己造下的罪孽,与亲属无关;而且据供父母妻子都已死亡,他的弟弟、侄子等自然可以不必连坐,这一点也已经明发谕旨,并据舒赫德等奏明,已经行文该抚停止查拿。但是该犯竟敢编造狂悖言语,肆意诬蔑,他平日恐怕还在家中藏有其他不法字迹,尚不能确定。着传谕巴延三,立即派黄检赶赴该犯泽州府高平县原籍住处,将该犯家中严密搜查;如果有不法字迹、书籍,立即封固进呈。至于该犯族属中关系疏远的人,原本可以不必查办;他的亲弟兄、子侄等,仍命黄检仔细察看。如果是务农的愚蠢之人,就遵照此前谕旨释放;如果有人行迹诡秘、心怀狡诈,或者平日不安分守己,并收藏该犯狂悖字迹,就命黄检将其拿到省城,交给按察司严加监禁,迅速奏报请旨。将此谕旨按五百里驿递传达给巴延三,并传谕黄检知悉。前后两次降下的谕旨,都抄寄给你们阅看。钦此。

黄检奏搜查严譄及其亲属家宅,并省释严卓等摺。军机处档。

山西布政使奴才黄检跪奏,为遵旨搜查严譄及其亲属家内有无不法字迹,据实奏闻,仰祈圣鉴事。窃本年七月三十日戎刻,抚臣巴延三面交廷寄,钦奉上谕,派奴才速赴泽州府高平县严譄原籍住处云云。钦此,钦遵。查高平县距省六百二十里,奴才即刻起身,星夜遄行,于八月初二日酉刻驰抵高平县,密查保甲册内严譄住址,在该县城东米山镇,距城二十里,梁二亦在该镇居住。飞即带同署太原府知府周克开、泽州府知府范树礼、署高平县知县三藏宝,亲赴搜查。该犯并无父母妻子,亦无住房产业,从前系借住伊胞弟严卓房屋,现在止有伊胞弟严卓、弟媳李氏、侄严履安、侄媳五氏、侄孙严会全,即逐一分别看守。将伊家内详细搜查,并无存留不法字迹书籍,惟存有严譄木柜一个,讯系严譄赴京时自行封固,随验明封皮并未启动,铁锁已锈蚀,打开点看,内有该犯吏满执照一纸,都察院供事木牌一个,《律例》《洗冤录》等书数部,此外尽系旧破妇女衣物。严卓、严履安等亦无收藏狂悖字迹。当将严卓等隔别研究,据供:严卓平素贩卖布匹,严履安系生员训蒙为业。从前严譄赴京投充都察院山东道衙门书吏,役满后曾回籍暂住,因该犯情性乖张,常与弟侄吵闹,于三十七年仍即出门赴京,数年来各不相顾,实不知伊在京所作何事,家内实在并无余剩别项字书。奴才察看,严卓系椎鲁乡民,严履安守分课读,严会全尚属幼稚,俱无诡秘狡诈情状。复传齐乡保邻佑人等逐细究讯,佥供:严卓等在家贸易教读为生,自严譄出门后不相往来,从无不安本分之事,情愿出具甘结等语,矢口如一,似无遁情。再查梁二一犯,原奉谕旨以愚民妄为传说事所常有,原可毋庸拘究。奴才因梁二现在同村居住,今已抵该处,应就近一并查讯,据梁二坚供:三十九年曾在京买线生理,与严譄同里,认识。该犯嘱伊借银捐官,未经允给,从此怨恨,不与来往。实未向其告知御史参奏礼部,随即发遣之语。伊系在京书吏,岂有自已不知,反待乡愚传述等语。是该犯将仇怨之人信口诬扳,希图陷害。诚如圣明之所洞鉴。奴才即将严卓等各犯遵旨省释。所有奴才搜查严譄家内及伊家属,并无不法字迹缘由,理合据实恭摺奏闻,并搜出严譄存留伊弟家中衣物书籍,另缮清单恭呈御览。伏祈皇上圣鉴训示遵行。谨奏。乾隆四十一年八月初六日。朱批:览。

王尔扬撰李范墓志称皇考案

巴延三奏查获李抡元所刻墓志碑文悖逆折,缴回朱批档。

山西巡抚臣觉罗巴延三跪奏:为奏闻事。本月初四日接据武乡县知县江廷泰、教谕王廷诏禀称:访得县属生员李抡元之爷李范物故,所刻墓志内于“考”字上擅用“皇”字,实属悖逆,系辽州举人原任灵石县训导王尔扬所作,该县举人赵扩所书。现将李抡元密拿监禁,一面关提王尔扬到案,质其赵扩,现在赴部会试等因。到臣,臣阅之不胜惊骇愤恨,当即与司道等公同看视,李抡元等胆敢于“考”字上擅用“皇”字刻于墓志铭内,实属悖逆不法,难保其家不另有收藏不法字迹。臣查李抡元、赵扩二犯均籍隶武乡县,即面谕臬司李承邺立刻起程驰赴李抡元、赵扩等家逐细搜查,有无悖逆字迹,并令冀宁道胡绍南星赴辽州王尔扬家严行搜查,即将该犯等委员小心押解来省。臣率同司道严审定拟,另行具奏外。至赵扩身为举人,非乡愚不解文义者可比,乃见有悖逆字样,公然代为书写,自应究治罪。但该犯现因会试进京,是否尚在京中,难以悬定。臣即飞咨顺天府查明武乡县会试举人赵扩,如尚在京城,即行拿解晋省,以凭质。犹恐该犯业已出京,一面飞咨直隶总督一体查拿,并行经由晋省之地方官加意严缉。仍饬武乡县江廷泰选差妥干捕役,带同认识该犯之保邻迎往直隶一带,沿途访拿,务期必获,以便严审究拟。所有委查缘由,理合先行具奏,并将碑摹粘签恭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四月初四日。朱批:此系迂儒用古,非叛逆也,已有旨了。

译黄检奏报搜查严譄及其亲属家宅,并释放严卓等人的折件,见《军机处档》。山西布政使奴才黄检跪奏:为遵旨搜查严譄及其亲属家中是否有不法字迹,据实奏报,恭请皇上鉴察。奴才于本年七月三十日戌刻接到抚臣巴延三当面交给的廷寄,恭敬奉到上谕,派奴才赶赴泽州府高平县严譄原籍住处等。钦此,谨遵谕旨。查高平县距离省城六百二十里,奴才立即起身,星夜兼程,于八月初二日酉刻赶到高平县,秘密查阅保甲册,查得严譄住在该县城东米山镇,距离县城二十里,梁二也住在该镇。奴才立即带同署理太原府知府周克开、泽州府知府范树礼、署理高平县知县三藏宝,亲自前往搜查。该犯没有父母妻子,也没有住房产业,从前借住其同胞弟弟严卓的房屋,现在家中只有其胞弟严卓、弟媳李氏、侄严履安、侄媳五氏、侄孙严会全,于是逐一分别看守。详细搜查他家,没有发现遗留的不法字迹、书籍,只有严譄的一个木柜。审问得知,这是严譄进京时亲自封好的;随即验看封皮,确实没有启封,铁锁已经锈蚀。打开点验,里面有该犯的吏满执照一纸、都察院供事木牌一个、《律例》《洗冤录》等书数部,此外全是破旧的妇女衣物。严卓、严履安等人也没有收藏狂悖字迹。于是将严卓等人分别隔离审问,据他们供称:严卓平时贩卖布匹,严履安是生员,以教授蒙童为业。从前严譄进京投充都察院山东道衙门书吏,服役期满后曾回籍暂住;因为该犯性情乖张,常同弟弟、侄子争吵,乾隆三十七年又出门进京,几年来彼此互不往来,实在不知道他在京城做了什么,家中确实没有留下其他书籍。奴才察看,严卓是愚笨质朴的乡民,严履安安分守己、读书应试,严会全还年幼,都没有诡秘狡诈的情状。又传集乡保、邻佑等人逐一详细审问,众人都供称:严卓等人在家以经商、教书为生,自严譄出门后便不再往来,从来没有不安分守己的事情,愿意出具甘结,所说始终一致,似乎没有隐情。再查梁二一案,原奉谕旨认为这是愚民妄自传说、常有的事情,原本可以不必拘究。奴才因为梁二现在与严譄同村居住,如今已经到达该处,便就近一并查讯。据梁二坚决供称:乾隆三十九年曾在京城买线做生意,因为和严譄同里,所以认识他。该犯曾嘱托我借银捐官,没有得到允准,从此便怀恨在心,不再来往。他确实没有向我说过御史参奏礼部、随即被发遣的话。他本人是在京城做书吏的,哪里会有自己不知道,反而要等乡下愚民传述的道理?可见该犯是把有仇怨的人随口诬陷,企图陷害,确实如皇上圣明所洞察。奴才立即遵旨将严卓等各犯释放。关于奴才搜查严譄家中及其家属、没有发现不法字迹的缘由,理应据实恭敬缮折奏闻;并将搜出的严譄存放在其弟弟家中的衣物、书籍另行缮列清单,恭呈皇上阅览。恭请皇上鉴察训示,以便遵行。谨奏。乾隆四十一年八月初六日。朱批:览。王尔扬撰写李范墓志,称“皇考”一案。巴延三奏报查获李抡元所刻墓志碑文中有悖逆字样的折件,缴回朱批档。山西巡抚臣觉罗巴延三跪奏:为奏报事情。本月初四日接到武乡县知县江廷泰、教谕王廷诏禀报:访查得知,县属生员李抡元的祖父李范去世,所刻墓志中竟在“考”字上擅自加用“皇”字,实在属于悖逆;墓志是辽州举人、原任灵石县训导王尔扬所作,由本县举人赵扩书写。现在已经秘密拿获李抡元监禁,同时拘提王尔扬到案,质问赵扩;赵扩目前正在进京参加会试。报告送到臣这里后,臣阅读之下不胜惊骇愤恨,当即与司道等官共同查看。李抡元等竟敢在“考”字上擅自加用“皇”字,刻入墓志铭中,实在是悖逆不法,难保他家中没有另行收藏的不法字迹。臣查李抡元、赵扩二犯都籍属于武乡县,于是当面命令按察司李承邺立即动身,赶赴李抡元、赵扩等人的家中逐一搜查是否有悖逆字迹;又命冀宁道胡绍南立即赶赴辽州王尔扬家中严加搜查,并将这些犯人及相关委员谨慎押解到省城。臣将率同司道严加审讯、议定罪名,另行具奏。至于赵扩身为举人,不是乡野愚民那样不懂文义的人,如今见到悖逆字样,竟公然代人书写,自然应当追究治罪。但是该犯现在因参加会试进京,是否还在京城,难以确定。臣立即紧急咨文顺天府,查明武乡县参加会试的举人赵扩;如果还在京城,就立即拿获解送晋省,以便对质。又担心该犯已经出京,于是一面紧急咨文直隶总督,一体查拿,并命沿途经过的晋省地方官特别严密缉拿。又命武乡县江廷泰选派妥当能干的捕役,带同认识该犯的保长、邻人前往直隶一带,沿途访查缉拿,务必抓获,以便严密审讯、追究定罪。所有委派查办的缘由,理应先行具奏,并将碑文摹本粘贴签注,恭呈皇上阅览。恭请皇上圣明鉴察。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四月初四日。朱批:这是迂腐儒生援用古语,并不是叛逆,已经有旨了。

李承邺奏赴李抡元、赵扩两家查办折,缴回朱批档。

山西按察使臣李承邺跪奏:为奏闻事。本月初四日,接据武乡县知县江廷泰、教谕王廷诏禀称:该县生员李抡元所刻伊父墓志铭内,于“考”字上擅用“皇”字,实属悖逆,系辽州举人王尔扬所作,该县举人赵扩所书等语。随与抚臣、藩司公同阅看,该犯胆敢于“考”字上僭用“皇”字,实属悖逆。经抚臣面谕,恐该犯等家中另有收藏不法字迹,令臣速赴该县李抡元、赵扩两家详细搜查。臣于即日星驰前往,除俟搜查明确有无悖逆字迹另行具奏外,所有臣前赴查办缘由,理合恭折奏闻。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四月初四日。朱批:已有旨了。

王尔扬所作墓志,无庸查办。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

据巴延三等奏,访获举人王尔扬所作《李范墓志铭》,于“考”字上擅用“皇”字,实属悖逆,现派李承邺等驰赴各犯家内逐细搜查,即●该犯等押解来省严审定拟等语。此系迂儒用古,并非叛逆,已于折内批示矣。“皇考”之字,见于《礼经》、屈原《离骚》及欧阳修《泷冈阡表》,俱曾用之。在臣子尊君敬上之义,固应回避,但迂腐无知,泥于用古,不得谓之叛逆。至赵扩代为书写,厥咎更轻。若本科会试中式,亦不过于榜上扣除,今既未经取中,下科仍可令其会试。其李抡元更无论矣。朕理事务得其平,如王锡侯之实系叛逆,断不肯稍为宽纵。若此事并非叛逆,亦不肯漫无区别,率予严惩。此事竟可无庸查办,将此通谕知之。钦此。乾隆四十三年四月初八日。

李承邺奏,李抡元、赵扩两家查无不法,字迹并遵旨释放,折缴回朱批档。

山西按察使臣李承邺跪奏:为奏闻事。窃照武乡县生员李抡元之父李范墓志铭内有错用字样,经抚臣于四月初四日饬委臣前往李抡元并书写之赵扩两家搜查有无不法字迹,业将起程日期奏明在案。臣行抵武乡,即亲赴李抡元等家,将所有存贮各书籍详细查看,并无悖逆不法字迹。正在缮折具奏间,臣折人回,接奉朱批:“已有旨了。”钦此。又奉上谕:“据巴延三等奏访获举人王尔扬所作李范墓志铭云云见本案本页钦此。”臣谨遵旨,即饬将李抡元等释放。所有臣查无不法字迹,并奉到谕旨缘由,理合恭折具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四月十三日朱批览。

巴延三奏饬将李抡元等释放,并宣示上谕折。缴回朱批档。

山西巡抚臣觉罗巴延三跪奏:为钦遵圣谕办理恭折具奏事。窃照本月初四日,臣因武乡县禀称该县生员李抡元之父李范墓志内有错用字样,当即饬委臬司李承邺、冀宁道胡绍南分赴各该犯家搜查有无不法字迹。经臣具奏,今于十二日臣折人回,接奉朱批:「此系迂儒用古,非叛逆也,已有旨了。」钦此。又奉上谕:「据巴延三等奏访获举人王尔扬所作李范墓志铭云云,见本案二页。」钦此。并于是日据臬司李承邺、冀宁道胡绍南各禀称:亲赴李抡元、赵扩及王尔扬家逐细搜查,均无悖逆不法字迹各等情到臣。臣伏思李抡元等家既经查明并无不法字迹,诚如圣谕,实系迂腐无知,泥于用古,不得谓之叛逆。臣即钦遵谕旨,饬令臬司转饬将李抡元等俱行释放,仍敬谨将现奉上谕明白宣示,俾晋省士民咸知我皇上大公至正,事期平允,务宜激发天良,互相惩劝,不致拘泥经义,援引错误,以昭敬谨。所有臣遵旨办理缘由,理合恭折具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四月十三日。朱批:览。彼既迂腐,而汝之不读书及幕宾之不晓事,又可知矣。

袁继咸六柳堂集案

巴延三奏汇缴应禁书籍折。军机处档。

山西巡抚臣觉罗巴延三跪奏:为汇缴查收书籍,恭折奏闻事。窃照应禁书籍,前准各省咨查,及晋省陆续购收各种经臣节次奏明缴销在案。兹于本年六月初十日钦奉谕旨:应毁各书,著该馆开单行知,实力查办。其中有浙江宁波周乃祺所撰《历志》一本,册面题曰“第二十一卷”,尚非完书。此外存留卷帙,恐复不少,一体查察,随时送京销毁等因。钦此,钦遵。臣现在严饬各属州县并教职等官,遵照单开书目,实心购访,如有流传,务令悉数呈缴,不敢视为具文。至前次缴销以后,续经各属查收解省者,臣与布政使黄检饬委局员逐细校阅,内有山西省自行查获之《六柳堂集》二本,系明人袁继咸所著,张自烈编辑,语多悖逆,其书本及版片俱当搜缴销毁。臣查袁继咸原籍宜春,系江西省所辖,现在飞咨该省及各省一体查办外,理合将现获书本粘签封固进呈。又各省咨查应缴书六十二种,计二百一十六部,并残缺不全书二十一部,一并委员解送军机处销毁。谨恭折具奏,并将各书部数名目另缮清单恭呈御览。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三年闰六月十七日奉朱批:览。钦此。

译李承邺奏报前往李抡元、赵扩两家查办的折件,缴回朱批档。山西按察使臣李承邺跪奏:为报告情况事。本月初四日,接到武乡县知县江廷泰、教谕王廷诏禀报说:本县生员李抡元所刻其父墓志铭中,在“考”字上擅自使用“皇”字,实属悖逆;墓志铭是辽州举人王尔扬撰写、本县举人赵扩书写等语。于是臣会同巡抚、布政司共同查阅,发现该犯竟敢在“考”字上僭用“皇”字,确属悖逆。巡抚当面指示,恐怕该犯等家中另有收藏的不法文字,命臣立即赶往该县,对李抡元、赵扩两家详细搜查。臣当天即快马赶往,除待搜查明确是否另有悖逆字迹后再行具奏外,关于臣前往查办的缘由,理应恭敬地写折报告。伏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四月初四日。朱批:已经有旨了。王尔扬所作的墓志铭,不必查办。谕令:见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据巴延三等奏报,访查获得举人王尔扬所作《李范墓志铭》,在“考”字上擅自使用“皇”字,实属悖逆;现派李承邺等人赶赴各犯家中逐一详细搜查,并将该犯等押解来省严加审讯定罪拟刑等语。此事不过是迂腐读书人援用古文,并不是叛逆,朕已经在奏折中批示了。“皇考”二字,见于《礼经》、屈原《离骚》以及欧阳修《泷冈阡表》,都曾使用过。从臣子尊敬君主、敬重上级的道理说,本来应当避讳;但这些人迂腐无知,拘泥于使用古语,不能说是叛逆。至于赵扩代为书写,他的罪过就更轻了。假如在本次科举会试中录取,也不过是在榜上扣除其名次;如今既然没有被录取,下次仍可允许他参加会试。至于李抡元,更不用说了。朕处理事务贵在公平;像王锡侯那样确实属于叛逆的,朕绝不肯稍稍宽纵。如果这件事并非叛逆,朕也不肯不加区别地一概严惩。此事完全可以不必查办,将此通谕知悉。钦此。乾隆四十三年四月初八日。李承邺奏报,查明李抡元、赵扩两家没有不法文字,二人的字迹也都遵旨释放;奏折缴回朱批档。山西按察使臣李承邺跪奏:为报告情况事。查武乡县生员李抡元之父李范的墓志铭中有误用字样,巡抚于四月初四日命臣前往李抡元以及书写墓志铭的赵扩两家,搜查是否有不法字迹,起程日期已经奏明在案。臣到达武乡后,立即亲自前往李抡元等家,将家中存放的各类书籍全部详细查看,没有发现悖逆不法字迹。正在缮写奏折准备具奏时,臣的折差返回,接到朱批:“已经有旨了。”钦此。又奉上谕:“据巴延三等奏报,访获举人王尔扬所作李范墓志铭云云,见本案本页,钦此。”臣谨遵旨意,立即命令释放李抡元等人。关于臣查明没有不法字迹以及接到谕旨的缘由,理应恭敬写折具奏。伏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四月十三日。朱批:览。巴延三奏请释放李抡元等人,并宣示上谕。奏折缴回朱批档。山西巡抚臣觉罗巴延三跪奏:为恭敬遵照圣谕办理并写折具奏事。查本月初四日,臣因武乡县禀报该县生员李抡元之父李范墓志中有误用字样,当即命按察司李承邺、冀宁道胡绍南分别前往各犯家中,搜查是否有不法字迹。臣已经具奏此事,今月十二日臣的折差返回,接到朱批:“这是迂腐读书人援用古语,并非叛逆,已经有旨了。”钦此。又奉上谕:“据巴延三等奏报访获举人王尔扬所作李范墓志铭云云,见本案二页。”钦此。同日又接到按察司李承邺、冀宁道胡绍南分别禀报:他们亲自前往李抡元、赵扩以及王尔扬家中逐一详细搜查,都没有发现悖逆不法字迹等情形。臣思考,李抡元等家既已查明没有不法字迹,正如圣谕所说,确实是迂腐无知、拘泥于使用古语,不能说是叛逆。臣立即恭敬遵照谕旨,命按察司转令释放李抡元等人,并恭敬谨慎地将现奉上谕明确宣示,使山西省的士人百姓都知道我皇上大公至正,处理事情务求公平允当;应当激发人的良知,使人们相互劝惩警戒,不至于拘泥经义、错误援引,以此表明敬慎之意。关于臣遵旨办理的全部缘由,理应恭敬写折具奏,伏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四月十三日。朱批:览。那个人既然迂腐,那么你不读书以及幕宾不明事理,也就可想而知了。袁继咸《六柳堂集》案。巴延三奏报汇总缴送应禁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山西巡抚臣觉罗巴延三跪奏:为汇总缴送查收的书籍,恭敬写折报告事。查应当禁毁的书籍,先前承准各省咨文查缴,以及晋省陆续购买收缴的各种书籍,臣已经多次奏明并缴销在案。现在本年六月初十日恭敬接到谕旨:应当毁掉的各书,命该馆列出清单通知各地,务必切实查办。其中有浙江宁波周乃祺撰写的《历志》一本,册面题作“第二十一卷”,尚且不是完整的书。此外留存的卷册恐怕还有不少,也应一体查察,随时送京销毁等因。钦此。臣谨遵办理。臣现在严令各属州县以及教职官员,按照清单所列书目,认真购买访查;如有流传,务必全部呈缴,不敢把命令当作具文。至于前次缴销以后,各属继续查收并解送到省的书籍,臣与布政使黄检命局员逐一校阅,其中有山西省自行查获的《六柳堂集》二本,是明人袁继咸所著、张自烈编辑,文字多有悖逆,其书本和雕版都应搜缴销毁。臣查明袁继咸原籍宜春,属于江西省管辖,现在已紧急咨文通知该省及各省一体查办;现将查获书本贴签封固进呈。另有各省咨文查缴的应缴书籍六十二种,共计二百一十六部,以及残缺不全的书二十一部,一并派员解送军机处销毁。谨恭敬写折具奏,并将各书的部数、名目另行缮写清单恭呈皇上阅览。伏祈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三年闰六月十七日奉朱批:览。钦此。

传谕:实力查缴《六柳堂集》。谕军机处档实录。

据巴延三奏,查获《六柳堂集》二本,系明人袁继咸所著,张自烈编辑,语多悖谬。查袁继咸原籍宜春,系江西省所辖,现在飞咨该省及各省查缴等语。袁继咸既籍隶江西,则其所刊书籍,本省必有留存。著传谕郝硕,留心访觅,务将其书本及板片悉行查出,解京销毁。至《六柳堂集》一书,既久经刊刻,流播山西,其余各省自必有流传之本,而江南、浙江尤书籍所汇聚,更宜访查。着传谕江浙两省督抚,实力查缴,毋稍疏漏,并令各省督抚一体确查,均无以具文塞责。将此传谕郝硕及各省督抚知之。钦此。乾隆四十三年闰六月十七日。

德保奏查禁闽省六柳堂集折「军机处档」

署福建巡抚臣德保跪奏,为遵旨查办奏闻事。臣于本年七月三十日接奉上谕:“查办巴延三奏查获《六柳堂集》等因。”伏查《六柳堂集》一书刊刻既久,流播之处必多。闽省与江西接壤,诚恐亦有流传。臣现檄饬各道府,督饬各地方官及各委员亲身查办,剀切晓谕绅耆士庶,俾知私藏即干罪戾,务与应毁各书一体实力查缴。臣仍严行督查,务期搜剔无遗,以清邪说,断不使虚应故事,致有疏漏。所有遵旨查办缘由,理合奏闻。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八月初七日奉朱批:“览。钦此。”

译传谕:务必切实查缴《六柳堂集》。见军机处档、实录。据巴延三奏报,查获《六柳堂集》二本,是明人袁继咸所著、张自烈编辑,文字多有悖谬。查袁继咸原籍宜春,属于江西省管辖,现在已经紧急咨文通知该省及各省查缴等语。袁继咸既然籍贯隶属江西,那么他刊刻的书籍,江西本省必然有留存。命传谕郝硕留心访查,务必将他的书本及雕版全部查出,解送京城销毁。至于《六柳堂集》一书,既然早已刊刻并流传到山西,其他各省必定也有流传的版本,而江南、浙江尤其是书籍汇集之地,更应认真访查。命传谕江浙两省督抚,切实查缴,不得稍有疏漏,并命各省督抚一体确实查办,都不得用具文塞责。将此传谕郝硕及各省督抚知悉。钦此。乾隆四十三年闰六月十七日。德保奏报查禁福建省《六柳堂集》的奏折。军机处档。署理福建巡抚臣德保跪奏:为遵旨查办并报告情况事。臣于本年七月三十日接到上谕:“查办巴延三奏报查获《六柳堂集》等事。”查《六柳堂集》一书刊刻已久,流传之处必定很多。福建省与江西接壤,实在担心也有流传。臣现已发布檄令,命各道、府督促各地方官及各委员亲自查办,并恳切地晓谕绅士、老人和士人百姓,使他们知道私自收藏即会获罪,务必同应毁书籍一样切实查缴。臣仍将严格督察,务期搜查剔除干净,不留遗物,绝不允许虚应故事而造成疏漏。关于遵旨查办的缘由,理应奏报。伏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八月初七日奉朱批:“览。钦此。”

郝硕奏查获未优轩等集及板片折。军机处档。江西巡抚臣郝硕谨奏,为查获六柳堂书籍板片,仰祈圣鉴事。窃照七月十五日承准大学士公阿桂、大学士于敏中字寄各省督抚,于乾隆四十三年闰六月十七日奉上谕:据巴延三奏查获六柳堂集二本云云(见本案一页)。钦此,臣当即饬行该府县妥为查缴去后。因思袁继咸既有著作刊行,则该府县志自应有诗文载入。复同两司将该府志书详细查看,志内载有原任尚书孙嘉淦撰《袁继咸未优轩集》序文一篇,序内又有“安问三立祠、六柳堂、四山楼藏卷之为何如也”之句。臣查有此序,是必另有《未优轩》一书,更不独《六柳堂》,而且有三立祠、四山楼各名目,均须彻底根查,未便稍事含糊。并查《宜春县志》载有袁继咸作《经观》《史观》二书“未就”等语,亦应有未全之稿,当妥谕署南昌府知府五宝前往会同该府县等确根查去后。兹据该府等禀缴《六柳堂集》七部零一本,并板片一副,共三十八块,又《未优轩集》抄诗一本,孙嘉淦序文一张。并据该本支裔孙袁芳旭、袁芳哲等供称:六柳堂原系伊祖上家塾之名,其集传闻系伊祖继咸寄交同县好友张自烈(即山)收藏。继咸身故后,子一藻奔丧路死,两孙克觐、克宠俱幼。厥后张自烈代为刊刻刷印流传。及克觐年长,始将板片交收。其克宠曾孙科子年十三岁,现在业农。袁克觐长子名振,系邑庠生;次子名振●,农种营生。当年弟兄分居时,板片存于长房振处。振故后,振之子袁晏九(即袁芳哲故父)务农为业,不知此板系伊祖宗遗集,堆放空房不行收检。次房振●夭亡,遗子袁起宗(即袁芳旭之父),初不知长房存有此集板片。后于雍正十三年选拔入贡,曾经入都隶业就职候选。至乾隆十七年,袁起宗自京归里,搜索袁继咸遗文,才从袁晏九家内查获《六柳堂集》板片内有十一块都已朽。烂因念先人著述,不忍湮没,随补刊新板十一块,印刷几部,留存家内,随便分送与人。其换下朽烂之原板十一块,俱已销毁无存。至集中开有“粤东廖文英订”等字样,不知廖文英又系何人。张自烈徙居庐山久,故无后。其撰述行略之王猷定,系袁继咸儿女姻亲,流落扬州身故,不知有无子孙。至袁继咸所著《未优轩诗集》,从未见有刷本,只有袁起宗手抄一本,于就职候选时携带赴京。至乾隆十七年回籍时,带有序文一篇,云系孙尚书所作。因无力刊刻,并以明人王思任原序尚缺一页,舟中杂诗十五章止存三首,又缺数字,不能刊板,止将诗集抄稿存留家内,实未镌刻流传。其孙尚书序文并无原稿,不知真伪,今止存抄序一纸。至原作诗集序文之李之椿等,并首章开列之何三省、丁承复,均不知何处人氏。其祖遗原本久已无存。至山西有三立祠书院,系袁继咸任学道时重建,其四山楼不知又在何处。伊等从未知有前项藏卷。又经观《史观县志》中,既称著作未就,想必当年并未脱稿。现在家内不但实无刊板,亦无底稿遗留等语。该府等以现查志传均称袁继咸生平好学,其著述自必甚多,岂止《六柳堂》《未优轩》二集?且孙尚书序内既有“三立祠”“四山楼”藏卷之名,《宜春县志》内又称“晋旧有三立书院久圮,袁继咸重葺之,自为论赞”等语,亦当有板片书卷。且《六柳堂集》既有存板,自必源源刷印,岂止祗有此数部?况《六柳堂行略》内现载有“未优轩集行世”之语,岂得以并未刊刻饰供?复向该生等反覆诘讯,据供袁继咸平日有无著述,伊等实不能尽知。《六柳堂诗集》板片存于长房,久无人知,系袁起宗寻出续换刷印送人。其《未优轩集》亦系袁起宗不知从何处抄集存留在家。如既刊刻行世,即应有刷本,如何只有此抄本?其行略内载有行世之语,或系王猷定故,为先人夸张文学,亦未可定。实未见过刻板,三立书院远在山西,四山楼实不知下落。现在家内搜寻,并无三立书院等项稿本。山西有无论赞遗留,实未知悉。其六柳堂遗集,自袁起宗刷过一次,至今亦从未再刷。今奉查问,当将所有板片诗稿俱已详查检出,尽行呈缴,岂敢另有隐匿?况现奉恭宣上谕,仰见天恩广大,此时及早呈缴,尚可邀恩宽宥,如何还敢藏匿,自贻后罪,言之甚切。当赴袁芳旭、袁芳哲等家内逐细检查,所有一切书卷,均系诗书艺,并无前项各集,亦无板片存留。复向该族人等细加开导,并据该族士民袁寿八等佥称:伊族实因六柳堂集久不刷印,未优轩集又从未刊行,是以不及检查。今次奉示查收,伊等当即互相觉察,彼此儆惕。

译郝硕奏报查获《未优轩》等集及雕版的奏折。军机处档。江西巡抚臣郝硕谨奏:为查获《六柳堂》书籍及雕版,恭请圣上鉴察事。臣于七月十五日接准大学士公阿桂、大学士于敏中寄给各省督抚的咨信,内称乾隆四十三年闰六月十七日奉上谕:据巴延三奏查获《六柳堂集》二本云云(见本案一页)。钦此。臣当即命有关府县妥善查缴。因想到袁继咸既有著作刊行,那么有关府县的县志中应当会收录他的诗文。于是又会同两司详细查看府志,发现志中载有原任尚书孙嘉淦撰写的《袁继咸未优轩集》序文一篇,序文中又有“安问三立祠、六柳堂、四山楼藏卷之为何如也”一句。臣查到有此序文,必定另有《未优轩》一书,不仅有《六柳堂》,而且还有三立祠、四山楼等名目,都必须彻底查根究底,不能稍有含糊。又查《宜春县志》记载袁继咸作《经观》《史观》二书“未就”等语,也应当有未完成的稿本,于是妥善通知署理南昌府知府五宝,前往会同有关府县等确实查根究底。现在据该府等禀报,缴出《六柳堂集》七部另一本,以及雕版一副,共三十八块;又有《未优轩集》抄写诗集一本,孙嘉淦序文一张。并据袁继咸的后裔孙袁芳旭、袁芳哲等供称:六柳堂原本是他们祖上的家塾名称;听说这部集子是他们祖先袁继咸托付给同县好友张自烈(字即山)收藏的。袁继咸去世后,其子袁一藻在奔丧途中死亡,两个孙子克觐、克宠都还年幼。后来张自烈代为刊刻刷印并流传。等到袁克觐长大,才把雕版收回。袁克宠的曾孙科子年仅十三岁,现在务农。袁克觐的长子名振,是县学学生;次子名振●,以务农为生。当年兄弟分家时,雕版存放在长房袁振那里。袁振去世后,他的儿子袁晏九(即袁芳哲的亡父)以务农为业,不知道这些雕版是祖先遗留下来的文集,便堆放在空房中,没有收拾检查。次房的振●早夭,留下儿子袁起宗(即袁芳旭之父);起初不知道长房存有这部集子的雕版。后来在雍正十三年选拔入贡,曾经进京,隶属有关部门学习,等待候选任职。到乾隆十七年,袁起宗从京城回乡,搜寻袁继咸的遗文,才从袁晏九家中查出《六柳堂集》的雕版,其中有十一块已经腐朽。腐烂了。袁起宗想到先人的著述,不忍心使其湮没,于是补刻新板十一块,刷印了几部,留存在家中,并随意分送给别人。那些替换下来的腐烂旧板十一块,都已经销毁,没有留下。至于集子中出现“粤东廖文英订”等字样,不知道廖文英又是什么人。张自烈迁居庐山已久,所以没有后代。为袁继咸撰写生平事略的王猷定,是袁继咸子女的姻亲,流落扬州去世,不知道有没有子孙。至于袁继咸所著《未优轩诗集》,从来没有见过刷印本,只有袁起宗手抄的一本,在候选任职时携带进京。到乾隆十七年回乡时,带回一篇序文,说是孙尚书所作。因为没有力量刊刻,加上明人王思任的原序还缺一页,《舟中杂诗》十五章只剩三首,又缺少若干字,不能刻板,只把诗集抄稿留存在家中,确实没有镌刻流传。孙尚书的序文没有原稿,不知道真假,现在只存抄写的序文一纸。至于原作诗集序文的李之椿等人,以及开头列名的何三省、丁承复,都不知道是哪里人。他们祖上遗留下来的原本早已不存在。至于山西有三立祠书院,是袁继咸任学道时重建的;他的四山楼又不知道在哪里。他们从来不知道前述藏书。又据《经观》《史观》县志所载,既然说著作尚未完成,想来当年并没有脱稿。现在家中不但确实没有雕版,也没有留下底稿等语。该府等认为,现今查阅的志书、传记都称袁继咸一生好学,他的著述必定很多,难道只有《六柳堂》《未优轩》两集吗?而且孙尚书序文中既有“三立祠”“四山楼”藏书的名称,《宜春县志》中又称“晋代旧有三立书院,久已倾圮,袁继咸重加修葺,亲自撰写论赞”等语,也应当有雕版书卷。并且《六柳堂集》既然有存留的雕版,必定不断刷印,难道只有这些部数吗?何况《六柳堂行略》中现在还记载“未优轩集流传于世”的话,怎么能用从未刊刻来掩饰供词?于是又对这些生员等反复审问。据他们供称,袁继咸平日究竟有无其他著述,他们确实不能完全知道。《六柳堂诗集》的雕版存放在长房,长久以来无人知晓,是袁起宗寻找出来后续刻替换、刷印送人的。《未优轩集》也是袁起宗不知道从何处抄集后留存在家中。如果已经刊刻并流传于世,就应当有刷印本,为什么只有这一本抄本?其行略中记载流传于世的话,也可能是因为王猷定已经去世,为了夸耀先人的文学而有所夸张,也不能确定。确实没有见过雕版;三立书院远在山西,四山楼确实不知道下落。现在在家中搜寻,没有三立书院等项目的稿本。山西是否留有论赞遗稿,实在不知道。其《六柳堂》遗集,自袁起宗刷印过一次后,直到现在也从未再次刷印。如今奉命查问,已经把所有雕版和诗稿都详细查找出来,全部呈缴,哪里敢另有隐匿?何况现在恭敬宣示了上谕,可见天恩广大,此时及早呈缴,还可以得到恩典宽宥,怎么还敢藏匿而自取日后的罪责?这些话说得十分恳切。臣应当前往袁芳旭、袁芳哲等家中逐一详细检查,所有书卷都是诗书艺等书,并没有前述各集,也没有留下雕版。又对族人等详细开导,并据该族士民袁寿八等共同声称:他们这一族确实因为《六柳堂集》长久没有刷印,《未优轩集》又从未刊行,所以没有来得及检查。这次奉命查收,他们立即互相提醒,彼此警戒。

除袁芳旭等缴出板片抄本,现又协同芳旭等在族间逐户挨查。除所有之六柳堂集俱行呈缴外,并无另存袁继咸著作书板,亦从未见过。三立祠、四山楼经观、史观书卷,现在实已净尽。倘将来查有藏匿情,甘坐罪,并据各具切结存卷等情前来。臣覆率同司道将各书籍及板片详加校核,无异。伏查一切违碍书籍,久已奉文查缴。今校核袁继咸所著诗文,既多悖逆,其裔孙袁芳旭等先不检查呈请销毁,直待饬查始行呈缴,本应从重治罪。又于七月十五日接奉上谕:违碍书籍此时续行缴出,仍可遵前旨不加究治。钦此。臣等仰遵恩旨,行令该府县向该生袁芳旭等明白宣谕圣恩曲加宽宥,并通饬各属遍行晓谕,如有类似此等书籍板片,及时呈缴尚可免罪。若再迁延匿不呈出,倘日后仍有如六柳堂集之由他省发觉,即难轻逭矣。至现获之六柳堂集已刊刷流传,断不止此七部。别家有无收藏,及未优轩诗集亦经汇录成书,恐此外尚有传抄其三立祠、四山楼等项名目既见于序文之中,虽据袁芳旭等佥称实无此等书籍,亦恐或有遗稿传述于他人之手,均未可定。除仍饬袁州府遴委妥员悉心访查收缴,毋许矜张滋扰;一面通饬各府州转行所属知县教官,一体传谕士民,晓以大义,务令查收净尽,勿致片板只字稍有隐漏,自取严谴。谨将现获之《未优轩集》抄本标贴黄签,恭呈御览,并将查获《六柳堂集》七部零一本,同板片三十八块,一并解缴销毁。再,《未优轩集》现由该府志书内查出序文,遂即查获原存抄本,正恐各志书所载似此等序文者,正复不少,未便率忽。臣现已饬司将各府县志书发局委员分校详细查核,凡有似此序文,或但有成书名目及著作人姓名者,俱令开单指明,饬行本县著落根查呈缴,务期剔厘净尽,断不敢稍事疏漏。理合将遵旨查获板片缘由,恭折具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八月十五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未优轩集,计诗一本,系抄本,明宜春袁继咸作,内有违悖处,应请毁。同日奉旨,如有刻本板片查出,即行缴进,钦此。

觉罗图思德奏,饬查六柳堂集,务期净尽。折。军机处档。

贵州巡抚臣觉罗图思德跪奏,为遵旨查办事。本年八月初九日接奉上谕:据巴延三奏,查获《六柳堂集》,系明人袁继咸所著等因,钦此。又奉上谕:屡经降旨,各督抚查缴违碍书籍,各该省陆续查出应毁之书,虽纷纷呈缴,恐此等违碍书籍外间尚有存留等因,钦此。臣伏查节奉上谕,饬查违碍书籍,业经臣先后搜获应禁诸书,共计六十五种,三次送京销毁,并开书目清单,缮折奏闻在案。兹复奉训谕:有山西省查获明季江西人袁继咸所著《张自烈编集六柳堂集》,语多悖逆,应即查缴。更蒙圣主垂念,未必能家喻户晓,著再明白宣示,仰见我皇上恩威并施,照察靡遗。臣遵即移会学臣,并札行司道府厅州县,一体广布洪仁,遍行出示晓谕,无论穷乡僻壤,咸使周知。如有《六柳堂文集》暨历奉饬禁,并未经奉禁而于词语间涉有乖谬各书,概行呈出,以免罪愆。倘敢执迷隐匿,别有发觉,定行按法严究。并令府厅州县各派教职,分别详查,务使搜罗净尽,解京销毁,不敢视为具文,亦不任吏胥借端索扰。所有奉到谕旨钦遵办理缘由,臣谨恭折奏复,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八月十八日奉朱批:览。钦此。

译除袁芳旭等缴出的雕版、抄本外,现在又会同袁芳旭等人在族中逐户挨家查找。除所有《六柳堂集》都已经呈缴外,没有另外存有袁继咸著作的书版,也从未见过。三立祠、四山楼以及《经观》《史观》的书卷,现在确实已经没有了。如果将来查出有藏匿情形,甘愿接受治罪;并据各人分别具结存卷等情前来报告。臣又带领司道官员对各书籍和雕版详细校核,没有差异。查一切违碍书籍,早已奉文查缴。如今核对袁继咸所著诗文,既然多有悖逆之语,他的后裔孙袁芳旭等先前不主动检查呈请销毁,直到命令查办才呈缴,本应从重治罪。又于七月十五日接到上谕:违碍书籍此时继续缴出的,仍可遵照前旨不加追究。钦此。臣等仰遵恩旨,命该府县向生员袁芳旭等明确宣示圣恩,特别加以宽宥;并通令各属广泛晓谕,如有类似这样的书籍、雕版,及时呈缴仍可免罪。如果再次拖延、隐匿而不呈出,将来倘若仍有像《六柳堂集》这样由其他省份查出的情形,就难以从轻逃脱罪责了。至于现在查获的《六柳堂集》已经刊刷流传,绝不可能只有这七部。其他人家是否收藏,以及《未优轩诗集》是否也已经汇录成书,恐怕此外还流传着三立祠、四山楼等项目的抄本;这些名称既然见于序文之中,虽然袁芳旭等人共同声称确实没有这些书籍,但恐怕也可能有遗稿流传在他人手中,都不能确定。除继续命袁州府选派妥当人员尽心访查收缴,不许借机逞强滋扰外;同时通令各府州转告所属知县、教官,一体传谕士人百姓,晓谕其中的大义,务必把这些书查收干净,不要使一块雕版、一句话稍有遗漏,以免自取严厉惩罚。谨将现今查获的《未优轩集》抄本贴上黄签,恭呈皇上阅览,并将查获的《六柳堂集》七部另一本及雕版三十八块,一并解送缴毁。又,《未优轩集》是从该府志书中查出序文后,随即查获原存抄本的,正担心各地志书中所载类似这样的序文还有很多,不能草率忽略。臣现已命有关司将各府县志书发交局员分别详细核查,凡有类似序文,或者只有成书名目及著作人姓名的,都命列单说明,责令本县查明根由并呈缴,务期清理干净,绝不敢稍有疏漏。因此理应将遵旨查获雕版的缘由,恭敬写折具奏,伏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八月十五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未优轩集》,共诗一本,是抄本,明代宜春人袁继咸所作,其中有违禁悖逆之处,应请销毁。同日奉旨:如果查出刻本和雕版,立即缴进。钦此。觉罗图思德奏报命令查缴《六柳堂集》,务必查办干净的奏折。军机处档。贵州巡抚臣觉罗图思德跪奏:为遵旨查办事。本年八月初九日接到上谕:据巴延三奏报,查获《六柳堂集》,是明人袁继咸所著等事。钦此。又奉上谕:朝廷屡次降旨,命各督抚查缴违碍书籍,各省陆续查出应毁之书,虽然纷纷呈缴,恐怕这些违碍书籍在民间仍有存留等事。钦此。臣查,接连奉到上谕查缴违碍书籍以来,臣先后搜获应禁书籍,共六十五种,分三次送京销毁,并开列书目清单,缮写奏折报告在案。现在又奉训谕:山西省查获明末江西人袁继咸所著、张自烈编集的《六柳堂集》,文字多有悖逆,应立即查缴。又蒙圣主垂念,恐怕未必家喻户晓,命令再次明确宣示,可见我皇上恩威并施,察看无所遗漏。臣立即遵办,会同学政,并行文给司、道、府、厅、州、县,一体广泛传播皇上的仁恩,遍行张榜晓谕,无论穷乡僻壤,都使其周知。如有《六柳堂文集》以及历来奉命查禁的书籍,还有虽未奉禁但文字中有乖谬之处的各种书籍,一律呈缴,以免获罪。如果胆敢执迷不悟、隐匿不交,另有查获,必定依法严加追究。并命府、厅、州、县各派教职官员分别详细查办,务必搜集查清干净,解送京城销毁;臣不敢把它当作具文,也不允许吏胥借机索取骚扰。关于接到谕旨并恭敬遵照办理的缘由,臣谨恭敬写折奏复,伏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八月十八日奉朱批:览。钦此。

李侍尧等奏查禁违碍著述及《六柳堂集》等书折。军机处档。

仍管云贵总督臣李侍尧、云南巡抚臣裴宗锡跪奏:为遵旨复奏事。本年八月十七日接准大学士公阿桂、大学士于敏中字寄奉上谕:“屡经降旨各省督抚查缴违碍书籍送京销毁,虽纷纷呈缴,但恐尚有存留。”云云。又同日奉上谕:“据巴延三奏查获《六柳堂集》二本,系明人袁继咸所著,语多悖逆等语。”云云。钦此。仰见我皇上于屏绝顽才之内,示矜全愚昧之心。伏查历次钦奉谕旨严查一切违碍书籍,并江西逆犯王锡侯《字贯》等书,臣等节经饬令各属通行晓谕,并立限严查,如有未尽,参劾治罪。嗣据陆续申送,臣等率同司道详细检阅,计本年春夏二季收获书三百余种,一千五百余部,业经四次奏明解京在案。七八两月约又获书数十种,现在查核分别已禁未禁,委员起解。臣等因各属奉文已及半载,如果实心查办,自应查缴无遗,正在严催取具日后查出,愿甘治罪印结申报。并蒙皇上训谕,恐僻壤家乡未能尽晓,复令明白宣示。若此时续行缴出,仍可不加究治。臣等敢不仰体圣慈,重申劝导,将奉到谕旨敬谨缮刻颁行各属,使乡曲愚氓晓然于禁令之易从,并责成该管道府严密查访,毋许吏胥藉端滋扰。再假数月之限,务期剔厘净尽。《袁继咸六柳堂集》现今缴送书内未见此种,现饬一并确查,即不全简帙,亦不敢任其疏漏。再节次呈送书内惟逆犯吕留四《书讲义》《语录》最多,缘滇省远在边隅,士子见闻涉陋,群以吕留良讲解为训诂秘本,臣等严切晓示,咸知逆犯著述不许只字存留,纷纷缴出。第念士子株守是书,传习已久,一旦尽行缴官,茫然不知所从,无以为应试之具。其他先儒诸书,滇省书贾罕至,艰于购觅,未免向隅。查有从前庶吉士孙见龙掌五笔书院时所辑《四书大全》《决择类书》,惟板片多有残缺,已饬重订补。刊于每属地方捐给数部,并谕士子,如有愿得是书者,照刷印纸工由,各该地方官向省城请发,庶使边地生童有所信从,合并声明。所有臣等奉到谕旨切实办理缘由,理合恭折复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八月二十一日奉朱批:览。钦此。

杨景素奏查禁《六柳堂集》折「军机处档」。

闽浙总督臣杨景素跪奏,为遵旨查办奏复事。乾隆四十三年七月三十日,前署督臣德保承准大学士公阿桂、大学士于敏中字寄闰六月十七日奉上谕:「据巴延三奏查获《六柳堂集》二本云云」(见本案一页)。钦此,遵旨寄信前来移交到臣。伏查《六柳堂》一书,前署督臣德保于奉到谕旨后,即经谆谕两省藩司,各派明干妥员分途收求购觅。臣于回浙后,查得各属尚无禀报查获前项书籍。然浙闽两省均与江西接壤,而浙省尤为书籍汇聚之所,更宜加意访查。臣现复严谕各道府,督饬地方官及原委各员,遍行剀切晓谕,认真实力询访,务期收缴净尽,以除邪说,断不敢以具文塞责,致有疏漏。所有臣钦遵查办缘由,理合恭折奏复。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三年九月二十八日奉朱批:览。钦此。

译李侍尧等奏报查禁违碍著述及《六柳堂集》等书的奏折。军机处档。仍管云贵总督臣李侍尧、云南巡抚臣裴宗锡跪奏:为遵旨再次奏报事。本年八月十七日接准大学士公阿桂、大学士于敏中寄来的上谕:“朝廷屡次降旨,命各省督抚查缴违碍书籍送京销毁,虽然纷纷呈缴,但恐怕仍有留存。”云云。又于同日奉上谕:“据巴延三奏报查获《六柳堂集》二本,是明人袁继咸所著,文字多有悖逆等语。”云云。钦此。由此可见我皇上在屏除顽劣才士的同时,也显示出怜悯保全愚昧之人的心意。查历次恭敬接到谕旨,严查一切违碍书籍以及逆犯王锡侯的《字贯》等书,臣等已经多次命各属通行晓谕,并限定期限严查;如有查办不尽,便参劾治罪。后来陆续有人申报解送,臣等带领司道官员详细检阅,统计本年春、夏两季收获的书籍三百余种、一千五百余部,已经四次奏明解京在案。七、八两月大约又查获书籍数十种,现在正在核查,分别确定是否禁毁,并派员起运。臣等考虑各属奉文查办已经有半年,如果确实认真办理,本应查缴无遗;现正严厉催促各地取具日后如再查出、甘愿接受治罪的印结,并申报上来。又蒙皇上训谕,担心偏僻乡村不能全部知晓,因此再次命令明确宣示。如果此时继续缴出,仍然可以不加追究。臣等岂敢不仰体圣上的慈爱,再次加强劝导,将接到的谕旨恭敬谨慎地缮写、刊刻,颁行各属,使乡里的愚民明白禁令是容易遵从的,并责成所属道、府严密查访,不许吏胥借机滋扰。再给几个月期限,务必查清整理干净。《袁继咸六柳堂集》在如今缴送的书籍中尚未见到,现已命令一并确实查办,即使不是完整卷册,也不敢任其疏漏。又,历次呈送的书籍中,只有逆犯吕留良的《书讲义》《语录》最多。因为云南省远在边远地区,士子的见闻较为浅陋,大家都把吕留良的讲解当作训诂秘本。臣等严厉切实地晓谕后,他们都知道逆犯的著述不许留存一字,于是纷纷缴出。只是想到士子们拘守这部书,传习已经很久,一旦全部缴给官府,便茫然不知依从什么,无从作为应试的凭借。其他先儒的书籍,云南省书商很少到达,购买困难,难免使人无从得到。查有从前庶吉士孙见龙掌管五笔书院时所辑的《四书大全》《决择类书》,只是雕版大多残缺,已经命令重新订补。将这些书刊刻后,由各属地方捐资购给数部,并晓谕士子:如果有人愿意得到此书,可按照刷印纸张、工匠费用,由各地方官向省城申请发给。这样可以使边地的生员、童生有所遵从。以上一并说明。关于臣等接到谕旨后切实办理的缘由,理应恭敬写折复奏。伏请皇上圣明鉴察并训示。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八月二十一日奉朱批:览。钦此。杨景素奏报查禁《六柳堂集》的奏折。军机处档。闽浙总督臣杨景素跪奏:为遵旨查办并奏复事。乾隆四十三年七月三十日,前署理总督德保接准大学士公阿桂、大学士于敏中寄来的、闰六月十七日奉上的谕旨:“据巴延三奏报查获《六柳堂集》二本云云。”(见本案一页)钦此。德保遵旨寄信前来,移交给臣。查《六柳堂》一书,前署理总督德保接到谕旨后,就已经谆谆告诫两省布政司,各自派遣精明能干的妥当人员,分路搜求购买。臣回到浙江后,查得各属还没有禀报查获这部书。然而浙江、福建两省都与江西接壤,浙江尤其是书籍汇聚之地,更应加意访查。臣现又严令各道、府,督促地方官及原先派出的各员,遍行恳切晓谕,认真切实地询问访查,务期收缴干净,以清除邪说,绝不敢用具文塞责而造成疏漏。关于臣恭敬遵旨查办的缘由,理应恭敬写折奏复。伏祈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三年九月二十八日奉朱批:览。钦此。

龙凤祥麝香山印存案

觉罗图思德奏,查获龙凤祥麝香山印,存折。军机处档。

贵州巡抚臣觉罗图思德跪奏,为据实奏闻事。窃臣节次钦奉谕旨,查缴违碍书籍,不时督率司道,分檄各地方官,慎密搜访,不许妄生事端,亦不得潜为销息,以冀仰副圣主正人心而厚风俗之至意。兹于本年十一月十八日,据贵筑县知县毛宣徽禀称,有问流在配官犯龙凤祥,形类狂妄,现获该犯麝香山印存图章二本等情,呈送到臣。臣查图章语句多有狂诞不经之处,其卷首叙文即系将所篆图章字面编凑,尤属怨望,诚恐该犯另有不法悖逆字迹,当即密委粮驿道德隆,率同府县前诣该犯寓所,将该犯严行锁拿,逐一检搜,查获雕刀三把,大小图章四十七方,内多兼刻数面者,与上下两卷合对,下卷内仅少一方,余俱相符,上卷内止有印存十八方相同,此外皆系纸印粘贴,原刻图章无存,其余衣服铺盖之外,并无别物。臣随提该流犯龙凤祥到案,率同司道研据,该犯供称系江西万载县己卯科举人,于乾隆三十一年分发云南试用知县,三十七年委运京铜,因冒销捞费案内解京查审问拟杖一百,流二千里,发解贵州,于四十一年十一月安插省城,因贫苦无聊,将旧存印出图章粘贴成本,又将近日镌成图章数十方亦印成本,分作上下两卷,希图送人获利,少资日用,不料即被查获。那图章字面有用成语,有自己编造,并无别有意见等语。伏查该犯由科目出身,曾任知县,况系获罪之人,在配尤当安分守法,乃胆敢将怨望牢骚之语形诸图章,以期泄愤,实为玩法。今该犯所供情词含混支离,不能逐细剖对,恐别有所指及故意狡饰情弊,必须详加严鞫,务使水落石出,以成信谳。至现在寓所虽搜无别项乖谬字迹,但该犯分发滇省试用有年,恐尚有存留字迹印本,并所缺图章,而其原籍亦更难保无前项印本图章暨别。项悖妄书籍一面,即咨云南、江西抚臣一体严查,分别办理。臣仍督同司道再行严审,该犯曾否传播,务得确切供情,究明无存图章实在下落,从重究拟,另行具奏。除遍行晓谕,如有收存该犯镌刻“麝香山”印存图书,即行缴出,以便同现获图章解京销毁外,所有查获流犯龙凤祥擅镌妄诞图章缘由,臣谨会同大学士、管云贵总督臣李侍尧、贵州学臣萧广运缮折奏闻,并将原印图章二本粘签封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训示,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十二月二十日奉朱批:“已有旨了。”钦此。

龙凤祥无庸照逆案办理,谕实录

谕军机大臣等:据图思德奏,拿获流犯龙凤祥,将妄诞语句镌刻图章,黏贴印谱,分作上下两卷,实为玩法。现在严该犯曾否传播,务得确切供情,从重究拟等因一折,并将搜获印存二本黏签呈览。朕细加搜阅,并无悖逆不法字句,毋庸照逆案办理。惟语多傲慢,必系疏狂浮薄之徒,且该犯曾任职官,获谴在配,尤应安分守法,乃敢将狂放语句镌刻图章,希图获利,自有应得之罪。且亦不便存留内地,将来审明定案时,将该犯发遣伊犁等处,亦足蔽辜。将此由四百里传谕图思德,并令李侍尧知之。乾隆四十三年十二月丙子

郝硕奏:在龙凤祥家中查获各图章折。军机处档。

江西巡抚臣郝硕谨奏,为奏闻事。窃臣于去年十二月十八日接准贵州抚臣图思德咨开:该省查出在配原任云南试用知县龙凤祥所镌麝香山印存图章二卷,语多狂诞,并涉怨望,搜获图章缺少不全。该犯系江西万载县人,伊家有无图章印本暨别项悖妄书籍,应密行搜查等因,移咨到臣。臣即饬司密委南昌府知府汤萼棠驰赴该地,会同该府县查得:该犯龙凤祥之子龙忠甫同母汪氏寄居县城母舅汪首元家,该犯有母郭氏,弟遇春,并该犯之妾叶氏另居田北地方。随于龙忠甫住房内搜获图章九块,又于叶氏处搜获图章五块,共十四块,周围镌刻印出计四十方。又有印存图章三纸,诗字三幅。此外止有不全经书、古文、时文暨《西厢》曲本,并无别项悖妄书籍。据龙忠甫供称:伊父素能镌刻图章,乾隆三十七年在云南试用时,奉委解铜,于途次遣人接眷,一同进京,后复偕往云南,嗣以缘事革审,遣眷回籍,收拾行李时,随便将图章等物带归,此外并无别项图章书籍等语。质之叶氏等供亦相同。臣随率同藩臬两司查阅图章及诗内语有狂诞,其现获之图章十四块,是否即系贵州所获麝香山印存本内缺少之图章,抑或尚有未全,应行别追下落。除将图章逐力印出,星飞咨送图思德核对办理,并将图章诗幅咨送军机处销毁外,理合恭折奏闻,并将印出图章暨原印存图章抄录诗幅,标贴黄签,一并封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四年正月初六日奉朱批:览。钦此。

译龙凤祥《麝香山印存》案。觉罗图思德奏报查获龙凤祥《麝香山印存》印章,奏折存档。军机处档。贵州巡抚臣觉罗图思德跪奏:为据实奏报事。臣屡次恭敬接到谕旨,查缴违碍书籍,随时督率司、道官员,分别通知各地方官,谨慎严密地搜访,不许妄自制造事端,也不得暗中销毁、隐瞒消息,以求仰副圣主端正人心、敦厚风俗的深意。现在本年十一月十八日,据贵筑县知县毛宣徽禀报,有问流在配的官犯龙凤祥,形貌言行像是狂妄之人,现查获该犯所刻的《麝香山印存》图章二本等情,呈送到臣这里。臣查阅图章,文字多有狂诞不经之处,卷首叙文又把所篆刻图章的字面拼凑成文,尤其属于怨望之语,实在担心该犯另有不法悖逆字迹,当即秘密委派粮驿道德隆,带同府县官员前往该犯住处,将该犯严加锁拿,逐一检查搜查,查获雕刀三把、大小图章四十七方,其中有很多兼刻数面;与上下两卷相互核对,下卷只少一方,其余都相符;上卷中只有十八方与印存相同,其余都是纸印粘贴,原刻图章已经不存在。除衣服、铺盖之外,没有其他物品。臣随即提审流犯龙凤祥到案,会同司道官员审查。据该犯供称:我是江西万载县己卯科举人,乾隆三十一年分发云南试用知县,乾隆三十七年奉命押运京铜,因冒领、销毁捞费一案被解送京城审查,问拟杖一百、流二千里,发往贵州;乾隆四十一年十一月安插在省城。因为贫困无聊,便把旧日存有的印章图样粘贴成册,又把近来刻成的几十方图章也印成册,分作上下两卷,希望送给别人获利,稍微补贴日用,没想到立即被查获。那些图章上的文字,有的是使用成语,有的是自己编造的,并没有其他意思等语。查该犯出身科举,曾经担任知县,何况还是获罪之人,在配所尤其应当安分守法;如今竟敢把怨望牢骚的话刻在图章上,借以发泄愤恨,实在是轻玩法令。现在该犯的供词含混零乱,不能逐项剖析核对,恐怕另有所指或有故意狡饰的情弊,必须详细严加审讯,务使真相大白,以形成确实可信的定案。至于现在住处虽没有搜出其他乖谬文字,但该犯分发云南试用多年,恐怕仍有遗留的文字、印本以及缺失的图章;他的原籍也更难保证没有上述印本、图章及其他悖妄书籍。臣已一面咨文云南、江西巡抚一体严查,分别办理。臣仍督同司道再次严审,务必查明该犯是否曾经传播,取得确切供词,查清那些没有找到的图章的实际下落,从重审理拟罪,另行具奏。除遍行晓谕,如有人收藏该犯镌刻的“麝香山”印存图书,应立即缴出,以便同现获图章一起解送京城销毁外,关于查获流犯龙凤祥擅自镌刻狂诞图章的缘由,臣谨会同大学士、兼管云贵总督臣李侍尧、贵州学臣萧广运缮写奏折报告,并将原印图章二本贴签封固,呈请皇上阅览。伏请皇上明察训示。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十二月二十日奉朱批:“已经有旨了。”钦此。龙凤祥不必按照逆案办理。见实录。谕军机大臣等:据图思德奏报,捕获流犯龙凤祥,将狂诞语句镌刻在图章上,粘贴成印谱,分作上下两卷,实在是轻玩法令。现在正在严审该犯是否传播,务必取得确切供词,从重审理拟罪等情的一份奏折,并将搜获的印存二本贴签呈上。朕仔细查阅,其中没有悖逆不法的字句,不必按照逆案办理。只是文字多有傲慢之处,必定是疏狂轻浮之徒;而且该犯曾任职官,获罪后被发配,更应安分守法,竟敢把狂放的语句刻成图章,企图获利,自然有应得的罪责。并且也不便让他留在内地,将来审明定案时,把该犯发遣到伊犁等处,也足以抵偿其罪过。将此由四百里驿站传谕图思德,并命李侍尧知悉。乾隆四十三年十二月丙子。郝硕奏报在龙凤祥家中查获各种图章的奏折。军机处档。江西巡抚臣郝硕谨奏:为报告情况事。臣于去年十二月十八日接准贵州巡抚图思德咨文称:该省查出在配的原任云南试用知县龙凤祥所镌刻的《麝香山印存》图章二卷,文字多有狂诞,并且涉及怨望;搜获的图章缺少不全。该犯是江西万载县人,现命秘密查办其家中是否有图章印本及其他悖妄书籍等事,咨文移交给臣。臣立即命司官秘密委派南昌府知府汤萼棠赶赴当地,会同该府县查明:该犯龙凤祥的儿子龙忠甫与其母汪氏寄居县城母舅汪首元家中;该犯的母亲郭氏、弟弟遇春,以及该犯的妾叶氏另住在田北地方。于是从龙忠甫住房内搜获图章九块,又在叶氏处搜获图章五块,共十四块,周围镌刻并印出共四十方。又有印存图章三纸、诗字三幅。此外只有残缺不全的经书、古文、时文以及《西厢》曲本,没有其他悖妄书籍。据龙忠甫供称:我父亲一向会镌刻图章,乾隆三十七年在云南试用时,奉命押运铜料,途中派人接家眷,一同进京,后来又一同前往云南;随后因涉某事被革职审查,家眷被遣返回原籍,收拾行李时,随手把图章等物带回,此外没有其他图章、书籍等物。向叶氏等人查问,供词也相同。臣随即带领布政司、按察司两司查阅图章及诗文,发现其中言语有狂诞之处。这次查获的十四块图章,究竟是不是贵州查获的《麝香山印存》本中所缺的图章,还是仍有缺少,应该另行追查下落。除将图章逐一用力印出,迅速咨送图思德核对办理,并将图章、诗幅咨送军机处销毁外,理应恭敬写折奏报,并将印出的图章、原印存图章以及抄录的诗幅贴上黄签,一并封固呈请皇上阅览。伏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四年正月初六日奉朱批:览。钦此。

郝硕在龙凤祥家中查获图章诗幅,咨军机处档。

兵部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等处地方兼理军务兼提督衔世袭骑都尉郝为咨送事,窃照乾隆四十三年十二月十八日准贵州抚院图咨具奏,黔省查出在配流犯原任云南试用知县龙凤祥所镌麝香山印存图章二卷,语多狂诞并涉怨望,搜获图章缺少不全。该犯系江西万载县人,伊家有无图章印本暨别项悖妄书籍,希即密饬所属遍行搜查净尽,就近办理,仍将有无查获暨办理缘由迅赐由驿驰复等因。随饬司密委南昌府知府汤萼棠驰赴该地,会同该府县查获图章十四块,周围镌刻印出计四十方,又有印存图章三纸,诗字三幅。此外并无别项悖妄书籍。本部院查阅图章及诗内语有狂诞,除恭折奏闻并咨贵州抚院核办外,所有图章诗幅相应咨呈军机处奏闻销毁施行。须至咨呈者,计呈送图章十四块,诗字三幅。右咨呈军机处,乾隆四十四年正月初六日。

觉罗图思德奏审拟龙凤祥发遣折。军机处档。

贵州巡抚臣觉罗图思德跪奏,为遵旨审拟具奏事。窃照流犯龙凤祥镌刻图章编凑成叙一案,经臣查明缮折奏闻在案。兹臣正在亲督司道逐层研究,接奉上谕:「以龙凤祥印存二本,并无悖逆不法字句,毋庸照逆案办理。惟语多傲漫,必系疏狂浮薄之徒。且该犯曾任职官,获谴在配,乃敢将狂放语句镌刻图章,希图获利,自有应得之罪,亦不便存留内地。定案时将该犯发遣伊犁等处,亦足蔽辜。」钦此。臣跪读之下,仰见我皇上准情酌法,圣训详明。臣复率同司道饬提该犯龙凤祥,细加推鞫。据供实因在配贫苦无聊,将旧存印出图章粘贴成本,又另镌图章数十方,照样盖印,分作上下两卷,即将图章语句凑选成叙送人获利。寓所前经搜检,委无别项不法,亦迹惟是。龙凤祥以职官获罪在配,自当安分,乃糊涂无知,出语狂放,镌刻印章,贪图微利,实属鄙陋无耻,只求治罪等语。臣恐该犯所供尚有不实不尽,再四究诘,矢口如一,似无遁饰。查龙凤祥寓所前经搜查,别无不法字迹,其送人各本现据陆续首缴,悉与原获印本大略相同,亦无悖逆字句。但该犯曾任县令,获谴在配,不思守法,乃敢凑集傲漫疏放语句,镌刻图章,希图获利,实非安分之徒。诚如圣明洞烛,不便存留内地,应将龙凤祥发遣伊犁充当苦差,以示惩警。除仍分咨江西、云南详查有无别项违碍字迹,就近分别办理外,所有遵旨审拟缘由,臣谨会同大学士管云贵总督臣李侍尧合词恭折奏复。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四年正月初八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译郝硕在龙凤祥家中查获图章、诗幅,咨报军机处档。兵部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等处地方兼理军务、兼提督衔、世袭骑都尉郝,为咨送事:查乾隆四十三年十二月十八日,接准贵州抚院图思德的咨文,具奏贵州省查出在配流犯、原任云南试用知县龙凤祥所镌刻的《麝香山印存》图章二卷,文字多有狂诞并涉及怨望,搜获的图章缺少不全。该犯是江西万载县人,命立即秘密通知所属各地,普遍搜查其家中是否有图章印本及其他悖妄书籍,务必查办干净,就近办理;仍将是否查获以及办理缘由迅速由驿站回复等因。于是命司官秘密委派南昌府知府汤萼棠赶赴当地,会同该府县查获图章十四块,周围镌刻并印出共四十方,又有印存图章三纸、诗字三幅。此外没有其他悖妄书籍。本部院查阅图章及诗文,其中言语有狂诞之处;除恭敬写折奏报并咨文贵州抚院核办外,所有图章、诗幅应当咨送军机处奏报销毁施行。现将咨送之物列明:图章十四块,诗字三幅。右咨呈军机处。乾隆四十四年正月初六日。觉罗图思德奏报审理拟定龙凤祥发遣处罚的奏折。军机处档。贵州巡抚臣觉罗图思德跪奏:为遵照圣旨审查拟定罪名并具奏一事。查流犯龙凤祥镌刻图章、拼凑成文一案,经臣查明,已缮写奏折上报在案。现臣正亲自督率司、道各官逐层研究,接到上谕:“龙凤祥所存的两本印书,并没有悖逆违法的字句,不必按照逆案办理。只是言语多有傲慢放纵,必定是疏狂浮薄之徒。而且该犯曾任职官,获罪谴责后发配在外,竟敢把狂放的语句镌刻在图章上,希望借此获利,自有应得之罪;也不便让他留在内地。定案时,把该犯发遣到伊犁等处,也足以抵偿其罪过。”钦此。臣跪读圣谕,仰见皇上体察情理、酌定法律,圣训详明。臣又率同司、道,命令提解该犯龙凤祥,详细审讯。据他供称,确因发配在外贫苦无聊,便把旧存的印出图章粘贴成册,又另行镌刻图章数十方,照样加盖印记,分成上下两卷,随即把图章上的语句拼凑选编成文,送给别人以图获利。他的住处此前已经搜查,确实没有其他违法物件,违法踪迹也只有这些。龙凤祥以职官身份获罪发配,本应安分守己,却糊涂无知,言语狂放,镌刻印章,贪图微利,实在鄙陋无耻,只求依法治罪等语。臣担心该犯的供词仍有不真实、不完整之处,再三追问,他始终说法一致,似乎没有隐瞒掩饰。查龙凤祥的住处此前已经搜查,没有其他违法字迹;他送给别人的各本书,现据陆续首缴的实物,均与原先查获的印本大致相同,也没有悖逆字句。但该犯曾任县令,获罪发配后不思守法,竟敢拼集傲慢放纵的语句,镌刻图章,企图获利,确实不是安分之人。正如皇上圣明洞察,不便让他留在内地,应将龙凤祥发遣伊犁充当苦差,以示惩罚警戒。除仍分别咨文江西、云南,详细查明是否另有违碍字迹,并就近分别办理外,所有遵旨审拟的缘由,臣谨会同大学士、管云贵总督臣李侍尧,联名恭敬缮折奏复。伏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四年正月初八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贺世盛笃国策案浦霖奏:查讯贺世盛笃国策悖逆,并亲属审拟折。军机处档。湖南巡抚臣浦霖跪奏,为查获私造未成逆书,审明定拟,恭折具奏事。窃臣前赴溆浦县查勘被水情形,于六月十二日接据耒阳县知县阎广居禀报,该县生员贺世盛寄寓县城宗祠内,代人作词,随知会教官往拿,于该犯寓所搜出《笃国策》抄本一本,系该生自作,尚未成书,查阅语多悖逆,当即锁拿收禁。现在驰赴该犯家中搜查有无别项不法书籍,即行解省听候审办。并据衡州府知府潘成栋、衡永郴桂道世宁禀报,接据县禀,即日驰往督率搜查等情,当经批饬严加搜并查究校阅参定传播之人,尽数拿解,毋任纵漏。其搜出原书,饬即送查阅去后,嗣据该道府禀称,前赴该犯家中及寓所逐细搜查,止有呈词底稿一包,其余均系寻常诵读经书时文,并无别项不法书籍字迹。现将犯属十七名口拿获,惟犯侄贺家瑾一名外贸未归,现在严拿,并将逆书原本先行密封呈送等情。臣于六月十九日回省,时学臣钱沣正值按试长沙,随公同细加翻阅该犯书本,共二十六页,又自作序文三页,尚未成书,书内大指系痛恨捐纳官员,遂将开捐之事反复指斥,肆意狂吠。臣等查阅之下,不胜发指,随派员迎提该犯,并饬该府县押解一干犯属人等,先后至省。臣当即率同在省司道连日研缘。贺世盛系耒阳县学增生,现年六十九岁,住居离城五十里之黄泥塘地方,于乾隆十七年入学,四十六年告给衣顶。该犯负性狂诞,自谓抱负不凡,因科名未遂,常怀忿懑,迨告顶以后,益复抑郁无聊。平日既与乡党族戚因事讦讼,素不相能,即于是年避弃妻子,独居城中祠屋,托名养静,实系潜身县城代人写作词状。该犯平日鄙薄捐纳官员,谓其不由科目,居然民上,指为阻滞正途,心怀忿恨。因独居无聊,妄思著书立说,摭拾平时记诵故事成语及邸抄内一二事,并阑入催科听断,以及远年词讼,逞其狂诞,拉杂攒凑,名为《笃国策》,以见其学问淹博,兼通时务。又自作序文,称为《陈策序》,意欲于书成之后赴京进献,图赏宫职,以邀荣宠。此该犯私行著作之实情也。臣查该犯书内指斥官员,妄议朝政,文词敏复,语句支离,而其显然悖逆,肆行狂吠者不一而足。臣逐一诘讯:捐纳事例久已奉旨永停,尔书内所云开捐害民之处,究系何所指证?就尔生平所见,捐纳官员何人?苛刻小民何事?不妨据实供来。至称巡抚捐官于省,又系何人任内之事?外省并无报捐之例,是否巡抚卖缺得钱,亦应切实指出。该犯惟俯首认罪,坚供书内所叙捐纳官员为害地方,原不过一时乘兴,信笔敷衍,实不能指出何人。其“捐官于省”一语,系从前听闻甘肃开捐,上司得受属员贿赂,故随笔写入,亦实不能确有所指。臣复诘以:尔意中既无实指之人,何又反复议论,任意诋诃,且竟敢妄肆狂吠,是何意见?该犯又供:我自幼深恨捐官一途,阻碍士子登进,后来屡试不中,淹蹇终身心想就此发端著书陈献,可以邀恩赏给官职,遂我平生素愿。因心中牢骚,以致语涉谬妄。今蒙逐条指示,自知丧心病狂,罪该万死,只求治罪就是。臣又查该犯著书,如果意图陈献,断不敢将悖逆之语逐段书写。又序文内自称早年传读御批,有陈含怀所作之书,虽多荒谬,亦村学究识,与胡中藻所作立意背叛殊不相侔等语。陈含怀系何处人?所著何书?胡中藻系远年逆犯,所作诗文久已销毁。该犯何从得见?况系草茅微贱,又何从读得御批?随严加夹据供:我这本《笃国策》,原是就一时意见陆续起草,其中措词过于激烈,亦恐有碍进呈,因想起乾隆二十二年本省茶陵州生员陈安兆字含怀,著有《大学疑思辨断》等书,那时巡抚作逆。书奏办,奉到御批,所作之书并非背叛,与胡中藻逆书不同,将陈安兆释放,通省人人传诵,皇上宽大。我彼时听闻此语,强记在心。因我所做这策,意在笃厚国本,故序文内把从前御批引入,见得此书并非妄议朝政。末后又云,虽曰戆直,实无背逆,原是辨别并非逆书的意思。那陈安兆同胡中藻原书,我实不曾见过,随检查乾隆二十二年前抚臣富勒浑、前学臣毛辉祖任内,将茶陵州生员所著《大学疑思辨断》等书进呈,奉旨无庸办理,钦遵在案,与犯供相符。查该犯立意著书,自四十六年起迄今已及八年,何以尚未成书,且抄本亦止此二十余页,明有抽藏隐匿情弊。再伊长子贺家瑞,伊弟贺世咏,均系生员;伊侄贺家彦亦系监生,必有共相商谋,帮同捏造情事。且书内涂抹删改正写、旁写,并有破损之处,想系与人商酌,随时更改,亦必有参订传抄之人。复加严讯,据供:这书因系闲时随意攒凑,故此数年未成。我的弟侄都在乡间居住,平日因我性情不好,素不和睦。

译贺世盛《笃国策》案 浦霖奏报:查问贺世盛所著《笃国策》悖逆一事及其亲属的审讯拟罪奏折。军机处档。湖南巡抚臣浦霖跪奏:为查获私自编造尚未完成的逆书,审明后确定拟罪,恭敬缮折具奏一事。臣此前前往溆浦县查勘水灾情形,六月十二日接到耒阳县知县阎广居禀报,该县生员贺世盛寄居县城宗祠内,替人撰写词状,便通知教官前往捉拿,在该犯住处搜出《笃国策》抄本一本,系该生自己所作,尚未成书,查阅后发现其中言语多有悖逆,当即锁拿收监。现正赶赴该犯家中搜查是否另有其他违法书籍,随即押解到省听候审办。又据衡州府知府潘成栋、衡永郴桂道世宁禀报,接到县里的禀报后,当日便赶往督率搜查等情。臣已批示命令严加搜查,并查究、校阅、参订和传播此书之人,全部捉拿押解,不得放纵遗漏。搜出的原书,已命令立即送来查阅。后来据该道、府禀报,前往该犯家中及住处逐处细致搜查,只有呈词底稿一包,其余都是平常诵读的经书和时文,没有其他违法书籍字迹。现已将犯属十七名捉获,只有犯侄贺家瑾一人外出未归,正在严加缉拿,并先将逆书原本密封呈送等情。臣于六月十九日回到省城。当时学政钱沣正在长沙主持按试,便共同仔细翻阅该犯的书稿,共二十六页,另有他自己写的序文三页,尚未成书。书中的大意是痛恨捐纳出身的官员,于是反复指斥开捐之事,肆意狂吠。臣等查阅后气愤至极,随即派员迎接提解该犯,并命令该府、县押解所有犯属人员,先后到省。臣当即率同在省的司、道官员,连续多日研究案情。贺世盛是耒阳县学增生,现年六十九岁,居住在距县城五十里的黄泥塘地方,乾隆十七年入学,乾隆四十六年告给衣顶。该犯性情狂妄荒诞,自称抱负不凡,因为科举功名没有实现,常常心怀怨愤;到告给衣顶以后,更加抑郁无聊。他平日因事情与乡党、族亲互相告讦诉讼,素来彼此不和,于是当年躲避并抛下妻子,独自住在城中的祠屋里,托名静养,实际上是在县城中隐藏身份替人撰写词状。该犯平时鄙视捐纳出身的官员,说他们不经过科举,竟然位居百姓之上,指责他们阻塞正途,心中充满怨恨。因独居无聊,妄想著书立说,拾取平时记诵的故事、成语以及邸报中的一两件事,又夹杂催科、听断和多年以前的词讼之事,任意逞露狂妄,杂乱拼凑,命名为《笃国策》,以显示自己学问广博、兼通时务。他又自己写了一篇序文,称为《陈策序》,意图等书写成后进京进献,谋求赏赐和宫职,以求荣宠。这就是该犯私自著书的真实情形。臣查该犯书中指斥官员,妄议朝政,文辞繁复,语句支离;其中明显悖逆、肆意狂吠的地方更是不止一处。臣逐一追问:捐纳事例早已奉旨永远停止,你书中所说开捐害民的地方,究竟指的是哪一件事?就你一生所见,捐纳官员有谁?做过什么苛刻百姓的事情?不妨据实供出。至于所说巡抚在省内捐官,又是何人任内的事情?外省并没有报捐的规例,究竟是不是巡抚卖官缺收钱,也应当切实指出。该犯只是低头认罪,坚称书中所说捐纳官员危害地方,不过是一时兴起,随手敷衍写成,实在不能指出是哪一个人。他所说“捐官于省”一句,是从前听说甘肃开捐、上司收受属员贿赂一事而随笔写入,也确实不能明确指涉具体之人。臣又追问:你心中既然没有实际指涉的人,为什么还要反复议论,任意诋毁,而且竟敢肆意狂吠,这究竟是什么用意?该犯又供称:我从小就深深痛恨捐官这条途径,认为它阻碍士子升进;后来多次考试不中,终身困顿,心想就从这件事说起,写书进献,借此得到皇恩赏赐和官职,实现我平生的愿望。因为心中有牢骚,所以言语涉及荒谬妄诞。如今承蒙逐条指示,才知道自己已经丧心病狂,罪该万死,只求依法治罪就是了。臣又查该犯著书,如果真有意进献,决不敢把悖逆言语逐段写出。又见序文中自称早年曾传读御批,说有陈含怀所作的书,虽然多有荒谬之处,也是乡村学究的见识,与胡中藻所作在立意上背叛朝廷的情形很不相同等语。陈含怀是何处人?著有什么书?胡中藻是多年前的逆犯,他所作的诗文早已销毁,该犯从哪里看到的?况且他只是平民,又从哪里读到御批?于是严加夹讯取供。他供称:我这本《笃国策》,原本是根据一时的想法陆续起草,其中措辞过于激烈,也担心妨碍进呈;因此想起乾隆二十二年本省茶陵州生员陈安兆,字含怀,著有《大学疑思辨断》等书。当时巡抚把这些书作为逆书办理,书上奏后,奉到御批,说他所作的书并不是背叛朝廷,和胡中藻的逆书不同,于是将陈安兆释放。这件事全省人人传诵,都认为皇上宽大。我当时听说这番话,强行记在心里。因为我写这部书,意在使国本笃厚,所以在序文中引入从前的御批,表示此书并不是妄议朝政。末尾又说“虽说是戆直,实际上没有背叛”,原本是为了说明它不是逆书。陈安兆和胡中藻的原书,我确实都没有看过。于是查得乾隆二十二年以前,前任巡抚富勒浑、前任学政毛辉祖任内,将茶陵州生员所著《大学疑思辨断》等书进呈,奉旨不必办理,钦遵在案,与犯人供词相符。臣查该犯立意著书,从乾隆四十六年起直到现在已经八年,为什么还没有完成,而且抄本也只有这二十多页,显然有抽出收藏、隐匿不交的情弊。再者,他的长子贺家瑞、弟弟贺世咏,都是生员;侄子贺家彦也是监生,必定有共同商议、帮助捏造的情事。而且书中有涂抹、删改,既有正面书写,也有旁边补写,还有破损之处,想来是与人商议后随时修改,也必定有参与订正、传抄的人。再加严厉审讯,据供称:这部书因为是闲暇时随意拼凑,所以多年没有完成。我的弟弟和侄子都住在乡间,平时因为我的性情不好,向来相处不和。

我在城中祠屋著书,从不往来,间因祀祖来至祠屋,因平日不甚浃洽,不过数语而别,并没有商谋同造。大儿子贺家瑞是四十七年入学,曾来寓所见过这书,屡劝烧毁,我没理他。其余子侄孙子都在乡务农,不通文理。那亲友们平日不相往来,并没给别人看过。书内圈点是我得意处,涂抹删改系就我意见随时改定处,都是一人笔迹。破损之处是无心扯破,并未扯去字迹。因书未做成,并没与人传抄。是实质犯弟贺世咏、犯子贺家瑞等俱与该犯所供相符,似无遁饰。臣查捐官之例久已停止,乾隆五十一年又复钦奉谕旨,明切指示禁止开捐,且屡次大挑加惠寒畯,疏通正途,殊恩旷典,亘古所无,现在毫无壅滞。至贪官害民,科甲中亦多败检之人,岂得独指捐纳?当此纲纪肃清之日,惩贪诛墨,法令森严,大小官吏实无为害闾阎之事。况我皇上爱养黎元,蠲粮免赋,叠沛恩膏,凡属含生负气之伦,无不感颂皇仁,沦肌浃髓。该犯以告顶生员,不安本分,乃逞其枭獍之性,妄诋朝政,肆其悖逆,实为人心共忿,复载不容。查律载:大逆者凌迟处死,正犯之子孙、兄弟及兄弟之子,年十六以上皆斩,十五以下及正犯之妻若子之妻,给付功臣之家为奴,正犯财产入官,知情隐藏者斩等语。贺世盛合依大逆律,凌迟处死,仍传首该犯原籍地方枭示。贺家瑞身为生员,既目睹其父贺世盛著书悖逆,因劝阻不理,听其藏匿,其知情隐藏,与大逆缘坐二罪相等。贺家瑞系贺世盛次子,贺本约系贺世盛长孙,贺世咏系贺世盛胞弟,贺家湘、贺家斗、贺家彦、贺家琏、贺家珩系贺世盛胞侄,虽讯均不知情,但系正犯之子孙及期亲弟侄,律应缘坐,其俱年在十六以上,贺家瑞、贺家端、贺本约、贺世咏、贺家湘、贺家斗、贺家彦、贺家琏、贺家珩均应照律拟斩立决,先行剌字。贺世盛之孙贺麒麟、贺又麟、贺三麟、贺仍麟、贺吉宁俱年在十五以下,应与贺世盛妻谷氏、子媳刘氏、李氏俱给付功臣之家为奴。贺世盛之女贺氏久已出嫁,陈以贵为妻,并其孙女达秀,律不连坐,俱无庸议。正犯财产饬令该县确查照律入官。尚有律应缘坐之犯侄贺家瑾,严饬缉拿,获日另结。贺世盛、贺家瑞、贺世咏各生员衣顶饬学除名。贺家彦监生捐照饬追容销。再该犯书内所指各控案内,惟前署耒阳县知县李逢升于乞丐伍大胜病毙一案,悮报初谷发乃殴死,经臣审明,将知县李逢升参革问罪。其余各案据供均系年远之事,现饬提取案卷查明,分别虚实办理,历任失察各职名另容查明咨参。所有查拿生员著作逆书审明定拟缘由,理合会同湖广总督臣舒常、湖南学政臣钱沣恭折具奏,并另缮供单,同原书逐条签出,恭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勅下法司核复施行。再此案事关著作逆书,情罪重大,未便稍稽显戮,谨由驲四百里驰奏,合并陈明。谨奏。乾隆五十三年七月十二日奉朱批:大学士九卿会法司核拟速奏。钦此。

嵇璜等奏遵旨核拟折,军机处档。

大学士臣嵇璜等谨奏,为遵旨核拟速奏事。据湖南巡抚浦霖奏,耒阳县生员贺世盛潜居县城,代人写作状词,造著逆书,审拟治罪一折。乾隆五十三年七月二十三日奉朱批:大学士九卿会法司核拟速奏。钦此。该臣等会议得,据湖南巡抚浦霖奏称:缘贺世盛系耒阳县学增生,现年六十九岁。至现饬提取案卷,查明分别虚实办理等语,全文见前浦霖折。均应如该抚所奏办理完结。再该抚奏称,历任失察各职名另容查明咨参等语,应行令吏兵二部行文该督抚查取送部办理。其历任学政失察之咎,一并查明分别办理。又查该犯策内称官收漕粮淋尖踢斤高价折收,并称巡抚捐官于省等语,是否该省地方各官于征收漕粮时违例浮收折收,遇有缺出营谋钻剌,而上司得其贿赂,遂徇私升调,以致该犯借为口实,亦不可不彻底根究。查毕沅新授湖广总督,湖南亦其所辖,而该犯所称各弊皆非该督任内之事,无所回护,应行令该督于到任后将有无如该犯所称诸弊密访严查,据实具奏。所有臣等会同速拟缘由,理合恭折具奏,请旨。乾隆五十三年七月二十四日。

大学士臣嵇璜

大学士伯臣和珅

大学士臣王杰

协办大学士公臣福康安

协办大学士臣刘墉

署吏部尚书臣绰克托

吏部左侍郎臣玛兴阿

右侍郎臣保成

户部尚书臣董诰

左侍郎臣诺穆亲

右侍郎臣蒋赐棨

右侍郎臣汪承霈

礼部尚书臣德保

尚书臣纪昀

左侍郎臣达椿

左侍郎臣刘跃云

右侍郎臣德明

右侍郎臣邹奕孝

兵部尚书臣彭元瑞

右侍郎臣伊龄阿

右侍郎臣赵

刑部尚书臣喀宁阿

尚书臣胡季堂

左侍郎臣穆精阿

署右侍郎臣虔礼宝

右侍郎臣阮葵生

工部尚书臣福长安

尚书臣金简

左侍郎臣韩鑅

右侍郎臣阿弥达

右侍郎臣管干珍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觉罗阿扬阿。

左都御史臣李绶

左副都御史臣觉罗巴彦学

左副都御史臣哈福纳

译我在城中的祠屋著书,从不与他们往来;偶尔因祭祀祖先来到祠屋,因为平日关系不亲密,不过说几句话就分别了,并没有商议共同编造。大儿子贺家瑞是乾隆四十七年入学的,曾到住处看过这部书,多次劝我烧掉,我没有听他。其余子侄、孙子都在乡间务农,不懂文理。亲友们平日也不相往来,从没有给别人看过。书中的圈点是我认为得意的地方;涂抹删改,是按照我的想法随时修改确定的,都是一个人的笔迹。破损之处是无意中扯破,并没有撕掉字迹。因为书没有完成,所以没有和别人传抄。这些都是实情。犯人的弟弟贺世咏、儿子贺家瑞等人的供词,都与该犯所供相符,似乎没有隐瞒。臣查捐官的规例早已停止,乾隆五十一年又奉到圣旨,明确指示禁止开捐;而且屡次实行大挑,优待寒苦而有才的士子,疏通正途,这是特别的恩典和空前的制度,从古以来没有过,如今正途毫无阻塞。至于贪官危害百姓,科举出身的官员中也有很多败坏操守的人,岂能只归咎于捐纳官员?正值纲纪肃清之时,惩治贪官污吏,法令严明,各级官吏实在没有危害百姓的事情。何况我皇上爱护养育百姓,减免粮税,屡次施降恩泽;凡是有生命、有气节的人,无不感激称颂皇上的仁德,感受深入肌肤骨髓。该犯身为告给衣顶的生员,不安守本分,反而逞露凶悖残暴的性情,妄自诋毁朝政,肆意悖逆,实在是人人都愤恨、天地也不能容忍。查律文规定:“大逆罪凌迟处死;正犯的子孙、兄弟以及兄弟之子,年满十六岁以上的都斩首;十五岁以下的,以及正犯的妻子和儿媳,交付功臣之家为奴;正犯的财产没收入官;知情而窝藏者斩首”等语。贺世盛应依大逆律,凌迟处死,仍传首到该犯原籍地方枭首示众。贺家瑞身为生员,既然亲眼见到父亲贺世盛著写悖逆书籍,因劝阻无效而听任其藏匿;他知情窝藏,与大逆罪缘坐两项罪名相同。贺家瑞是贺世盛的次子,贺本约是贺世盛的长孙,贺世咏是贺世盛的亲弟弟,贺家湘、贺家斗、贺家彦、贺家琏、贺家珩是贺世盛的亲侄子。虽然审讯时都说不知情,但属于正犯的子孙以及期亲弟侄,按律应当缘坐;他们都已年满十六岁以上。贺家瑞、贺家端、贺本约、贺世咏、贺家湘、贺家斗、贺家彦、贺家琏、贺家珩均应依法拟判斩立决,并先行刺字。贺世盛的孙子贺麒麟、贺又麟、贺三麟、贺仍麟、贺吉宁都在十五岁以下,应与贺世盛的妻子谷氏、儿媳刘氏、李氏一同交付功臣之家为奴。贺世盛的女儿贺氏早已出嫁,嫁陈以贵为妻;以及他的孙女达秀,按律不连坐,都不必议处。正犯的财产,命令该县确实查明后依法没收入官。还有按律应当缘坐的犯侄贺家瑾,严令缉拿,捕获后另行结案。贺世盛、贺家瑞、贺世咏三人的生员衣顶,命令学政革除名籍。贺家彦的监生捐照,命令追回并注销。再查该犯书中所指各件控告案件,只有前署耒阳县知县李逢升在乞丐伍大胜病死一案中,误报为初谷发将其殴打致死;经臣审明后,已将知县李逢升参劾革职问罪。其余各案据供都属于年代久远之事,现命令调取案卷查明,分别按虚实办理;历任失察官员的职名,另行查明后咨文参劾。所有查拿生员著作逆书、审明定拟的缘由,理应会同湖广总督臣舒常、湖南学政臣钱沣,恭敬缮折具奏;并另行缮写供单,将原书逐条签出,恭敬呈给皇上御览。伏请皇上明察,下令法司核议回复后施行。再者,本案关系到著写逆书,情节和罪行重大,不便稍微拖延公开处决,所以谨由驿站以四百里加急驰奏,一并陈明。谨奏。乾隆五十三年七月十二日奉朱批:大学士、九卿会同法司核拟,迅速奏报。钦此。嵇璜等遵照圣旨核议拟罪的奏折。军机处档。大学士臣嵇璜等谨奏:为遵照圣旨核议拟罪并迅速奏报一事。据湖南巡抚浦霖奏,耒阳县生员贺世盛潜居县城,替人撰写状词,编造著写逆书,审讯后拟定罪名治罪,具折奏报。乾隆五十三年七月二十三日奉朱批:大学士、九卿会同法司核拟,迅速奏报。钦此。臣等会议认为:据湖南巡抚浦霖奏称,贺世盛是耒阳县学增生,现年六十九岁。至于现已命令调取案卷、查明后分别按虚实办理等语,全文见前面浦霖的奏折,均应按照该抚所奏办理完结。又据该抚奏称,历任失察官员的职名另行查明咨文参劾等语,应命令吏部、兵部行文该督抚,查取相关情况送部办理。历任学政失察的罪责,也一并查明后分别办理。又查该犯书中说,官府征收漕粮时淋尖、踢斤、高价折收,并说巡抚在省内捐官等语。这些是否是该省各地官员征收漕粮时违法多收、折价收取,遇到官缺便设法钻营,而上司收受他们的贿赂,因而徇私升迁调任,导致该犯借此作为口实,也不能不彻底查究。查毕沅新近授任湖广总督,湖南也在其管辖之内;而该犯所说的各种弊端都不是毕沅任内发生的事情,他没有需要回护之处。应命令该督到任以后,暗中访查并严格查办是否确有该犯所说的各种弊端,据实具奏。所有臣等会同迅速拟议的缘由,理应恭敬缮折具奏,请皇上降旨。乾隆五十三年七月二十四日。大学士臣嵇璜 大学士伯臣和珅 大学士臣王杰 协办大学士公臣福康安 协办大学士臣刘墉 署吏部尚书臣绰克托 吏部左侍郎臣玛兴阿 吏部右侍郎臣保成 户部尚书臣董诰 户部左侍郎臣诺穆亲 户部右侍郎臣蒋赐棨 户部右侍郎臣汪承霈 礼部尚书臣德保 礼部尚书臣纪昀 礼部左侍郎臣达椿 礼部左侍郎臣刘跃云 礼部右侍郎臣德明 礼部右侍郎臣邹奕孝 兵部尚书臣彭元瑞 兵部右侍郎臣伊龄阿 兵部右侍郎臣赵 刑部尚书臣喀宁阿 刑部尚书臣胡季堂 刑部左侍郎臣穆精阿 署刑部右侍郎臣虔礼宝 刑部右侍郎臣阮葵生 工部尚书臣福长安 工部尚书臣金简 工部左侍郎臣韩鑅 工部右侍郎臣阿弥达 工部右侍郎臣管干珍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觉罗阿扬阿。都察院左都御史臣李绶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臣觉罗巴彦学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臣哈福纳

通政使司通政使臣梦吉

通政使臣吉梦熊

副使臣武隆额

参议臣七十五

参议臣王尔烈

大理寺卿臣富炎泰

卿臣赵佑

少卿臣良成

少卿臣蒋曰纶

宽免贺世盛及其子侄等罪名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圣德门卷五。

 昨据浦霖奏审拟私造逆书之耒阳县生员贺世盛一犯照大逆律凌迟处死家属缘坐并将搜获之笃国策抄本呈阅一折随批交大学士九卿会同法司核拟速奏本日据大学士等照拟具奏请旨阅折内有指出该犯所称捐路终为财动有妨正途及拒谏等语朕临御五十三年普免天下地丁三次蠲免漕粮两次一遇水旱偏灾无不立予蠲赈兼之浙省建筑海塘及豫省豁免摊征银两凡所以藏富于民为捍御闾阎计者总计不下亿万从不稍存斩惜前此豫工暨川运两次开捐原因维时河务工程紧要军需用度浩繁府库所存不敷拨给且康熙雍正年间曾因公准捐有案廷臣有以是为请者是以照例暂开为一时权宜之计然不久而即行停止亦因纳赀授官本非善政并恐杂流因此并进仕路壅塞捐例只可行之于暂而不可行之于久特命停止自停止以来已十有余年之久五十一年督臣李世杰书麟李奉翰等以江南黄运两河漫决多处抚恤堵筑诸务需费较多合词奏恳开捐朕当以此事断不可行明降谕旨训饬天下人共知者甘肃捐监之例亦因地方官地包揽折收借端滋弊永行停止朕如果为聚财起见则两次所捐不敌一次普免之数亦人所共知者安有陈奏停捐拒而不纳之事贺世盛身列胶庠据供尝阅邸报岂五十一年朕训饬李世杰等之旨伊独未之见耶乃辄敢因科名未遂心怀忿懑遂私自著书怨望大学士等拟以凌迟缘坐实属按律办理此等狂悖之人若竟从宽典俾安坐囹圄势必更肆狂吠又如曾静之罪大恶极寸磔不足蔽辜反足以累及伊家属第念该犯究因失志场屋贫苦无聊摭拾传闻私自抄写借以抒其抑郁与显肆悖逆者尚属有间贺世盛著从宽改为斩决至伊子贺家瑞见伊父所抄之书中多违碍,屡次跪劝烧毁,尚为知礼守法。乃该犯执意不从,终致败露。是此等无知妄作之徒,不但自蹈法纲,且不顾伊子弟,因其缘坐俱陷大辟。而在朕心转觉不忍,且其余子侄孙子,据该抚查明,俱在乡务农,不通文理,其未经举首,亦属可原。所有贺世盛名下应行缘坐之犯,俱著加恩竟免其缘坐,概予省释。并著该抚即将此旨给与该犯阅看,后再行正法,俾知孽由自作。而朕于法外施仁,不因该犯语涉违悖,罪及其子若孙。该犯亦当俯首就戮,死而无怨也。余依议。钦此。乾隆五十三年七月二十四日

第四辑

 刘翱供状案

颜希深奏,刘翱呈缴悖逆书本折。缴回朱批档。

兵部侍郎臣颜希深跪奏,为奏闻事。本年五月初四日,有安化县民刘翱赴臣衙门禀呈供状书一本。臣见其形迹诡异,当即率同在省司道据供称:「我安化县人,住居归化乡地方,今年八十六岁。儿子名刘会海,孙子大的叫起盛,年二十三岁,次的叫选成,年十七岁,都在家里。我自幼穷苦攻书,没得成就,这书本是自己陆续集的。前年叫侄子刘维经抄誊,这侄子去年十一月内病故。雍正年间曾将这书在吴学院前呈过,没收。乾隆四年呈恳安化力知县详达,批驳。乾隆十年又在蒋抚院前缴过,蒙逐条指驳。如今因闻各处呈缴遗书,故此到省城来呈缴。」等语。查验其人衰惫龙钟,两耳重听,当即委员至该犯省寓搜查,并无别项字迹什物。臣调查乾隆十年,前抚臣蒋溥任内批驳原案相符。复与司道将书本公同细核,其中字句多有悖逆之处。查刘翱以一介小民,辄敢妄谈国政,已属狂诞,且捏造圣祖仁皇帝谕陈鹏年之谕旨,并妄论世宗宪皇帝由藩邸缵承大统之语,毫无忌惮。其指斥吕留良、曾静、唐孙镐之处,又系从何考据?书尾所称接续之际,妄生议论,何代蔑有?又云「是非之心,人皆有之」,其居心更不可问。似兹不法之徒,丧心病狂,实堪发指。且恐另有悖逆字迹及主使帮着之人,非彻底究明,重治其罪,不足以遏邪说而正人心。除一面饬委长沙府知府蒋曾炘「朱批此人是何处人」,率同试用知县汪朝銮驰赴该犯原籍家中逐细搜查,提同犯属地保一并拿解来省,逐一严审究明,有无帮着伙党,并是否刘维经抄誊,曾否病故,彻底根究,另行从重定拟具奏外,所有该犯刘翱呈出书本缘由,臣谨会同湖广督臣三宝,先行缮折恭奏,并将原本恭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训示。谨奏。乾隆四十三年五月初八日。朱批:已有旨了。

译通政使司通政使臣梦吉 通政使臣吉梦熊 通政使司副使臣武隆额 通政使司参议臣七十五 通政使司参议臣王尔烈 大理寺卿臣富炎泰 大理寺卿臣赵佑 大理寺少卿臣良成 大理寺少卿臣蒋曰纶 宽免贺世盛及其子侄等人罪名的谕旨。军机处档、实录、圣训、圣德门卷五。昨天据浦霖奏报,审拟私自编造逆书的耒阳县生员贺世盛一案,依大逆律凌迟处死,并使其家属缘坐;同时将搜获的《笃国策》抄本呈上御览。朕随即批示交大学士、九卿会同法司核议拟罪,迅速奏报。今天大学士等已经按照拟议具奏,请求降旨。朕阅览奏折,其中指出该犯所说捐纳途径终究以钱财为目的,有妨碍正途以及拒绝劝谏等语。朕即位五十三年,普遍免除天下地丁三次,减免漕粮两次;每逢水旱偏灾,无不立即予以减免和赈济。加上浙江修筑海塘,以及河南豁免摊征银两,凡是为了让财富留在百姓手中、为保护乡里百姓而采取的措施,总计不下亿万,朕从未稍有吝惜。此前河南河工和四川运粮两次开捐,是因为当时河务工程紧要,军需用度繁多,府库储存不足以拨给;而且康熙、雍正年间曾有因公准许捐纳的成案,朝廷大臣有人据此请求,所以才依照旧例暂时开放,作为一时权宜之计。然而不久便停止,也是因为捐钱授官本来就不是好的政务,又担心杂流因此一并进入仕途,造成仕途阻塞,所以捐例只能暂时实行,不可长久实行,特地下令停止。自停止以来已经十多年。乾隆五十一年,督臣李世杰、书麟、李奉翰等以江南黄河、运河两河多处决口漫溢,抚恤、堵筑等事务所需费用较多,联名奏请开捐;朕当时认为此事绝不可行,明确降旨训饬天下,人人都知道。甘肃捐监的规例,也是因为地方官和地痞包揽折收、借机滋生弊端,永远停止。朕如果真是为了聚敛钱财,那么两次捐纳所得还抵不上一次普遍免除的数额,这也是人人知道的。哪里会有陈奏请求停止捐纳,朕反而拒绝不接受的事情?贺世盛身列胶庠,据他供称曾看过邸报,难道乾隆五十一年朕训饬李世杰等人的谕旨,他独独没有看见吗?他竟敢因为科举功名没有实现而心怀怨愤,私自著书怨望。大学士等拟判凌迟并缘坐,确实是按律办理。这种狂妄悖逆的人,如果竟然从宽处理,让他安坐牢狱,势必更加肆意狂吠。又如曾静,罪大恶极,寸磔也不足以抵偿其罪,反而还牵累他的家属。只是想到该犯毕竟是因科场失意、贫苦无聊,拾取传闻私自抄写,借此抒发郁闷,与公开肆意悖逆的人还略有区别。因此贺世盛著从宽改为斩决。至于他的儿子贺 家瑞看见父亲所抄的书中有许多违碍之处,多次跪下劝他烧毁,还算知礼守法。可是该犯执意不听,最终导致事情败露。这种无知而妄自作为的人,不仅自己触犯法律,还不顾及子弟,因缘坐罪使他们一同陷入死刑。朕心中反而觉得不忍;而且其余子侄孙子,据该抚查明,都在乡间务农,不通文理,既未告发首举,也有可以原谅之处。贺世盛名下按理应当缘坐的犯人,全部加恩免除缘坐,一概释放。并命令该抚立即把这道谕旨交给该犯阅看,然后再执行正法,使他知道祸患是自己造成的。朕在法律之外施行仁慈,不因该犯言语涉及违悖,就牵连到他的儿子和孙子。该犯也应当低头接受死刑,死而无怨。其余依照所议办理。钦此。乾隆五十三年七月二十四日 第四辑 刘翱供状案 颜希深奏报刘翱呈缴悖逆书本的奏折。缴回朱批档。兵部侍郎臣颜希深跪奏:为奏报一事。本年五月初四日,安化县百姓刘翱到臣衙门禀呈供状书一本。臣见其形迹诡异,当即率同在省的司、道官员,据其供称:“我是安化县人,住在归化乡地方,今年八十六岁。儿子叫刘会海,孙子大的叫起盛,二十三岁;小的叫选成,十七岁,都在家中。我自幼贫苦,读书没有成就,这部书是自己陆续编集的。前年叫侄子刘维经抄写,这个侄子去年十一月病死。雍正年间,我曾把这部书在吴学院面前呈过,被没收。乾隆四年,我又呈请安化县知县转呈,被驳回。乾隆十年,又在蒋抚院面前缴过,承蒙逐条指驳。如今听说各地都在呈缴遗书,所以到省城来呈缴。”等语。查验其人,衰弱老迈,年老龙钟,两耳重听;当即派委员到他在省城的住处搜查,没有其他字迹和物件。臣查乾隆十年,前任巡抚臣蒋溥任内驳回原案,情况相符。又与司、道官员共同仔细核查书本,其中有许多悖逆字句。臣查刘翱只是一个平民,却竟敢妄议国政,已经属于狂妄荒诞;而且捏造圣祖仁皇帝谕告陈鹏年的谕旨,并妄议世宗宪皇帝从藩邸继承大统之事,毫无顾忌。他指斥吕留良、曾静、唐孙镐的地方,又是根据什么考据而来?书末所说在承接国运之际妄发议论,哪一代没有这种情况?又说“是非之心,人皆有之”,他的用心更不可追问。像这样的违法之徒,已经丧心病狂,实在令人发指。而且恐怕另有悖逆字迹及主使、帮助他的人,若不彻底查明并从重治罪,就不足以遏制邪说、端正人心。除一面命令长沙府知府蒋曾炘(朱批:“此人是何处人?”)率同试用知县汪朝銮,赶赴该犯原籍家中逐处细致搜查,将犯属、地保一并捉拿押解到省,逐一严审,查明是否有帮助他的同党,以及刘维经是否为其抄写、是否已经病故,彻底追究,另行从重拟罪具奏外,关于该犯刘翱呈出的书本及其缘由,臣谨会同湖广督臣三宝,先行缮写奏折恭敬奏报,并将原书恭敬呈上御览。伏请皇上明察并训示。谨奏。乾隆四十三年五月初八日。朱批:已经有旨了。

申饬颜希深办事不精细谕军机处档实录

乾隆四十三年五月二十三日奉上谕:颜希深奏,有安化县民刘翱禀呈供状书一本,见其形踪诡异,当即率同司道供据称:乾隆十年曾在蒋抚院前缴过,蒙逐件指驳,今闻各处呈缴遗书,故来呈缴。随饬委长沙知府蒋曾炘等驰赴该犯原籍家中搜查,有无悖逆字迹,另行从重定拟等语。颜希深所办未为得当,此等狂诞之徒,敢妄谈朝政,即此外别无不法字迹,亦当予以外谴,不可复留内地滋事。从前蒋溥任内,于该犯呈递此书时,不即究治,转为逐条批驳,本属错误,但蒋溥业经身故,毋庸追咎己往。至颜希深派员往该犯家内搜查有无不法字迹,亦以为蒋溥前此办理之非,自应选派别籍不同姓大员驰往查办。湖南通属九府,岂无可派之员,乃令长沙府知府蒋曾炘前往?该府系苏州吴县人,与蒋溥同府同姓,安知其不为回护?亦岂可不避嫌疑?颜希深办事何不精细若此?颜希深著传旨申饬,仍将查办定拟缘由即行复奏,并谕三宝知之。钦此。

将刘翱发遣谕 军机处档实录

乾隆四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奉上谕:前据颜希深奏,安化县民刘翱禀呈供状书本,现在查办一折,因其委员未妥,已传旨申饬矣。此等狂诞之徒,妄生议论,其平日之不能安分可知。即查无不法字迹,亦当予以外谴,不可复留内地滋事。计李湖此时应莅湖南新任,颜希深自即交代进京,所有刘翱一案,即应李湖接办。著传谕李湖,审拟此案时,如查其家别无悖逆书籍,即将该犯发遣乌鲁木齐等处,以示惩儆,不得因其年已八旬,稍为姑息。将此由四百里传谕知之。钦此。

李湖奏改委再向刘翱家中搜查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湖南巡抚臣李湖跪奏,为钦奉谕旨查办复奏事。乾隆四十三年六月初六日,承准大学士公阿桂、大学士于敏中字寄五月二十六日奉上谕:前据颜希深奏,安化县民刘翱禀呈供状书本云云,见本案本页。钦此,遵旨寄信前来。查此案,臣于六月初二日到任,接准前抚臣颜希深移交卷宗,臣逐一检阅。原委之长沙府知府蒋曾炘,带同试用知县江朝銮,先于五月初六日驰赴安化县归化乡刘翱家中,彻底搜查,并无别项不法字迹。所存书籍,均系四书五经杂文等类。其抄誊供本之刘维经,实于上年十一月三十日病故,即在伊家起出刘翱给抄底稿,与所呈原本相符,并将犯属地保解省候讯等情,在案。臣正在提犯亲间,兹钦奉谕旨,以搜查之蒋曾炘,与从前办理错误之蒋溥同府同姓,难保不为回护,仰见圣明鉴照无微不至。臣接奉廷寄,遵即另委因公来省之衡永郴桂道汪新,星夜驰往刘翱家中再加详细搜查,并令就近究有无同着伙党代为隐匿情弊。一面率同两司提出刘翱,亲加查验。该犯老迈龙钟,两耳重听,应对糊涂,随将供状情事悉心细据称:书集实系雍正年间自作,并无同著之人。从前呈献希图录用,今闻查缴遗书,故将原本呈出,并无别情,亦无另有不法字迹等语。查刘翱一介小民,胆敢妄生议论,上干国政,其平日不能安分,已可概见。俟委员汪新查复到日,率同司道再加严究,从重办理,断不敢因其年逾八旬稍事姑息。所有现在奉到谕旨查办缘由,理合恭折先行复奏,伏乞圣主睿鉴。再事关四百里传谕之件,是以由驿驰送,合并陈明。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六月初十日。

乾隆四十三年六月二十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颜希深奏办理刘翱逆书案折,缴回朱批档。

兵部侍郎臣颜希深谨奏,为遵旨复奏事。窃臣于六月初四日自湖南省城起程,十一日行抵湖北武昌地方,值赉折差弁回,承准大学士公阿桂、大学士于敏中字寄乾隆四十三年五月二十三日奉上谕:「颜希深奏,有安化县民刘翱禀呈供状书一本,见其形纵跪异云云。见本案一页。钦此。」臣跪读之下,悚惶无地。遵查此案,该犯刘翱籍居长沙府属安化县,当呈缴原书时,臣阅其逞臆妄谈悖谬种种,诚恐此外尚藏有不法字迹,并恐该犯家中闻信将不法字迹私行销毁,是以就近即委长沙府知府蒋曾炘,带同候补知县汪朝銮星赴搜查。彼时并不筹及蒋曾炘与前任抚臣蒋溥系同府同姓之人,办理不免回护,有应避嫌疑之处。兹蒙圣明指示,如梦方觉,臣之粗踈庸昧,实无辞自解。至此案已据蒋曾炘等将该犯刘翱家中一切字迹,并前抚臣蒋溥原发批驳告示一并起获呈送,臣逐细检点,不过庸陋文词及亲友往来书札,尚无另有不法字迹。臣当饬发各司道详加复核,并令拘齐该犯一干亲属到案,委员审拟,正在录供详报。适新任抚臣李湖于六月初二日到省接印,臣随将此案原委详晰备述,移交接办。所有臣办理刘翱一案缘由,理合据实复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六月十三日朱批览。

译申饬颜希深办事不够精细的谕旨。军机处档、实录。乾隆四十三年五月二十三日奉上谕:颜希深奏报,有安化县百姓刘翱禀呈供状书一本,见其行踪诡异,当即率同司、道官员,据其供称:乾隆十年曾在蒋抚院面前缴过,承蒙逐件指驳;如今听说各处呈缴遗书,所以来呈缴。于是命令长沙知府蒋曾炘等赶赴该犯原籍家中搜查是否有悖逆字迹,另行从重拟罪等语。颜希深办理此事不够妥当。这种狂妄荒诞之徒,竟敢妄议朝政,即使查明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违法字迹,也应当将他发遣外地,不可再留在内地滋生事端。从前蒋溥任内,该犯呈递此书时没有立即追究,反而逐条批驳,本来就是错误;但蒋溥已经去世,不必追究过去的责任。至于颜希深派员到该犯家中搜查是否有违法字迹,也是为了纠正蒋溥以前办理不当之处,本应选派籍贯不同、不同姓氏的大员前往查办。湖南所属共有九府,难道没有可以派遣的人,为什么偏偏命长沙府知府蒋曾炘前往?该府是苏州吴县人,与蒋溥同府同姓,怎么知道他不会回护?又怎么可以不避嫌疑?颜希深办事为什么会这样不精细?著传旨申饬颜希深,仍将查办、拟罪的缘由立即复奏,并谕知三宝。钦此。将刘翱发遣的谕旨。军机处档、实录。乾隆四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奉上谕:此前据颜希深奏报,安化县百姓刘翱禀呈供状书,现在正在查办的一折,因为所派委员不妥,已经传旨申饬了。这种狂妄荒诞之徒,妄自发表议论,可见他平日就不能安分。即使查明没有违法字迹,也应当将他发遣外地,不可再留在内地滋事。估计李湖此时应当已经到湖南赴任,颜希深自然应当交代事务进京。刘翱一案,应由李湖接办。著传谕李湖:审拟此案时,如果查明他家中没有其他悖逆书籍,就将该犯发遣乌鲁木齐等处,以示惩罚警戒,不得因为他年已八十多岁而稍有姑息。将此谕由四百里驿递传达知悉。钦此。李湖奏报改派人员再次到刘翱家中搜查的奏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湖南巡抚臣李湖跪奏:为钦奉谕旨查办并复奏一事。乾隆四十三年六月初六日,承准大学士公阿桂、大学士于敏中通过廷寄传来五月二十六日奉上的谕旨:此前据颜希深奏报,安化县百姓刘翱禀呈供状书本等情,见本案本页。钦此。臣遵照旨意接到寄信。查本案,臣于六月初二日到任,接到前任巡抚臣颜希深移交的卷宗,逐一检阅。原先被委派的长沙府知府蒋曾炘,带同试用知县江朝銮,先于五月初六日赶赴安化县归化乡刘翱家中彻底搜查,没有其他违法字迹。所存书籍,都是《四书》《五经》及杂文等类。替他抄写供本的刘维经,确实于上年十一月三十日病故;并在他家中起获刘翱交给其抄写的底稿,与呈缴的原本相符,同时将犯属、地保押解到省听候审讯等情,均已在案。臣正在提讯犯人亲属之际,钦奉谕旨,指出搜查的蒋曾炘与从前办理错误的蒋溥同府同姓,难以保证不会回护,由此可见皇上圣明,察照得无微不至。臣接到廷寄后,立即另行委派因公来省、籍贯浙江的衡永郴桂道汪新,连夜赶赴刘翱家中再次详细搜查,并命令他就近查究是否有同党合著、伙同隐匿的情弊。臣一面率同两司提解刘翱,亲自加以查验。该犯年老龙钟,两耳重听,应答糊涂。于是把供状中的情况全部仔细追问,据他供称:这部书确实是我在雍正年间自己编写的,没有共同著作的人。从前呈献它,是希望得到录用;如今听说查缴遗书,所以把原本呈出,没有其他情况,也没有另外的违法字迹等语。臣查刘翱只是一个平民,竟敢妄自议论,干犯国政,可见他平日不能安分。等委员汪新查复到达后,臣将率同司、道官员再次严加追究,从重办理,决不敢因为他年过八十而稍有姑息。所有现在奉到谕旨、查办本案的缘由,理应恭敬缮折先行复奏,伏请圣上明察。又因本案关系四百里传谕,所以由驿站驰送,一并陈明。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六月初十日。乾隆四十三年六月二十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颜希深奏报办理刘翱逆书案件的奏折。缴回朱批档。兵部侍郎臣颜希深谨奏:为遵旨复奏一事。臣于六月初四日从湖南省城起程,十一日抵达湖北武昌地方,正好遇到携带奏折返回的差弁,承准大学士公阿桂、大学士于敏中通过廷寄传来乾隆四十三年五月二十三日奉上的谕旨:“颜希深奏报,有安化县百姓刘翱禀呈供状书一本,见其行踪诡异等情。见本案一页。钦此。”臣跪读之下,惶恐无地自容。遵旨查办此案,该犯刘翱籍贯居住在长沙府所属安化县;他呈缴原书时,臣查看其中任意妄谈、悖谬荒诞的各种内容,实在担心此外还藏有违法字迹,也担心该犯家中听到消息后私自销毁违法字迹,所以就近委派长沙府知府蒋曾炘,带同候补知县汪朝銮,连夜赶赴搜查。当时完全没有考虑到蒋曾炘与前任巡抚臣蒋溥同府同姓,办理时难免回护,确有应当避嫌之处。如今承蒙圣明指示,才如同梦醒;臣粗疏庸昧,实在无从为自己辩解。至于本案,现已据蒋曾炘等将该犯刘翱家中所有字迹,以及前任巡抚臣蒋溥原先发下的批驳告示一并起获呈送。臣逐一仔细检查,除鄙陋文词和亲友往来书札外,没有另外的违法字迹。臣当即命令各司、道详细复核,并令将该犯所有亲属拘齐到案,由委员审讯拟罪,正在录取供词、详细上报。恰逢新任巡抚臣李湖于六月初二日到省接任,臣随即将本案原委详细说明,移交他接办。所有臣办理刘翱一案的缘由,理应据实复奏。伏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六月十三日。朱批:览。

李湖奏查缴刘翱藏书及审拟情形折,缴回朱批档。

湖南巡抚臣李湖跪奏,为遵旨审拟复奏事。乾隆四十三年六月初六日,承准大学士公阿桂、大学士于敏中字寄五月二十六日奉上谕:前据颜希深奏,安化县民刘翱禀呈供状书本云云,见本案二页。钦此,遵旨寄信前来。臣到任后,接准前抚臣颜希深移交此案,遵即另委因公来省,籍隶浙江之衡永郴桂道汪新,前往安化县刘翱家中复查研究,实无另有悖逆不法字迹,亦无知情共编之人。臣随率同司道提犯,再加究并查其供状本内所列各条,俱系妄干国政,已属狂诞。至供状后幅添列因奉旨查缴关碍忌讳之书,该犯辄称自古国运接续之际,妄生议论,何代蔑有?又云是非之心,人皆有之,不得已之鸣,不揣狂妄,愿发部律拟重罪,甘心。诘其是何意见,据称闻皇上谕令缴毁违碍藏书,自必心疑士民议论,伊故备述前情,少释圣疑,冀免查缴等语,尤为不法。虽现在搜查其家,别无悖逆书籍,但即据该犯禀呈供状问供情,前后狂诞情节,实属法无可贷。窃思明刑所以弼教,除莠乃可安良。臣莅任湖南,视事甫及两旬,留心体察该省民俗刁悍嚣断成风,士习浇漓,冠履不辨,凡稍识之无之人,句读未明,动辄掉弄笔墨,冒上无等锢习相沿,恬不为怪。若非申明国宪,示以创惩,俾咸知警改,必致旧染日深,罔知大义,殊与风俗人心所关非细。除将刘翱一犯照律审拟斩决,另折奏请圣裁外,所有臣查办审拟缘由,理合恭折复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六月二十六日,朱批知道了。

译李湖奏报查缴刘翱藏书及审拟情形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湖南巡抚臣李湖跪奏:为遵照圣旨审讯拟罪并复奏一事。乾隆四十三年六月初六日,承准大学士公阿桂、大学士于敏中通过廷寄传来五月二十六日奉上的谕旨:此前据颜希深奏报,安化县百姓刘翱禀呈供状书本等情,见本案二页。钦此。臣遵旨接到寄信。臣到任后,接到前任巡抚臣颜希深移交的本案,立即另行委派因公来省、籍贯隶属浙江的衡永郴桂道汪新,前往安化县刘翱家中复查研究,确实没有另外的悖逆违法字迹,也没有知情共同编写的人。臣随即率同司、道官员提解犯人,再加追究,并查核其供状本中所列各条,都是妄自干涉国政,已经属于狂妄荒诞。至于供状后幅增列因奉旨查缴有关忌讳书籍一事,该犯竟说自古以来在国运承接之际,妄自发表议论,哪一代没有这种情况?又说“是非之心,人皆有之”,还说这是不得已的呼喊,不顾身份地狂妄请求交法部按律拟定重罪,心甘情愿。追问他究竟是什么用意,据称听说皇上命令查缴销毁违碍藏书,必然怀疑士民会有议论,所以他特意叙述前面的事情,稍微消除圣上的疑虑,希望免于查缴等语,尤其违法。虽然现在搜查他的家中,没有另外发现悖逆书籍,但仅根据该犯所呈供状及审讯供词,前后狂妄荒诞的情节,实在是法律不能宽赦的。臣私下思考,严明刑罚是为了辅助教化,铲除奸邪才能使善良百姓安定。臣到湖南任职,处理政务刚满二十天,留心观察该省民俗,发现百姓刁悍、喧嚣、好争讼已经成风,士人习气浇薄,尊卑秩序混乱;凡是稍微识字的人,连句读都没有弄明白,动不动就舞文弄墨,冒犯上级而不知等级,这种积习相沿,竟安然不以为怪。如果不申明国家法典,给以创惩,使人人知道警戒改过,必然会使旧有的恶习日益加深,不知大义,这与风俗人心关系极大。除将刘翱一犯依法审拟斩决,另行缮折奏请圣上裁决外,所有臣查办审拟的缘由,理应恭敬缮折复奏,伏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六月二十六日。朱批:知道了。

李湖奏:「刘翱私编供状,律应斩决。」折,缴回朱批档。

湖南巡抚臣李湖跪奏,为审拟具奏事。窃照安化县民刘翱禀呈供状书本一案,当经前抚臣颜希深缮折奏闻,并将原书恭呈御览。臣到任后接准移交卷宗,先经前抚臣委长沙府知府蒋曾炘带同试用知县汪朝銮驰赴刘翱家中,查无别项不法字迹。其代抄供本之刘维经,实于上年十一月三十日病故,即在伊家起出刘翱给抄底稿,与所呈原本相符,并将犯属地保解省候等情。臣诚恐该府县等搜查尚有未尽之处,又经另委因公来省籍隶浙江之衡永郴桂道汪新,星夜驰往刘翱家中,再加详细搜查,并令就近究有无同编伙党代为隐匿情弊。臣一面讯取刘翱亲供,先行复奏在案。兹据该道汪新禀称,于六月初八日戌刻到安化县,即于初九日率同该署县詹斌驰赴离城七十里之山口刘翱家中,彻底搜查,实无悖逆不法字迹。传集该户族新邻人等审讯,刘翱平日性情暴戾,行事乖张,为乡党所共恶,不与往来,并无同编伙党,亦无代隐不法字迹,自干罪戾等语,禀复前来。臣率同司道提犯研讯,缘刘翱读书未成,粗知文义。雍正年间因闻谕旨令大小臣工条陈利弊,刘翱辄思条议地方时事,呈请本省官员转奏,希冀邀恩录用。于雍正八九等年采访本省现办事件,谬参己见,妄议更张,又将故老传述之言,已经发觉办过之案,该犯擅自记录,逞臆狂谈,编集成书,名为《供状》。于雍正十三年至长沙省城,欲赴学政衙门投递,因学政丁忧未递。乾隆四年赴安化县禀请转呈,经该县力暄春批饬发还。乾隆十年二月又将书本禀呈前抚臣蒋溥,当经逐条指驳示谕。此后垏迹多年,乡居株守。至四十一年听闻钦奉谕旨查缴遗书,复思呈献,将原存旧本添入前抚臣蒋溥驳语。又因查书圣谕内凡有关碍忌讳之书,概令缴毁,该犯于供状后添入自古国运接续之际,妄生议论者,何代无之?又云:“是非之心,人皆有之,不得已之鸣,不揣狂妄,愿发部律拟重罪,甘心等语。”倩令同姓不宗之刘维经在家誊写。于四十三年自家起程,假称赴益阳就医治病,令工人张四挑负行李至省。于五月初四日赴前抚臣颜希深衙门禀呈,当即拿究查办。臣因供状内议改各条,均系远年旧事,或已有成例,或另定章程,今复行呈出,意欲何为?至所指官吏藉事婪赃,有何凭据?并究其有无同编之人?此外有何不法字迹存留何处?再三驳诘。据供从前呈递供状,原有邀恩妄念,今年已衰迈,并无他望。因编集是书,曾费数年心力,其中或有可采,亦未可定,不甘埋没,借查缴遗书因由,又赴呈缴。本内各条实系远年旧事,所称官吏婪索,系从前得自传闻,并无确据。此书实伊一人所编,并无同谋,此外并无存留不法字迹。臣又诘其书尾后幅新添:“自古国运接续之际,妄生议论,何代蔑有?又云:‘是非之心,人皆有之,不得已之鸣,不揣狂妄,愿发部律拟重罪,甘心等语。’”是何意见?据称因闻皇上查缴违碍藏书,自必心疑士民妄生议论,故备述我朝圣圣相承,恩深百姓,纵有味心狂笔,何忍存留,少释圣主之疑,冀免查缴,甘冒重罪律拟甘心,这便是不得已之鸣等语。臣伏思我皇上查缴违碍书籍,原因无识之徒妄肆著述,所以遏邪说而正人心。该犯以一介小民,不知安分守己,从前私编供状,妄干朝政,已属狂诞;今又以查缴禁书,妄揣圣意,甘冒重罪陈词,冀免查缴,更属不法。虽查其家别无悖逆书籍,亦无同编之人,似此狂诞不法之徒,若不明正典刑,不足以儆嚚讼而惩锢习。刘翱应照妄布邪言为首斩决例,请旨即行正法,并将该犯犯事经过缘由遍谕通省士民,以昭炯戒。代抄供状之刘。维经已经病故,应毋庸议。亲属人等,均属乡农,不知文义,审无知情同谋,应与无干人等概予省释。稿本案结销毁。前任安化县知县力暄春,于该犯呈缴书本不行详究办理,轻纵,咎无可辞。该员籍隶福建,久经参革回籍,应咨闽省查办。所有审办缘由,臣谨会同湖广总督臣三宝恭折具奏,另缮供单恭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六月二十六日。朱批:三法司核拟速奏。

译李湖奏报:“刘翱私自编写供状,依法应斩决。”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湖南巡抚臣李湖跪奏:为审讯拟罪并具奏一事。查安化县百姓刘翱禀呈供状书本一案,已经前任巡抚臣颜希深缮折奏报,并将原书恭敬呈给皇上御览。臣到任后接到移交的卷宗,先前任巡抚已经委派长沙府知府蒋曾炘带同试用知县汪朝銮,赶赴刘翱家中,查明没有其他违法字迹。替他抄写供本的刘维经,确实于上年十一月三十日病故;并在他家中起出刘翱交给其抄写的底稿,与呈缴的原本相符,同时将犯属、地保押解到省听候审讯等情,均已在案。臣实在担心该府、县等人搜查仍有未尽之处,又另行委派因公来省、籍贯隶属浙江的衡永郴桂道汪新,连夜赶赴刘翱家中再次详细搜查,并命令他就近查究是否有共同编写的同党,或代为隐匿违法字迹的情弊。臣一面讯取刘翱亲口供词,先行复奏在案。现在据该道汪新禀报:他于六月初八日戌时到达安化县,初九日便率同代理县令詹斌,赶赴距县城七十里的山口刘翱家中,彻底搜查,确实没有悖逆违法字迹。又传集该户的族人、新近邻居等审讯,刘翱平日性情暴戾,行事乖张,为乡党共同憎恶,彼此不相往来;没有共同编写的同党,也没有替他隐藏违法字迹,都是自己招致罪责等语,禀报回复前来。臣率同司、道两级官员提审刘翱,详细审讯如下:刘翱读书没有读成,只粗略懂得一些文义。雍正年间,他听说谕旨命令大小臣工分条陈述政事的利弊,便想逐条议论地方时事,请求本省官员代为转奏,希望得到皇恩录用。雍正八年至九年间,他访查本省正在办理的事务,妄加自己的意见,胡乱议论改革,又把乡间老人传述的话和已经被察觉、办理过的案件,擅自记录下来,任凭臆想狂言,编成一部书,取名《供状》。雍正十三年,他到长沙省城,想去学政衙门投递,因为学政丁忧,未能投递。乾隆四年,他到安化县禀请转呈,经该县知县力暄春批示命令发还。乾隆十年二月,他又把书稿呈给前任巡抚蒋溥,当时蒋溥已经逐条指驳并加以训示。此后多年藏匿居乡,株守家中。到乾隆四十一年,听说钦奉谕旨查缴遗书,又想呈献,便把原来保存的旧本加入前任巡抚蒋溥的驳语。又因为查缴书籍的圣谕中说,凡是有关碍、触犯忌讳的书,一律命令缴出烧毁,刘翱就在《供状》后添写道:自古国家气运相承之际,妄自议论的人,哪一代没有?又说:“是非之心人人都有;不得已而发出的呼声,不自量力地妄自狂妄,愿交刑部依法拟处重罪,也心甘情愿。” 他让同姓但不属于同一宗族的刘维经在家中誊写。乾隆四十三年,他从家中出发,假称要到益阳求医治病,让工人张四挑着行李到省城。五月初四日,他到前任巡抚颜希深的衙门禀呈,当即被拘拿审办。臣问道:供状中议论改革的各条,都是多年前的旧事,有的已经有成例,有的另有章程,如今又重新呈出,究竟意欲何为?至于所指官吏借事贪赃,有什么凭据?还要追问是否有共同编写的人?此外还有什么不法字迹,保存在哪里?臣再三驳诘。刘翱供称:从前递呈《供状》时,原有邀求皇恩的妄想;今年自己已经衰老,没有别的企望。因为编写这部书曾耗费数年心力,其中或许有可取之处,也不能确定,不甘心使它埋没,便借查缴遗书的机会,又来呈缴。这部书中的各条确实都是多年前的旧事,所说官吏贪婪索取,都是从前听来的传闻,并无确实凭据。此书确实是他一人编写,没有同谋;此外没有保存其他不法字迹。臣又追问他书尾最后一页新添的内容:“自古国家气运相承之际,妄自议论的人,哪一代没有?又说:‘是非之心人人都有;不得已而发出的呼声,不自量力地妄自狂妄,愿交刑部依法拟处重罪,也心甘情愿。’” 这是什么意思?刘翱供称:因为听说皇上查缴违碍藏书,必然会怀疑士人百姓妄自议论,所以特意叙述我朝圣圣相承、恩德深厚于百姓;即使有内心不平和狂妄的笔墨,又怎忍心保存,以此稍稍解除圣主的疑虑,希望免于查缴;即使甘愿按重罪定拟,也心甘情愿,这就是所谓“不得已之鸣”等语。臣私下思量,皇上查缴违碍书籍,是因为无知之徒肆意著述,所以要遏制邪说、端正人心。刘翱不过是一介小民,却不知安分守己,从前私自编写《供状》,妄图干预朝政,已经属于狂妄荒诞;如今又借查缴禁书之事,妄自揣测圣意,甘愿冒犯重罪而陈词,希望免于查缴,更属违法。虽然查明他家中没有其他悖逆书籍,也没有共同编写的人,但像这样狂妄违法的人,如果不明正典刑,就不足以警戒好讼之人、惩治积习。刘翱应依照“妄布邪言为首斩决”例,请旨立即正法,并把此犯犯罪经过和缘由遍告全省士民,以昭示警戒。代为抄写供状的刘维经已经病故,应不必议处。亲属等人都只是乡村农民,不懂文义,审明确实不知情、没有同谋,应与无关人员一概释放。稿本结案后销毁。前任安化县知县力暄春,对于刘翱呈缴书稿一事没有详细追究办理,反而轻纵,罪责无法推辞。该员籍贯福建,早已被参劾革职回籍,应移文福建省查办。所有审理办理的缘由,臣谨会同湖广总督臣三宝恭敬地写成奏折具奏,另行缮写供单恭呈御览。伏乞皇上明鉴,谨此奏闻。乾隆四十三年六月二十六日。朱批:交三法司核议拟定,迅速奏报。

德保奏「玩纵刘翱之力,暄春病故」折,缴回朱批档。

署理福建巡抚臣德保谨奏,为奏闻事。窃照本年七月初九日接准湖南巡抚臣李湖咨开:安化县民刘翱禀呈供状书,本语多狂诞。讯据该犯供称,此书曾于乾隆四年赴前任安化县禀请转呈,经该县力暄春批饬发还等语。查力暄春,福建永福县人,久经参革回籍。除恭折具奏外,移查讯明力暄春因何不行详办,查明核办等因咨移到臣。当即飞行按察司会同布政司,立饬该府县拘提查办去后。兹据藩臬两司转据摄理福州府事盐法道陈淮详称:查力暄春久已迁居省城,业于乾隆三十四年身故。随提力暄春之子力绍宗,并保族邻佑人等查讯。据力绍宗供称:伊父力暄春于乾隆四年选授安化县知县,乾隆七年参革回籍,于三十四年九月二十二日病故,现在浮厝北关外梅柳地方尚未下葬。前在安化县任时,止有伊兄力大寅随任,年仅六岁,力绍宗尚未生育。刘翱呈递书本因何不行详办,实不知情。力大寅已外出漳州生理等语。质之保族邻佑供亦相符。随带同力绍宗前赴梅柳地方勘验,该处浮厝棺柩一口,刊有名号传山。邻人等佥供实系力暄春之柩。取结具详到臣。臣复亲提力绍宗等复审无异。查力暄春于刘翱呈递狂诞书本并不详办,实属玩纵。今力暄春业于乾隆三十四年身故,其前任安化县时,伊子力大寅年尚幼稚,力绍宗尚未生育,均不知力暄春不行详办情事,似非狡饰。除咨复湖南抚臣外,臣谨恭折奏闻,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三年七月三十日。朱批:览。

黎大本私刻资孝集案

李湖奏查办黎大本案缘由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湖南巡抚臣李湖跪奏,为据实奏闻,仰祈圣鉴事。窃臣到任后,接准前抚臣颜希深移交,临湘县民妇黎李氏呈控监生黎大本私刻《资孝集》,语多僭越,并指告黎大本父子平日在乡武断滋事各条等情。当委岳州府亲往搜起书本板片,提犯赴省审办。嗣据岳州府知府凤翔禀称,亲往伊家查无别项违悖之迹,将起获《资孝集》书本板片并获得失图本先行解省。因人犯众多,俟提齐续解等语。未及审办移交到臣,臣检查卷内,又有县民杨垂简亦以前事赴湖广督臣处具呈,并粘连沈唐逊先在该县投递呈稿。五月二十六日准湖广督臣三宝咨移,以此案南省发觉在前,板片已起,应仍归南省查办等因,各在案。臣查阅《得失图》系刊载坟山图形碑记,《资孝集》系黎大本为母八十生辰亲族撰作诗文称贺。细核集中语句,将黎大本之母比之姬姜太姒文母,黎道魁跋内则称为女中尧舜,其他拟不于伦,谬妄干分之处尚多。而向春锦诗内,胆敢干犯圣祖仁皇帝庙讳上一字,尤为狂悖不法。现在飞饬岳州府迅速提齐有名各犯,亲押来省,率同司道彻底根究,从重定拟具奏。外所有臣接交查办缘由,谨会同湖广督臣三宝缮折具奏。起出《集图》二本,恭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六月初十日

乾隆四十三年六月二十日奉朱批:览。钦此。

译德保奏报“玩忽纵容刘翱的力暄春已经病故”的奏折,退缴朱批档。署理福建巡抚臣德保谨奏,为奏闻事。臣查,本年七月初九日收到湖南巡抚臣李湖的咨文,称安化县民刘翱呈递《供状》书,文辞多狂妄荒诞。审讯该犯,据他供称,此书曾于乾隆四年到前任安化县知县处,请求转呈,经该县知县力暄春批示命令发还等语。查力暄春是福建永福县人,早已被参劾革职回籍。除恭敬写折具奏外,湖南方面移文要求查明力暄春为何没有详细办理,并核实办理等事,咨文移送到臣。臣当即急速通知按察司,会同布政司,立即命令府、县拘提查办。现在据藩、臬两司转据摄理福州府事盐法道陈淮详报:查力暄春早已迁居省城,已于乾隆三十四年去世。于是提审力暄春之子力绍宗,并传唤族人、邻居、保长等人查讯。据力绍宗供称:其父力暄春于乾隆四年选授安化县知县,乾隆七年被参劾革职回籍,于乾隆三十四年九月二十二日病故;现在棺柩暂厝在北关外梅柳地方,尚未下葬。当年在安化县任职时,只有其兄力大寅随任,年仅六岁,力绍宗当时尚未出生。刘翱呈递书稿为何没有被详细办理,确实不知情。力大寅已经外出到漳州经商等语。拿这些话质问族人、邻居和保长,他们的供词也相互符合。于是带同力绍宗前往梅柳地方勘验,只见那里暂厝棺柩一口,棺上刻有“传山”名号。邻人等人一致供称确实是力暄春的棺柩。取得结状,连同详细报告送到臣这里。臣又亲自提审力绍宗等人复核,供词没有差异。查力暄春对刘翱呈递的狂妄荒诞书稿没有详细办理,确实属于玩忽纵容。如今力暄春已经于乾隆三十四年去世,他在安化县任职时,儿子力大寅年纪尚幼,力绍宗尚未出生,两人都不知道力暄春没有详细办理的事情,似乎并非故意狡辩。除移文答复湖南巡抚臣外,臣谨恭敬写折奏闻,伏乞皇上明鉴。谨奏。乾隆四十三年七月三十日。朱批:览。黎大本私自刊刻《资孝集》案。李湖奏报查办黎大本案缘由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退缴朱批档。湖南巡抚臣李湖跪奏,为据实奏闻,恭请圣上鉴察。臣到任后,收到前任巡抚臣颜希深移交的案件:临湘县民妇黎李氏控告监生黎大本私自刊刻《资孝集》,文辞多有僭越,并指控黎大本父子平日在乡里凭势武断、滋生事端等情。当即委派岳州府亲自前往搜查,起获书稿、雕版,提拿犯人到省城审办。后来据岳州府知府凤翔禀报,亲往黎大本家中查无其他违碍悖逆的迹象,已经将起获的《资孝集》书稿、雕版以及获得的《得失图》本先行解送省城;因犯人较多,等全部提齐后再继续解送。尚未来得及审办,案件便移交到臣这里。臣查阅卷宗,又有县民杨垂简因同一旧事到湖广总督臣三宝处呈诉,并附有沈唐逊先前在该县投递的呈稿。五月二十六日收到湖广总督臣三宝的咨文,称此案在南省先行发觉,雕版也已起获,应仍归南省查办,均有案可查。臣查阅,《得失图》是刊载坟山图形和碑记的书,《资孝集》是黎大本为母亲八十岁生日撰写诗文,供亲族称贺的集子。仔细核查集中文字,把黎大本的母亲比作姬、姜、太姒、文母;黎道魁在跋文中又称其为“女中尧舜”,其他比拟也多不合伦常,狂妄僭越之处很多。而向春锦所作诗中,竟敢触犯圣祖仁皇帝庙讳的第一个字,更加狂妄悖逆、违法。现已飞檄命岳州府迅速将有名的各犯全部提齐,亲自押解到省城,臣将率同司、道两级官员彻底追查,从重定拟具奏。其余臣接手并查办此案的缘由,臣谨会同湖广总督臣三宝缮写奏折具奏。起获《集图》二本,恭呈御览。伏乞皇上明鉴。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六月初十日。乾隆四十三年六月二十日奉朱批:览。钦此。

三宝等奏,宣布谕旨折,缴回朱批档。

湖广总督臣三宝、湖南巡抚臣李湖跪奏,为遵旨宣谕、恭折复奏事。乾隆四十三年六月二十九日亥刻,准大学士公阿桂、大学士于敏中字寄湖南巡抚李湖:乾隆四十三年六月二十日奉上谕,据李湖奏,临湘县民妇黎李氏呈控监生黎大本私刻《资孝集》,语多僭越,又查出所作《得失图》刊载坟山图形碑记,现饬提齐有名各犯,亲押赴省,彻底根究,从重定拟等语,并将图集进呈。朕详加披阅,《资孝集》中众人所作诗文,将伊母比之姬姜、太姒、文母,皆系迂谬不通之人,妄行用古,与今年巴延三所奏举人王尔扬代人作墓碑,率用“皇考”字样者仿佛相似,并非狂悖不法,如王锡侯之显肆悖逆者可比,本可无庸深究,尤不宜概行提问,株累多人。但须明黎大本平日武断滋事各如果属实,亦止须照现办刘翱之案问拟外遣,已足蔽辜。所有该犯亲属及集内有名之人,俱不必提究,仍将朕旨出示宣谕,俾众共晓。且令庸陋无识之徒此后行文各知检点,毋再故犯干咎。将此由四百里传谕李湖,并令三宝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臣等跪聆圣训,仰见我皇上矜恤颛蒙,网开三面之至意。遵将该犯亲属及集内有名之人慨行省释,恭录恩旨刊布誊黄,颁发北、南两省各属张贴晓谕,咸使周知。并责成各学教官宣谕士民,此后行文务留心检点,毋得再有干犯。各犯属环听之下,不仅集中有名人等感激皇仁,欢呼雷动,凡属士民无不颂扬圣德,共戴生成,各勉自新。其黎李氏呈控黎大本武断滋事各款,臣李湖率同两司审因:黎大本被窃骡头,嘱捕王恩诬扳黎兴洪、杨垂简为贼;黎兴洪忿恨不甘,途遇黎大本之孙黎景云携肉经过,掌击夺肉;黎景云归告其父黎道魁,欲投明户保控究;黎兴洪之妻李氏闻知前往争闹,致被斥辱,忿激投塘有七。岁养媳刘女牵衣同行,带跌落水溺毙,李氏遇救得生等情。内有续供出要证何老六、何丙,必须提审,方可定案。现俟提到审明,按拟另奏。外所有钦奉谕旨,出示宣谕缘由,理合恭折复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三年闰六月十九日。朱批:似此无甚紧要之事,何必四百里驰驿?汝何尚不解事若此?

译三宝等奏报宣布谕旨的奏折,退缴朱批档。湖广总督臣三宝、湖南巡抚臣李湖跪奏,为遵照旨意宣谕,恭敬缮折复奏。乾隆四十三年六月二十九日亥时,收到大学士公阿桂、大学士于敏中的寄信,转达给湖南巡抚李湖:乾隆四十三年六月二十日奉上谕,据李湖奏,临湘县民妇黎李氏控告监生黎大本私刻《资孝集》,文辞多有僭越;又查出他所作《得失图》,刊载坟山图形、碑记,现已命令将有名的各犯全部提齐,亲自押到省城,彻底追究,从重定拟等语,并将图、集呈进。朕详细阅看后认为,《资孝集》中众人所作诗文,把他的母亲比作姬、姜、太姒、文母,都是迂腐荒谬、文理不通之人,胡乱引用古人,与今年巴延三所奏举人王尔扬代人撰写墓碑、随意使用“皇考”字样的情形相似,并不是狂妄悖逆、违法乱纪,不能与王锡侯那种公然悖逆相比。本来可以不必深究,更不应一概提审,牵连多人。但只须查明黎大本平日凭势武断、滋生事端各事是否属实;如果属实,也只须依照正在办理的刘翱一案审问拟罪,发往外地安置,就已经足以抵偿其罪过。所有该犯的亲属以及集子中列名的人,都不必提审追究,仍应把朕的旨意张示宣谕,使众人共同知晓。还要命令那些庸俗浅陋、没有见识的人今后作文都知道检点,不要再犯同样的过错而招致罪责。把这道旨意由四百里驿站传谕给李湖,并令三宝知悉。钦此,臣等遵旨将信寄来。臣等跪听圣训,仰见我皇上怜悯救恤愚昧之人的深厚仁意,确有网开三面之至意。于是遵旨将该犯亲属及集内列名的人一概释放,恭敬抄录皇恩旨意,刊印黄纸文书,发给南、北两省各属张贴晓谕,使所有人都知道。并责成各学教官向士民宣谕,今后作文务必留心检点,不得再有冒犯。各犯及其亲属听到后,不仅集内列名的人感激皇上仁德,欢声如雷,凡属士民无不歌颂圣德,共同承受皇恩造化,各自勉励改过自新。至于黎李氏控告黎大本凭势武断、滋事的各项罪状,臣李湖率同两司审理所得情况是:黎大本丢失骡头后,嘱托捕役王恩诬陷黎兴洪、杨垂简为盗贼;黎兴洪愤恨不甘,路上遇见黎大本的孙子黎景云拿着肉经过,便掌掴并夺走了肉;黎景云回家告诉父亲黎道魁,想投到明白事理的户保那里控告追究;黎兴洪的妻子李氏得知后前往争闹,因而受到斥责侮辱,愤怒激动而投塘,已有七人这样供述。岁养媳刘女牵着她的衣服同行,带得跌入水中淹死;李氏遇救得以生还等情。其中续供还供出重要证人何老六、何丙,必须提审他们,才可以定案。现在等待将他们提到审明后,按罪拟定,另行奏报。其余关于钦奉谕旨、张示宣谕的缘由,理应恭敬缮折复奏。伏乞皇上明鉴,谨奏。乾隆四十三年闰六月十九日。朱批:像这样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何必用四百里驿站驰送?你怎么还如此不懂事?

李湖奏,遵旨审拟黎大本等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湖南巡抚臣李湖跪奏,为遵旨审拟具奏事。乾隆四十三年六月二十九日亥刻,承准大学士公阿桂、大学士于敏中字寄,乾隆四十三年六月二十日奉上谕:据李湖奏,临湘县民妇黎李氏呈控监生黎大本私刻《资孝集》云云,见本案一页。钦此寄信到臣,当将该犯亲属及集内有名人等概行省释,恭录恩旨刊布誊黄,颁发各属张贴晓谕,咸使周知。外其黎李氏呈控黎大本武断滋事各款,臣率同两司审因,供出要证何老六、何丙未到,当即飞檄行提,并将俟提到审明按拟缘由,恭折具奏在案。兹据署临湘县知县汪朝銮申称,何老六、何丙久经外出,屡缉无获等语,未便久羁奏案,随即提集现犯,率同兼署布政司事按察使塔琦、署长沙府事宝庆府同知王用锷逐加研缘。黎大本为人粗鄙骄纵,性复悭吝刻薄成家,亲邻多怨。乾隆四十二年七月二十七日夜被窃骡一头,报县差役王恩查缉。八月初十日,该役在附近官庄团地方缉获另案偷猪贼犯何老六。经黎大本闻知,邀王恩至家查看窃踪,并托缉访,许俟获赃酬钱三千文。王恩询及附近有无匪类,黎大本即将族叔黎兴洪,曾于三十五年窃谷查获,经官责惩有案,又因前骗此骡之蒲圻县人王永太寄寓杨垂简家,而杨垂简即黎兴洪表兄,二人均属可疑,嘱令拿送到官究追骡头自有下落。其时何老六在旁听闻,王恩先将黎兴洪拘执询问,不认诘其有无可疑之人,黎兴洪畏惧拷打,混以何丙姓名抵塞。王恩复以尚有杨姓究诘,黎兴洪历指杨姓数人均称非是,迨后指出杨垂简之名,王恩始以为然,当将黎兴洪送县。该署县张应桐审不认,王恩禀称黎兴洪曾指何丙、杨垂简之名,该署县票唤二人到案审无窃骡证据,惟何老六窃猪属实,当将何老六杖责发落。以王恩不应妄拿黎兴洪等,满杖革役,将黎兴洪、杨垂简等释放。黎大本以王恩因事连累,赠钱四百文,所许谢钱并未给与。黎兴洪释后,何老六告知系黎大本嘱捕诬扳情事,心怀忿恨。九月初六日,黎大本幼孙黎景云由平水铺买提猪肉,途遇黎兴洪触嫌,斥责黎景云回詈,黎兴洪掌击夺肉而去。黎景云归家哭告其父黎道魁,往投户保,声言以拦途打抢报告。黎兴洪之妻李氏闻知畏惧,带同七岁幼媳刘女赴黎大本家争阻,求免报官。其时黎大本父子俱未在家,被黎大本之妻李氏辱骂,黎李氏被骂不甘,又惧伊夫到官获罪,忿激投塘,并将牵衣随行之刘女带跌落水。黎李氏遇救得生,刘女滚入深处溺死。黎兴洪归家询知,报县验讯,通详饬审。时有县民沈唐逊,因乾隆四十年黎大本母寿征诗时曾送诗致祝,句含讥诮,黎大本见而扯毁,沈唐逊忿怒,于四十二年八月内见其汇刊《资孝集》,引典僭妄,呈县首告黎大本。畏惧有亲戚陈汉章、黎光汉代为说和,黎大本出给银六十两,欲沈唐逊赴县投递息结。沈唐逊骗得银两,并未投息。迨后沈唐逊谢给陈汉章银二两,钱二千文。黎光汉有事先回,未经给谢。杨垂简因衔黎大本嘱捕诬拿之仇,本年正月内闻知其事,商同黎李氏先后赴督抚两衙门出首。再三研鞫,此外并无别有武断不法情事。查黎大本失窃骡头既经报官,应听缉拿,乃以疑窃嘱捕妄拿究追,已属生事扰害。至刘女虽因黎李氏投塘带跌溺死,但该氏因求免报官不遂,即至情急拼命,则黎大本平日势压乡里,已可慨见。似此恶棍,不便容留内地。黎大本合依恶棍生事扰害良人发遣例,革去监生,改发乌鲁木齐等处安置。捕役王恩虽审无私拷索诈情事,但听从黎大本指使诬拿,情殊可恶,满杖革役未足蔽辜,应减。黎大本遣罪,一等杖一百,徒三年。沈唐逊以首告资孝集为由,吓取黎大本九五平色银六十两,折实库纹五十四两一钱五分。合依恐吓取财,计赃准窃盗论,加一等律。窃盗赃五十两,杖六十,徒一年,加一等,应杖七十,徒一年半。陈汉章、黎光汉,原因亲戚代为说和,并未通同吓诈,俱照不应重律,杖八十。黎道魁因伊子被夺猪肉,投明户保理论,所称告官尚无实事,且未与黎李氏会面,审无凌逼别情,应请免议。各犯所得赃银谢礼,俱照追入官,余属无干,概予省释。何老六等免其提质,窃失骡头缉获,另结。所有审拟缘由,理合会同湖广督臣三宝恭折具奏,另缮供单恭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三年七月二十六日

乾隆四十三年八月二十九日奉朱批:该部议奏。钦此。

译李湖奏报遵旨审理拟定黎大本等人罪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退缴朱批档。湖南巡抚臣李湖跪奏,为遵旨审理拟定罪名并具奏。乾隆四十三年六月二十九日亥时,收到大学士公阿桂、大学士于敏中的寄信,传达乾隆四十三年六月二十日奉上的谕旨:据李湖奏,临湘县民妇黎李氏控告监生黎大本私刻《资孝集》等情,见本案一页。钦此。信件寄到臣这里后,臣已将该犯亲属及集内列名的人一概释放,恭敬抄录恩旨,刊印黄纸文书,发给各属张贴晓谕,使众人都知道。至于黎李氏控告黎大本凭势武断、滋生事端的各项事情,臣率同两司审理,供出重要证人何老六、何丙尚未到案,当即飞檄提拿,并将等待提到后审明、按罪拟定的缘由恭敬缮折具奏,均已备案。现在据署理临湘县知县汪朝銮申报,何老六、何丙早已外出,多次缉拿都未捕获等语。因不便让奏案长期搁置,随即提集现有犯人,臣率同兼署布政司事按察使塔琦、署理长沙府事务的宝庆府同知王用锷,逐一加以研审。黎大本为人粗鄙骄纵,性情又吝啬刻薄,以此成家,亲族邻里多有怨恨。乾隆四十二年七月二十七日夜里,他家被盗骡一头,报县后由差役王恩查缉。八月初十日,该差役在附近官庄团地方缉获另案偷猪的犯人何老六。黎大本得知后,把王恩请到家中查看被盗踪迹,并托他继续缉查访拿,许诺等追回赃物后酬谢三千文钱。王恩问附近有没有盗匪,黎大本便说族叔黎兴洪曾在乾隆三十五年因偷谷被查获,已有官府责罚案底;又说此前骗取这头骡子的蒲圻县人王永太寄住在杨垂简家,而杨垂简正是黎兴洪的表兄,两人都很可疑,嘱咐王恩把他们捉拿送官,追查骡头自然就会有下落。当时何老六在旁边听见了这些话。王恩先拘押黎兴洪审问,黎兴洪不承认,王恩追问他是否知道可疑之人,黎兴洪害怕拷打,便混乱地说出何丙的姓名来搪塞。王恩又以还有姓杨的人为由追问,黎兴洪逐一指出几个姓杨的人,都说不是;后来王恩指出杨垂简的名字,黎兴洪才表示是他,于是王恩把黎兴洪送到县里。署理县令张应桐审问,黎兴洪仍不承认;王恩禀报说黎兴洪曾指出何丙、杨垂简的名字。署理县令传唤二人到案,审查没有盗骡证据,只有何老六偷猪一事属实,于是杖责处置何老六。认为王恩不应妄自拘拿黎兴洪等人,便打满杖并革除差役,将黎兴洪、杨垂简等释放。黎大本因为王恩受到牵连,送给他四百文钱,但原先答应的谢钱并没有给。黎兴洪获释后,何老六告诉他这是黎大本嘱咐捕役诬陷牵扯他的事情,黎兴洪心中愤恨。九月初六日,黎大本的小孙子黎景云从平水铺买了猪肉,路上遇到黎兴洪。黎兴洪找茬斥责,黎景云回骂,黎兴洪便掌掴并夺走猪肉离去。黎景云回家哭着告诉父亲黎道魁,黎道魁前往投告户保,声称要以拦路殴打抢夺之事报官。黎兴洪的妻子李氏听说后害怕,带着七岁的幼媳刘女到黎大本家争辩阻止,请求不要报官。当时黎大本父子都不在家,李氏受到黎大本的妻子李氏辱骂;黎李氏受骂后不甘,又害怕丈夫到官府会获罪,愤怒激动而投塘,并把牵着她衣服同行的刘女带得跌入水中。黎李氏被救后活了下来,刘女滚入深水处溺死。黎兴洪回家得知后,报县验尸审讯,层层详报并命令审理。当时有县民沈唐逊,因为乾隆四十年黎大本母亲做寿征诗时曾送诗祝贺,诗句含有讥刺意味,黎大本看见后撕毁了诗稿,沈唐逊因此愤怒。乾隆四十二年八月间,他看见黎大本汇编刊刻《资孝集》,认为其中引用典故僭越妄妄,便到县里首告黎大本。黎大本害怕此事牵涉亲戚陈汉章、黎光汉,便请他们代为说和,出给白银六十两,想让沈唐逊到县里投递息讼结案的文书。沈唐逊骗得银两,却没有投递息讼文书。后来沈唐逊送给陈汉章白银二两、钱二千文作为酬谢;黎光汉有事先回去了,没有给他酬谢。杨垂简因为记恨黎大本嘱托捕役诬陷拘拿他的仇怨,本年正月间得知此事,便与黎李氏商量,先后到督、抚两衙门首告。再三审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凭势武断、违法的事情。查黎大本丢失骡头后既已报官,本应听任官府缉拿,却因为怀疑盗窃而嘱托捕役妄自拘拿、追查,已经属于故意生事、扰害他人。至于刘女虽然是因黎李氏投塘时带她跌落水中而死,但黎李氏因为请求免于报官未能如愿,竟至情急拼命,由此已经可以清楚看出黎大本平日凭势压迫乡里。像这样的恶棍,不便留在内地。黎大本应依照恶棍生事扰害良民发遣例,革去监生身份,改发乌鲁木齐等处安置。捕役王恩虽然审明没有私自拷打、索取、诈骗的事情,但听从黎大本指使,诬陷并拘拿他人,情节特别可恶;仅仅打满杖革除差役,不足以抵偿罪过,应予减等定罪。黎大本发遣之罪,按一等杖一百、徒三年论处。沈唐逊以首告《资孝集》为借口,恐吓索取黎大本九五平色银六十两,折合实收库纹银五十四两一钱五分。应依恐吓取财罪,按赃额准盗窃论,并加一等的律例办理。盗窃赃银五十两,杖六十,徒一年;加一等后,应杖七十,徒一年半。陈汉章、黎光汉因为是亲戚,代为说和,并没有共同参与恐吓诈骗,都依“不应重”律,杖八十。黎道魁因为儿子被夺猪肉,向户保投告理论,所说报官之事尚未成为事实,而且没有与黎李氏见面,审明没有凌逼等其他情节,应请免予议处。各犯所得赃银、谢礼,都依法追缴入官;其余相关人员均无干,一概释放。何老六等免予提审质讯;盗失的骡头已经缉获,另行结案。所有审理拟罪的缘由,理应会同湖广总督臣三宝恭敬缮折具奏,另行缮写供单恭呈御览。伏乞皇上明鉴,谨奏。乾隆四十三年七月二十六日。乾隆四十三年八月二十九日奉朱批:交刑部议奏。钦此。

陶煊张灿同辑国朝诗的案李湖奏查办违悖诗集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湖南巡抚臣李湖跪奏,为查办违悖诗集,据实奏闻事。窃照湖南省查缴违碍书籍,臣于本年六月到任后,据该司道等将节次委员查访缴到各书,共八百八十余部,呈送,经臣奏明解交军机处进呈销毁去后。嗣恐委员查办难周,今各属于地方绅士中慎选数人,添派分查,会同督臣三宝具奏在案。兹据布政使陈用敷、按察使塔琦、驿盐道纪淑曾会禀,据试用训导刘旦查缴违碍各书内,有本省人刊刻《国朝诗》的一本,注系长沙陶煊奉长选同里张灿岂石同辑,载有应禁之屈大均等诗句在内。因仅止一本,无凭查阅,当即密饬署长沙府知府王用锷查得,陶煊系宁乡县人,张灿系湘潭县人,府县志内载陶煊选有《国朝诗》的及《唐律分注》二种,随委该署府驰往宁乡县,率同知县杨琏、教谕谢廷献查明,陶煊系监生于雍正六年身故,亲至陶煊家中追据,伊子监生陶士呈出不全诗的二十六本板片一千二百八十三块,残缺板一十五块,尚缺少二十六块,系选刻各省人诗,并有陶煊自著《石溪诗钞》、张灿自著《石渔诗钞》在内。又据呈出伊曾祖陶汝鼐所著《荣大堂集》二本,其板片原存伊分居堂弟陶士伦家,因年久残缺烧毁,又缴出《唐律分注》二本、《广舆记》一部共十二本。此外遍搜并无别项违碍书籍。其《唐律分注》板片据供卖与省城二酉堂书店,提监生陶士伦供认《荣木堂集》板片属实,并据教谕谢廷献访据监生酆命云呈出不全诗的二十二本,生员饶光裕呈出《荣木堂集》四本。先将各书并板片同陶士、陶士伦委员解省,即驰赴湘潭县,率同知县白璟查明,张灿曾任大理少卿,乾隆十八年身故,亲至伊家搜查,除寻常各项经史书文及零星诗纸册页外,并无存留《诗的》及《石渔诗钞》原本,亦无别项违碍之书。当将伊子告病捐纳通判张之澴解省并赴二酉堂书店,起出唐律分注板片,同各书一并赉司。当将不全诗的各本凑成一全部三十二本,会同查阅《荣木堂集》与《诗的》二书,其中或隐含怨谤,或显肆狂悖。即陶煊自著《石溪诗钞》,亦有不法字句,虽本人俱已身故,但其子孙并不早行呈缴,即难稍为宽纵。至故官张灿,既与陶煊列名同辑,其子张之澴现系职官,何致家无遗稿?应请严参究拟。除起获《唐律分注》查无违碍,并应禁之《广舆记》存局汇缴外,理合将《诗的》等书呈送核办等情到臣。臣恐查有未尽,复委驿盐道纪淑曾前赴宁乡县,并委因公在省之衡永道汪新前往湘潭县,再行详查。嗣据该二道复称:驰赴陶煊、张灿二家详悉确查,实无另有存匿遗稿及别项违碍书籍,申复前来。臣督同提犯严讯,据陶士供:曾祖陶汝鼐系明末翰林,康熙二十二年身故;伊父陶煊,雍正六年身故。其《荣木堂集》板片原存堂弟陶士伦家中,因年久残缺烧毁;《唐律分注》板片乾隆二十五年卖给省城二酉堂书店;《诗的》书板系伊父在江南刊刻带回,堆放磨房,因篇页繁多,从不刷印,亦无人检点,以致残缺。父故后家贫务农,父祖遗书从未查看,不知有无违碍。今府县到家指名追起,随将不全书板并曾祖遗书一并缴出,并非有心隐匿。据陶士伦供:那《荣木堂集》书板因年久搬移散失甚多,留存无用,又恐书中或有违碍,劈碎烧毁,是实。据张之澴供:伊父张灿由举人选授知县,历升大理寺少卿,乾隆十八年身故。从前有无与陶煊同辑,伊尚幼稚,实不知情。伊父遗书无多,于乾隆三十三年因亲戚谢济世在广西刻书事犯,其子寄住伊家,行文委员到来,将所存书籍俱搜解赴粤。家中实无《石渔诗钞》全稿及《诗的》全集遗留,并无隐匿的事等语。查陶汝鼐虽系胜国顽民,其在我朝食毛、践土,经四十年之久。诗中语含怨怼,已属不法。至陶煊所选诗集,在康熙六十年间内,将逆犯吕留良、屈大均等诗,并此外诸人讥刺狂悖诗句,捃摭入选。

译陶煊、张灿共同编纂《国朝诗》的案件。李湖奏报查办违悖诗集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退缴朱批档。湖南巡抚臣李湖跪奏,为查办违悖诗集,据实奏闻。臣查,湖南省查缴违碍书籍一事,臣于本年六月到任后,据司、道等官报告,先后由委员查访缴获各书,共八百八十余部,呈送臣处;臣奏明后,已经解交军机处进呈销毁。后来担心委员查办不周,如今又从各地绅士中慎重选取数人,增派分头查办,并已会同督臣三宝具奏备案。现在据布政使陈用敷、按察使塔琦、驿盐道纪淑曾会同禀报:据试用训导刘旦查缴违碍各书,其中有本省人刊刻的《国朝诗》一部,注明为长沙陶煊奉长选、同里张灿岂石共同编纂,内有屈大均等应当禁止的诗句。因为当时只有一本,无法凭此查阅,便立即密令署理长沙府知府王用锷查明:陶煊是宁乡县人,张灿是湘潭县人;府志、县志中记载陶煊选有《国朝诗》的及《唐律分注》两种。于是委派署理知府迅速前往宁乡县,会同知县杨琏、教谕谢廷献查明:陶煊是监生,于雍正六年去世。官员亲自到陶煊家中追查,陶煊之子监生陶士交出不完整的《诗的》二十六本,雕版一千二百八十三块,残缺雕版一十五块,仍缺二十六块;这些是选刻各省人士诗作的书,其中还包括陶煊自著《石溪诗钞》、张灿自著《石渔诗钞》。又据交出的材料,陶煊曾祖陶汝鼐所著《荣大堂集》二本,其雕版原来保存在分居堂弟陶士伦家中,因年代久远、残缺而烧毁;此外缴出《唐律分注》二本、《广舆记》一部,共十二本。《唐律分注》的雕版据供已经卖给省城二酉堂书店。提审监生陶士伦,他承认《荣木堂集》的雕版确实属于他家;又据教谕谢廷献查访,监生酆命云交出不完整的《诗的》二十二本,生员饶光裕交出《荣木堂集》四本。于是先将各书、雕版以及陶士、陶士伦一同由委员解送省城;随即赶赴湘潭县,会同知县白璟查明:张灿曾任大理少卿,于乾隆十八年去世。官员亲自到他家搜查,除通常的各类经史书文及零星诗稿、册页外,没有保存《诗的》和《石渔诗钞》的原本,也没有其他违碍书籍。于是将其儿子、因病告假在籍的捐纳通判张之澴解送省城,并到二酉堂书店起获《唐律分注》雕版,与各书一并交给有关官司。又将各本不完整的《诗的》拼成一部,共三十二本,会同查阅《荣木堂集》和《诗的》两书,其中有的含有隐晦的怨恨诽谤,有的公然狂悖。即使陶煊自著的《石溪诗钞》中,也有违法字句。虽然本人都已经去世,但他的子孙没有在开始奉文查缴时主动呈缴,便难以稍加宽纵。至于已故官员张灿,既然与陶煊列名共同编纂,他的儿子张之澴现在又是职官,家中怎么会没有遗稿?应请严加参劾、审究拟罪。除起获的《唐律分注》查不出违碍内容,以及应当禁毁的《广舆记》存于局中汇缴外,理应将《诗的》等书呈送核办等情报到臣这里。臣担心查得不够彻底,又委派驿盐道纪淑曾前往宁乡县,并委派因公在省城的衡永道汪新前往湘潭县,再次详细查办。后来据这两位道员复报:已经赶赴陶煊、张灿两家详细确查,确实没有另外藏匿的遗稿及其他违碍书籍,申报复命到臣这里。臣督同提审犯人严厉讯问。据陶士供称:曾祖陶汝鼐是明末翰林,于康熙二十二年去世;其父陶煊于雍正六年去世。《荣木堂集》的雕版原来保存在堂弟陶士伦家中,因年代久远、残缺而烧毁;《唐律分注》的雕版于乾隆二十五年卖给省城二酉堂书店;《诗的》的书版是其父在江南刊刻后带回的,堆放在磨房中,因为篇页很多,从来没有刷印,也无人查看,以致残缺。父亲去世后家境贫困,以务农为生,父祖遗留下来的书从未查看,不知道其中有没有违碍内容。如今府、县官员到家中指名追查起获,便把不完整的书版和曾祖遗书一并缴出,并不是有意隐藏。据陶士伦供称:《荣木堂集》的书版因年代久远,搬移时散失了很多,留下也没有用处,又担心书中可能有违碍内容,便劈碎烧毁,确实如此。据张之澴供称:他的父亲张灿由举人选授知县,历任升至大理寺少卿,于乾隆十八年去世。过去是否与陶煊共同编纂,他当时年幼,确实不知情。他父亲遗书不多,乾隆三十三年因亲戚谢济世在广西刻书获罪,谢济世的儿子寄住在他家,委员奉文到来后,把家中保存的书籍全部搜出,解送到广东。家中确实没有《石渔诗钞》全稿和《诗的》全集留下,也没有隐匿的事情等语。查陶汝鼐虽是明朝遗民,但在我朝享受俸禄、居住土地,已经四十多年。其诗中含有怨恨之意,已经属于违法。至于陶煊所选的诗集,在康熙六十年间,把逆犯吕留良、屈大均等人的诗,以及其他人的讥刺狂悖诗句搜集选入其中。

其自著诗钞,亦多悖谬之处。虽本人俱已身故,但其子孙于奉文查缴之初,并不早为呈首。迨今指名行查,始据缴出,岂容以不知推诿?至张灿既与陶煊同辑,且将自著《石渔诗钞》纂入集内,何以家中转无存稿?应请旨将伊子告病在籍通判张之澴革去职衔,以便与咨革监生陶士、陶士伦一并切实严究,分别定拟。除现将各书名通行所属,并分咨各省一体查缴外,至《诗的》内所选各省讥刺狂悖作诗之人,有无专集刊布,均应一并咨明该督抚,就近分别查缴究办,务期销毁净尽,杜邪说而正人心。再照湖南士习浮夸妄矜著述,凡有撰辑之书,辄列名刊入府县志以图标榜。如现在呈缴之《诗的》及《荣木堂集》各书名,俱刻入府县志内。从前办理之初,未经按志指查,实属疏略。臣现经率同司道检齐通省府州县志书内刊载本朝同历代所著书集名目,凡系从前未经呈缴者,俱汇单抄发该州县,饬令照单查缴解省,添派委悉心校阅。如其中实有足备四库采择之书,即将原帙解送京局,听候节取。若核有悖谬不法之处,即分别应毁应究,奏明办理。倘后嗣乏人,原书散失,即取具族邻甘结备案。似此指名搜罗,虽不敢期于全获,但较之委员泛查,稍为切实。且通省士民近复荷蒙恩旨,宽以二年之限,准其呈缴免罪,自不致再有观望顾虑。而大小臣工只遵钦限,照单指查,亦不患其隐匿遗漏矣。所有臣等现在查出违悖诗集分别办理缘由,理合会同湖广总督世三宝恭折具奏。先将缴到《诗的》《荣木堂》各书本另缮清单恭呈御览,其起存《诗的》板俟定案后解京销毁。伏祈皇上睿鉴再此案事关要件,是以由三百里驿递合并陈明,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李湖奏查出陶煊选诗折。军机处档。

湖南巡抚臣李湖跪奏,窃臣荷蒙恩准赴京陛见,正拟封印前起程,兹据各司道查出陶煊所选诗集,语多狂悖,现在奏明审办,容俟此案审定后即行起程,理合附折奏闻,仰祈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奉朱批:览。钦此。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据湖南巡抚李湖搜出明末翰林陶汝鼐《荣木堂集》及其孙陶煊同张灿所选《国朝诗的》等书,共三十八本。奉旨令臣等复核。臣等详加检阅,查陶汝鼐系明崇祯癸酉科举人,后授检讨,似在福王时及入国朝未经出仕,年至八十有余。又其诗序有自称贫衲语,似曾为僧,但无考据,盖亦屈大均等之流。至《国朝诗的》系伊孙陶煊与张灿同选,于康熙六十年刊刻。所选诗自国初至康熙年间人,如钱谦益、屈大均等,语诗皆经选入,其字句亦有违碍之处。谨将所有违碍诗句逐一签出,恭呈御览。又据江西巡抚郝硕查获江西南昌人黎祖功所著《不已集》,又黎祖功之父黎元宽所著《进贤堂集》等书,奉旨交臣等复阅。臣等查黎元宽系明崇祯戊辰科进士,伊子黎祖功年十七即为盗所杀,并无后嗣。其所著《进贤堂集》《不已集》均有违碍语句,谨将原书缴进销毁,仍行文各省抚一体饬禁。至此案前,据李湖奏到时,臣等面奉谕旨,俟将各书检阅进呈后再将此案作何办理之处,谕饬李湖遵照。谨将李湖原折抄录进呈,恭候训示,以便拟写谕旨呈览。谨乾隆四十四年正月二十九日。

陶士等免其治罪。旨,军机处档实录。

乾隆四十四年正月二十九日奉旨:陶汝鼐、黎元宽所刻诗集各种,虽俱有违悖语句,但其人系明季科目,在本朝未经出仕;至陶煊、张灿选刻国朝诗的,将钱谦益、屈大均等诗选入,尚在未曾查禁以前,本人久已身故,其子孙亦无另行刊刻之事,均非徐述夔一案可比。所有各项书籍,自应一体行查销毁。至陶汝鼐之曾孙陶士、陶士伦,张灿之子张之澴,俱著加恩免其治罪。钦此。

译陶煊自己的诗钞中,也有很多悖逆荒谬之处。虽然本人都已去世,但他的子孙在奉文查缴之初并没有及时呈报首缴,直到如今指名查办,才据实缴出,难道还能以不知道为由推脱吗?至于张灿既然与陶煊共同编纂,又把自己所著《石渔诗钞》编入集内,为什么家中反而没有存稿?应请旨将其子、告病在籍的通判张之澴革去职衔,以便与已经咨文革去监生资格的陶士、陶士伦一并切实严加审究,分别定罪。除将现已查出的各书书名通行告知所属各地,并分别咨文各省一体查缴外,至于《诗的》中选录的各省作有讥刺狂悖诗作的人,是否另有专集刊行,也应一并咨明有关督抚,就近分别查缴审办,务必销毁干净,以杜绝邪说、端正人心。再者,湖南士人的风气浮夸、妄自矜夸著述,凡有编撰的书,往往把书名列入府志、县志来求取标榜。如今呈缴的《诗的》《荣木堂集》等书名,都刻入府志、县志之中。从前办理查缴时,没有按照志书记载逐一指查,实在是疏忽。臣现在已经率同司、道官员,把全省府、州、县志书中刊载的本朝及历代所著书集名目整理齐全,凡是过去没有呈缴的,都汇成清单抄发给有关州县,命令按照清单查缴解送省城,并增派委员仔细校阅。如果其中确实有足以供四库采择的书籍,就把原书整部解送京城书局,听候摘取选录。如果核查出有悖谬违法之处,就分别判定应当销毁或应当追究,奏明办理。倘若后代无人,原书已经散失,就取具族人、邻里的甘结,存案备案。像这样指名搜罗,虽然不敢期望全部查获,但比委员泛泛查访要稍微切实一些。而且全省士民近来又蒙受皇恩,皇上宽限两年,准许他们呈缴书籍而免罪,自然不会再有观望和顾虑。大小臣工只要遵守钦定期限,按照清单逐一查找,也不必担心有人隐匿遗漏。所有臣等现在查出的违悖诗集及分别办理的缘由,理应会同湖广总督臣三宝恭敬缮折具奏。先将缴到的《诗的》《荣木堂》各书另行缮写清单,恭呈御览;起获并保存的《诗的》雕版,等案件定案后解送京城销毁。伏请皇上明鉴。又因为此案关系重大,所以由三百里驿站递送,一并陈明。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李湖奏报查出陶煊所选诗集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湖南巡抚臣李湖跪奏:臣承蒙恩准进京陛见,正准备封印后起程;现在据各司、道查出陶煊所选诗集,文辞多狂妄悖逆,现正奏明审理办理,容等此案审定后立即起程,理应附在此折后一并奏闻,恭请圣上明鉴。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奉朱批:览。钦此。军机处奏报。军机处档案。据湖南巡抚李湖搜出明末翰林陶汝鼐所著《荣木堂集》及其孙陶煊与张灿共同选编的《国朝诗的》等书,共三十八本。奉旨命臣等复核。臣等详细查阅,查陶汝鼐是明崇祯癸酉科举人,后来授任检讨,似乎在福王时期以及入本朝后都没有出仕,享年八十多岁。他的诗序中又有自称“贫衲”的话,似乎曾经出家为僧,但没有考据可以证明,大概也是屈大均一类的人。至于《国朝诗的》,是他的孙子陶煊与张灿共同选编,于康熙六十年刊刻。所选诗作是从清朝建立初年至康熙年间人物的作品,如钱谦益、屈大均等人的诗文都被选入,其中字句也有违碍之处。谨将所有违碍诗句逐一签出,恭呈御览。又据江西巡抚郝硕查获江西南昌人黎祖功所著《不已集》以及黎祖功之父黎元宽所著《进贤堂集》等书,奉旨交臣等再次复核。臣等查黎元宽是明崇祯戊辰科进士;他的儿子黎祖功十七岁时就被盗贼杀死,没有后代。他所著《进贤堂集》《不已集》都有违碍语句,谨将原书缴进销毁,并行文各省巡抚,一体命令查禁。至于本案此前,李湖奏报到达时,臣等当面奉到谕旨:等把各书检阅后进呈,再另行谕示本案应如何办理;并命李湖遵照办理。谨将李湖原奏折抄录进呈,恭候训示,以便拟写谕旨呈览。谨于乾隆四十四年正月二十九日奏。陶士等免予治罪。谕旨。军机处档案、实录。乾隆四十四年正月二十九日奉旨:陶汝鼐、黎元宽所刊刻的各类诗集,虽然都有违悖语句,但他们都是明末科举出身的人,在本朝没有出仕;至于陶煊、张灿选刻《国朝诗的》,把钱谦益、屈大均等人的诗选入其中,当时尚未被查禁,本人又早已去世,他们的子孙也没有另行刊刻,这些都不能与徐述夔一案相比。所有这些书籍,自应一律查缴销毁。至于陶汝鼐的曾孙陶士、陶士伦,以及张灿的儿子张之澴,都加恩免予治罪。钦此。

李虬峰集案

萨载等奏,查出李撅诗集,并审拟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两江总督臣萨载、江苏巡抚臣杨魁谨奏,为查出故犯悖逆诗集,恭折奏缴事。案据扬州府兴化县知县多泽厚禀称,奉文设局收缴违碍禁书,据局书沈殿三购得《虬峰文集》一部,计十四本,系国初人李撅所著。检阅集中诗句狂悖甚多,查其世系,称是明季宰相李春芳之后,当即密调李氏族谱,并拘集族房李东献、李嵩山、李本源等到案查讯。各供李撅一支久经故绝,传闻其先徙居扬州,故后有《虬峰集》刊刻板片送至祠堂存贮,因无后人经管,其原板被看守祠堂已故之李赓万劈作柴薪烧毁。随即飞诣该祠,查出《虬峰集》原板一块,两面刊刻,刷出第五卷三十九、四十两页,核对与原书相符。复又亲诣李东献等家,逐一搜查,并无书籍板片存留。合将原书禀解等情前来。臣等查阅,集内不特序论俱有触碍,其编造诗句内有“杞人忧转切,翘首待重明”,又“日有明兮自东方兮照八荒兮民悦康兮我思孔长兮夜未央兮”等语,皆系系怀胜国,望明复兴,显属悖逆。又赠人序内有“予沦落不偶,避地于此,布袍幅巾行市上,又白头孙子旧遗民,报国文章积等身,瞻拜墓前颜不愧,布袍宽袖浩然巾”之句。该犯系本朝人,乃不遵奉本朝制度,胆敢巾服终身,尤属大逆不道。其他语意悖谬之处甚多。臣等披阅之下,不胜发指。虽其人已死,但是否并无后嗣,有无家产遗存,其坟墓葬于何处,《虬峰集》板片果否烧毁,仅存一块,并查集内该犯自述尚有《楚吟集》《外集》《虬峰杂述》《读易臆谭》等书,均应一体查办。当经飞饬江宁布政使,并饬扬州府督率兴化、甘泉等县切实查明办理,并将宗谱同应人等一并解勘去后。兹据该府县查明,李撅实系故绝无嗣,并无家产遗存,其坟墓葬于甘泉县何家墩,《虬峰集》板片实已烧毁无存,《楚吟集》等书之族人李东献等。皆未见过,现在遍加搜查,合将李姓家谱同李东献等一并解勘等情。臣等查谱载:李撅号虬峰,岁贡生,生于崇祯甲戍年四月初七日,至本朝康熙庚寅年六月二十八日卒,存年七十七岁,葬扬州何家墩,无嗣等语。随提该族人等到案,督同司道逐一研据。李东献等供称:李撅本支无后者居多,因无亲房可继,亦无家产遗存,是以未经立嗣。其在兴化穷苦无聊,徙居扬州教书度日,所作《虬峰集》不知在扬何人与伊刊刻刷印,族中并无存留,所有书板亦不知何人何时送至兴化祠堂存贮。伊等族人从未取阅,以致看祠之李赓万认为无用之物,日逐劈作柴薪烧毁,止存原板一块,业已查出。至李撅有无另著《楚吟集》等书,伊等并未见过。其生前曾否刊板亦不知情,死后何人代为营葬,事隔七十余年亦无从供指。质李赓万之弟李舒万并族人李从高、李培国佥称:乾隆十六年间,李从高之父李汉碧、李培国之父李仁昌轮管祠堂,见李赓万烧毁贮祠书板,因不知书内有悖逆语句,曾鸣族众将李赓万斥逐,委系实情。至购缴《虬峰集》来历,系收买旧书为业之徐京国,向不知姓名人买来,转卖与局书沈殿三缴县,并非李姓族人出售。臣等查《虬峰集》一书既有刊板,自必传布,李姓族人岂竟无一部呈缴?而《楚吟集》等书既据李撅于集内叙出,自必实有其书,恐李东献等故为隐匿不首。再三究诘,坚称本族人家已经本县亲自逐一搜查,并无存留此书。其《楚吟集》等书虽李撅集内自行叙出,但伊等实未见过,并称李撅所著之书既有悖逆,何敢隐匿自取重罪等语,矢供不移。至李撅死后无嗣,谱内已经载明,并查集内该犯自作「无儿叹」「有叹彼螟蛉子蜾赢负何为徒尔劳教诲式谷岂侣之」等句,该犯不特无子,亦未立继,似属可信。查李撅生于明末,崇祯甲戍,当胜朝鼎革之时,年仅十一岁。其在本朝食毛践土,已六十余年,且身为岁贡生,乃于集内肆其狂悖,甚有系怀胜国、待明重兴之意。且布袍幅巾,不遵本朝制度,大逆不道至此已极。虽该犯已服冥诛,并绝其后,以彰报应,但国法未伸,无以示儆。应将李撅照大逆凌迟律,锉碎其尸,枭首示众,以彰国法而快人心。讯明无干之李东献等,概行省释。李撅并无后嗣,亦无家产,应毋庸议。其坟墓已饬甘泉县封固,差役看守。《虬峰集》《同楚吟集》等书,应通饬各属逐加搜查,尽数解缴,以绝根株,并咨会各省督抚,转饬所属一体搜罗,毋使稍有遗留。除将书板一块解送军机处销毁外,谨将查出故犯逆诗并审拟缘由缮折具奏。其集内悖妄之处,逐一粘签,并录供单恭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施行。谨奏。乾隆四十四年正月二十八日。

乾隆四十四年二月初八日奉朱知道了钦此。

译《李虬峰集》案。萨载等奏报查出李撅诗集并审理拟罪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退缴朱批档。两江总督臣萨载、江苏巡抚臣杨魁谨奏,为查出已故犯人所作悖逆诗集,恭敬缮折奏报并缴呈。案据扬州府兴化县知县多泽厚禀报:奉文设局收缴违碍禁书,局中书商沈殿三买得《虬峰文集》一部,共十四本,是清朝初年人李撅所著。检阅其中诗句,狂悖的很多;查其世系,称是明末宰相李春芳的后代。于是立即密调李氏族谱,并拘集族人李东献、李嵩山、李本源等到案查讯。各人供称:李撅这一支早已断绝,听说其先人迁居扬州,李撅死后,《虬峰集》的刊刻雕版被送到祠堂保存;因没有后人管理,原版被已经去世的祠堂看守人李赓万劈作柴薪烧掉。随即急赴该祠堂,查出《虬峰集》原版一块,两面都有刻字,刷印出第五卷第三十九、四十两页,核对与原书相符。又亲自到李东献等人家中逐一搜查,没有发现保存的书籍、雕版。于是将原书禀报解送等情报来。臣等查阅,集中的序、论不仅都有触犯忌讳之处,所编诗句中还有“杞人忧转切,翘首待重明”,以及“日有明兮自东方兮照八荒兮民悦康兮我思孔长兮夜未央兮”等语,都是心怀明朝旧国、希望明朝复兴,明显属于悖逆。又在赠人的序文中有“我沦落而不得志,避居在这里,穿着布袍、戴着幅巾在市上行走;又有白头的孙子,是旧朝遗民,报国的文章积累得同身高,瞻拜坟墓前面容无愧,穿布袍、宽袖,戴浩然巾”等句。该犯是本朝人,却不遵奉本朝制度,竟敢终身佩戴巾服,尤其属于大逆不道。其他文意悖谬的地方很多。臣等阅看之后,气愤得几乎发指。虽然此人已经死亡,但是否确实没有后嗣,是否有遗留家产,坟墓葬在哪里,《虬峰集》的雕版是否确实已经烧毁、只剩一块,以及集内该犯自述还著有《楚吟集》《外集》《虬峰杂述》《读易臆谭》等书,都应一并查办。当即飞檄江宁布政使,并命扬州府督率兴化、甘泉等县切实查明办理,同时将宗谱及相关人员一并解送勘验。现在据该府、县查明:李撅确实已经绝嗣,没有家产遗留;坟墓葬在甘泉县何家墩;《虬峰集》雕版确实已经烧毁无存;至于《楚吟集》等书,族人李东献等都没有见过。现在已经全面搜查,理应将李氏家谱和李东献等人一并解送勘验等情。臣等查考族谱记载:李撅号虬峰,是岁贡生,生于崇祯甲戌年四月初七日,至本朝康熙庚寅年六月二十八日去世,享年七十七岁,葬在扬州何家墩,没有子嗣等语。于是将该族人等提到案前,会同司道逐一审查取证。李东献等供称:李撅本房没有后代的居多,因为没有近亲房支可以承继,也没有遗留下家产,所以没有立嗣。他在兴化贫穷困苦、无以为生,迁居扬州靠教书度日;所著《虬峰集》,不知道在扬州由什么人替他刊刻印刷,族中也没有保存。所有书板也不知道何人何时送到兴化祠堂中贮存。他们族人从来没有取阅过,以致看守祠堂的李赓万认为是无用之物,每天劈作柴薪烧毁,只剩下一块原板,已经查出。至于李撅是否另著有《楚吟集》等书,他们没有见过;他生前是否刊刻过,也不知道;死后由何人替他营办葬事,事情已经过去七十多年,也无法供证指明。经讯问李赓万的弟弟李舒万以及族人李从高、李培国,三人都说:乾隆十六年间,李从高的父亲李汉碧、李培国的父亲李仁昌轮流管理祠堂,看见李赓万烧毁存放在祠堂里的书板,因为不知道书中有悖逆语句,曾召集族人要把李赓万斥逐,这确是实情。至于购得并缴上《虬峰集》的来历,是以收买旧书为业的徐京国向一个不知道姓名的人买来,再转卖给局书沈殿三缴入县署,并不是李姓族人出售的。臣等查,《虬峰集》既然有刊板,就必定流传;李姓族人怎么竟然连一部也拿不出来缴纳?《楚吟集》等书既然据李撅在文集中自行叙述,也必定确实存在,恐怕李东献等人故意隐瞒而不供出。再三追问,他们仍坚称:本族各家已经由本县亲自逐一搜查,没有保存这部书。《楚吟集》等书虽然是李撅在自己的文集中自行叙述的,但他们确实没有见过,并说李撅所著书籍既然有悖逆内容,他们哪里敢隐匿起来,自取重罪等语,发誓供词始终不变。至于李撅死后没有子嗣,族谱中已经记载;又查文集中该犯自己所作《无儿叹》,以及“有叹彼螟蛉子蜾赢负何为徒尔劳教诲式谷岂侣之”等句,该犯不但没有儿子,也没有立继,似乎可信。查李撅生于明末崇祯甲戌年,正值前朝改朝换代之时,年仅十一岁。他在本朝食毛践土已经六十多年,而且身为岁贡生,竟在文集中肆意发表狂悖言论,明显有眷怀前朝、等待明朝重新兴起的意思。而且他穿布袍、戴幅巾,不遵守本朝制度,大逆不道到了极点。虽然该犯已经受到阴间惩罚,且断绝了后代,以彰明报应,但国法尚未伸张,无法作为警戒。应当将李撅依照大逆凌迟律处置,把尸体剁碎,斩首示众,以彰显国法而使人心快意。审讯明确与本案无关的李东献等人,一律省察释放。李撅没有后嗣,也没有家产,应当不必议处。他的坟墓已经命令甘泉县封闭加固,并派差役看守。《虬峰集》《同楚吟集》等书,应通令各属逐一加紧搜查,全部解送缴纳,以断绝根株;并咨会各省督抚,转令所属一体搜寻,不得稍有遗漏。除将一块书板解送军机处销毁外,谨将查出的故犯逆诗以及审讯拟议的缘由缮写奏折具奏。文集中悖逆狂妄的地方,逐一粘贴标签说明,并抄录供词呈请皇上御览。恭请皇上明察施行。谨奏。乾隆四十四年正月二十八日。乾隆四十四年二月初八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萨载解送奏稿供单书板咨,军机处档。

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江南江西等处地方兼管河务世袭骑都尉萨为咨明事,窃照兴化县禀缴故犯李撅所著《虬峰集》一案,经本督部堂亲加查阅,内多悖逆语句,随提该犯族人李东献等。明李撅绝后无嗣,所刊书板乾隆十六年间被看守祠堂之李赓万烧毁,仅存原板一块。现将审拟缘由恭折具奏,并声明原一板块解送军机处销毁外,所有奏稿供单并书板一块,相应咨送。为此咨呈军机处中堂大人,请烦查照施行。须至咨呈者,计咨送《虬峰集》板一块,奏稿供单一本。右咨呈军机处中堂大人,乾隆四十四年正月二十八日。

李东献等供词 军机处档

据李东献、李嵩山、李本源同供监生们,是兴化县人,与李撅同宗无服。李撅本支无后,居多。李撅死后,因无亲房可继,亦无家产遗存,是以未经立嗣。他在兴化穷苦无聊,迁居扬州教书度日。所著《虬峰集》,不知在扬州何人与他刊刻刷印,族中并无存留。所有书板,也不知何人何时送至兴化祠堂内存贮。监生们从未取阅。乾隆十六年,有族人李赓万在祠堂看守香火,他只道这书板是无用的,日逐劈作柴薪烧毁。被族人李汉碧、李仁昌看见,鸣知族众,要把他处治。当有李赓万的胞弟李舒万求宽止,将李赓万斥逐。仅存原板一块,撩在神柜内。是本县到祠堂里寻出来的。监生及本族各家,俱经本县搜过,并无存留。李撅所著书集,《李撅有无另著楚吟集等书》?监生们并未见过。他生前曾否刊刻,亦不知情。死后葬在甘泉县何家墩,但不知何人代为营葬。事隔七十余载,无从供证,是实。

又诘据同供监生们本族人家已经本县亲自逐一搜查并无存留此书。那《楚吟集》等书虽蒙查看,《李撅集》内自行叙出,但监生们实未见过。他所著的书既有悖逆,监生们何敢隐匿,自取重罪呢?至李撅死后,实未立嗣,亦无丝毫财产遗存。监生们不敢隐瞒的。

据李从高、李培国同供:小的李从高的父亲叫李汉碧,小的李培国的父亲叫李仁昌。乾隆十六年间,族中派父亲李汉碧、李仁昌看管祠堂。有本族李赓万在祠堂内看守香火,把祠内书板劈作柴薪烧毁。族人查知,因不晓得内有悖逆语句,曾鸣族众要将李赓万处治,是李赓万兄弟李舒万求宽止,将李赓万斥逐,是实。

据李舒万供:已故李赓万是小的胞兄。因穷苦族人们留他在祠堂看守香火。哥子把祠内贮放书板陆续劈柴烧毁。乾隆十六年间,族人李汉碧、李仁昌们查知,要把哥子处治。是小的出来求免,当将哥子逐出祠堂。是有的。李仁昌、李汉碧俱已死,故现有他儿子李从高可问。那书板实是哥子烧的,并不是因搜查书籍才烧毁的。

据徐京国供:小的是兴化县人,平日在各乡村镇收买旧物旧书。因本县设局购买违碍书籍,小的从安丰镇陆续收买不知姓名人的旧书十多种,拿到局里去卖。局内检查,内有《大义觉迷录》四本,《通纪纂》五本,《博物汇典》六本,《虬峰集》一部,共收买四种,给了小的一两五钱。银子其余书籍都退还了。那卖书人姓名,小的实不知道,并不是李撅族人托小的代卖。的小的不懂文义,那《虬峰集》内有什么悖逆的话,小的不知道,是实。

据沈殿三供:小的是兴化县礼房书办,本官奉文设局,收缴违碍禁书,派小的在局经管。有收卖旧书的徐京国拿了十多种书来,小的检查,内有《大义觉迷录》四本,《通纪纂》五本,《博物汇典》六部,是奉文查收的。又有《虬峰集》一部,计十四本,小的从不曾见过,当时一总缴送署内本官收存,给了徐京国一两五钱银子。那《大义觉迷录》《通纪纂》《博物汇典》三部,本官已缴送江宁总局,《虬峰集》一部,本官查有悖逆诗句,随即通禀解缴的。

译萨载解送奏稿、供词和书板的咨文,军机处档案。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江南江西等处地方兼管河务、世袭骑都尉萨,为咨报此事:查兴化县禀报缴获故犯李撅所著《虬峰集》一案,经本督部堂亲自查阅,其中多有悖逆语句,于是提审该犯族人李东献等人。查明李撅没有后代,所刊书板在乾隆十六年间被看守祠堂的李赓万烧毁,只剩下一块原板。现将审讯拟议的缘由恭敬地缮写奏折具奏,并说明将原有的一块书板解送军机处销毁;其余奏稿、供词以及一块书板,现一并咨送。为此咨呈军机处中堂大人,请烦劳查照施行。现将咨送物件开列如下:计有《虬峰集》书板一块、奏稿供词一本。右咨呈军机处中堂大人。乾隆四十四年正月二十八日。李东献等人的供词。军机处档案。据李东献、李嵩山、李本源共同供称:我们是兴化县人,与李撅同宗,但不属于有服亲属。李撅本房没有后代的居多。他死后,因为没有近亲房支可以承继,也没有遗留下家产,所以没有立嗣。他在兴化贫困无聊,迁居扬州靠教书度日。所著《虬峰集》,不知道在扬州由什么人替他刊刻印刷,族中也没有保存。所有书板,也不知道何人何时送到兴化祠堂中贮藏。我们从未取阅。乾隆十六年,有族人李赓万在祠堂看守香火,他只以为这些书板是无用之物,天天劈作柴薪烧毁。被族人李汉碧、李仁昌看见后,他们通知族众,要把他治罪。当时李赓万的胞弟李舒万请求宽免,于是将李赓万斥逐出去。只剩下一块原板,放在神柜内,是本县到祠堂里搜寻出来的。我们这些监生以及本族各家,都已经由本县搜查过,没有保存此书。至于李撅所著书集,李撅是否另著《楚吟集》等书?我们从未见过。他生前是否刊刻过,也不知道。死后葬在甘泉县何家墩,但不知道由何人替他营办葬事。事情已经过去七十多年,无法供证,这确实如此。又追问后,我们共同供称:本族各家已经由本县亲自逐一搜查,没有保存此书。《楚吟集》等书虽然在李撅的文集中由他自己叙述出来,但我们确实没有见过。他所著的书既然有悖逆内容,我们哪里敢隐匿,自己招来重罪呢?至于李撅死后,确实没有立嗣,也没有留下丝毫财产。我们不敢隐瞒。据李从高、李培国共同供称:小的李从高的父亲叫李汉碧,小的李培国的父亲叫李仁昌。乾隆十六年间,族中派我们的父亲李汉碧、李仁昌看管祠堂。有本族人李赓万在祠堂内看守香火,把祠堂里的书板劈作柴薪烧毁。族人查知后,因为不知道书板中有悖逆语句,曾召集族众要把李赓万治罪;是李赓万的兄弟李舒万请求宽免,才将李赓万斥逐出去,确有其事。据李舒万供称:已经去世的李赓万是小的胞兄。因为他贫困,族人把他留在祠堂看守香火。哥哥把祠堂中贮存的书板陆续劈作柴薪烧毁。乾隆十六年间,族人李汉碧、李仁昌查知后,要把哥哥治罪,是小的出来请求免罪,于是把哥哥逐出祠堂。确实如此。李仁昌、李汉碧都已经去世,所以现在有他们的儿子李从高可以查问。那些书板确实是哥哥烧的,并不是因为搜查书籍才烧毁的。据徐京国供称:小的是兴化县人,平日在各乡村镇收买旧物、旧书。因为本县设局购买违碍书籍,小的从安丰镇陆续向不知姓名的人收买了十多种旧书,拿到局里出售。局里检查,其中有《大义觉迷录》四本、《通纪纂》五本、《博物汇典》六本、《虬峰集》一部,共收买四种,给了小的一两五钱银子,其余书籍都退还了。卖书人的姓名,小的确实不知道,并不是李撅族人托小的代卖。小的不懂文义,不知道《虬峰集》中有什么悖逆言语,确实如此。据沈殿三供称:小的是兴化县礼房书办,本官奉公文设局收缴违碍禁书,派小的在局中管理。有个以收买旧书为业的徐京国拿来十多种书,小的检查,其中有《大义觉迷录》四本、《通纪纂》五本、《博物汇典》六部,是奉公文查收的;又有《虬峰集》一部,共十四本,小的从来没有见过。当时一并缴送署内由本官收存,给了徐京国一两五钱银子。《大义觉迷录》《通纪纂》《博物汇典》三部,本官已经缴送江宁总局;《虬峰集》一部,本官查出其中有悖逆诗句,随即上报并解送缴纳。

陈希圣诬告邓收藏禁书案李湖奏审办陈希圣挟嫌诬首邓收藏禁书案折,缴回朱批档。湖南巡抚臣李湖跪奏,为挟嫌诬首审拟具奏事。据澧州知州侯云汉率同安福县知县冯思道禀称:乾隆四十三年十一月三十日,奉湖南学政札开:据安福县生员陈希圣呈称,生教读为业,因见示谕,凡有违禁书籍俱令呈缴,讵有不法之邓慥,将他人欲缴禁书多方购藏。本年六月内,生赴伊家得见《登坛必究》《管窥辑要》《历朝捷录》《留青新集》《万法归宗》《天文图形》各书,云得异人传授,每谈休咎惑人,又自作《履历志》一书,叙志古风五言一篇,语多背谬,且素与不轨之徒潜相往来,虽托言学卦算命,实乃阴资奇门遁甲之术,现以谶纬术数显行无忌,诱惑乡市人民。生以师弟之谊,每训不悛,只得禀恳查追惩儆等情。札州密赴邓慥家搜查究办等因。奉此,其时卑职思道因公在州,随密传陈希圣到案,率同查供,多支吾,询其所见邓慥《履历志》是何语句,茫然无对,惟默写“穷年对虎山,博学通今古,茫茫四海人,屈指不足数”四句,指为邓慥叙志古风。当查邓慥现寓州成生员刘青黎家,随即同赴伊寓所搜查,止有卦命等书,并无别项违禁不法书籍。据邓慥供称,平日卜卦算命为生,并不曾购藏禁书及谶纬惑人情事,并据歇家刘青黎供亦无异。随即驰赴安福县邓慥家中搜查,除寻常各收籍外,止有《万宝全书》残页三本,《新增象吉备要》《大通书》不全五本,《新增故事琼林》即《幼学须知》二本,内刊天文地舆等图,抄录日课六页,另有应毁之《标题通鉴》一本,《百将传》不全一本,应行摘毁之《古文觉斯》八本,《时文大题》《文征》二本,并无首呈内所开《登坛必究》《管窥辑要》《历朝捷录》《留青新集》《万法归宗》各书名色,亦无自作《履历志》及叙志古风五言,并奇门遁甲谶纬邪术各件。又赴陈希圣家搜查,除寻常各经书外,亦止有应摘毁之《质疑集》《时文》不全十本。内多吕晚村评语,随唤邓慥该管保正并亲属查讯,佥称邓慥训蒙为业,兼知星卜算命,安分守己,素无不轨情事。即陈希圣之父陈兆年,亦代剖甚力。随将起获各书,连人押带至州。据邓慥供:伊与陈希圣本系戚好,并非师弟。上年曾将《周易会归》一部,《尚书离句》一部,向陈希圣兑换《留青新集》一部。后知《留青新集》系奉禁之书,即行烧毁。近因口角挟嫌,致被诬首。质之陈希圣,亦自认挟嫌妄告,属实。查邓慥虽审无不法情事,恐所供尚有不实不尽。即果陈希圣挟嫌诬首,亦应严究治罪。合先通禀,将陈希圣衣顶褫革,以便究拟等情。并准学臣姚颐据禀,将陈希圣衣顶斥革,移咨究办。到臣,臣恐搜查或有未尽,随札委驿盐长宝道纪淑曾驰往,会同岳常澧道俞廷垣,前赴陈希圣、邓慥等家,再行彻底搜查,并提犯证赴省审究。去后,嗣据该道等复称:查得陈希圣、邓慥等家各书籍,先经该州县尽数查起,此外并无存留不法之书。将一干犯证同先起各书,委解来省发审。兹据委员长沙府知府边方泰、宝庆府同知王用锷审明按拟,由司道审解前来。臣提犯亲讯,缘陈希圣与邓慥谊属中表,同窗肄业,陈希圣之女抱给邓慥童养为媳。邓慥训蒙为生,兼习卦命。乾隆四十二年借寓苏谷才家教读,与陈希圣家相近。陈希圣曾向邓慥借阅《周易会归》《尚书离句》二书,邓慥见陈希圣有《留青新集》,即将所借二书兑换。嗣闻《留青新集》书系应禁,即行烧毁。四十三年六月,邓慥学徒陈谟师等从陈希圣学习弓箭,邓慥怒其勾引荒废,与陈希圣争角。陈希圣作札斥詈,邓慥欲赴县具控,当经生员余堂等拦回。陈希圣之父陈兆年闻知,亦即劝息。陈希圣挟嫌悔婚,意欲将女接回,邓慥斥其无耻,又经争角,邓慥旋即解馆,携带卦命书本前往澧州寄寓生员。刘青藜家卜算为业。讵陈希圣被詈挟嫌,于十一月赴澧州考试,见查缴书籍甚严,忆及邓慥换去之留青新集,在应禁之内,又因其平日艺习卦命,意图借端诬陷报复,遂捏称邓慥购藏禁书,自作履历志诗,与不轨之徒往来,以谶纬术数惑人等情,冒认师弟,乘学臣按临澧州,即具呈诬首。经臣据该州县通禀,委道复查,提解到省审。据各犯供认前情不讳,并将起获各书,率同两司逐加校阅。查《万宝全书》系家居应事杂用,《象吉大通书》系星卜择吉等法,故《事琼林》即《幼学须知》,系典故分类,内载天文地舆图形,《日课》系所占之课,均无违碍。惟标题《通鉴百将传》《古文觉斯时文大题》《文征》内有钱谦益等记传批评,均属应行销毁摘毁之书。据邓慥供称,书系旧有,因甫知示禁,尚未呈缴,并非故意购藏。

译陈希圣诬告邓慥收藏禁书案。李湖奏报审理陈希圣因挟嫌而诬告邓慥收藏禁书一案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案。湖南巡抚臣李湖跪奏:为审理因挟嫌诬告而首告之事,谨拟定案情具奏。据澧州知州侯云汉会同安福县知县冯思道禀报:乾隆四十三年十一月三十日,奉湖南学政札文称:据安福县生员陈希圣呈报,学生以教书为业,因看到告示,凡有违禁书籍都命令缴出,谁知有个不法之人邓慥,多方购买并藏匿他人准备缴出的禁书。今年六月间,学生到他家,见到《登坛必究》《管窥辑要》《历朝捷录》《留青新集》《万法归宗》《天文图形》等书,他说是得到异人传授,每每谈论吉凶祸福迷惑他人;又自己编写《履历志》一书,叙述志古风五言诗一篇,言语多有悖谬;而且平素暗中与不轨之徒往来,虽然假称研究卦术算命,实际上是暗中资助奇门遁甲之术,如今公开施行谶纬术数而无所顾忌,诱惑乡村市镇百姓。学生以师弟之谊多次劝诫,他始终不改,只得禀请查究追捕并惩罚警戒等情。学政札令州府秘密前往邓慥家搜查究办。接到公文后,卑职冯思道当时因公在州,于是秘密传唤陈希圣到案,会同查问;他多方支吾。问他所见邓慥《履历志》是什么语句,他茫然无以回答,只默写“穷年对虎山,博学通今古,茫茫四海人,屈指不足数”四句,指称是邓慥所作的《叙志古风》。当时查得邓慥正在州城寄住在生员刘青黎家,于是立即一同前往他的住处搜查,只有卦术、算命等书,没有其他违禁不法书籍。据邓慥供称,平日以卜卦算命为生,从未购买藏匿禁书,也没有用谶纬迷惑人的事情;据寄居主人刘青黎供称,也没有不同。随即赶到安福县邓慥家中搜查,除平常收藏的各种书籍外,只有《万宝全书》残页三本、《新增象吉备要》《大通书》不全五本、《新增故事琼林》即《幼学须知》二本,内有天文地舆等图,抄录日课六页;另有应当销毁的《标题通鉴》一本、《百将传》不全一本,以及应当摘毁的《古文觉斯》八本、《时文大题》《文征》二本。没有首告中所列的《登坛必究》《管窥辑要》《历朝捷录》《留青新集》《万法归宗》等书,也没有他自己所作的《履历志》及《叙志古风》五言诗,更没有奇门遁甲、谶纬邪术等物。又到陈希圣家搜查,除平常的各类经书外,也只有应摘毁的《质疑集》《时文》不全十本。其中有很多吕晚村的评语。于是传唤邓慥所属的保正以及亲属查问,众人都说邓慥以训蒙为业,也懂星象、卜卦、算命,安分守己,平素没有不轨行为。就是陈希圣的父亲陈兆年,也极力替他剖白。于是把起获的各书连同人犯押送到州里。据邓慥供称:他与陈希圣本来是亲戚好友,并不是师生或师弟。去年曾把《周易会归》一部、《尚书离句》一部,向陈希圣换取《留青新集》一部。后来知道《留青新集》是奉令禁止的书,立即把它烧毁。最近因为发生口角而怀恨,导致被诬告首发。询问陈希圣,他也承认是挟嫌妄告,属实。查邓慥虽经审讯没有不法行为,但恐怕他的供词仍有不实或不完整之处。即使陈希圣确实是挟嫌诬告,也应严加追究治罪。因此先行通禀,将陈希圣的衣顶褫革,以便继续审究定拟等情。并准学政姚颐据禀,将陈希圣的衣顶斥革,移文交办。奏文到达臣这里后,臣担心搜查或有遗漏,于是发札委派驿盐长宝道纪淑曾迅速前往,会同岳常澧道俞廷垣,先后到陈希圣、邓慥等家再次彻底搜查,并提解犯人和证人到省审问。他们离开后,后来据该道等人复报:查得陈希圣、邓慥等家的各种书籍,先前已经由州县全部查获,除此之外没有留下不法书籍。于是将全部犯人、证人以及先前起获的书籍,押解到省城发审。现据委员长沙府知府边方泰、宝庆府同知王用锷审明案情并依律拟定罪名,由司道审查解送前来。臣提审各犯亲自讯问,事情缘由是:陈希圣与邓慥是中表亲戚,一同入学读书;陈希圣的女儿送给邓慥作童养媳。邓慥以训蒙为生,同时学习卦术、算命。乾隆四十二年,他借住在苏谷才家教书,与陈希圣家相近。陈希圣曾向邓慥借阅《周易会归》《尚书离句》两书,邓慥见陈希圣有《留青新集》,便用借给他的两书交换。后来听说《留青新集》是应当禁止的书,立即烧毁。乾隆四十三年六月,邓慥的学生陈谟师等跟随陈希圣学习弓箭,邓慥恼怒他们被勾引而荒废学业,便与陈希圣发生争吵。陈希圣写信斥骂,邓慥想要到县里控告,曾被生员余堂等拦回。陈希圣的父亲陈兆年听说后,也立即劝他们息争。陈希圣因怀恨而反悔婚事,想把女儿接回;邓慥斥责他无耻,两人又发生争吵,邓慥随即辞去教馆,带着卦术、算命书籍前往澧州寄住在生员家中。刘青藜家以卜算为业。谁知陈希圣因被辱骂而怀恨,于十一月赴澧州参加考试,看见查缴书籍非常严厉,想起邓慥换走的《留青新集》属于应禁之书,又因为邓慥平日学习卦术、算命,便企图借此捏造罪名陷害报复,捏称邓慥购买藏匿禁书,自己编写《履历志》诗篇,与不轨之徒往来,用谶纬术数迷惑人等情由,冒充师弟身份,趁学政巡按到澧州时递呈状纸诬告。臣根据该州县的通报,委派道员复查,并将有关人员提解到省审讯。据各犯供认前情不讳,臣又会同两司逐一校阅起获的各书。查《万宝全书》是居家处理事务的杂用书,《象吉大通书》是讲星卜、择吉等方法的书,《故事琼林》即《幼学须知》,是按典故分类的书,其中载有天文地舆图形;《日课》是占卜所用的课书,都没有违碍内容。只有《标题通鉴》《百将传》《古文觉斯》《时文大题》《文征》中有钱谦益等人的传记和评论,均属应当销毁或摘毁的书。据邓慥供称,这些书原来就有,因为刚知道禁令,还没有缴出,并不是故意购买藏匿。

至陈希圣呈首《登坛必究》《管窥辑要》《历朝捷录》《万法归宗》《履历志》并《叙志古风》五言,实无各书名色,亦无奇门遁甲谶纬术数,俱系陈希圣捏造诬陷。即陈希圣亦自认挟嫌妄告,属实。在州默写《叙志古风》四句,系伊临时编造,且该犯家亦有应摘毁之《吕晚村批评时文质疑集》未缴。查律载造谶纬妖言惑众者斩监候。又例载举首诗文书札悖逆讥剌者,除显有逆迹,仍照律拟罪外,若只是字句失检涉于疑似,并无确实形迹者,将举首之人即以所诬之罪依律反坐各等语。今陈希圣控告邓慥收藏禁书,除现于邓慥家查有应毁之《标题通鉴百将传》等书,尚非无因,及所称与不轨之徒潜相往来,亦未据指实何项不轨之人,作何不轨之事。其捏造邓慥《叙志古风》虽属语涉狂诞,究无悖逆情词,均难悬拟坐罪外。惟所告谶纬术数惑众,如审得实,邓慥罪应斩候。今审属全虚,应按律反坐陈希圣。除存留应摘毁之时文《质疑集》轻罪不议外,合依诬告。人死罪未决,杖一百,流三千里,加徒役三年,定地解配,折责摆站,后安置邓慥。虽审非有心购藏禁书,但现于伊家起获应毁之标题《通鉴百将传》等书,并不早为呈缴,且将从前与陈希圣换得之《留青新集》私自烧毁,应照违制律,杖一百,折责四十板。陈希圣之父陈兆年到案,即经供明实情,应免置议。余属无干,概予省释。起获各书,发交局员汇核,分别缴销给还。所有约束不严,该管教官系安福县教谕余天佑,已经计参之训导幸道然,相应附参,听候议处。除录案咨部外,所有审办缘由,谨会同大学士仍管湖广总督臣三宝恭折具奏,另缮供单恭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敕部议复施行。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朱批:该部议奏。

李湖奏,经手事件料理清楚,恭报交印起程日期折。缴回朱批档。

湖南巡抚臣李湖跪奏,为恭报微臣交印起程日期事。窃臣于上年九月内恭折奏请办毕计典后赴京陛见,钦奉朱批允准。嗣因该司道查出陶汝鼐等违悖诗集,当经夹片附折奏明,俟此案审定后即行起程。续据澧州禀报,安福县生员陈希圣列款首告邓慥购藏禁书,显行术数,亦应委查提审。兹违悖诗集一案,于二月初八日奉到恩旨,陶汝鼐等子孙俱免治罪,当即钦遵释放。其陈希圣首告一案,现已审明,俱系诬告,除照例定拟另折具奏外,所有臣经手事件业俱料理清楚。随将湖南巡抚印信于二月二十一日交布政使陈用敷暂行护理。其布政使印务委按察使塔琦署理,按察使印务委驿盐长宝道纪淑曾署理,驿盐长宝道印务委长沙府知府边方泰护理长沙府印务,委宝庆府同知王用锷署理,均可办理无悮。臣即于本日自长沙省城起程驰赴阙廷,跪聆圣训。所有臣交印起程日期,并循例递委两司道府署理印务缘由,理合恭折奏闻。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朱批览。

译至于陈希圣首告的《登坛必究》《管窥辑要》《历朝捷录》《万法归宗》《履历志》以及《叙志古风》五言诗,实际上没有这些书名,也没有奇门遁甲、谶纬术数,都是陈希圣捏造的诬陷。陈希圣自己也承认是挟嫌妄告,确属实情。他在州里默写的《叙志古风》四句,是临时编造的;而且该犯家中还有应当摘毁的《吕晚村批评时文质疑集》没有缴出。查律例记载,制造谶纬妖言迷惑众人的,斩监候。又有条例规定,举告诗文、书札中有悖逆讥讽内容的,除明显有谋逆迹象、仍依律定罪外,如果只是字句失于检点、涉及疑似,而没有确实迹象,就将举告者依照其诬告的罪名反坐等语。如今陈希圣控告邓慥收藏禁书,除在邓慥家查出应当销毁的《标题通鉴》《百将传》等书,并非完全无凭;至于他所说邓慥与不轨之徒暗中往来,也没有查明具体是什么不轨之人、做了什么不轨之事。至于他捏造邓慥的《叙志古风》,虽然言语涉及狂妄荒诞,但终究没有悖逆言辞,因此都不能凭空定罪。唯独所告发的以谶纬术数迷惑众人一项,如果审查属实,邓慥应当斩监候。如今审明全属虚构,应当依律反坐陈希圣。除去私存应摘毁的时文《质疑集》这一轻罪不予议处外,总的应依诬告罪论处:诬告人死罪而尚未判决的,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加徒役三年,确定地点解送发配,折责摆站,之后安置邓慥。虽然审明邓慥并非有意购买藏匿禁书,但在他家起获了应当销毁的《标题通鉴》《百将传》等书,而且没有及时呈缴;又将此前从陈希圣处换来的《留青新集》私自烧毁,应依违制律,杖一百,折责四十板。陈希圣的父亲陈兆年到案后,已经供明实情,应免予议处。其余人等与本案无关,一律省释。起获的各书交给局员核验,分别缴销或发还。对于约束不严一事,该管教官安福县教谕余天佑已经列入考核参劾;训导幸道然也一并附带参劾,听候议处。除将案情记录咨送刑部外,所有审办缘由,谨会同仍任湖广总督的大学士臣三宝恭敬缮折具奏,另行缮写供词呈请御览。恭请皇上明察,命刑部议复施行。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朱批:交该部议奏。李湖奏报经手事务已经料理清楚,并恭敬报告交印、起程日期的奏折,缴回朱批档案。湖南巡抚臣李湖跪奏:为恭敬报告微臣交印和起程日期之事。臣于上年九月间恭敬缮折奏请,办理完计典后进京陛见,奉朱批准许。后来因该司道查出陶汝鼐等人的违悖诗集,曾夹片附在奏折中奏明,等此案审定后立即起程。随后据澧州禀报,安福县生员陈希圣列出条款首告邓慥购买藏匿禁书、公开施行术数,也应委派人员查办提审。如今违悖诗集一案,于二月初八日奉到皇上恩旨,陶汝鼐等人的子孙都免予治罪,当即遵旨释放。陈希圣首告一案,现已审明,全属诬告;除依例定拟另折具奏外,臣经手的各项事务都已经料理清楚。于是于二月二十一日将湖南巡抚印信交给布政使陈用敷暂行护理。布政使的印务委托按察使塔琦代理,按察使印务委托驿盐长宝道纪淑曾代理,驿盐长宝道印务委托长沙府知府边方泰护理长沙府印务,委托宝庆府同知王用锷代理,均可办理而不会有误。臣即于当天从长沙省城起程,赶赴京城,跪听圣训。臣交印和起程的日期,以及依例递次委托两司、道、府代理印务的缘由,理应恭敬缮折奏闻。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朱批:览。

黄检私刻其祖父黄廷桂奏疏案。

黄检交部议处,所有奏疏板片印本解京销毁。谕:「军机处档实录」。

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奉上谕:昨检阅查抄高朴家内书籍,见有已故大学士黄廷桂奏疏刻本,系恭载所奉皇考朱批及朕朱批之折,深为骇异。偶阅一篇,其所载皇考朱批与颁行之朱批谕旨多有未符,因交军机大臣校核,则其所刊奉有皇考朱批者计一百七十余折,较之朱批刊行者几多至两倍,而字句亦多不符合,甚属非是。因思皇考朱批久经钦定,选择刊行,而朕临御后朱批之折从未选刻,岂臣下所得私镌?况朕向曾降旨,凡臣工奏折奏有朱批者,概不准其引入章疏。所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理应如是,则凡朱批事件更非臣下所宜宣露。且其所刊多系嘉奖之语,其或奉有训饬,即未载入,犹为失实。恭绎皇考御制序文云:「朕临御寰区,惟日孜孜,勤求治理,以为敷政宁人之本。内外臣工皆令具折奏事,以广谘诹。其中确有可采者,即见诸施行;而介在两可者,或敕交部议,或密谕督抚酌夺奏闻。其有应行指示、开导及戒勉惩儆者,则因彼之敷陈,发朕之训谕。每折或手批数十言,或数百言,且有多至千言者,皆出一己之见,教人为善,戒人为非。其有两人奏事而朕之批示迥乎不同者,此则因人而施,量材而教:严急者导之以宽和,优柔者济之以刚毅,过者裁之,不及者引之。此等奏折皆本人封达朕前,朕亲自览阅,亲笔批发,一字一句皆出朕之心思,无一件假手于人,亦无一人赞襄于侧。非如外廷宣布之谕旨,尚有阁臣等之撰拟也。」今检内外诸臣缴回朱批之折不下万余件,酌量其可以颁发者,检出付之剞劂,计不过十分之二三。天下臣民展读,咸知朕图治之念、诲人之诚,或人人观此而感动奋发,各自砥砺,共为忠良,上下蒙福,朕愉快更当何如?钦此。是现在刊行之朱批谕旨,深费皇考圣心,且所有。批折乃择其可以宣示者,始行刊布,其余删去者甚多,而劝戒并施,垂戒之意尤切,更非臣下所当妄为增损也。阅所刊之奏疏,标题称及黄廷桂谥法,必非黄廷桂生前所为,自系黄检逞其高兴之见,专务虚名,而不度事理,辄为刊刻。不意黄检荒唐,竟至于此。即使黄检欲刻伊祖奏疏,亦当先行奏闻,更不应漫无顾忌,孟浪若此。皇考朱批何等重大,既经删定,岂可臣下妄有所增减?且黄廷桂久经皇考任用,原因其有办事之才,并不由于奏疏。即朕擢用黄廷桂,亦以其足任封疆,更非因彼之以章奏见长也。至其办理西路军需,实心任事,间为国家得力大臣,及其身后,朕深为悼惜,饰终之典极优。既入祀贤良祠,又因西陲大功告成,照军功例予以世袭伯爵。朕之加恩于黄廷桂者,不为不厚,而黄廷桂亦因此可以传名,更不借其奏疏刊本为之表扬也。况黄廷桂系汉军世仆,黄检尤当恪守旧风,更不当效汉人好名恶习。至黄廷桂任两江总督时,于整饬地方甚为有益,然亦不能尽惬人心。即如苏州尚有称为「黄老虎」者,朕所深知,虽小人之毁誉本不足凭,但既有此语,亦岂区区奏疏所能化之使改乎?黄检此事绝不类其祖所为,并不类黄廷桂之孙,则其不能效法伊祖可知。朕向日尚冀其可以造就有成,今以此观之,虽小有材,乃实无知好名之人,玷辱其祖,而朕用之为过当矣。此非因公过误可比。设使黄廷桂尚在,见有此事,必将黄检重责,即黄廷桂九原有知,又安能瞑目乎?看来黄检竟不能承受朕恩,岂宜复膺封疆之寄?黄检著交部严加议处,并著即来京候旨。其所有板片及刷存之本,或已经分送者,并著即行查明解京销毁。恐从前曾为大员之人,其奏折奉有朱批者,类此刊刻,亦未可定。著各省督抚详悉晓谕,确查如大臣。家有似此曾经镌刻者,即令其子孙将板片书本一并缴出,奏闻送京查销。至于我朝祖宗以来,恩泽深入民心,一切皆由宸断。及朕侍皇考,亲见十三年中深仁善政,并不由于臣下之奏请,而下情亦毫无不能上达之处。朕临御四十四年所办之事,亦然。内外大臣亦从无有擅权不法及分门植党经言官劾奏者。设果有之,皇考及朕非不能核实查办,而科道中亦从无摭拾风闻,仅以纠弹塞责者。纲纪最为整肃,而内外诸臣为国整饬纲纪,实心任事及效命疆场者,无不生被殊恩,死垂不朽,或优入贤良祠以表扬其善,并不借章奏虚词以为美谈也。若明季诸臣,惟以虚名相尚,彼此党同伐异,攻讦不休,并有虚拟一稿未经陈奏,亦刊入文集以弋取称誉者,其锢结不解之恶习,深为痛恨。今幸积弊久已廓清,岂宜复使潜滋暗长?若黄检之刊布伊祖黄廷桂奏疏,仍不免蹈前人覆辙,恐众皆效,尤其为患将无所底止,不可不预防其渐。将此通谕中外知之。钦此。

译黄检私自刊刻其祖父黄廷桂奏疏案。黄检交由刑部议处,所有奏疏的书板和印本解送京城销毁。上谕:“军机处档案《实录》。” 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奉上谕:昨天查阅查抄高朴家中所得的书籍,发现有已故大学士黄廷桂奏疏的刻本,是恭敬载录皇考朱批以及朕朱批的奏折,深感惊异。偶然看了一篇,其中所载皇考朱批与已经颁行的朱批谕旨有许多不相符合之处,于是交给军机大臣校核。原来其中刊刻有皇考朱批的奏折有一百七十多件,比已经刊行的朱批奏折几乎多到两倍,而且字句也多不相合,实在错误。朕因此想到,皇考朱批早已经钦定,只选择其中一部分刊行;而朕即位以后朱批的奏折从未选择刊刻,哪里是臣下可以私自镌刻的?何况朕过去曾下旨,凡臣工奏折中有朱批的,一概不准引入章疏。所谓君主不严守机密就会使臣下受害,臣下不严守机密就会使自身获罪,理应如此;那么凡是朱批之事,更不是臣下应当公开泄露的。况且他所刊刻的奏折大多是嘉奖之语,至于受到训诫的内容,反而没有刊载,这同样是不符合事实。恭敬诵读皇考御制序文说:“朕统治天下,只是每天勤勉不懈,努力寻求治理国家的方法,把施行政务、安定百姓作为根本。内外臣工都命令他们具折奏事,以便广泛征求意见。” 其中确实有可以采纳的,就见诸施行;处在两可之间的,或者命令交给有关部门议处,或者秘密谕令督抚斟酌决定后奏闻。凡是应当指示、开导、戒勉、惩戒警告的,就根据他们的陈述,发出朕的训谕。每份奏折有时亲笔批几十字,有时几百字,也有多达千字的,都是出于朕个人的见解,用来教人向善、警戒人不要作恶。若有两个人奏事而朕的批示截然不同,那是因人施教、量材教导:对严厉急躁的人用宽厚平和引导,对优柔软弱的人用刚毅帮助;有过错的加以裁抑,不足的加以引导。这些奏折都是本人封缄送到朕面前,朕亲自阅览、亲笔批发,一字一句都出自朕的心思,没有一件假手于人,也没有一个人在旁边帮助,并不像外廷公布的谕旨,还要由阁臣等人撰拟。如今内外诸臣缴回的朱批奏折不下万余件,斟酌其中可以颁发的,挑出交付刊刻的,计算起来不过十分之二三。天下臣民展读以后,都知道朕谋求治理的心意和教诲人的诚意;或许人人看了这些而受到感动、奋发努力,各自磨炼自己,共同成为忠良之臣,使上下都蒙受福泽,那朕的愉快还会超过什么呢?” 钦此。如今刊行的朱批谕旨,深深耗费了皇考的圣心;而且所有朱批奏折,都是选择可以公开宣示的,才予以刊布,其余删去的很多,劝善戒恶并行、垂示后人的用意尤其恳切,更不是臣下应当妄自增删的。朕阅看所刊奏疏,标题中竟称及黄廷桂的谥法,这一定不是黄廷桂生前所为,显然是黄检任意逞其个人见解,只追求虚名,不顾事理,随意刊刻。想不到黄检荒唐,竟到了这种地步。即使黄检想刊刻他祖父的奏疏,也应先行奏闻,更不应毫无顾忌、如此冒失。皇考朱批是何等重大,既经删定,哪里可以由臣下妄自增减?何况黄廷桂长期受到皇考任用,是因为他有办事才能,并不是由于他的奏疏。即使朕提拔任用黄廷桂,也是因为他足以胜任封疆大吏,更不是因为他擅长写章奏。至于他办理西路军需,确实尽心任事,偶尔成为国家得力的大臣;他死后,朕深为悼惜,赐予身后荣典极为优厚。既入祀贤良祠,又因西部边疆大功告成,按照军功例授予世袭伯爵。朕对黄廷桂加恩,不可说不厚;黄廷桂也因此可以传名,更不需要借刊刻奏疏来为他表扬。况且黄廷桂是汉军世仆,黄检尤其应当恪守旧日家风,更不应效法汉人喜好名声的恶习。黄廷桂任两江总督时,在整顿地方事务方面确实很有益处,但也不能完全使人心满意。比如苏州还有人称他为“黄老虎”,这件事朕很清楚。小人的毁誉本来不足凭信,但既然有这种说法,难道仅凭区区奏疏就能使他们改变看法吗?黄检这件事完全不像他祖父所为,也不像黄廷桂的孙子所应有的行为,由此可知他不能效法祖父。朕过去还希望他能够得到培养而有所成就,如今从这件事看,他虽有一点才干,实际上却是个无知而好名的人,玷辱了他的祖父,朕任用他实在是过分了。这不能同因公办事而发生的过错相比。假如黄廷桂还活着,看见这件事,一定会严厉责罚黄检;即使黄廷桂在九泉之下有知,又怎么能够闭眼安息呢?看来黄检竟然承受不起朕的恩典,哪里还应当再担任封疆大吏?黄检交刑部严加议处,并命令他立即进京等候旨意。他所有的书板和已经刷印保存的书本,或者已经分送出去的,也命令立即查明,解送京城销毁。恐怕从前曾任大员的人中,有人也把奉有朱批的奏折这样刊刻过,这一点还不能确定。命令各省督抚详细明白地晓谕此事,确实查明大臣家中是否有类似已经镌刻的书板书本;如有,就命令其子孙将书板、书本一并缴出,奏报并送到京城查验销毁。至于我朝自列祖列宗以来,恩泽深入民心,一切都是由皇帝裁断。以及朕侍奉皇考时,亲眼见到十三年中深厚的仁德和善政,并不是由于臣下奏请而来,同时下情也没有不能向上通达的地方。朕即位四十四年所办理的事情也是这样。内外大臣从来没有擅权违法、分门别户结党,而被言官弹劾的。假如果真有这种事,皇考和朕并不是不能核实查办;而科道官员中也从没有搜罗传闻、只以纠弹来敷衍塞责的。国家纲纪最为严整肃清;内外诸臣中,为国家整顿纲纪、尽心办事以及效命疆场的人,没有不在生前受到特殊恩典、死后留下不朽声名的;有的还优先列入贤良祠,以表彰他们的善行,并不借助章奏中的空话来制造美谈。至于明朝末年的臣子,只把虚名相互推崇,彼此结党排斥异己,互相攻击不休;还有人虚拟一篇尚未上奏的稿子,也刊入文集以求取声誉。这种固结不解的恶习,朕深为痛恨。如今幸好积累的弊病已经长久清除,哪里应当再让它暗中滋长?像黄检刊布他祖父黄廷桂的奏疏,仍然不免重蹈前人的覆辙,恐怕众人都会仿效,造成的祸患尤其将没有止境,不能不预先防止其逐渐蔓延。将此事通谕内外臣民,使他们知道。钦此。

著黄检速将板片书本解销谕。军机处档实录。

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奉上谕:黄检私行刊刻伊祖黄廷桂奏疏一事,甚属谬妄,已降旨通行严切晓谕,并将伊交部严加议处,令伊即来京候旨矣。此项板片,自系黄检在山西时所刻,其板片或尚在晋省,或并有分送之事,已谕令巴延三就近查缴。若板片携往福建任所,及从前印过若干部,曾经分送若干部,著传谕黄检,令其即速查明,将板片书本即速解京销毁。若再有隐匿,则其获戾更重矣。将此由六百里传谕知之。钦此。

著巴延三将,黄检刻送奏疏,查明汇解,谕军机处档。

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奉上谕:黄检私行刊刻伊祖黄廷桂奏疏一事,甚属非是。已降旨通行严切晓谕,并将黄检交部严加议处,并令来京候旨矣。所有原刊奏疏板片,并刷印过若干部,曾经分送何人,亦令黄检逐一查缴。黄检久任山西藩臬,恐即系在山西刊刻其书板,或尚存晋省。又高朴路过该省,尚经分送,则黄检在任时分送上司僚属者必多。著传谕巴延三,即行逐一查明,汇齐解送来京,毋任稍有遗漏。将此由五百里传谕知之。钦此。

巴延三著,传旨申饬。谕:军机处档实录。

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奉上谕:昨阅缴到高朴任所书籍,有黄廷桂所奉朱批奏疏刻本,必系黄检在山西时所刊,恐板片尚在晋省,且高朴处尚有其书,则黄检在山西曾经分送之人必多,因谕令巴延三即行查明解京销毁。今复思黄检既为伊祖黄廷桂刊刻奏疏,阅时必久,巴延三岂无见闻?其刻成后亦必送与该抚,更不得诿为未睹。巴延三见黄检如此谬妄,并不及行劾奏,殊属非是。然此等瞻徇情面之事,各督抚俱所不免。设使黄廷桂为督抚,见其布政使为此事,自必据实纠弹。或大学士傅恒为外任,遇此等事,亦必举以入告。其余已故及现在大臣中,未必能更有其人。但皇考刊布朱批谕旨,俱经圣心删定,为臣子者,岂得于此外妄为增减?至于朕之朱批,并未刊行,又岂臣下所宜私刻?况朕前经降旨,督抚等奏折奉有朱批者,概不得引入章奏,则朱批之不宜宣示,尤所共知。况巴延三曾为军机章京,于此事更当深悉,乃于黄检妄行刊刻之事,视同泛常,竟不具奏,惟纽于官官相护之恶习,全不以国家大体为念,天良何在?巴延三著传旨严行申饬,仍令其扪心自问,明白回奏。著由五百里传谕知之。钦此。

军机处奏传询黄文璟折。军机处档。

臣等遵旨传黄廷桂之曾孙黄文璟到军机处询问,奏疏刊刻竟属茫然。据称从未见过此书,亦不知系何处刊刻,俟回家详悉查明,于明日五鼓至军机处登覆等语,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译命黄检迅速将书板、书本解送销毁的谕令。军机处档案《实录》。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奉上谕:黄检私自刊刻其祖父黄廷桂奏疏一事,实在荒谬,朕已经下旨通行严厉切实地晓谕,并将他交刑部严加议处,命他立即进京等候旨意了。这批书板一定是黄检在山西任职时刊刻的,书板或许还在山西,也可能有分送之事;朕已经谕令巴延三就近查缴。如果书板带到了福建任所,以及从前印过多少部、曾分送多少部,命令传谕黄检,让他立即查明,将书板、书本迅速解送京城销毁。如果再有隐匿,他所获的罪责就更重了。将此事由六百里驿传谕令他知道。钦此。命巴延三查明黄检刊刻、分送的奏疏,汇总解送。谕令。军机处档案。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奉上谕:黄检私自刊刻其祖父黄廷桂奏疏一事,实在不对。朕已经下旨通行严厉切实地晓谕,将黄检交刑部严加议处,并命令他来京等候旨意了。所有原刊奏疏的书板,以及已经刷印过多少部、曾经分送给什么人,也命令黄检逐一查缴。黄检长期任山西藩臬,恐怕就是在山西刊刻了这些书板,或许还留在山西。高朴经过山西时,尚且曾收到分送的书,那么黄检任职时分送给上司同僚的必定很多。命令传谕巴延三,立即逐一查明,汇齐后解送京城,不得有稍许遗漏。将此事由五百里驿传谕令他知道。钦此。命巴延三传达旨意并加以申斥。谕令。军机处档案《实录》。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奉上谕:昨天阅看缴到高朴任所的书籍,其中有黄廷桂所奉朱批奏疏的刻本,一定是黄检在山西时刊刻的,恐怕书板还在山西;而且高朴那里尚有此书,那么黄检在山西任职时分送的人必定很多,因此谕令巴延三立即查明,解送京城销毁。现在又想到,黄检既然为其祖父黄廷桂刊刻奏疏,阅看此事必定已经很久,巴延三难道没有听见或看见吗?刻成以后也一定送给了这位巡抚,更不能推托说没有见过。巴延三见黄检如此荒谬妄为,却连弹劾上奏也没有做到,实在不对。然而这种顾及官场情面的事情,各省督抚都难免有之。假如黄廷桂任督抚时,看见自己的布政使做这样的事,一定会据实弹劾;即使大学士傅恒外放任职,遇到这种事,也一定会举告上奏。其余已经去世和现在的大臣中,未必还能找出这样的人。但是皇考刊行朱批谕旨,都是经过圣心删定的,作为臣子,哪里能在此之外妄自增减?至于朕的朱批,根本没有刊行,又哪里是臣下应当私自刻印的?何况朕以前已经下旨,督抚等人的奏折中凡有朱批的,一概不得引入章奏;那么朱批不应公开,更是人人都知道的。何况巴延三曾任军机章京,对这件事更应当十分清楚,却把黄检擅自刊刻一事看作寻常,竟不上奏,只是受官官相护的恶习束缚,完全不以国家大局为念,他的天良在哪里?命巴延三传旨严厉申斥,同时命令他扪心自问,把事情明白回奏。命由五百里驿传谕令他知道。钦此。军机处奏请传唤询问黄文璟的奏折。军机处档案。臣等遵旨传唤黄廷桂的曾孙黄文璟到军机处询问,他对奏疏刊刻一事完全茫然。据他说,从来没有见过这部书,也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刊刻的,等回家详细查明后,于明日五更到军机处登记回覆等语。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

黄检私刻奏疏,种种乖谬,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训臣工门卷一九一东华录」。

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二日奉上谕:昨阅黄廷桂奏疏刻本,载有皇考及朕朱批,自系黄检所刊,实属谬妄,已将黄检交部严加议处,即令来京候旨,并通行晓谕矣。因复令军机大臣询之,黄廷桂曾孙黄文璟,据称伊家并未见此刻本,即伊曾祖祠堂及伊曾祖母处均无此书,并问之老家人,亦不知此书刻自何处。其太古堂实系伊家公共堂名。至伊曾祖黄廷桂录存奏疏稿本,闻伊曾祖身后即经伊叔等取去,不知归在何人之手等语。黄检等兄弟三人,一为总兵黄模,一为知府黄栻,皆非能刻书之人,其为黄检所刻更无疑义。但伊既为伊祖汇刻奏疏,乃于伊祖祠堂及伊祖母处俱不留置一部,可见其镌刻此书,并非实欲效法其祖思为表扬,不过刷印多本,分送众人,图于颜面增光,且博取虚名耳。或其事由于庸劣幕友之怂惥亦未可定。但黄检身系汉军世仆,本不当学汉人之刻集沽名,况伊祖殁后受恩极为优异,入祀贤良,世袭伯爵,并于紫光阁图形,已足名垂不朽,更何借奏疏流传为重?是黄检此举,非惟不能继乃祖之志,并不能体乃祖之心。朕将黄检不次擢用,实望其克肖祖风,若早知其如此,必不加恩简任矣。仰惟皇考朱批谕旨,导人善而戒人为非,裁其过而引其不及,因人施教之圣心,至深且切。黄检如果能敬绎遵行,服膺弗失,其于立己服官之道,该括靡遗,又何待刻其祖所奉朱批,方足为法哉?至朕临御以来,不特朱批从未镌刻,即历年所降谕旨,前经大学士蒋溥奏请刊布,朕亦未允行。盖因习见皇考时每召九卿等进见,冀人领悟,乃训诲开导,反复数千言,诸臣退出,惟窃语跪聆,逾晷形体疲劳,从无言及圣训之当深体者,足见众情非可口舌化导,朕故不欲以批答之词,宣布之旨付之剞劂耳。至于朱批谕旨曾经皇考亲加删定,岂臣下所可稍为增减?若朕之朱批既未刊行,更非臣子所当漏泄。况君前臣名,古今通义。朕偶抽阅所刻奏疏,内有乾隆八年三月初二日黄廷桂请开石羊河船运柳林湖屯粮一折,其中将提督总兵俱但书其姓,不书其名,而于总督尹继善则直书之。即以刻书体例而论,亦不画一。盖黄廷桂素与尹继善不睦,黄检必知之,故逞其私见,妄加扬抑耳。至刊载谕旨,更无不直书臣工名字者,而其折内叙述朕之朱批,将黄廷桂、李绳武之名俱空缺不书,尤为无礼。可见黄检无知,高兴谬妄,殊出情理之外,断不能承受朕恩矣。黄检胆敢刊刻伊祖所奉朱批,又复种种乖谬,于不率不密之失,兼而有之,其咎戾实在于此。朕将黄检严示惩创,亦在于此。恐外间无识之徒妄议朕之处分,黄检必因黄廷桂奏疏中有过于切直不可传布之语,此甚非也。黄廷桂之为人,众论不免谓其深刻,即所奏之折,亦非以文辞见长,大率不避嫌怨,据实上陈,间或近于揣摩朕意者,容或有之。若直言极谏,则实无其事,其疏具在,可考而知也。况朕非不容直之主,臣工亦从无以批鳞激切之言奏闻者,朕方以此为愧。其或事关民隐,无不立见施行,若随事条陈,亦无不下部核议,并未尝稍为禁遏也。方今内外臣工尚无大奸大恶、结党纳贿之人,言路亦无门户纷争、肆意攻讦之事,其余一切章奏从不留中,又复有何隐讳乎?且如钱度之贪黩多赃,方世俊、良卿之败检不法,皆经朕察知,重治其罪,并非由科道之参劾,又何有不纳谏之事乎?至于刊刻奏疏,乃明季陋习,甚至真伪混淆,深为世道人心之害,其事本非盛世所宜有。况自焚谏草,实古来人臣之大谊,必欲存稿以炫其长,已乖正理。然或将曾经采用之疏刻入集中,尚不为过,若已经部驳者,即不宜复行存刻。至以皇考及朕之朱批,亦并刊列,则尤不可。且黄廷桂奏疏刻本,因永贵自叶尔羌查送,高朴所携去书籍,朕始见之,并非有意查访而得。可见昧良之事,为天理所不容,自然败露。为臣子者,可不知所儆惧乎?著再将此通谕知之。钦此。

译黄检私自刊刻奏疏,种种乖谬。谕令。军机处档案《实录》《圣训·训臣工门》卷一九一《东华录》。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二日奉上谕:昨天阅看黄廷桂奏疏刻本,其中载有皇考和朕的朱批,必定是黄检刊刻的,实在荒谬妄为。朕已经将黄检交刑部严加议处,命令他来京等候旨意,并已通行晓谕。于是又命军机大臣询问黄廷桂的曾孙黄文璟,他说自己家中没有见过这部刻本,就是他曾祖父的祠堂和曾祖母处也没有此书,询问老家人,也不知道这部书在哪里刻成。他所说的太古堂,确实是他们家族共同使用的堂名。至于他曾祖父黄廷桂抄录保存的奏疏稿本,听说黄廷桂死后就被他的叔父们取走了,不知道落在什么人手里等语。黄检兄弟三人,一个是总兵黄模,一个是知府黄栻,都不是能够刊书的人,因此毫无疑问是黄检刻的。但是黄检既然为祖父汇刻奏疏,却在祖父祠堂和祖母处都不留一部,可见他镌刻这部书并不是真心想效法祖父、为祖父表扬,不过是刷印许多本分送给众人,图在面子上增光,同时博取虚名罢了。也可能是受到庸劣幕友的怂恿,这一点还不能确定。但是,黄检本是汉军世仆,原本不应学习汉人刻印文集以博取名声。况且他祖父去世后蒙受的恩典极其优厚,入祀贤良祠,世袭伯爵,又在紫光阁绘像,已经足以名垂不朽了,何必还要借奏疏流传来加重声名呢?黄检这样做,不仅不能继承祖父的志向,也不能体会祖父的心意。朕破格提拔黄检,确实是希望他能够继承祖父的作风;如果早知道他竟是这样,朕一定不会加恩简任他。回想皇考朱批谕旨,都是引导人向善、告诫人不要作恶,裁抑人的过错并弥补人的不足,因材施教的圣心,深切到了极点。黄检如果能够恭敬地体会并遵行,牢记在心而不丢失,那么关于立身和任官的道理已经无所不包,又何必等到把他祖父所奉的朱批刻出来,才足以作为法则呢?至于朕即位以来,不仅朱批从未刻印,连历年下达的谕旨,先前大学士蒋溥奏请刊布,朕也没有准许施行。这是因为朕亲眼见过皇考在位时,常召九卿等进见,希望他们能够领悟,于是训诲开导,反复说上几千字;群臣退下后,只是私下议论、跪着听受,过了一段时间便身心疲惫,却从来没有人提到应当深入体会圣训。这足以说明,众人的心情不是靠口头说教就能改变的,所以朕不愿把批答之词、宣布的谕旨交给刻书者刊刻流传。至于朱批谕旨,曾经皇考亲自删定,哪里是臣下可以稍加增减的?朕的朱批既然没有刊行,更不是臣子应当泄露的。况且在君主面前称臣下姓名,是古今共同的原则。朕偶然抽阅所刻奏疏,里面有乾隆八年三月初二日黄廷桂请求开通石羊河船运、运输柳林湖屯粮的一折,其中提督、总兵都只写姓而不写名,至于总督尹继善却直接写出姓名。即使按照刻书体例来说,也没有做到统一。黄廷桂一向与尹继善不和,黄检必定知道,所以任意逞发私见,妄加褒贬罢了。至于刊载谕旨,更没有不直接写出臣工姓名的;可是他在奏折中叙述朕的朱批时,却把黄廷桂、李绳武的名字都空缺不写,尤其无礼。可见黄检无知任性、荒谬妄为,实在超出情理之外,决不能承受朕的恩典了。黄检竟敢刊刻他祖父所奉的朱批,又有种种悖谬之处,在不遵守规矩和不谨慎保密这两种过失上都有所犯,他的罪过正在这里。朕严厉地给黄检以惩罚警戒,也正是因为这个。恐怕外间无知之人妄自议论朕的处分,以为黄检一定是因为黄廷桂奏疏中有过于直切、不能流传的话;这完全不是事实。黄廷桂的为人,众人的议论免不了说他严厉刻薄;即使他所奏的折子,也不是以文辞见长,大体上是不避嫌疑和怨恨,依据事实上报,偶尔有接近揣摩朕意的地方,或许也有。至于直言极谏,实际上并没有这种事;他的奏疏都在,可以考察后知道。况且朕并不是不能容纳直言的君主,臣工也从来没有以触犯龙颜的激切言论上奏,朕反而以此为惭愧。有些事情关系百姓疾苦的,朕无不立即见诸施行;如果臣下逐项陈述,也无不交给有关部门核议,从未稍加禁止阻遏。如今内外臣工中还没有大奸大恶、结党受贿的人,言论渠道中也没有门户之争、任意攻击诋毁的事情,其余一切章奏朕从不留在宫中不发,又有什么需要隐讳的呢?例如钱度贪污受贿、收受许多赃物,方世俊、良卿败坏操守、违法乱纪,都是朕察知后重重治罪,并不是由科道官员弹劾的,这又哪里有不接受劝谏的事情呢?至于刊刻奏疏,是明朝末年的陋习,甚至造成真伪混淆,严重危害世道人心,本来就不是太平盛世应当有的事。况且自行焚毁谏草,实在是古来人臣的大义;如果一定要保存稿件来炫耀自己的长处,就已经违背正常的道理了。不过,如果把曾经被采用的奏疏刻入文集,还不算过错;如果已经被有关部门驳回,就不应再保存刊刻。至于把皇考和朕的朱批也一并刊列出来,则更加不可以。而且黄廷桂奏疏的刻本,是永贵从叶尔羌查出并送来高朴所携带的书籍后,朕才看到的,并不是有意查访才得到的。由此可见,昧着良心的事情为天理所不容,自然会败露。做臣子的,难道可以不知道警戒和畏惧吗?着令再把这些话通谕众人知晓。钦此。

巴延三奏查办黄检,分送晋省官员奏疏折。军机处档。

山西巡抚臣觉罗巴延三跪奏,为钦奉上谕事。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三日,接到大学士于敏中字寄二月二十一日奉上谕:「私行刊刻伊祖黄廷桂奏疏一事云云」,见本案三页。钦此,臣遵旨逐一查明,黄检所刻奏疏,系乾隆三十八年臬司任内刊刻印刷,其板片于三十九年差家人赍送回京,现今在省各员,臣面加询问,现任学政百龄,新任藩司谭尚忠,以及道府厅县武职衙门,均未据黄检分送。臬司李承邺于四十一年到任之后,曾送一部,因板片先已送京,黄检旋差其龙姓家人取回送人,未经补给。在晋候补道缪其吉,于前冀宁道任内,亦据送给,因丁忧带回原籍,已饬令差人取缴。其现在通省各属,及黄检同时在晋之学政司道府厅州县,有无分送收存,现已严查,饬令全行交出,汇齐咨送军机处销毁,不令稍有遗漏。所有臣遵旨查办之处理,合恭折先行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九日奉朱批:览。钦此。

巴延三奏,闻命悚惧,恳交部议处折。军机处档。

山西巡抚觉罗巴延三跪奏:为闻命悚惧,无地自容,遵旨明白回奏事。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四日,接到大学士于敏中字寄二月二十二日奉上谕:「昨阅缴到高朴任所书籍云云,见本案三页。钦此。」遵旨寄信前来。奴才跪诵之下,不胜悚惧,无地自容。查黄检将原任大学士黄廷桂奏疏私行刊刻,系山西按察使任内之事。其刊刻之初,奴才实无所闻。及黄检送过一部,奴才又不将其谬妄之处当时奏闻。奴才扪心自问,暗昧糊涂至此已极。今蒙圣谕训饬,奴才如梦初醒,愧惧无措。伏思奴才仰沐天恩,畀以重任,凡遇属员办事差误,从不敢稍为姑容,即使兄弟至戚事有乖谬,亦不敢稍存徇庇。此奴才时刻兢兢自励,恐丝毫欺隐有负高厚鸿恩。乃于黄检私刻伊祖奏疏,攸关国家大体,奴才既未得查阻于前,又未经参奏于后,昏愦无状,无以自解。奴才惟有仰恳圣恩,将奴才交部严加议处,以昭炯戒。所有奴才感悚惶愧,下情理合遵旨明白回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九日奉朱批:该部严察议奏。钦此。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臣等将发出黄廷桂缴进各折,敬谨详加核对。凡奉有世宗宪皇帝暨我皇上批示之处,黄检未经刻入者,计七十折。内除寻常事件原可无庸刊刻者,共三十一折不计外,其余三十九折俱奉有训饬教诫之旨,谨录出呈览。所有黄廷桂原折,仍行缴进存贮。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黄检奏遵旨悚陈下忱折。军机处档。

福建巡抚奴才黄检跪奏,为遵旨据实具奏,恭谢皇上格外天恩,并陈愧悚下忱事。窃奴才于本年三月初五日承准大学士于敏中字寄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奉上谕:“黄检私行刊刻伊祖黄廷桂奏疏一事云云”(见本案三页),钦此。同日内阁奉上谕:“昨检阅查抄高朴家内书籍云云”(见本案一页),钦此。奴才跪读之下,愧悔惶悚,无地自容。伏念奴才幼时跟随奴才之祖黄廷桂任所,于乾隆二十四年,祖黄廷桂交存恭录世宗宪皇帝朱批奏折底稿、恭录皇上朱批奏折底稿。奴才于山西臬司任内见稿本零落,恐有遗失,一时愚昧无知,照原本刊刻,实属谬妄糊涂,不知事体,辜负圣恩。即奴才之祖黄廷桂在九泉之下,亦必痛恨。兹钦奉谕旨严行晓谕,愧悔无及。荷蒙皇上格外殊恩,不即从重治罪,仅将奴才交部严加议处,令奴才即来京候旨,仰戴高深。惟有感激涕零,战栗待罪。奴才现将巡抚印务于三月初六日移交总督臣杨景素署理,星驰赴都,恭候谕旨。至刊刻书本,曾于刻竣时刷印过二十部,分送巡抚臣巴延三、原任藩司朱珪、原任山西冀宁道吕昌际、原任太原府周克开各一部,及高朴至山西审案时送过一部,其余十五部又样本一部,俱在山西陆续分送各官。事隔多年,分送之人未曾登记,奴才惊惧之际,急切未能记忆清楚,不敢冒昧陈奏,益负欺罔之罪。奴才现在专人札询,如有送过即行收回呈缴。此后并未再有刷印,亦无印本存留。所有刊刻板片刻成刷印二十部之后,即带至涿州奴才旧宅存贮,并未携事赴闽。奴才现遵旨将板片先行解京缴销,断不敢再有隐匿,益干罪戾。所有奴才愧悚下忱,并解缴板片缘由,谨恭折据实具奏,伏乞皇上恩鉴。奴才不胜惶恐之至,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三月初六。日。

译巴延三奏请查办黄检,分送晋省官员奏疏一折。军机处档案。山西巡抚臣觉罗巴延三跪奏:为恭敬接受上谕一事。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三日,接到大学士于敏中二月二十一日寄来的、奉上谕说“私自刊刻他祖父黄廷桂奏疏一事云云”的字寄,见本案三页。钦此。臣遵旨逐一查明:黄检所刻奏疏,是在乾隆三十八年任山西按察使期间刊刻印刷的;书版在三十九年派家人带回京城。现在在山西的各位官员,臣当面询问过,现任学政百龄、新任布政使谭尚忠,以及道、府、厅、县和武职衙门,都没有收到黄检分送的书。按察使李承邺在四十一年到任后,曾收到一部;由于书版已经先送到京城,黄检随即派一个姓龙的家人取回去送人,所以没有补送。现在山西候补道缪其吉,在前任冀宁道任内,也据说收到过一部;因服丧回原籍,已命差役前往取回。至于现在全省各属,以及与黄检同时在山西任职的学政、司、道、府、厅、州、县各级官员,是否分送并保存了此书,正在严密查办,已命全部交出,汇齐后咨送军机处销毁,不让稍有遗漏。臣遵旨查办的全部处理情形,合当恭敬地先行具折奏报,恭请皇上圣明鉴察。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五日。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九日奉朱批:阅览。钦此。巴延三奏报听到谕命后惊惧,请求交由有关部门议处一折。军机处档案。山西巡抚觉罗巴延三跪奏:为听到谕命后惊惧万分、无地自容,遵旨明白回奏一事。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四日,接到大学士于敏中二月二十二日寄来的、奉上谕说“昨日阅看收缴的高朴任所书籍云云”的字寄,见本案三页。钦此。遵旨寄信前来。奴才跪着诵读之后,惊惧万分,无地自容。查明黄检私自刊刻原任大学士黄廷桂奏疏,是他任山西按察使时的事情。开始刊刻时,奴才实在没有听闻;后来黄检送来一部,奴才又没有把其中荒谬妄诞之处及时上奏。奴才扪心自问,自己昏暗糊涂到这种地步,实在到了极点。如今蒙受圣谕训斥,奴才如同从梦中刚刚醒来,惭愧恐惧,不知所措。奴才想到自己一直仰仗天恩,承受重任,凡遇属员办事出现差错,从来不敢稍有宽容;即使是兄弟至亲的事情有悖谬之处,也不敢稍存包庇。奴才时时刻刻战战兢兢地自我勉励,唯恐有丝毫欺骗隐瞒,辜负皇上深厚广大的恩典。可是黄检私自刊刻他祖父的奏疏,关系国家大体,奴才既没有事先查明阻止,事后又没有参奏,昏庸糊涂、没有作为,实在无法为自己辩解。奴才只有仰仗圣恩,请求将奴才交给有关部门严加议处,以便树立鲜明的警戒。奴才所有感激、惊惧、惭愧的内心情形,理当遵旨明白回奏。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五日。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九日奉朱批:着有关部门严密查察后议奏。钦此。军机处奏。军机处档案。臣等将发出的黄廷桂缴进的各份奏折,恭敬谨慎地详细核对。凡是有世宗宪皇帝以及我皇上批示、而黄检没有刻入的,共七十折。其中除去属于寻常事件、本来可以不必刊刻的三十一折不计外,其余三十九折都奉有训斥教诫的旨意,臣等谨慎抄录出来呈请御览。黄廷桂原来的奏折,仍命缴进保存。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七日。黄检奏报遵旨惶恐陈述内心情状一折。军机处档案。福建巡抚奴才黄检跪奏:为遵旨据实具奏,恭敬感谢皇上格外的天恩,并陈述惭愧惊恐的内心情形一事。奴才私下于本年三月初五日收到大学士于敏中寄来的、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奉上谕说“黄检私自刊刻他祖父黄廷桂奏疏一事云云”的字寄(见本案三页),钦此。同日内阁奉上谕说“昨日查阅抄查高朴家中书籍云云”(见本案一页),钦此。奴才跪读之后,惭愧悔恨、惶恐惊惧,无地自容。奴才想到,幼年时曾跟随祖父黄廷桂在任所;乾隆二十四年,祖父黄廷桂交存了恭敬抄录的世宗宪皇帝朱批奏折底稿和恭敬抄录的皇上朱批奏折底稿。奴才在山西按察使任内看到稿本散乱零落,恐怕有所遗失,一时愚昧无知,便照原本刊刻,实在荒谬糊涂,不懂事体,辜负圣恩。即使奴才的祖父黄廷桂在九泉之下,也一定会痛恨此事。现在恭敬接受谕旨的严厉告诫,惭愧悔恨也来不及了。承蒙皇上格外的特殊恩典,没有立即从重治罪,只将奴才交给有关部门严加议处,命奴才立即来京等候谕旨,奴才只有仰面感戴皇恩深厚。奴才只有感激得流泪,战战兢兢地等候治罪。奴才现已于三月初六日将巡抚印务移交给总督臣杨景素代理,日夜兼程赶赴京城,恭敬等候谕旨。至于所刊刻的书,刻成时曾刷印二十部,分别送给巡抚臣巴延三、原任布政使朱珪、原任山西冀宁道吕昌际、原任太原府周克开各一部;高朴到山西审案时也送过一部;其余十五部以及样本一部,都在山西陆续分送给各官。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分送的人没有登记,奴才惊惧之中又急切不能清楚记忆,不敢冒昧陈奏,更加犯了欺骗隐瞒的罪过。奴才现在正派专人发札询问,如有送出的就立即收回呈缴。此后没有再刷印,也没有印本留存。所有刊刻的书版,在刻成刷印二十部之后,就带到涿州奴才的旧宅保存,并没有带着这些事情赴福建。奴才现在遵旨将书版先行解送京城缴销,决不敢再有隐瞒,更加承受罪责。奴才所有惭愧惊惶的内心情形,以及解送书版的缘由,谨恭敬具折据实奏报,恭请皇上恩准鉴察。奴才惶恐到了极点,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三月初六日。

杨景素奏兼署福建巡抚印务,并黄检进京日期折。缴回朱批档。

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臣杨景素跪奏,为奏闻事。乾隆四十四年三月初五日,承准军机处字寄二月二十一日奉上谕:黄检现已降旨交部严加议处,并著来京候旨。福建巡抚员缺,著增福补授;其江苏布政使员缺,著吴坛补授。何裕城著调补江南河库道所遗河南河北道,今正用人之际,其员缺著朱岐即速行前往署理,俟服阕再行实授。何裕城俟朱岐到后再赴河库道之任;吴坛俟何裕城到淮再赴江苏藩司之任;增福俟与吴坛交代后,即起程来京请训,再赴新任。增福未到福建之前,所有巡抚事务,著杨景素兼署,并令黄检速行来京。钦此,遵旨由驿递六百里转寄到。臣当经移咨原任福建巡抚臣黄检,钦遵查照,即于三月初六日准黄检将巡抚印务委员赍送臣接受兼署。黄检于初七日束装兼程进京。所有臣兼署福建巡抚印务暨黄检起程进京日期,相应由驿递三百里驰奏。再臣原拟于四月间由福宁、温州、台州、宁波、绍兴等处阅兵,前至杭州即驻杭办理差务。今既兼署福抚印务,俟新任抚臣增福进京请训后,前至闽省,臣即须赴浙经理差务。其时如非天气炎热、兵马停操之时,臣仍由浙东阅兵至杭。合并陈明,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三月初六日朱批:已用汝直隶总督矣,可速来。

杨景素奏,将已刊之伊曾祖杨捷平闽记呈览折。军机处档。

闽浙总督臣杨景素跪奏,为奏闻请旨事。窃臣接准军机处字寄,因福建巡抚臣黄检私刻伊祖黄廷桂奏疏,于本年二月二十一日奉上谕:「恐从前曾为大员之人,其奏折奉有朱批者,类此刊刻亦未可定,著各督抚详悉晓谕确查。如大臣家有似此曾经镌刻者,即令其子孙将板片书本一并缴出,奏闻送京查销。钦此。」臣随札行闽浙两省藩司,通饬各属通行晓谕确查,如有似此曾经镌刻者,即令将板片书本呈缴,另行奏闻解送查销。外再臣曾祖原少保昭武将军臣捷,遗有《平闽记》一部,系臣祖懋昭等镌刻,所载奏疏内恭载有圣祖仁皇帝谕旨。臣查乾隆四年礼部题覆臣曾祖捷入祀福建贤良祠疏内,查叙实录内开:「康熙十七年奉上谕,杨捷谋勇兼倍,著以原衔加少保兼太子太保,调补福建全省水陆提督总兵官,一切剿御贼寇,保固地方战守机宜,全资殚心筹画,展布壮猷,以副朕简擢倚任至意。钦此。」与《平闽记》第一条奏疏内所叙谕旨相同,且其时题本奏本俱系本章,凡题奏奉有谕旨,自必发抄行知,非折奏所奉朱批,不应概行宣示者可比。今钦奉圣谕,不敢隐匿,谨将现存一部恭呈御览,所有板片存贮臣扬州本籍,应否送京「朱批不必」查销之处理,合奏闻请旨。伏祈皇上睿鉴训示,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乾隆四十四年四月十五日奉朱批:览。钦批。

尹嘉铨奏,令子将黄廷桂奏疏,并已刊伊父尹会一之题奏旧案缴销。折,军机处档。

大理寺卿臣尹嘉铨跪奏,为遵旨缴书事。窃臣恭阅邸抄,见有黄检刊刻黄廷桂奏疏一案,钦奉上谕:所有板片及刷存之本,或已经分送者,并著即行查明解京销毁。恐从前曾为大员之人,其奏折奉有朱批者,类此刊刻,亦未可定。著各省督抚详悉晓谕,确查如大臣家有似此曾经镌刻者,即令其子孙将板片书本一并缴出,奏闻送京查销。钦此。伏查乾隆四十一年夏间,臣以香差路过晋省,曾经黄检分送所刊黄廷桂奏疏一部。比因给假回籍扫墓,顺带至家存贮。臣即寄信博野县令臣子尹绍淳,查全四套解京销毁。再查乾隆十三年秋间,臣父尹会一在江苏学政任内病故,臣以落第举人扶榇回籍。既葬庐墓,见有传抄题奏旧案,按年编次二本。适值保定开局刊刻赋役全书,因而付梓于十五年夏间完工,并非臣父生前所辑,委系身故之后子孙订成草本,供奉家祠敬识。先臣历任承受圣恩深重始末,欲使后昆咸知感戴,勿妄报效之意,原与黄检之在任仿刻朱批谕旨内式套板刷印多本分送众人,迥不相似。但既经镌刻于前,何敢稍为容隐,自干严谴。谨将原存家祠旧书二本恭呈御览,并查原刻板片一百一十六块及刷存样书四本,遵旨一并缴出查销。为此恭折具奏,伏乞皇上睿鉴。臣无任悚惶战栗待命之至,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三月二十二日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据山西巡抚巴延三将黄检刊刻伊祖黄廷桂奏疏,从前在山西时,曾送给巴延三及河东道叶佩荪、代州知州吴重光各一部,共计十二套,委员解送到京,理合缴进销毁,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三月二十三日

译杨景素奏报兼署福建巡抚印务以及黄检进京日期一折。缴回朱批档案。闽浙总督兼署福建巡抚臣杨景素跪奏:为奏报一事。乾隆四十四年三月初五日,收到军机处二月二十一日寄来的、奉上谕说:黄检现已降旨交给有关部门严加议处,并命其来京等候谕旨。福建巡抚的员缺,着令增福补授;江苏布政使的员缺,着令吴坛补授。何裕城调补江南河库道所留下的河南河北道员缺,现今正是用人之际,该员缺着令朱岐立即前往代理,等服丧期满后再正式授任。何裕城等朱岐到任后再赴河库道任职;吴坛等何裕城到淮安后再赴江苏布政使任职;增福等与吴坛交代完毕后,立即起程来京请训,再赴新任。在增福到福建以前,所有巡抚事务,着杨景素兼署,并令黄检速速来京。钦此。臣遵旨由驿站以六百里加急转寄到。臣随即移文通知原任福建巡抚臣黄检,恭敬遵照办理;三月初六日,黄检派员带着巡抚印务来交给臣,由臣兼署。黄检于初七日整理行装,兼程进京。关于臣兼署福建巡抚印务以及黄检起程进京的日期,现一并由驿站以三百里加急奏报。另外,臣原计划四月间从福宁、温州、台州、宁波、绍兴等地阅兵,先到杭州后驻在杭州办理差务。如今既然兼署福建巡抚印务,等新任巡抚增福进京请训后,前往福建,臣就必须赴浙江办理差务。届时如果不是天气炎热、兵马停止操练的时候,臣仍将从浙东阅兵到杭州。一并陈明,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三月初六日朱批:已经任用你为直隶总督了,可以速来。杨景素奏报将已经刊刻的其曾祖杨捷《平闽记》呈请御览一折。军机处档案。闽浙总督臣杨景素跪奏:为奏报并请示旨意一事。臣私下收到军机处寄来的字寄,因为福建巡抚臣黄检私自刊刻他祖父黄廷桂的奏疏,皇上于本年二月二十一日奉上谕说:恐怕从前曾任大员的人,其奏折中有朱批的,类似这样刊刻的事情也不能确定。着令各督抚详细晓谕并确实查明;如果大臣家中有类似曾经刻印的,立即命其子孙将书版和书本一并缴出,奏报并送京查验销毁。钦此。臣随即发札给闽浙两省布政使,通令所属各处普遍晓谕、确实查明;如有类似曾经刻印的,立即命令将书版、书本呈缴,另行奏报并解送查验销毁。此外,臣的曾祖原少保、昭武将军臣杨捷,遗有《平闽记》一部,是臣的祖父懋昭等人刻印的,所载奏疏中恭敬记录了圣祖仁皇帝的谕旨。臣查乾隆四年礼部题覆臣曾祖杨捷入祀福建贤良祠的奏疏,其中查考并叙述《实录》记载说:康熙十七年奉上谕,杨捷谋略和勇武兼备,加授少保兼太子太保原衔,调任福建全省水陆提督总兵官;一切剿灭、抵御贼寇以及保卫地方的战守事宜,全都依靠他尽心筹划,施展壮志和谋略,以符合朕破格选拔、倚重任用他的本意。钦此。这与《平闽记》第一条奏疏中所叙述的谕旨相同;而且当时的题本、奏本都属于本章,凡题奏中奉有谕旨的,必定发抄传达告知,不同于折奏所奉的朱批,不能一概向外宣示。如今恭敬接受圣谕,不敢隐瞒,谨将现存的一部恭敬呈请御览。至于存放在臣扬州原籍的书版,是否应当送京,“朱批:不必”查验销毁,关于如何处理,合并奏报请示旨意。恭请皇上明察训示。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三月二十一日。乾隆四十四年四月十五日奉朱批:阅览。钦批。尹嘉铨奏请将其儿子送来的黄廷桂奏疏,以及已经刊刻的其父尹会一题奏旧案,一并缴出销毁一折。军机处档案。大理寺卿臣尹嘉铨跪奏:为遵旨缴送书籍一事。臣私下恭敬阅看邸报抄件,看到黄检刊刻黄廷桂奏疏一案,恭敬接受上谕:所有书版和刷印保存的书本,无论已经分送出去的,都着令立即查明,解送京城销毁。恐怕从前曾任大员的人,其奏折中有朱批的,类似刊刻之事也未必没有。着令各省督抚详细晓谕并确实查明;如果大臣家中有类似曾经刻印的,立即命其子孙将书版、书本一并缴出,奏报并送京销毁。钦此。查乾隆四十一年夏季,臣因奉差往香山,路过山西省时,黄检曾分送给臣所刊黄廷桂奏疏一部。后来臣请假回原籍扫墓,顺便带回家中保存。臣立即写信给博野县令、臣的儿子尹绍淳,查找全书四套,解送京城销毁。又查乾隆十三年秋季,臣父尹会一在江苏学政任内病故,臣以落第举人的身份扶柩回籍。安葬后守墓期间,看到有传抄的题奏旧案,按年份编成两本。恰逢保定开局刊刻《赋役全书》,于是将其付梓,至十五年夏季完工。这并不是臣父生前编纂的,确实是他去世后子孙整理成的草本,用来供奉家祠并恭敬记录。先父历任官职、承受圣恩深重的始末,臣想让后代都知道感恩戴德,不要妄想以此报效的意思,原本与黄检在任内仿照朱批谕旨的格式,用套版刷印许多本分送众人的做法完全不同。但既然已经先行刻印,臣哪里敢稍有隐瞒而自行招致严厉斥责?谨将家祠原存的旧书二本恭敬呈请御览,并查出原刻书版一百一十六块和保存的样书四本,遵旨一并缴出查验销毁。为此恭敬具折奏报,恭请皇上明察。臣惶恐战栗、等候命令,实在到了极点。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三月二十二日。军机处奏。军机处档案。据山西巡抚巴延三报告,黄检刊刻他祖父黄廷桂的奏疏,先前在山西时曾送给巴延三、河东道叶佩荪、代州知州吴重光各一部,共计十二套,现由委员解送京城,理应缴进销毁。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三月二十三日。

发还尹嘉铨原书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

乾隆四十四年三月二十三日奉上谕:前因黄检刊刻伊祖黄廷桂朱批奏疏,殊属谬妄,因谕令将所有板片及刷存之本,或已经分送者查明解京销毁,并通谕各督抚详悉晓谕,确查如大臣家有似此曾经镌刻者,即令其子孙将板片书本一并缴出奏闻,送京销毁。原因刊刻奏疏乃明季陋习,甚至真伪混淆,深为世道人心之害。况自焚谏草,实古来人臣之大谊。必欲存稿以炫其长,已乖正理。然或将曾经采用之疏刻入集中,尚不为过。若已经部驳者,即不宜复行存刻。至以所奉朱批妄行增减,则尤不可。所降谕旨甚明,兹据原任大理寺卿尹嘉铨将刊刻伊父尹会一奏疏二本及板片奏缴请毁,朕详加批阅,大率发交部议者居多,原可无容慎密。即其中间有训勉之旨,亦不过随事批示,非必不可宣露于外者,与黄检所刻伊祖黄廷桂奏疏擅将皇考朱批删改,且止载嘉奖而不载训饬者不同,不在应毁之列。所有尹嘉铨缴出原书及板片,仍著发还。朕办理庶政务期得当,从不肯为已甚之事,此其一端也。恐内外臣工尚未能深喻朕意,著再将此通谕知之。钦此。

萨载奏,将黄廷桂奏疏一部咨毁。折,军机处档。

两江总督臣萨载谨奏,为奏闻事。窃臣接准部咨,钦奉上谕,饬将黄检所刻伊祖巳故大学士黄廷桂奏疏及刷存之本,或已经分送者,著即行查明解京销毁。如大臣家有似此曾经镌刻者,即令其子孙将板片书本一并缴出,奏闻送京查销等因。钦此,当经转行江南、江西各藩司钦遵查缴去后。兹据署汇宁布政使常镇道袁鉴禀,据候补同知周克开禀称:窃照已故大学士黄廷桂奏疏刻本,现奉谕旨查缴。职前在山西太原府知府任内,曾奉发给一部,计共四套。理合将原书呈请转禀汇缴。再书内第四套第一卷系属重复,合并声明等情,呈送前来。臣覆核无异,除将送到原书固封咨送军机处查明销毁,并饬各属实力查缴外,理合恭折具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四年四月初七日。乾隆四十四年四月十七日奉朱批:览。钦此。

农起奏,将黄廷桂奏疏呈缴。折,军机处档。

安徽布政使臣农起谨奏,为恭缴私刊奏疏书本,仰祈圣鉴事。窃臣督办安省灾属加赈事竣,抚省接到抚臣闵鹗元准山西抚臣巴延三来文,内开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奉上谕:「黄检私行刊刻伊祖黄廷桂奏疏一事云云」(见本案三页)。钦此。伏念臣于乾隆四十年十月内,由山西按察使调任安徽,黄检系山西藩司。臣起程时曾送刊刻伊祖黄廷桂奏疏一部,随带来安。今蒙皇上将黄检私刻朱批奏疏种种谬妄之处明白训示,臣跪读之下不胜惶悚。似此谬妄刊本冒昧收存,咎实难辞。谨将私刊奏疏一部,计四套二十四本,理合具折恭缴,并恳将臣交部议处。伏乞皇上圣鉴施行。谨奏。乾隆四十四年四月十一日。

乾隆四十四年四月二十六日奉朱批:览。钦此。

黄模奏请一并交部议处折「军机处档」

湖南镇筸镇总兵官革职留任奴才黄模跪奏,为恭折奏闻仰祈睿鉴事。窃奴才接奉上谕:昨检阅查抄高朴家内书籍,见有已故大学士黄廷桂奏疏刻本等因,钦此。奴才敬读之下,惶悚无地。伏念奴才祖孙父子,世受国恩。奴才弟黄检,不能仰体皇上造就深仁,将奴才祖父黄廷桂从前奏疏妄自刊刻,并不先行奏明,实属有负天恩,已蒙皇上交部严加议处。但奴才于乾隆四十一年,在河南河北总兵任内,有河内县县丞赫申之弟迟之鉴,俱系奴才弟黄检妻兄。因会晤时叙及,曾自黄检山西布政使任所得,有奴才祖父黄廷桂奏疏刻本,付奴才阅看。奴才愚昧无知,照抄二十四本。今钦奉上谕训示剀切,奴才如梦初醒,益深恐惧。惟是奴才既不能及时诫弟遏阻其行,又复妄为抄录,罪实更无可逭。请将奴才一并交部严加议处。所有奴才抄录书本,敬谨封固进呈销毁。理合恭折奏闻,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乾隆四十四年六月初三日奉朱批:览。钦此。

译发还尹嘉铨原书的谕旨。军机处档案、《实录》、《东华录》。乾隆四十四年三月二十三日奉上谕:此前因黄检刊刻他祖父黄廷桂的朱批奏疏,实在荒谬妄为,因而下令将所有书版和刷印保存的书本,不论已经分送出去的,都查明后解送京城销毁;并通谕各地督抚详细晓谕、确实查明,如果大臣家中有类似曾经刻印的,立即命其子孙将书版和书本一并缴出,奏报后送京销毁。刊刻奏疏本来是明朝末年的陋习,甚至造成真伪混淆,严重危害世道人心。况且自行焚毁谏草,实在是古来人臣的大义;如果一定要保存稿件来炫耀自己的长处,就已经违背正常道理。不过,如果把曾经被采用的奏疏刻入文集,还不算过错;已经被有关部门驳回的,就不应再保存刊刻。至于把所奉的朱批擅自增删,则更加不可以。所降谕旨已经说得很明白。现在据原任大理寺卿尹嘉铨将刊刻的其父尹会一奏疏二本及书版奏报缴出,请求销毁;朕详细批阅后发现,其中大多是发交有关部门议处的奏疏,本来没有需要秘密保存的地方。即使其中有训勉之旨,也不过是针对具体事情的批示,并不是一定不能向外公开的内容。这与黄检所刻的其祖父黄廷桂奏疏擅自删改皇考朱批,而且只刊载嘉奖而不刊载训斥的做法不同,不属于应当销毁的范围。尹嘉铨缴出的原书和书版,仍着令发还。朕办理各种政务务求恰当,从来不肯把事情做得过分,这件事就是其中一例。恐怕内外臣工还不能深刻理解朕的意思,着令再次把这些话通谕众人知晓。钦此。萨载奏报将黄廷桂奏疏一部咨送销毁一折。军机处档案。两江总督臣萨载谨奏:为奏报一事。臣私下收到有关部门的咨文,恭敬接受上谕,命令将黄检所刻其祖父、已故大学士黄廷桂的奏疏和刷印保存的书本,不论已经分送出去的,都立即查明解送京城销毁;如大臣家中有类似曾经刻印的,也立即命其子孙将书版、书本一并缴出,奏报并送京查销等情。钦此。臣随即转行江南、江西两省布政使,恭敬遵旨查缴。现据署理汇宁布政使、常镇道袁鉴禀报,据候补同知周克开禀称:已故大学士黄廷桂奏疏刻本,现奉谕旨查缴。职员此前任山西太原府知府时,曾经收到发给的一部,共四套,理应将原书呈上,请转报汇缴。又书中第四套第一卷属于重复,合并说明这些情况,呈送前来。臣复核无误后,除将送到的原书密封,咨送军机处查明销毁,并命各属切实查缴外,理应恭敬具折奏报。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四年四月初七日。乾隆四十四年四月十七日奉朱批:阅览。钦此。农起奏报将黄廷桂奏疏呈缴一折。军机处档案。安徽布政使臣农起谨奏:为恭敬缴出私自刊刻的奏疏书本,恭请圣上明察一事。臣办理安徽灾区加赈事务完毕后,抚院接到巡抚闵鹗元转来的山西巡抚巴延三文书,文中说乾隆四十四年二月二十一日奉上谕:“黄检私自刊刻他祖父黄廷桂奏疏一事云云”(见本案三页),钦此。臣想到自己在乾隆四十年十月间由山西按察使调任安徽,黄检当时任山西布政使。臣起程时曾收到他送的一部刊刻其祖父黄廷桂奏疏的书,随身带到安徽。如今蒙皇上将黄检私刻朱批奏疏的种种荒谬之处明白训示,臣跪读之后惶恐万分。像这样荒谬的刊本,臣冒昧收存,罪责实在难以推辞。谨将私刊奏疏一部,共四套二十四本,理应具折恭敬缴出,并请求将臣一并交有关部门议处。恭请皇上圣明鉴察施行。谨奏。乾隆四十四年四月十一日。乾隆四十四年四月二十六日奉朱批:阅览。钦此。黄模奏请一并交有关部门议处一折。军机处档案。湖南镇筸镇总兵官革职留任奴才黄模跪奏:为恭敬具折奏报,恭请皇上明察一事。奴才私下收到上谕:昨日查阅抄查高朴家中的书籍,发现有已故大学士黄廷桂奏疏刻本等情。钦此。奴才恭敬读到后,惶恐得无地自容。奴才想到,祖孙父子世代承受国家恩典。奴才的弟弟黄检不能仰体皇上栽培造就的深厚仁恩,竟擅自将祖父黄廷桂从前的奏疏刊刻,也没有预先奏明,实在辜负天恩,现已蒙皇上交有关部门严加议处。但是,奴才在乾隆四十一年任河南河北总兵期间,河内县县丞赫申的弟弟迟之鉴,都是奴才弟弟黄检妻子的兄长。会面交谈时,他们提到曾从黄检任山西布政使时得到黄廷桂奏疏刻本,交给奴才阅看。奴才愚昧无知,照着抄录了二十四本。如今恭敬接受上谕的切实训示,奴才如同从梦中醒来,更加深感恐惧。奴才既不能及时劝诫弟弟、阻止他的行为,又擅自抄录,罪过实在更加无法逃脱。请求将奴才一并交有关部门严加议处。奴才抄录的书本,谨慎密封后进呈销毁。理应恭敬具折奏报,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四年四月二十八日。乾隆四十四年六月初三日奉朱批:阅览。钦此。

国泰奏,将黄廷桂奏疏一部解毁。折,军机处档。

山东巡抚臣国泰跪奏,为恭折奏缴查毁事。窃照案准部咨,钦奉上谕:「昨检阅查抄高朴家内书籍,见有已故大学士黄廷桂奏疏刻本,自系黄检逞其高兴之见,辄为刊刻,所有板片及刷存之本,或已经分送者,并著即行查明解京销毁等因。钦此。」又准山西抚臣巴延三咨会内开:「前任山西降调冀宁道,现补莱州府知府沈元振,有无收存前项奏疏,就近呈缴。各咨行到臣。」适沈元振因公在省,经臣延据该员覆称:「前在山西冀宁道任内,曾经黄检送过所刻大学士黄廷桂奏疏一部,计四套。今奉查缴,理合检出申送缴销等因。」前来,臣详加封固,附搭解缴遗书委员,咨解军机处销毁外,理合恭折奏明,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五月初九日。

乾隆四十四年五月十四日奉朱批:览。钦此。

雅德奏:「晋省大臣之家,并无镌刻奏疏折。」缴回朱批档。

山西巡抚臣雅德跪奏,为查明覆奏事。伏查乾隆四十四年四月二十三日,准兵部咨开:内阁奉上谕,前因黄检刊刻伊祖黄廷桂朱批奏疏,殊属谬妄,因谕令将所有板片及刷存之本,或已经分送者查明解京销毁,并通谕各省督抚详悉晓谕,确查如大臣家有似此曾经镌刻者,即令其子孙将板片书本一并缴出奏闻,送京销毁等因。钦此,钦遵。当经檄司通饬确查缴送去后,兹据布政使谭尚忠详称:据太原等九府、辽州等十州各申称,所属地方凡有曾任大员之家,逐一详细查询,委无镌刻奏疏朱批等情,详报前来。臣覆查无异。所有查明晋省大臣之家并无镌刻奏疏缘由,理合恭折具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五年三月十五日朱批:览。

智天豹编造本朝万年书案

单功擢奏查讯张九霄家情形折。军机处档。

直隶布政使臣单功擢跪奏为奏闻事,窃臣遵旨查办智天豹亲属家产及不法字迹缘由,业于本月二十三日恭折驰奏,并声明张九霄住居容城县地方,饬委大名府同知周世沄前往会同该县知县龚谦密赴该犯家内搜查有无不法别情去后。兹于二十四日,臣在望都县途次,该委员率同该县前来,据禀查得张九霄有过继之母张李氏,妻张郑氏。訉据供称,张九霄向会泥木生活,本年四月曾同正定一人至家,令其背负行李,四月十一日一同出门,至今未回。其有无在外不法之事实不知情。随在伊家搜出医书药方及经咒手折、方咒歌诀、旧呈底等件。复访闻得容城之白沟村有赵五,曾赁房与智姓,即拘讯赵五,供系伊赁侯姓之房,于上年十一月间转租与智姓,因其欠租催其出屋,今年他去不知何往等情。臣查该同知等所讯李氏等供,虽称不知张九霄与智天豹在外有无不法行为,所搜书籍等物亦无狂悖字迹,但内有方咒歌诀,言辞妄诞。且张九霄住居容城,与智天豹所居之高邑相距甚远,张九霄何以与智天豹有师徒之称,相偕外出?而赵五所赁侯姓之屋,又恰转租与智姓,其中恐皆有伙同为匪不法情弊。臣因智天豹现拘在京,无可质对,自应将李氏、郑氏、赵五解交军机处审问质究,并将查出物件一并呈解军机处。臣即日恭诣阙庭复命。所有查讯张九霄家情形,臣谨恭折具奏,并缮录供词及查出物件清单恭呈御览。伏祈皇上睿鉴。再靠山殷成二犯,前委赵州知州兴安往拿搜查,尚未查拿覆到,容俟查拿到日另行审办具奏,合并陈明谨奏。

译国泰奏报将黄廷桂奏疏一部解送销毁一折。军机处档案。山东巡抚臣国泰跪奏:为恭敬具折奏报查明销毁一事。臣私下查得,接到有关部门咨文,恭敬接受上谕:昨日查阅抄查高朴家中的书籍,发现有已故大学士黄廷桂奏疏刻本,显然是黄检任意逞发自己的想法,擅自刊刻;所有书版和刷印保存的书本,不论已经分送出去的,都着令立即查明解送京城销毁等情。钦此。又收到山西巡抚巴延三的咨会,文中说:前任山西降调冀宁道、现补莱州府知府沈元振,是否收存上述奏疏,请就近呈缴。各项咨文都转到臣这里。恰逢沈元振因公在省,臣召见并询问他;该员答称:以前任山西冀宁道时,曾收到黄检送来的一部所刻大学士黄廷桂奏疏,共四套。如今奉命查缴,理应查出后申送缴销。现已送来。臣详细封固后,随解送遗书的委员一并咨送军机处销毁。此外,理应恭敬具折奏明,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五月初九日。乾隆四十四年五月十四日奉朱批:阅览。钦此。雅德奏报晋省大臣之家没有刊刻奏疏一折。缴回朱批档案。山西巡抚臣雅德跪奏:为查明后覆奏一事。臣查乾隆四十四年四月二十三日,收到兵部咨文,文中说内阁奉上谕:此前因黄检刊刻其祖父黄廷桂的朱批奏疏,实在荒谬妄为,因而下令将所有书版、刷印保存的书本以及已经分送出去的,查明后解送京城销毁;并通谕各省督抚详细晓谕、确实查明,如果大臣家中有类似曾经刻印的,立即命其子孙将书版和书本一并缴出,奏报并送京销毁等情。钦此。臣恭敬遵旨,随即发檄文给布政司,通令确实查明并缴送。现据布政使谭尚忠详细报告:太原等九府、辽州等十州分别申报,所属地方凡有曾任大员的人家,都逐一详细查询,确实没有刊刻奏疏朱批的情况,现已详细报告前来。臣复查无误。关于查明山西省大臣之家没有刊刻奏疏的缘由,理应恭敬具折奏报,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五年三月十五日朱批:阅览。智天豹编造《本朝万年书》案。单功擢奏报查讯张九霄家中情形一折。军机处档案。直隶布政使臣单功擢跪奏:为奏报一事。臣遵旨查办智天豹亲属的家产及违法文字的缘由,已经于本月二十三日恭敬具折加急奏报,并说明张九霄住在容城县境内,命大名府同知周世沄前往,会同该县知县龚谦秘密赶赴该犯家中,搜查是否另有违法等情。现在二十四日,臣在望都县途中,该委员带同有关人员前来报告:查得张九霄有过继之母张李氏、妻子张郑氏。据供称,张九霄一向以泥木工活谋生,本年四月曾和一个正定人到家中,叫他背行李;四月十一日一同出门,至今没有回来。他在外是否有违法事实,家人并不知情。随后在他家搜出医书、药方以及经咒手折、方咒歌诀、旧呈底稿等物。又查访得知,容城县白沟村有个赵五,曾经租房给智姓之人,于是拘来审问。赵五供称,他租的是侯姓的房屋,去年十一月间转租给智姓之人;因为对方拖欠租金,催促其搬出,今年他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臣查该同知等审讯张李氏等人的供词,虽然都说不知道张九霄和智天豹在外是否有违法行为,搜出的书籍等物也没有狂悖文字,但其中有方咒歌诀,言辞荒诞妄诞。而且张九霄住在容城,与智天豹住的高邑相距很远,张九霄为什么会与智天豹有师徒之称,还一同外出?赵五租用的侯姓房屋,又恰好转租给智姓之人,其中恐怕都有共同结伙为匪、违法乱纪的嫌疑。臣因为智天豹现已被拘在京城,无法与他当面对质,所以应当将张李氏、张郑氏、赵五解送军机处审问质证,并将查出的物件一并呈送军机处。臣当日就恭敬进京复命。关于查讯张九霄家中的情形,臣谨恭敬具折奏报,并抄录供词及查出物件清单,恭敬呈请御览。恭请皇上明察。另外,靠山的殷成等两名犯人,先前已委派赵州知州兴安前往捉拿搜查,尚未捉拿归案并回报,等查拿到案后再另行审办奏报。一并陈明。谨奏。

于敏中等奏审拟智天豹等折。军机处档。大学士于敏中等谨奏,为遵旨会同审拟具奏事。窃照逆犯智天豹编写妄诞逆书,令伊徒张九霄持赴御道旁跪献一案。乾隆四十四年四月二十日奉旨,军机大臣会同刑部严审定拟具奏。钦此,臣等当将该犯等隔别研讯。缘智天豹系直隶高邑县人,自幼行医为业。张九霄籍隶容城县,庸工度日。两人平素本不认识。智天豹先曾在祁州开设药铺,与人治病,后将铺房关闭,即在祁州等处赶集售卖膏药,并无一定住址。迨上年九月间,前赴容城县白沟河地方卖药行医,嗣因生意平常不能糊口,随起意献书邀求富贵,当即编造年号,内按八卦名目,复于每卦后编设三项年号,以应三十三天之数,名为受天之命,见得本朝国运比周朝八百年更为长久,遂乘便编成稿底,冀图进献,仰邀恩典。是年九月内,智天豹在白沟河售卖膏药,有附近住居之张九霄素患腰疼病症,向智天豹买取膏药,彼此熟识。十一月间,智天豹赴村治病,路过张九霄门首,张九霄留住数日,因思佣工不能度日,不如跟随学熬膏药可以卖钱使用,当即拜认智天豹为师。以后即常往智天豹寓内学习。比智天豹于今年三月间租住赵五店房,遂将所编书稿誊写二本,欲邀张九霄帮同呈献,并称伊于乾隆二十七年在骆驼崖采药时,曾遇见老主显圣传授本朝万年书一部,今已照本写完,若同往进献,大家都得好处之言,向其怂恿。张九霄当即听从,于四月十一日由白沟河一同起身,旋闻皇上谒陵,于十九日晚赶赴行在。智天豹因染患腿疼,恐临时行走迟误,随将书交付张九霄,于二十日早在道旁呈献,即被拿获各等情。臣等以智天豹初供有在骆驼崖遇见老主传授之语,而张九霄到案时亦供称与智天豹同在骆驼崖采药,今既讯明此书系智天豹编造是其同谋商办情事显然,且恐此外另有帮同编造及曾经看过之人。至智天豹学习行医,妄谈命数,自必有人教授,均须彻底根究,当将该犯等严加究诘。据智天豹供:「我本系乡愚,若说这书是自己编的,恐怕不能取信,所以谎说老主显圣传授,不过要作为神奇希图动听的意思。至这书实是我一人主义,随手编写,若有别人相帮,献书后得有好处,别人岂肯让我独得?如今这样严审,我又如何肯替人隐瞒,独自受罪?再我编造此书原想邀求皇恩,若与别人商量阅看,倘被人抄去先进这好处就轮不着我了。又张九霄是我学医徒弟,本不识字,我哄骗他来献书,他并不能帮同编造,此外也没有商量阅看的人。至我所习医道是从小跟着父亲学的,算命是看过《星命须知》的书,学排八字也是随口哄人,实在没有师傅。又我初供现年八十岁,亦系我捏造哄人,使众人见我颜面尚壮而年纪已老,必有养法,我医道可以通行。其实我年止五十五岁,今蒙严讯,不敢再隐瞒了。」等语。据张九霄供:「我素不识字,并不知智天豹书内写些什么,因他说这书是在骆驼崖所得《本朝万年书》,又说周朝止有八百年天下,如今大清国运比周朝更久,若进了这书皇上必然欢喜,我们都可以富贵。又嘱咐我说献书时有人询问,只说我与他都在骆驼崖采药,这好处才能同得。我一时糊涂贪图好处,所以跟他同来呈献。」等语。并据藩司单功擢遵旨前赴各该犯原籍查拿犯属及此外有无不法字迹,兹于二十六七等日,委员将智天豹之妻李氏、张九霄之母李氏、妻郑氏及赁给智天豹房屋之赵五,并在该犯等家内查出旧破书本等件解送到案。臣等当加质讯。据智李氏供称:「智天豹一向在外卖药,自前年十月间出门至今未回,不知去向。」又据张九霄之母李氏、妻郑氏同供:张九霄向来做泥木匠生理,本年四月内有正定人叫伊代背行李一同出门,只知行医卖药,实不知有别项不法行为。赵五供称与智天豹向不认识,赁房行医,因欠租钱催令搬去,并未同与为匪各等语。随检查送到书本,均系旧破不全杂书,亦无别项不法字迹。复将各犯等反覆严诘,矢口如一,并令智天豹当堂书写核对笔迹,相符似无遁饰。查律载:大逆者凌迟处死,又知情隐藏者斩各等语。今智天豹因卖药行医不能糊口,辄起意献书,胆敢编造年号,妄称大清天定运数,并敢谎言遇见老主显圣传授,希图惑众,已属罪不容诛。至其书内有乾隆年数一条,竟敢肆行咒诅,并于捏编年号内直书庙讳、御讳,尤为罪大恶极,人人发指,非碎磔不足以蔽辜。智天豹应照律凌迟处死,以伸国法而快人心。张九霄虽讯无帮同编造情事,但据智天豹告称书内所写事关年号,该犯即属知情,辄敢贪图富贵,代为呈献,复于初供时扶同捏饰,于法实难宽贷。

译于敏中等奏报审讯拟定智天豹等人罪案一折。军机处档案。大学士于敏中等谨奏:为遵旨会同审讯拟定罪名并具折奏报一事。臣等查,逆犯智天豹编写荒诞悖逆的书籍,命其徒弟张九霄持书到御道旁跪着进献一案,乾隆四十四年四月二十日奉旨,命军机大臣会同刑部严加审讯,定拟罪名后具奏。钦此。臣等随即将各犯隔离审讯。智天豹是直隶高邑县人,自幼以行医为业;张九霄籍属容城县,以做普通工匠谋生。两人平时本来互不认识。智天豹先前曾在祁州开药铺给人治病,后来关闭药铺,便在祁州等地赶集售卖膏药,没有固定住处。直到上年九月,他前往容城县白沟河一带卖药行医;后来因生意平常,不能养活自己,于是产生献书求取富贵的念头。他当即编造年号,在书中按照八卦名目,又在每一卦后编设三个年号,以应三十三天之数,名为“受天之命”,借此表示本朝国运比周朝八百年更加长久。于是趁机编成稿底,希望进献,仰求恩典。当年九月,智天豹在白沟河售卖膏药,附近居住的张九霄一向患腰疼,向智天豹购买膏药,两人由此相识。十一月间,智天豹到村中治病,路过张九霄门前,张九霄留他住了几天;张九霄想到靠做雇工无法维持生活,不如跟着学习熬制膏药,卖钱使用,于是当即拜智天豹为师。此后经常到智天豹住处学习。后来智天豹于本年三月租住赵五的店房,便将自己编写的书稿誊写成两本,想让张九霄帮助自己一同进献;他还对张九霄说,自己在乾隆二十七年到骆驼崖采药时,曾遇见老主显圣,传授给他一部《本朝万年书》,现在已经照着原书写完了;如果一同前往进献,大家都能得到好处,以此诱骗怂恿张九霄。张九霄当即听从,四月十一日从白沟河一同出发,后来听说皇上前往谒陵,便于十九日晚赶到行在。智天豹因为患腿疼,担心临时行走迟误,于是把书交给张九霄,二十日早晨让他在道路旁进献,随即被捕获。臣等认为,智天豹最初供称曾在骆驼崖遇见老主传授书籍,张九霄到案时也供称曾与智天豹一同在骆驼崖采药。如今已经审明此书是智天豹编造的,两人同谋策划的情形显然可见;而且恐怕此外还有帮助编造以及曾经看过此书的人。至于智天豹学习行医、妄谈命数,必定有人教过他,都必须彻底追查。因此应当将这些犯人严加审问。据智天豹供称:“我本来只是乡间愚民,如果说这部书是自己编的,恐怕不能取信于人,所以谎称是老主显圣传授的,不过是想把它说得神奇动听。至于这部书,确实是我一个人的主意,随手编写的;如果有别人帮助,进献书后得到了好处,别人怎么肯让我独自得到?如今这样严厉审问,我又怎么肯替别人隐瞒,让自己独自受罪?再说我编造这部书,原本是想求取皇恩;如果和别人商量、让别人看过,假如被别人抄去抢先进献,这份好处就轮不到我了。张九霄是我学医的徒弟,本来不识字,我哄骗他来进献书,他不能帮助编造;此外也没有和别人商量、给别人看过。至于我所学的医术,是从小跟着父亲学习的;算命是看过《星命须知》一书;学习排八字也只是随口哄骗别人,实在没有师傅。还有,我最初供称自己当年八十岁,也是我捏造出来欺骗人,使众人看到我面貌还很强健而年纪已经很老,必定认为我有养生方法,这样我的医术就可以流传。其实我只有五十五岁,如今蒙受严厉审讯,不敢再隐瞒了。”以上是他的供词。据张九霄供称:“我一向不识字,并不知道智天豹书中写了什么。因为他说这部书是在骆驼崖得到的《本朝万年书》,又说周朝只有八百年天下,如今大清的国运比周朝更长;如果把这部书进献上去,皇上一定高兴,我们都可以得到富贵。他还嘱咐我说,进献书时如果有人询问,就只说我和他都在骆驼崖采药,这样才能共同得到好处。我一时糊涂,贪图好处,所以跟他一同来进献。”以上是他的供词。又据布政使单功擢遵旨前往各犯原籍查拿犯属,并查问此外是否有违法文字;本月二十六、二十七等日,委员将智天豹的妻子李氏、张九霄的母亲李氏、妻子郑氏以及把房屋租给智天豹的赵五,并将在各犯家中查出的旧破书本等物,解送到案。臣等随即加以质讯。据智天豹之妻李氏供称:“智天豹一向在外卖药,从前年十月出门到现在一直没有回来,不知去了哪里。”又据张九霄的母亲李氏、妻子郑氏共同供称:张九霄一向以泥木工匠为生,本年四月有一个正定人叫他代为背行李,一同出门;只知道他去行医卖药,实在不知道还有其他违法行为。赵五供称,他向来不认识智天豹,只因租房行医,欠了租钱,房东催促他搬走,并没有与智天豹一起做匪徒等情。随即检查送到的书本,都是破旧残缺的杂书,也没有其他违法字迹。又把各犯反复严加审问,他们始终一口供词,没有改变,并让智天豹当堂书写以核对笔迹,笔迹相符,似乎没有隐瞒。查律文规定:犯大逆罪的凌迟处死,知情窝藏者斩首等语。如今智天豹因为卖药行医不能维持生活,竟然起意献书,胆敢编造年号,妄称大清天定运数,还敢谎称遇见老主显圣传授,企图迷惑众人,已经罪不可赦。至于他书中有一条乾隆年号,竟敢肆意诅咒,并且在捏造的年号中直书庙讳、御讳,更是罪大恶极,人人愤恨,若不碎尸不足以抵偿罪过。智天豹应依律凌迟处死,以伸张国法,快慰人心。张九霄虽然审讯中没有查出帮助编造的情节,但据智天豹供称,书中所写涉及年号,张九霄既然知情,竟敢贪图富贵,代为呈献,又在最初供词中扶同捏造掩饰,按法律实在难以宽贷。

张九霄应照知情隐藏大逆者斩律,拟斩立决。至逆犯智天豹亲属,律应缘坐。现据直隶布政使单功擢查明,该犯祖父母、父母及亲友智天浩久己身故,该犯止有妻李氏,并无儿子,所生一女早已嫁出等情。应将解到智天豹之妻李氏照律赏给功臣之家为奴。其张九霄之母、妻律不缘坐,应予释放。赵五虽不知智天豹编造逆书,但以素不认识之人冒昧赁给房屋,殊属不合,应照不应重律杖八十折责发落。该犯等家内查出医方书本等项应行销毁。智天豹家产行文直督查明入官。智天豹之徒靠山殷成应令严缉务获审明办理。所有臣等会同审拟缘由,理合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谨奏。乾隆四十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大学士臣于敏中

兵部尚书,和硕额驸,一等忠勇公臣福隆安。

户部尚书臣梁国治

左侍郎臣和坤

暂署协办大学士事务刑部尚书臣德福。

尚书臣胡季堂

左侍郎臣觉罗阿扬阿

左侍郎臣钱汝诚

右侍郎臣喀宁阿

宽改律拟旨,军机处档实录、圣训、圣德门卷四、东华录。

乾隆四十四年四月二十九日奉旨:智天豹以乡曲小民,竟敢编造年号,妄称大清天定运数,指使张九霄于御道旁跪献狂诞悖逆,情罪实为可恶。经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审讯,照大逆律定以凌迟,亦属罪所应得。但据奏称,该逆犯书内有乾隆五十七年一条,敢于诅咒,尤堪发指等语。此在臣子之心,则然,朕并不以为憎。忆乙卯九月,朕践阼之初,即焚香告天黩祷云:昔皇祖御极六十一年,予绍膺宝位,不敢仰希皇祖,若邀昊苍眷佑。至乾隆六十年,即当传位皇子,归政退闲。彼时朕春秋方二十五岁,初未计及在位六十年,寿当几何,亦复不以为意。迨过五十岁,乃自计六十年,则当八十五岁矣,始以此志奏闻圣母。蒙懿旨云:皇帝受祖宗付托之重,代上天爱养亿兆,董治百官,六十年后,岂宜遽释仔肩?即天下臣民,亦断不肯听皇帝归政。慈谕谆切,因更计之。若果至八十五岁,蒙天恩,朕尚能侍奉慈颜,则礼所谓恒言不称老,何敢遽云倦勤?彼时亦既叩天致祷,今既不能复申朕爱日之诚,则引年之初愿,亦岂能期其必遂?况今距乾隆乙卯尚十六年,为日正长。若朕精力始终不懈,自当日慎一日,兢兢业业,综理万几,克全朕之初志。设或七旬八旬以后,神志稍衰,不能似今之精勤求治,亦不肯贪天位以旷天工。朕非不知足者,又何必定以六十年为期,致蹈从前人主贪恋大宝之讥乎?若朕必以六十年邀求上帝,不几如张廷玉之以配享太庙向朕邀求乎?朕既知张廷玉之非礼,又安肯效其所为乎?且设果如逆犯智天豹所云乾隆五十七年之言,朕其时寿跻八十有二,即归政亦不为早。况历代帝王在位五十余年而归政者,实所罕觏,朕尚有何不足乎?是该犯此条,不得谓之诅咒,不必执此以定爰书也。惟该犯敢于妄编年号三十。余条且于皇祖庙讳,直书不避,并谎称世祖章皇帝显圣于彼,希冀惑众动听,此则丧心病狂,身蹈大逆,不可不按律惩治。然究与诽谤毁斥者稍属有间,智天豹著从宽改为斩决。至张九霄拜逆犯为师,代其呈献逆书,亦应按律处斩。姑念其人本属乡愚无知,且不识字,情尚可悯,张九霄著从宽改为应斩监候,秋后处决。余依议,并将此通谕中外知之。钦此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臣等前奉谕旨,俟审拟逆犯智天豹等定案时,并将该犯罪名改减,并降旨通谕中外,钦此。臣等现会同刑部审拟具奏,谨拟谕旨进呈,谨奏。乾隆四十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译张九霄应依知情窝藏大逆者斩的律例,拟斩立决。至于逆犯智天豹的亲属,按律应连坐。现据直隶布政使单功擢查明,智天豹的祖父母、父母以及亲友智天浩都已经去世,他只有妻子李氏,没有儿子,所生的一个女儿也早已出嫁等情。应将解到的智天豹之妻李氏依律赏给功臣之家为奴。张九霄的母亲、妻子不连坐,应予释放。赵五虽然不知道智天豹编造逆书,但把房屋冒昧租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实在不合适,应依“不应重”律杖责八十,折责发落。各犯家中查出的医方书本等物应予销毁。智天豹的家产应行文交直隶总督查明后入官。智天豹的同党靠山、殷成,应命令严加缉拿,务必捕获审明办理。以上臣等会同审理拟定的缘由,理应恭敬写折上奏,恭请皇上圣明裁察。谨奏。乾隆四十四年四月二十九日。大学士臣于敏中。兵部尚书、和硕额驸、一等忠勇公臣福隆安。户部尚书臣梁国治。左侍郎臣和坤。暂署协办大学士事务、刑部尚书臣德福。尚书臣胡季堂。左侍郎臣觉罗阿扬阿。左侍郎臣钱汝诚。右侍郎臣喀宁阿。宽改律拟旨,军机处档案、《实录》《圣训》《圣德门卷四》《东华录》。乾隆四十四年四月二十九日奉旨:智天豹不过是乡里的小民,竟敢编造年号,妄称大清天定运数,指使张九霄在御道旁跪着献上狂妄荒诞、悖逆的书,情节和罪行实在可恶。经军机大臣会同刑部审讯,依大逆律定为凌迟,也属于罪有应得。但据奏称,这个逆犯书中有“乾隆五十七年”一条,竟敢诅咒,尤其令人发指等语。这件事在臣子的心情看来确实如此,朕却并不因此感到憎恶。回想乙卯年九月,朕刚登基时,就焚香向天虔诚祷告说:从前皇祖在位六十一年,朕承继宝位,不敢仰望皇祖,只求得到上天的眷顾保佑。到了乾隆六十年,朕就应当把帝位传给皇子,归政退居。那时朕年纪才二十五岁,起初根本没有想到在位六十年时寿命会是多少,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等到过了五十岁,才自己计算,若在位六十年就应当八十五岁,于是才把这个想法奏告圣母。承蒙皇太后的懿旨说:皇帝接受祖宗托付的重任,代替上天爱护养育亿万百姓,管理百官,六十年以后,怎么可以突然放下责任?即使天下臣民,也决不会听任皇帝归政。慈谕恳切周详,因此朕又重新计算。如果果真到了八十五岁,蒙受上天恩佑,朕还能够侍奉慈颜,那么礼书所谓通常不说自己老,朕怎么敢立即说自己疲倦而停止勤政?那时既然已经向上天叩拜祈祷,如今既不能再申明朕珍惜时日的诚意,那么当初请求告老的愿望,难道又能指望一定实现吗?何况现在距离乾隆乙卯年还有十六年,时间还很长。如果朕的精力始终不懈怠,自然应当一天比一天谨慎,兢兢业业,综理万机,实现朕最初的志愿。假如到了七十岁、八十岁以后,精神和思虑稍有衰退,不能像现在这样勤勉求治,朕也不肯贪恋上天所授的帝位而荒废上天赋予的职责。朕不是不知足的人,又何必一定以在位六十年为期限,以至于遭受前代君主贪恋帝位的讥讽呢?如果朕一定要凭在位六十年向上帝求取恩典,岂不就像张廷玉凭配享太庙向朕求取恩典一样吗?朕既然知道张廷玉那样做不合礼制,又怎么肯仿效他的行为呢?况且假如确如逆犯智天豹所说的乾隆五十七年那句话,朕那时寿数已到八十二岁,即使归政也不算早。何况历代帝王在位五十多年后归政的,实在少见,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所以该犯这一条不能说是诅咒,不必执意依据它来定案。只是该犯竟敢妄自编造“三十”这个年号。其余条文又对皇祖的庙讳直书不避,并谎称世祖章皇帝在他面前显圣,企图迷惑众人、博取听信,这就是丧心病狂,亲自犯下大逆之罪,不能不依法惩治。不过究竟与诽谤、毁辱、斥责相比略有不同,智天豹着从宽改为斩决。至于张九霄拜逆犯为师,代他呈献逆书,也应依法处斩。姑且念及此人本是乡间愚民,没有知识,又不识字,情状尚可怜悯,张九霄着从宽改为应斩监候,秋后处决。其余依议办理,并将此旨通告中外,使之知悉。钦此。军机处奏,军机处档案。臣等先前奉谕旨,等到审理拟定逆犯智天豹等人的定案时,一并将该犯的罪名改减,并降旨通告中外,钦此。臣等现会同刑部审理拟定,谨拟定谕旨进呈。谨奏。乾隆四十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于敏中等奏审拟殷成靠山折,军机处档。

大学士臣于敏中等谨奏,为奏闻事。窃照逆犯智天豹编写妄诞逆书一案,先经臣等审明定拟,具奏并声明该犯之妻李氏供有曾称智天豹为师父之殷成、靠山二犯缉获,另结等因,在案。旋据直隶布政使单功擢将殷成、靠山先后拿获,并在各犯家内搜出经卷及道服等件,派委赵州州判王肇勋于乾隆四十四年五月初四、初七等日解送到京。臣等当即逐加审讯。据殷成即郭应成供:「我系直隶高邑县万城村人,年四十二岁。十二岁上曾在栾城县豆妪村当过道士,到十八岁上师父病故了,我就回到家里。见这智天豹行医卖丸散药,我随向他买了些现成药转卖赚钱养家,随口称他师父是有的。后来智天豹在祁州去开了药铺有十几年就不见他了。我自己合了些丸散膏药,仍旧穿上道士衣服各处抄化卖药度日,并没有拜智天豹做师父的事。至我家里的经卷原是当道士时念的是实。」靠山即郭汝海供:「我系直隶高邑县万城村人,年三十五岁,现当本县民壮。于乾隆三十年间曾患疮毒,适遇常在本村卖药之智天豹替我医治好了,当谢了他八百钱。彼时他女人李氏来村里卖棉线,我曾留他到家吃过饭。后来智天豹不知往那里去了,已经有十四五年再没与他见面。再智天豹与我治疮时候,我随口称他先生或称他师父原是有的,并无拜智天豹为师,跟他学医的事。至我家内的经卷是我母亲因患腿疼病症,时常诵念冀求疗病的是实。」各等语。恐该犯等尚有狡供卸罪情弊,再四严诘,矢口不移,并查阅送到经卷,亦无违碍不法字样,似无遁饰。查殷成即郭应成、靠山即郭汝海虽严讯,并无拜认智天豹为师及别项为匪不法情事,但殷成曾充当道士,业经还俗回家,仍穿道服各处抄化,殊属不合。靠山身充县役。因患疮毒,延智、天豹医治,随与往来,亦未便宽纵,俱应照不应重律,杖八十,递交原籍地方官严加管束。靠山即郭汝海,仍革役。其搜获道服、经卷等物,应即销毁。理合恭折具奏,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五月十一日奉旨:依议。钦此。

大学士臣于敏中

兵部尚书,和硕额驸,一等忠勇公臣福隆安。

户部尚书臣梁国治

左侍郎臣和珅

暂署协办大学士事务刑部尚书臣德福。

尚书臣胡季堂

左侍郎臣觉罗阿扬阿

左侍郎臣白瀛

石卓槐芥圃诗案

郑大进奏查办石卓槐《芥圃诗钞》折。军机处档。

湖北巡抚臣郑大进跪奏,为呈首狂悖诗词,恭折奏闻事。本年十月初六日,据黄州府知府李国麒禀称:前据江南宿松县监生徐光济在府呈控,黄梅县监生石卓槐(即石廷三)将押当并未赎回之田亩,议欲变卖以摊偿众欠等情,当经批饬黄梅县讯追详报。续据徐光济赴府呈催,并于催词内粘单指首石卓槐著有《芥圃诗钞》内有“大道日以没,谁与相维持?厮养功名何足异,衣冠都作金银气”等语,请行查究。当饬黄梅县起获诗本,并将石卓槐押带本省禀请察核审办等情。臣与藩臬各司将起获刊本细加查阅,其中狂悖之处尚不仅如徐光济所指数语,且有庙讳御名未知恭避之处。臣等披阅之下,不胜发指,当即飞饬黄州府亲赴石卓槐家逐细搜查。据覆并无别项违悖书籍字迹。至书内作序之沈德潜,列名校订之蒋业晋等七十人,虽讯据石卓槐坚供系借名诳众以图光宠,但恐系该犯自知情罪深重,故挺身独认,不肯牵累多人。容臣再加研讯,务得实情,分别参提到案质讯明确,同石卓槐一并从重究拟,另行具奏。所有呈首诗词,现在查办缘由,合先恭折奏闻,并将起获原书分别粘签敬呈御览。伏祈皇上睿鉴。再督臣图思德奉命赴施南属之利川县查勘彭朝仁控争山地,公出不及会衔,合并陈明。谨奏。乾隆四十四年十月二十四日。

乾隆四十四年十一月十一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译于敏中等审理拟定殷成、靠山一案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大学士臣于敏中等谨奏,为上奏此事。查逆犯智天豹编写荒诞悖逆书籍一案,先前已经臣等审明定拟,具折上奏,并声明该犯之妻李氏供称曾被智天豹称作师父的殷成、靠山两犯,捕获后另行结案等情,均已备案。随后据直隶布政使单功擢将殷成、靠山先后捕获,并在各犯家中搜出经卷及道服等物,派赵州州判王肇勋于乾隆四十四年五月初四、初七等日押解送到京城。臣等立即逐一加以审讯。据殷成即郭应成供称:‘我是直隶高邑县万城村人,四十二岁。十二岁时曾在栾城县豆妪村做道士,到了十八岁师父病故,我就回家了。见智天豹行医卖丸散药,我便向他买了一些现成药转卖赚钱养家,随口称他为师父,确有此事。后来智天豹到祁州开药铺,有十几年没有见到他。我自己配制了一些丸散、膏药,仍然穿着道士服装,到各处化缘卖药度日,并没有拜智天豹为师。’ 至于我家中的经卷,原来是我做道士时诵念的,确实如此。’靠山即郭汝海供称:‘我是直隶高邑县万城村人,三十五岁,现在担任本县民壮。乾隆三十年间曾患疮毒,恰好遇到经常在本村卖药的智天豹,他替我治好了病,我曾送给他八百钱表示感谢。当时他的妻子李氏到村里卖棉线,我曾留他到家中吃过饭。后来智天豹不知去了哪里,已经有十四五年没有再见过他。智天豹给我治疮时,我随口称他为先生或师父,确有此事,但没有拜智天豹为师,也没有跟他学医。至于我家中的经卷,是我母亲因为患腿疼病,经常诵念以求治病,确实如此。’以上供词。恐怕这些犯人还有狡辩推卸罪责的情弊,于是再三严加诘问,他们始终不改口供;又查阅送到的经卷,也没有违碍不法的字样,似乎没有隐瞒。查殷成即郭应成、靠山即郭汝海,虽然严讯之下没有拜认智天豹为师以及其他为匪作恶的情事,但殷成曾经当过道士,已经还俗回家,却仍穿着道服到各处化缘,实在不合适。靠山担任县役,因为患疮毒,请智天豹给他医治,便与智天豹往来,也不能宽纵。两人都应依“不应重”律杖责八十,交给原籍地方官严加管束。靠山即郭汝海,仍革去民壮差役。他们被搜出的道服、经卷等物,应立即销毁。理应恭敬写折上奏,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五月十一日奉旨:依议。钦此。大学士臣于敏中。兵部尚书、和硕额驸、一等忠勇公臣福隆安。户部尚书臣梁国治。左侍郎臣和珅。暂署协办大学士事务、刑部尚书臣德福。尚书臣胡季堂。左侍郎臣觉罗阿扬阿。左侍郎臣白瀛。石卓槐《芥圃诗》案。郑大进奏请查办石卓槐《芥圃诗钞》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湖北巡抚臣郑大进跪奏,为呈报首告狂悖诗词一事,恭敬写折上奏。本年十月初六日,据黄州府知府李国麒禀报:此前江南宿松县监生徐光济到府呈控,称黄梅县监生石卓槐(即石廷三)想把典当后尚未赎回的田地卖掉,以分摊偿还众人的欠款等情,已经批令黄梅县审讯追查并详细报告。后来徐光济又到府呈文催办,并在催办文书中粘附清单,指控石卓槐所著《芥圃诗钞》中有“大道日以没,谁与相维持?厮养功名何足异,衣冠都作金银气”等语,请求查办。于是命黄梅县起获诗本,并将石卓槐押解到本省,禀请查核审办等情。臣与藩司、臬司各司将起获的刊本仔细查阅,其中狂悖之处还不只是徐光济所指出的几句,而且还有庙讳、御名没有恭敬避讳之处。臣等阅看之下不胜愤怒,当即飞檄黄州府亲自到石卓槐家逐一搜查。据回复,家中没有其他违背悖逆的书籍字迹。至于书中作序的沈德潜、列名校订的蒋业晋等七十人,虽然审讯时石卓槐坚称是借用姓名欺骗众人以求荣宠,但恐怕是该犯自知罪行情节深重,所以挺身独自承认,不肯牵累多人。容臣再加审讯,务必查得实情,分别将有关人员提来案前质讯清楚,与石卓槐一并从重审究拟定,另行具折上奏。所有首告诗词、目前查办的缘由,先恭敬写折上奏,并将起获的原书分别粘签,恭敬呈给皇上阅览。恭请皇上明察。另,督臣图思德奉命前往施南所属利川县,查勘彭朝仁控告争夺山地一事,因公外出不能会衔,合并陈明。谨奏。乾隆四十四年十月二十四日。乾隆四十四年十一月十一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郑大进奏查办《芥圃诗钞》内列名校订之人折。军机处档。

湖北巡抚臣郑大进跪奏,为恭奏事。窃照黄梅县监生石卓槐所著《芥圃诗钞》内有狂悖语句,经臣恭折奏明,现在严审定拟,另行具奏。惟查书内列名校订之蒋业晋等,虽訉据石卓槐坚供系借名诳众,蒋业晋等俱不知情。但查书内首页即有长洲蒋梧巢、贵池曹云澜鉴定子样。查蒋梧巢即系前任汉阳县知县候补同知蒋业晋,曹云澜即系前任黄梅县知县升任贵州正安县知州丁忧回籍之曹麟开。该员等俱系现任职官,若非与石卓槐往还,何敢于书内首列伊名?据称并不知情,显非确实。臣于藩臬两司节次亲提严訉,逐加驳诘,始据石卓槐供:蒋业晋曾于乾隆三十二年经办黄梅县堤工,因与蒋业晋认识,集内有为他题画诗一首;曹麟开在任时亦有唱和诗章,但未见伊所刻全诗等语。查蒋业晋等在楚服官,与狂悖不法之石卓槐往还唱和,已有应得之罪。石卓槐既与蒋业晋等素有往来,据称未见全诗,亦不可信。相应参奏请旨,将汉阳县知县候补同知蒋业晋、前任黄梅县知县升任正安州知州曹麟开革职,以便与石卓槐一并严审确情,分别究拟。再查曹麟开籍隶贵池,先经臣咨提质訉,据安徽抚臣查覆,该员已经服阕赴部候补,并恳敕下部臣查明,该员如已到部,即将该员押解来楚。又查书内有名之岐亭同知潘元会、蕲水县告病知县伍文舆,现俱在楚,经臣与两司提同质訉,佥供与石卓槐并无往还。又据石卓槐供,有曾为作传之胡善麟、曾见伊诗之前任黄梅县县丞丁忧回籍之苏挺,俱籍隶江苏,并有籍隶安徽曾为选刻诗篇之项章,均经分别咨提,统俟解到归案究拟。其余如江西知府万锺杰、蔡葵审无交涉,应与借名罗列之人概免提质,以省扰累。合并奏明,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乾隆四十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奉朱批:该部知道了。钦此。

译郑大进奏请查办《芥圃诗钞》中列名校订人员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湖北巡抚臣郑大进跪奏,为恭敬上奏此事。查黄梅县监生石卓槐所著《芥圃诗钞》中有狂悖语句,臣已恭敬写折上奏,目前正在严加审讯定拟,另行具折上奏。只是查书中列名校订的蒋业晋等人,虽然石卓槐坚称是借用姓名欺骗众人,蒋业晋等都不知情,但查书的首页就有“长洲蒋梧巢、贵池曹云澜鉴定”字样。查蒋梧巢就是前任汉阳县知县候补同知蒋业晋,曹云澜就是前任黄梅县知县、升任贵州正安县知州后因丁忧回籍的曹麟开。这些人都是现任职官,如果不是与石卓槐有往来,怎么敢把他们的姓名列在书首?所称并不知情,显然不确。臣在藩司、臬司两司多次亲自提审,逐一加以驳诘,石卓槐才供称:蒋业晋曾于乾隆三十二年办理黄梅县堤工,因为认识蒋业晋,诗集中有一首为他题画的诗;曹麟开任职时也有唱和诗章,但没有见过他所刻的全部诗作等语。查蒋业晋等人在楚地任官,却与狂悖不法的石卓槐往来唱和,已经有应得的罪责。石卓槐既然向来与蒋业晋等有往来,所说没有见过全部诗作,也不可信。因此应当参奏请旨,将汉阳县知县候补同知蒋业晋、前任黄梅县知县升任正安州知州曹麟开革职,以便同石卓槐一并严加审讯,查明实情,分别审究拟定。又查曹麟开籍贯隶属贵池,先前臣已发文提取质讯,据安徽巡抚查复,该员已经服阕赴部候补,并恳请敕令有关部臣查明;如果该员已经到部,即将他押解来楚。又查书中有姓名的岐亭同知潘元会、蕲水县告病知县伍文舆,现在都在楚地,臣与两司将他们提来一同质讯,众人都供称与石卓槐没有往来。又据石卓槐供称,曾为他作传的胡善麟、曾见过他的诗作的前任黄梅县县丞、丁忧回籍的苏挺,都籍属江苏;另有籍属安徽、曾为他选刻诗篇的项章,均已分别发文提取,等待解到后归案审究拟定。其余如江西知府万锺杰、蔡葵,经审讯查明没有牵涉,应与那些被借名列入的人一概免于提来质讯,以免扰累。合并奏明,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四年十二月十一日。乾隆四十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奉朱批:该部知道了。钦此。

富勒浑等奏审拟石卓槐等折。军机处档。湖广总督臣富勒浑、湖北巡抚臣郑大进跪奏:为审拟具奏事。窃照黄梅县监生石卓槐著刊《芥圃诗钞》,语多狂悖。据监生徐光济于争讼呈状内指摘控,经黄州府李国麒查获原书,具禀臣郑大进。当饬逐细搜查,该犯家内尚无别项违碍字迹。随经臣郑大进先将查办缘由并原书粘签奏,蒙圣鉴。随查书内有汉阳县知县候补同知蒋业晋及升任黄梅县知县丁忧服阕赴补之曹麟开,均列名校订,并●。据石卓槐供有往还唱和之事。又经臣郑大进专折参奏,请旨将蒋业晋、曹麟开革职,一并严审究拟。仰蒙敕部将曹麟开委员押解来楚,尚有案内应质之前任黄梅县县丞苏珽及曾为石卓槐作传之甘泉县人胡善麐、欲为石卓槐选刻诗篇之桐城县人项章,均经分别咨提。旋准江苏、安徽各抚臣将苏珽、项章二犯先后拿解来楚。其胡善麐一犯,据江苏抚臣查复,已于四十一年病故。随将解到各官犯发司归案审办。其余书内列名之蔡葵、万钟杰等,均经再三研●,实系借名诳众,亦经奏明请免提质,在案。因查《芥圃诗钞》内有为蒋业晋题《秦塞看云图》一首,又有为曹麟开题《楚江揽胜图》、《水西探梅图》诗各一首,此为唱和往还实据,应跟获原本从此严究该二员如何校订,使无狡饰,并和曹麟开《黄鹤楼》诗四首。当即委员先在蒋业晋寓所搜查,并无《秦塞看云图》●。据蒋业晋供,该参员前往甘肃原有驻马看云图,内有沈德潜题句,并未令石卓槐题诗。此图于三十七年带回原籍留存在家,四十二年邻家失火延烧该参员房屋,将此图一并烧毁,现可咨查。其《楚江揽胜》等二图●。据曹麟开供,《水西探梅图》系该参员在京教习时为泾县举人赵帅绘画并题一诗;《楚江揽胜图》系赵帅在黄梅书院掌教时该参员自画并题一诗,同。所题黄鹤楼诗四首送给赵帅,并无令石卓槐题和之事,现有赵帅可以提质各等语。随经臣等飞咨江苏、安徽各抚臣查起石卓槐所题各图并题,赵帅来楚质●去后,兹据江苏抚臣复称,委员搜查蒋业晋家,并无驻马看云图画卷,亦无芥圃诗钞。其房屋委于四十二年四月初一日被邻火延烧属实,并准安徽抚臣查知赵帅已往江宁,委员拿获,同起获水西探梅图一幅,一并委员移解来楚。当查水西探梅图上并无石卓槐所题诗句,臣等随即督同布政使梁敦书、按察使福川、武昌府永庆、黄州府知府李国麒等亲提各犯,逐加研鞫。缘石卓槐即石廷三,系黄梅县监生,伊父石学洙存日,将石卓槐继与故弟石学濬为嗣。石卓槐读书未能上进,粗解作诗。乾隆三十二年,黄梅县堤工溃决,石卓槐之伯石待价承充堤长,令石卓槐赴堤照料,因与督修堤工之县丞苏珽熟识,常至其署。时汉阳县知县候补同知蒋业晋来楚试用,委赴查工,在苏珽署内见有石卓槐所著《忆梅行》古诗一首,指摘其瑕,欲为删节。苏珽向石卓槐告知,并称蒋业晋素游沈德潜门下,适蒋业晋携有《驻马看云图》,内有沈德潜题句,为苏珽借观,并被石卓槐窥见,亦欲附名题咏,遂赴蒋业晋寓所拜会,称欲投拜为师。蒋业晋仅以好言奖许,并未允从其所拟诗句。值蒋业晋携图回省,未经写入,石卓槐复画兰花一幅题诗,欲寄乏便而止。至三十八年,黄梅县知县曹麟开抵任,县城向有梅英书院。三十九年五月,曹麟开延请泾县举人赵帅为院长,石卓槐有侄石章冝在院肄业,因与赵帅往来。曹麟开赴院,遂与石卓槐接见,时曹麟开绘有《楚江揽胜图》,并有题黄鹤楼诗四首粘贴院璧。石卓槐于接见时极口赞扬,曹麟开亦以好言酬答。石卓槐自诩见知,值赵帅在院课试即以《楚江揽胜图》命题,石卓槐遂私拟题画一首,并和《黄鹤楼》诗。复从赵帅处见有曹麟开所画《水西探梅图》,亦为题咏,欲同赵帅转达曹麟开。值赵帅闻母病危,仓猝回籍,未经送阅。现皆刊入诗钞,此外并无另有唱酬之事。四十年二月间,有桐城县人项章知石卓槐爱尚虚名,遂以欲刊《国朝正声集》为词,向石卓槐歆动。石卓槐随将所作《春柳》诗四首托其刊入,并送给银五两。项章得银回籍,并未刊诗。石卓槐前后作诗积有九百余首,遂起意自行刊刻。因思诗集必得名人作序,方能动众,遂自作序文,驾名沈德潜。又以沈德潜已故,恐难取信,拟称蒋业晋。先于三十三年代求沈德潜作序,在苏寄与,并令素识之胡善麐代为作传。又自代伊弟石卓椿作跋,并以蒋业晋、曹麟开二人为鉴定,以叶世度等十人为同鉴,以黄庭等五十五人为参订。

译富勒浑等审理拟定石卓槐等人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湖广总督臣富勒浑、湖北巡抚臣郑大进跪奏:为审理拟定上奏此事。查黄梅县监生石卓槐刊刻《芥圃诗钞》,其中言语多有狂悖之处。监生徐光济在争讼呈状中指摘控告,经黄州府李国麒查获原书,具禀臣郑大进。臣当即命令逐一搜查,该犯家中没有其他违碍字迹。随后臣郑大进先将查办缘由及原书粘签上奏,承蒙皇上阅察。又查书中有汉阳县知县候补同知蒋业晋,以及升任黄梅县知县、丁忧服阕赴补的曹麟开,均列名校订,并●。据石卓槐供称,曾与他们有往来唱和之事。又经臣郑大进专折参奏,请旨将蒋业晋、曹麟开革职,一并严加审究拟定。奉旨命有关部门派员将曹麟开押解来楚;案中还有应当质讯的前任黄梅县县丞苏珽,以及曾为石卓槐作传的甘泉县人胡善麐、想为石卓槐选刻诗篇的桐城县人项章,也都已经分别发文提取。随后接到江苏、安徽两省巡抚的回复,将苏珽、项章两犯先后捕获押解来楚。胡善麐一犯,据江苏巡抚查复,已经在乾隆四十一年病故。随即将押解到的各名官员和犯人发交有关司归案审理。其余书中列名的蔡葵、万钟杰等人,均经再三研讯,确实是借用姓名欺骗众人,也已经奏明请求免于提来质讯,均已备案。因查《芥圃诗钞》中有一首为蒋业晋题作《秦塞看云图》的诗,另有为曹麟开题作《楚江揽胜图》《水西探梅图》的诗各一首,这是他们唱和往来的确实证据,应当追查原本,依据这些内容严加追究二人如何校订,使他们无法狡辩掩饰;并且还有和曹麟开《黄鹤楼》诗四首。当即派员先到蒋业晋住处搜查,没有发现《秦塞看云图》●。据蒋业晋供称,该参员此前前往甘肃时原有一幅《驻马看云图》,图中有沈德潜题句,并没有让石卓槐题诗。这幅图在乾隆三十七年带回原籍存放家中,乾隆四十二年邻家失火,延烧到该员房屋,将此图一并烧毁,现在可以查证。至于《楚江揽胜图》等两幅图●。据曹麟开供称,《水西探梅图》是该员在京城任教习时为泾县举人赵帅绘画并题诗一首;《楚江揽胜图》是赵帅在黄梅书院任掌教时,该员自己绘制并题诗一首,情况相同。所题的《黄鹤楼》诗四首是送给赵帅的,并没有让石卓槐题诗唱和的事情,现在赵帅可以提来质讯,以上各情。于是臣等飞檄江苏、安徽两省巡抚,查找起获石卓槐所题各图及题诗。赵帅来楚质●离去后,现据江苏巡抚回复,派员搜查蒋业晋家,没有驻马看云图画卷,也没有《芥圃诗钞》。其房屋确实在乾隆四十二年四月初一日被邻家火灾延烧,并据安徽巡抚查知赵帅已经前往江宁,派员将他捕获,同时起获《水西探梅图》一幅,一并派员押解来楚。查这幅《水西探梅图》上没有石卓槐所题诗句,臣等随即督同布政使梁敦书、按察使福川、武昌府永庆、黄州府知府李国麒等亲自提审各犯,逐一加以审讯。石卓槐即石廷三,是黄梅县监生。他父亲石学洙在世时,将石卓槐过继给已故弟弟石学濬为嗣。石卓槐读书没有取得进步,只粗略懂得作诗。乾隆三十二年,黄梅县堤坝决口,石卓槐的伯父石待价承充堤长,命石卓槐到堤上照料,因此与督修堤工的县丞苏珽熟悉,常到他的官署去。当时汉阳县知县候补同知蒋业晋来到楚地试用,被委派前往查验堤工,在苏珽官署中看见石卓槐所作《忆梅行》古诗一首,指出其中的缺点,想替他删节。苏珽把这件事告诉石卓槐,并说蒋业晋一向在沈德潜门下游学。恰好蒋业晋带有《驻马看云图》,图中有沈德潜题句,苏珽借来观看,被石卓槐看见,他也想附名题咏,于是到蒋业晋住处拜会,表示想拜他为师。蒋业晋只是用好话奖许,并没有同意采用他拟作的诗句。正值蒋业晋带图回省,尚未来得及写入,石卓槐又画了一幅兰花题诗,想寄送给他,但因没有方便的机会而作罢。到了乾隆三十八年,黄梅县知县曹麟开到任,县城一向有梅英书院。三十九年五月,曹麟开聘请泾县举人赵帅担任院长。石卓槐有个侄子石章宜在书院读书,因此与赵帅往来。曹麟开到书院去,于是与石卓槐见面。当时曹麟开画有《楚江揽胜图》,并有题写《黄鹤楼》的诗四首,粘贴在书院墙壁上。石卓槐见面时极力赞扬,曹麟开也用好话回应。石卓槐自以为得到知遇,正值赵帅在书院主持考试,他就以《楚江揽胜图》为题,私自拟作了一首题画诗,并和作《黄鹤楼》诗。他又从赵帅那里看到曹麟开所画的《水西探梅图》,也作诗题咏,想让赵帅一并转交曹麟开。恰逢赵帅听说母亲病危,仓促回籍,未能送给他阅看。这些诗后来都刊入诗钞,此外没有其他唱和往来的事情。乾隆四十年二月间,桐城县人项章知道石卓槐喜欢虚名,便借口要刊刻《国朝正声集》,向石卓槐诱导煽动。石卓槐便把所作《春柳》诗四首托他刊入,并送给他白银五两。项章拿到银子回籍,并没有刊刻诗作。石卓槐前后作诗积有九百多首,于是产生自行刊刻的想法。他想到诗集必须有名人作序,才能引起众人关注,于是自己作序,假托沈德潜的名义。又因沈德潜已经去世,恐怕难以取信,便打算改称蒋业晋。早在乾隆三十三年,他就请求沈德潜作序,把稿子寄给苏某,并让素来相识的胡善麐代为作传。又替他的弟弟石卓椿作跋,并把蒋业晋、曹麟开二人列为鉴定者,把叶世度等十人列为同鉴,把黄庭等五十五人列为参订者。

石卓椿为编次,释达睿本白为同订,子侄尔焈为校字。即于四十年二月交与族侄石思密带往江西刊刻板片,并刷成三十四部带回。时因蒋业晋等尚在楚省,恐被见而查诘,未敢多刷广为传播,仅被族亲石元吉等十六人各取一部,并徐光济等取去十部,自存八部。至四十三年,石卓槐闻知沈德潜为徐述夔作序事发,遂将石元吉等所取诗集十六部同自存八部,连板片一并烧毁。惟徐光济等十部未及取归。嗣于四十四年,徐光济因石卓槐欠伊钱债未清,赴黄州府具控,批县查追。徐光济在县候审,至邹步青家嫖宿,被卢得胜等捉奸讹诈。徐光济疑系石卓槐挟嫌串嘱,复以前控之案赴府呈催,并将《芥圃诗钞》内狂悖语句粘单指首。经该府起获诗本,并拘石卓槐到案解省审办。经臣郑大进查核原书,将书内狂悖之处粘签具奏,并将应质之曹麟开等参提饬审。历经严鞫,据各供。认前情不讳,臣等查石卓槐所著《芥圃诗钞》,既首以蒋业晋、曹麟开为鉴定之人,且其自作跋语内有“蒋业晋以戊子丁外艰回吴,临行嘱其以全集命雕,且许为乞沈德潜作序;癸巳秋曹麟开蒞梅下车后,即索其诗手为删订,坚嘱付梓”等语,情词确鉴。今●据蒋业晋等坚供,未见石卓槐所著全诗,亦无转求作序、嘱令付梓情事,殊不可信。随又各加刑。●据蒋业晋供:“戊子系乾隆三十三年,该员之父于二十七年身故,何至三十三年始丁外艰?至三十六年该员母故丁艰回籍,三十三年该员尚在楚省,并未回吴,何得有临行嘱其以全集付梓并转为乞序之事?”据曹麟开供:“石卓槐先与赵帅认识,赵帅称其善画能诗,因于三十九年五月即在书院中与之接见,以后并无往来,从何索取其诗手为删订?若果有删订之事,伊由举人考充教习,稍知义理,岂有见其狂悖语句不为删去,肯留鉴订之名,自贻罪过?愚不知此即其所题《楚江揽胜图》所和《黄鹤楼》诗,亦系石卓槐见而自作,并未令其题和。现有石卓槐可「●质之」。”石卓槐据供:“蒋业晋、曹麟开俱素有诗名,蒋业晋曾见伊古诗一首,欲为删节,本欲投拜为师;曹麟开系本邑县令,于所属生监例得以师生称谓,且曾接见,故书内首列伊等为鉴定。其实俱未见全诗,书内后跋实系捏情妄作,并无其事。故刻成之后,亦不敢将书寄阅。今三面质对,始知蒋业晋父母存殁、丁忧年月俱与跋语不符,更不敢稍有欺罔。”各等语,严诘不移,似无遁饰。臣等复与藩臬两司将书内语句逐加查核,如指陈时事等诗,虽俱有颂扬圣德之词,不敢显施抵斥,但有心讪谤,肆其狂吠悖逆之处,不一而足,甚至庙讳御名均不敬避,殊堪发指。石卓槐合依大逆者凌迟处死律,应凌迟处死。该犯之子石六老,年止九。岁并妻石汪氏,妾石夏氏,均照例缘坐,给付功臣之家为奴。该犯尚有子石五老,已出继与石碧山为子。女大女己许与宛秀荣为媳,均经地方官查明取结。该犯久经出继与已故之叔石学濬为嗣。其另居之弟石卓椿,系该犯本生父之子,降服大功,均应照律免其缘坐,仍饬地方官查明该犯田产入官所捐监照,并饬追缴送部查销。参革汉阳县知县候补同知蒋业晋,参革前任黄梅县知县候补知州曹麟开,虽●无见过全诗及转求作序手为删订情事,但蒋业晋奉公差委,乃与狂悖不法之石卓槐交接讲论诗文。曹麟开身任地方,于本邑狂悖不法之石卓槐既漫无觉察,反以诗画与之交接,以致石卓槐假托师生,列为鉴定,均未便以其未见全诗稍为宽假。蒋业晋、曹麟开除于本案革职外,应请发往乌鲁木齐等处效力赎罪。前任黄梅县县丞苏珽,所见石卓槐诗虽止古风一首,并未见过全诗,但身为职官与本地绅士交接,亦属有乖职守,应请革职以肃官方。项章知石卓槐好名,藉称选刻诗集,诓得银五两,应照不应重律杖八十。该犯年逾七十,照律收赎。事犯到官在乾隆四十五年正月初一日恩诏以前,杖罪援免,并免收赎。诓得银两照追入官。代刻诗集之石思密,作传之胡善麐,俱已病故,应毋庸议。列名参订之岐亭同知潘元会,蕲水县告病知县伍文与,先经提同质审,与石卓槐素无往还。其余列名之叶世庆、万钟杰等,业据石卓槐供明,俱系借名列入以图光宠,均应免其提质。泾县举人赵帅,前在黄梅书院时,仅与石卓槐一面,且到院未逾半月即行回籍,并未见过《芥圃诗钞》,应予免议。蒋业晋原籍寓所及曹麟开家中,业经臣等与江苏、安徽各抚臣委员搜查,并无留存《芥圃诗钞》。

译石卓椿负责编排次序,释达睿自称为同订者,侄子尔焈负责校字。乾隆四十年二月,将书稿交给族侄石思密带到江西刊刻版片,并刷印成三十四部带回。当时因为蒋业晋等人还在楚省,害怕被他们看见并查问,不敢多印广泛传播,只有族亲石元吉等十六人各取一部,徐光济等人取走十部,自己保存八部。到乾隆四十三年,石卓槐听说沈德潜为徐述夔作序的事情败露,便把石元吉等取走的十六部和自己保存的八部,连同版片一起烧毁。只是徐光济等人的十部还没有来得及取回。后来乾隆四十四年,徐光济因为石卓槐欠他的钱没有还清,到黄州府具状控告,府中批令县里查追。徐光济在县里等候审理时,到邹步青家嫖宿,被卢得胜等人捉奸敲诈。徐光济怀疑是石卓槐因为怀恨而串通指使,于是又因前一案件到府呈文催办,并把《芥圃诗钞》中狂悖的语句粘单指控。经该府起获诗本,并拘拿石卓槐到案,押解到省审办。臣郑大进查核原书,将书中狂悖之处粘签上奏,并将应当质讯的曹麟开等人提取审办。经过多次严加审讯,据各人供词,都承认上述情节而不隐讳。臣等查石卓槐所著《芥圃诗钞》,既然把蒋业晋、曹麟开列为鉴定者,而且他自己所作跋文中还有“蒋业晋在戊子年因父亲去世服丧回吴,临行嘱咐我把全集付梓,并答应替我请求沈德潜作序;癸巳年秋曹麟开到梅县上任后,立即索取我的诗稿,亲自替我删订,坚决嘱咐付梓”等语,情节和供词都确凿可证。现在●据蒋业晋等人坚决供称,没有见过石卓槐所作的全部诗篇,也没有转托请求作序、嘱咐付梓的事情,实在不可信。于是又分别加以刑讯。●据蒋业晋供称:‘戊子年是乾隆三十三年。我的父亲在乾隆二十七年去世,怎么会到三十三年才因父亲去世服丧?乾隆三十六年我的母亲去世,我服丧回籍;乾隆三十三年我还在楚省,并没有回吴,怎么会有临行嘱咐他把全集付梓,并转托请求作序的事情?’据曹麟开供称:‘石卓槐先认识赵帅,赵帅称赞他擅长绘画和作诗,因此在乾隆三十九年五月就在书院与他见面,此后没有往来,怎么会索取他的诗稿亲自替他删订?’ 如果确有删订之事,他由举人考取教习,略知义理,难道看见其中狂悖的语句却不删去,反而肯留下鉴订姓名,自找罪过吗?我哪里知道他所题《楚江揽胜图》的和诗《黄鹤楼》诗,也是石卓槐看见后自行作的,并不是让他题诗唱和。现在有石卓槐可以●质之。’石卓槐供称:‘蒋业晋、曹麟开一向都有诗名。蒋业晋曾看过我的一首古诗,想替我删节,我本来想拜他为师;曹麟开是本县县令,按规定对于本地生员、监生可以用师生称谓,而且曾经接见过我,所以书中把他们列在最前面作为鉴定者。其实他们都没有看过全部诗作,书中的后跋实在是捏造情节、虚妄写成的,并没有这些事情。因此诗集刻成后,我也不敢把书寄给他们阅看。现在三方当面对质,才知道蒋业晋父母的存亡、服丧年月都与跋文不符,更不敢稍有欺骗。’以上供词,经严加诘问始终不改,似乎没有隐瞒。臣等又会同藩司、臬司两司,将书中语句逐一查核。像指陈时事的诗,虽然都有歌颂圣德的词句,不敢公开抵触斥责,但其中存心讥讽、肆意狂吠悖逆之处,数不胜数,甚至对庙讳、御名也都不恭敬避讳,实在令人发指。石卓槐应依大逆者凌迟处死的律例,凌迟处死。该犯之子石六老,年龄只有九●岁,以及妻子石汪氏、妾石夏氏,都依例连坐,赏给功臣之家为奴。该犯还有一个儿子石五老,已经出继给石碧山为子;女儿大女已经许配给宛秀荣为媳,这些情况都已经由地方官查明并取具结文。该犯早已出继给已故叔父石学濬为嗣。他另居的弟弟石卓椿,是该犯亲生父亲的儿子,按降服大功的亲属关系,都应依律免于连坐,仍命地方官查明该犯田产,入官其所捐监照,并命令追缴后送交有关部门注销。参奏革职的汉阳县知县候补同知蒋业晋、参奏革职的前任黄梅县知县候补知州曹麟开,虽然●没有见过全部诗作以及转托作序、亲自删订的事情,但蒋业晋奉公差委,却与狂悖不法的石卓槐交往谈论诗文;曹麟开身任地方官,对于本县狂悖不法的石卓槐既然毫无察觉,反而以诗画同他交往,以致石卓槐假托师生关系,将他们列为鉴定者,都不能因为他们没有见过全部诗作而稍加宽免。蒋业晋、曹麟开除本案革职之外,应请发往乌鲁木齐等处效力赎罪。前任黄梅县县丞苏珽,所见石卓槐的诗虽然只有一首古风,并没有见过全部诗作,但身为职官却与本地绅士交往,也属于有违职守,应请革职,以整肃官场。项章知道石卓槐喜欢名声,借口选刻诗集,骗取白银五两,应依“不应重”律杖责八十。该犯年过七十,依律收赎。但案件到官是在乾隆四十五年正月初一日恩诏以前,杖罪依恩诏免除,也免于收赎。骗取的银两应追缴入官。代为刊刻诗集的石思密、作传的胡善麐,都已经病故,应不再议论。列名参订的岐亭同知潘元会、蕲水县告病知县伍文与,先前已经提来一同质讯,与石卓槐素来没有往来。其余列名的叶世庆、万钟杰等人,已经据石卓槐供明,都是借用姓名列入以求荣宠,都应免于提来质讯。泾县举人赵帅,先前在黄梅书院时只与石卓槐见过一面,并且到书院不到半个月就回籍,没有见过《芥圃诗钞》,应免议处。蒋业晋原籍住处及曹麟开家中,已经由臣等会同江苏、安徽两省巡抚派员搜查,没有留下《芥圃诗钞》。

石卓槐所刷书三十四部,已据收回十。六部同自存八部,连板片一并烧毁,应免查起。所遗十部内,除徐光济首缴一部,业经随折进呈,并据陈端万、僧豁堂各缴一部,其余七部●据石卓槐坚供不能记忆为何人取去,现饬各属出示查缴,毋许存留,容俟查获,同现存二部一并解京销毁。徐光济所控钱债及嫖宿被诈各案,饬令该府县●明另结。石卓槐刊刻狂悖诗钞,历任失察职名,现饬查明,另行咨部查议。所有审拟缘由,臣等谨恭折具奏,并缮具各犯供单敬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敕下法司核覆施行。谨奏。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十九日奉朱批:三法司核拟速奏。钦此。

石卓槐凌迟处死旨 军机处档

乾隆四十五年五月二十五日奉旨:石卓槐著即凌迟处死,余依议。钦此。

祝庭诤续三字经案

郝硕奏查●祝庭诤续三字经书及祠碑折,军机处档。

江西巡抚臣郝硕谨奏,为奏闻事。本年十月初六日,据饶州府德兴县知县萧立选禀称:据该县革生祝平章呈首缌麻服弟祝浃故祖生员祝庭诤,字拙斋,所作《续三字书》一本,褒贬前朝,恐有违碍。又据缴族叔进士祝煋燔所作赠祝浃之弟祝洄诗一首,过于褒奖。将《续三字书》并诗稿一并经该县查阅,祝煋燔诗内尚无怪诞,惟《续三字书》本语有违碍等情,具禀。当经护抚臣秦雄飞查核,《三字书》内语多狂悖,恐有刻本留传,或另有不法字迹,即飞饬署饶州府知府朱遐龄驰赴各该犯家内再行搜查,并饬司提齐案犯严审究拟,并将《三字书》及诗稿一并饬发书局校核在案。值臣自京回任,查案严催,据书局委员将书本签明由司申送前来,并据该县详称:●据祝浃供:“小的幼年读书时,祖父祝廷诤即拙斋用纸写了所作《续三字书》,教小的诵读。乾隆十五年祖父亡故,这《续三字书》就遗失了。后来要叫儿子读书,想这三字书都是讲前代的话,是不禁的,所以默写出来,并未刻板,也不曾借人阅看传抄,不知何时被祝平章拏去,挟嫌呈首的。”又据祝平章供:“革生原是县学附生,因拆毁宗祠案内斥革问徒。本年五月内到祝浃家,在抽棹内拏回祝浃故祖祝拙斋所作《续三字书》抄本一本,存在家里。到八月间,因祝浃的兄弟祝洄在县内告革生私卖公田,又因祝煋燔不为调处,见他赠祝洄的诗过于褒奖,复细阅《续三字书》内议论前代语多讥讽,所以将三字书并祝煋燔诗稿一并呈首的。”又据进士祝煋燔供:“祝洄家与进士书馆相近,常来听进士讲书,每每插嘴议论,所以进士做诗赠他,有‘诗难摸索疑神思’之句,实是戏谑的话。到祝浃抄存《续三字书》并没见过,是实录。”供通报,并据两司禀请先行具奏。到臣,臣率同两司逐加察核,该府县。所办尚多疏漏,查《续三字》一书,现据该犯祝浃供称,系伊故祖祝廷诤,即拙斋所作。但查原书首篇,又写有“拙斋参订”字样,似另有著书之人。且恐此书即系祝浃所做,自知悖逆,故设疑词,计图狡混卸罪,更须严究。再祝浃、祝洄等家,虽据该府县查无不法字迹,第祝廷诤于前代帝王兴废,犹且大加诋谤,编纂成书,借以肆其讥刺,则其平日狂吠,自必尚有著作流传于族人亲故之家,亦未可定。且臣闻得该犯现有祠堂碑记,该府县未经查缴,尤当彻底根究,严加治罪,庶足以彰国宪而正人心。当即饬委饶九道、额尔登布就近驰往德兴县,查起前项祠堂碑记,并此外有无别项不法书籍,详细访查,并按提应质人犯,以凭核究。一俟该道查复,臣即严行鞫●从重按律定拟,另行具奏外,理合将缴到已故祝廷诤所著《续三字》书本,并现查办缘由,会同两江督臣萨载,先行缮折具奏,并将该犯祝浃所默《续三字》原书同祝煋燔诗句粘签恭呈御览。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乾隆四十四年十二月初七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译石卓槐刷印的书共三十四部,已经收回十●六部;与自己保存的八部,连同版片一并烧毁,应免于查起。剩下的十部中,除徐光济首先缴出的一部已经随折进呈,以及陈端万、僧豁堂各缴出一部外,其余七部●据石卓槐坚决供称,记不起被什么人取走,现在命令各属出示查缴,不许留存,等查获后,连同现存的二部一并解送京城销毁。徐光济控告钱债以及嫖宿被敲诈各案,命该府、县●明查清,另行结案。石卓槐刊刻狂悖诗钞一事,历任失察官员的姓名,现在命令查明,另行发文交有关部门议处。所有审理拟定的缘由,臣等谨恭敬写折具奏,并缮写各犯供词清单,恭敬呈给皇上阅览。恭请皇上明察,敕令司法部门复核后施行。谨奏。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十九日奉朱批:三法司核拟后迅速上奏。钦此。石卓槐凌迟处死旨,军机处档案。乾隆四十五年五月二十五日奉旨:石卓槐着立即凌迟处死,其余依议办理。钦此。祝庭诤《续三字经》案。郝硕奏请查办●祝庭诤《续三字经》书及祠碑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江西巡抚臣郝硕谨奏,为上奏此事。本年十月初六日,据饶州府德兴县知县萧立选禀报:据本县革生祝平章首告,他的缌麻服弟弟祝浃的已故祖父、生员祝庭诤,字拙斋,所作《续三字书》一部,对前朝多有褒贬,恐怕有违碍之处。又据缴来的族叔、进士祝煋燔所作赠给祝浃弟弟祝洄的一首诗,褒奖过分。县中将《续三字书》和诗稿一并查阅,祝煋燔诗中还没有怪诞内容,只有《续三字书》原文有违碍等情,具禀上报。此前护抚臣秦雄飞查核,认为《三字书》中言语多有狂悖,恐怕有刻本流传,或者另有其他不法字迹,于是立即命署饶州府知府朱遐龄赶赴各犯家中再次搜查,又命有关司提取全部案犯严加审讯拟定,并将《三字书》和诗稿一并发交书局校核备案。适逢臣从京城回任,查办此案严令催促,据书局委员将书本签注明白后由有关司申送前来,又据该县详报:●据祝浃供称:‘我小时候读书时,祖父祝廷诤就是拙斋,用纸写下他所作的《续三字书》,教我诵读。乾隆十五年祖父去世,这部《续三字书》就遗失了。后来想让儿子读书,想到这部三字书讲的都是前代的事情,并不在禁书之列,所以我把它默写出来,没有刻版,也没有借给别人阅看、传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祝平章拿走,怀着嫌隙来首告。’又据祝平章供称:‘我原来是县学附生,因为拆毁宗祠一案被斥革并判处徒刑。本年五月间到祝浃家,在抽屉中拿回祝浃已故祖父祝拙斋所作《续三字书》抄本一部,存放在家中。到了八月间,因为祝浃的兄弟祝洄在县里控告我私卖公田,又因为祝煋燔不肯替我们调解,我看见他赠给祝洄的诗褒奖过分,便又仔细阅读《续三字书》,发现其中议论前代的语言多有讥讽,所以把三字书和祝煋燔的诗稿一并首告。’又据进士祝煋燔供称:‘祝洄家靠近进士书馆,常来听我讲书,每每插嘴议论,所以我作诗赠给他,其中有“诗难摸索疑神思”一句,确实是戏谑的话。至于祝浃抄存的《续三字书》,我根本没有见过,确实如此。’ 供词已通报,并据两司禀请先行具折上奏。文书到达臣处后,臣率同两司逐一查核,发现该府、县办理此案还有很多疏漏。查《续三字》一书,现据该犯祝浃供称,是他已故祖父祝廷诤,即拙斋所作。但查原书第一篇,又写有“拙斋参订”字样,似乎另有著书之人。并且恐怕此书其实就是祝浃所作,他自知悖逆,所以故意设置疑词,企图狡辩混淆、推卸罪责,更需要严加追究。再查祝浃、祝洄等家中,虽然据该府、县查明没有不法字迹,但祝廷诤对于前代帝王的兴亡废立,尚且大加诋毁,编纂成书,借此放肆讥刺,那么他平日狂妄叫嚣,必然还有著作流传在族人亲友家中,也不能就此断定没有。并且臣听说该犯现在还有祠堂碑记,该府、县没有查缴,更应彻底追查,严加治罪,才能彰明国法、端正人心。当即命令饶九道、额尔登布就近赶往德兴县,查起前述祠堂碑记,并详细查访此外还有没有其他不法书籍,同时提取应当质讯的人犯,以便核查审究。等该道查复后,臣立即严加审讯,依律从重定拟,另行具折上奏。现在理应将缴获的已故祝廷诤所著《续三字》书本及目前查办的缘由,会同两江总督臣萨载,先行缮写奏折上奏,并将该犯祝浃默写的《续三字》原书及祝煋燔诗句粘签,恭敬呈给皇上阅览。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四年十一月十九日。乾隆四十四年十二月初七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郝硕奏审拟祝浃等折,军机处档。江西巡抚臣郝硕谨奏,为审拟具奏事。窃照德兴县革生祝平章呈首已故生员祝廷诤所著《续三字书》语多狂悖一案,经臣将现在饬究,并再行搜查提犯缘由会折奏闻,奉到朱批知道了。钦此。查此案,臣于具奏后,随据该道额尔登布查获祠堂碑摹,并提到应质各犯解候勘●。臣即率同司道等亲提研鞫。缘已故祝廷诤即祝拙斋,系德兴县生员,素性乖妄,心怀悖逆,胆敢品评列代帝王,任意褒贬,编成《续三字一书,隐寓讥刺,令其孙祝浃诵读。迨该犯于乾隆十五年身故,所录《三字书》原本亦已遗失无存。至四十四年正月,犯孙祝浃欲教其子祝懋苏读书,复将《续三字书》默写一本,注明“拙斋侍祖参订”字样,存于家内。五月中被革生祝平章携去收藏在家。后因祝浃之弟祝洄控告祝平章盗卖公田,以致祝平章挟嫌将《三字书》并祝煋燔赠祝洄诗稿一并首告。该县萧立选即往各犯家中搜查,并无别项不法字迹,通禀究办。经护抚臣秦雄飞饬提人犯来省,并复委署饶州府事景德镇同知朱遐龄再往搜查,亦无另有著作留存。正在提犯研●间,值臣自京回任查核该府县所办尚多遗漏,并访有祝廷诤所撰祠碑,随饬委饶九道额尔登布到彼查起碑摹,亦勘有违碍语句。其碑上人名字迹并有磨损之处,均应究明治罪。臣以祝浃将《续三字书》默出教读,其祖父狂悖心迹,该犯自必深知,诘以《三字书》所称“发披左衣冠更难华夏,遍地僧”等语,明系隐寓诋谤。又“吴三桂乞师下,不将本朝国号敬谨抬写”,大逆显然,还有何辨?据供祖父在日教读之时,却曾逐句讲究,惟云书中列叙帝王兴废及改设制度等事,都是史册上有的,实不知道祖父寓意诽谤。至本朝国号,因每句三字排写,是以未曾抬头。若果知道是悖逆,那里还敢照样默出。来又教儿子去读呢?又诘以:“你祖纂成此书,定已刻板,必有原本存留。再你所默书本上,又写‘拙斋侍祖参订’,似不是你祖所著,必系是你狂吠故作拟词,计图卸罪么?”又供:“祖父那时教我读的三字书,系用竹纸抄成的,并非刊本。后来原本遗失于四十四年正月里,要教儿子祝懋苏读书,方默出此本来的,并再没有别的本子。”再本县乡俗称曾祖为侍祖,因写给儿子去读,所以将祖父称作侍祖。又见刊布书上均有参订人名,缘不解“参订”字义,只道做书就是参订,故尔混写的。若此书果系自己所作,即欲躲避重罪,亦只应诡捏他人名字,以便抵赖,那里还肯把自己祖父的名字写在上头?总是不该将此书默存,实属该死,只求治罪等语。随提祝平章质●据供:“祝廷诤所做续三字书,却未见过,另有刻本。”我原因祝浃兄弟们控我盗卖公田,又怪祝煋燔不为调处,所以将三字书并祝煋燔赠祝洄的诗一并挟嫌呈首。若此书是祝浃做的,那里还肯替他隐瞒?又提磨毁碑字各犯研●据祝蒙供:“祝廷诤是本生祖父,他所做三字书从未见过。因与已故祝文唐同在祠傍居住,那日出外回家,祝文唐问说:‘闻得官府要来打碑,他们有分子孙都把祖父的名字磨掉。’你本生祖上名字在上,又在祠旁居住,还不磨去,免得拖累我。因不识字,就央祝文唐用石灰点去本生祖祝廷诤名字,才磨掉了的。”又据监生祝茂柏供:“祠堂碑是族人祝廷诤做的。乾隆四十一年九月,父亲祝允源在崇义县训导任上告休回来,曾讲起碑文内用‘宵衣旰食’字句,恐怕有违碍,叫我将词内将‘宵旰’二字磨去。上年祝平章首了三字书,闻得官府要来打碑文,我父亲祝允源名字列在首事内,恐怕遗累,所以将名字磨去。又见‘宵旰’二字从前没有磨净,故又磨了一下的。”又据祝记供认,磨去伊祖祝鸣怀、伊伯祝巽耀名字。祝廷梧供认,磨去伊父祝观泰名字,并碑内崛起创始四字。祝次文供认,磨去伊父祝华秀,并写碑之已故堂叔祝殿遴名字。祝正兴供认,磨去故父祝秉忠名字。严究实图免累,所以磨去,并无别故,似非狡饰。查祝廷诤自祖父以来,生长本朝,食毛践土,已历百数十年,且身列胶庠,躬受教育,乃敢丧心病狂,妄为著作,混假元代名目,编造发披左衣冠更等语,大肆诽谤。又不将本朝国号敬谨抬写,且所撰祠堂碑记,并有公币缔造、宵衣旰食违碍字句,种种狂悖,实属罪大恶极,虽已早伏冥诛,应仍照大逆凌迟律,开棺戮尸,以彰国法而快人心。祝浃系逆犯之孙,律应缘坐,又于伊祖所作逆书默写存留,情尤不法,应照大逆知情隐藏者斩律,拟斩立决。

译郝硕奏报审查拟办祝浃等人的奏折,见军机处档案。江西巡抚臣郝硕谨慎上奏,为审查拟定后具奏一事。臣私下查知,德兴县革去生员资格的祝平章,呈报首告已故生员祝廷诤所著《续三字书》一案,臣已经将目前下令查办的情况,以及再次搜查、提解犯人的缘由,汇合写成折子上奏皇上,接到朱批:“知道了。”谨此。查此案,臣在具奏之后,随即根据该道额尔登布查获的祠堂碑文拓摹本,并提解应当对质的各名犯人,解送等候勘●。臣于是亲自率领司、道等官员提审并审讯。原来已故的祝廷诤就是祝拙斋,系德兴县生员,平素性情乖张妄诞,心中怀有悖逆之意,竟敢品评历代帝王,任意褒贬,编成《续三字书》一书,暗中寓含讥讽刺责之意,让他的孙子祝浃诵读。等到该犯于乾隆十五年去世,他所记录的《三字书》原本也已经遗失,不复存在。到了乾隆四十四年正月,犯孙祝浃想教他的儿子祝懋苏读书,又把《续三字书》默写了一本,注明“拙斋侍祖参订”字样,收藏在家中。五月中,革去生员资格的祝平章把它带走,收藏在自己家中。后来因为祝浃的弟弟祝洄控告祝平章盗卖公田,致使祝平章怀恨在心,便把《三字书》以及祝煋燔赠给祝洄的诗稿一同呈报首告。该县萧立选立即前往各犯家中搜查,没有发现其他违法文字,便一并禀报查办。护抚臣秦雄飞曾下令提解人犯来省,随后又委派署理饶州府事的景德镇同知朱遐龄再次前往搜查,也没有发现另有著作留存。当时正在提解人犯审讯【缺字】期间,正值臣从京城回任,查核该府、县办理的情况,发现遗漏颇多,又访知有祝廷诤撰写的祠堂碑文,便随即命饶九道额尔登布前往查取碑文拓本,也查出其中有违碍语句。碑上人物姓名的字迹还有磨损之处,都应查明治罪。臣认为祝浃曾将《续三字书》默写出来教人诵读,他祖父狂悖的心迹,该犯必然深知。于是诘问《三字书》中所说“发披左衣冠更难华夏,遍地僧”等语,显然是暗中寓意诋毁。又有“吴三桂乞师下”,却不将本朝国号恭敬抬写,大逆之罪十分明显,还有什么可辩解的?据他供称,祖父在世时教他读书,确实曾逐句讲解,只说书中列叙帝王兴亡和改设制度等事,都是史册中已有的内容,实在不知道祖父有寓意诽谤之意。至于本朝国号,因为每句都是按三个字排写,所以没有抬头书写。如果果真知道那是悖逆之言,哪里还敢照样默写下来,后来又教儿子诵读呢?又诘问说:“你祖父编纂成这部书,必定已经刻板,必然有原本留存。再看你默写的本子上又写着‘拙斋侍祖参订’,似乎并不是你祖父所著,必定是你胡乱捏造的拟作,企图推卸罪责吗?”又供称:“祖父当时教我读的三字书,是用竹纸抄成的,并不是刻本。后来原本在乾隆四十四年正月遗失,到了要教儿子祝懋苏读书时,才默写出这一本,此后再没有别的本子。”又说,本县乡俗称曾祖为“侍祖”,因为是写给儿子诵读的,所以把祖父称为“侍祖”。又见刊刻的书上都有参订人的姓名,由于不懂“参订”的含义,只以为编书就是参订,所以把这些字混写在一起。如果这部书果真是自己所作,即使想逃避重罪,也只应捏造别人的姓名以便抵赖,哪里肯把自己祖父的名字写在上面?总之,不应当把这部书默写下来并保存,实在罪该万死,只求依法治罪等语。随即提审祝平章质问【缺字】,据他供称:“祝廷诤所作的《续三字书》,我并没有见过,另有刻本。” 我原因为祝浃兄弟控告我盗卖公田,又怪祝煋燔不肯从中调解,所以怀恨在心,便把三字书和祝煋燔赠给祝洄的诗一并呈报。如果这部书是祝浃所作,我哪里肯替他隐瞒?又提审磨毁碑字的各犯,研讯【缺字】。据祝蒙供称:“祝廷诤是我的亲生祖父,他所作的三字书我从未见过。因为我和已经去世的祝文唐住在祠堂旁边,那天我外出回家,祝文唐问我说:‘听说官府要来捶打碑文,他们那一支的子孙都把祖父的名字磨掉了。你的亲祖先姓名还在碑上,你又住在祠堂旁边,还不磨掉,免得连累我。’我因为不识字,就请祝文唐用石灰点掉亲祖父祝廷诤的名字,后来才把它磨掉。”又据监生祝茂柏供称:“祠堂碑是族人祝廷诤撰写的。乾隆四十一年九月,我父亲祝允源从崇义县训导任上告假退休回来,曾说起碑文中用了‘宵衣旰食’字样,恐怕有违碍,叫我把文中的‘宵旰’二字磨掉。上年祝平章呈报三字书,听说官府要来捶打碑文,我父亲祝允源的名字列在首事人中,恐怕受到牵连,所以把名字磨掉。又发现‘宵旰’二字以前没有磨干净,所以又磨了一遍。”又据祝记供认,他磨去了其祖父祝鸣怀、伯父祝巽耀的名字。祝廷梧供认,他磨去了父亲祝观泰的名字以及碑内“崛起创始”四字。祝次文供认,他磨去了父亲祝华秀的名字,以及撰写碑文的已故堂叔祝殿遴的名字。祝正兴供认,他磨去了亡父祝秉忠的名字。经严加追究,确实都是为了免受牵连才磨去的,并无其他缘故,似乎不是狡辩。查祝廷诤自其祖父以来,世代生长于本朝,享受本朝恩养,已经一百几十年,而且身为生员,亲受教育,竟敢丧心病狂,妄作著述,假借元代名目,编造“发披左衣冠更……”等语,大肆诽谤。又不恭敬抬写本朝国号,而且所撰祠堂碑记中还有“公币缔造”“宵衣旰食”等违碍字句,种种狂悖,实属罪大恶极。虽然他已经早受阴间诛戮,仍应按照大逆凌迟律,开棺戮尸,以彰明国法而快人心。祝浃是逆犯的孙子,依法应当缘坐;又默写并保存其祖父所作逆书,情节尤其违法,应依大逆知情隐藏者斩律,拟判斩立决。

祝况、祝洕、祝洄、祝记虽据供并未见过此书,但俱系正犯之孙,年在十六岁以上者,均依缘坐,皆斩律,拟斩立决。正犯财产现饬确查,另行追变入官。其祝涌、祝淲、祝泔、祝潆、祝洛虽系祝廷诤之孙,但其父祝光锡自幼出继堂叔祝自墙为子,●非捏饰取具族邻,并祝平章供结在案,应照例免其缘坐。惟祝潆已知奉官查取碑记,乃不行禀首,辄听从已故祝文唐之言,将本生故祖祝廷诤撰文名字磨去,未便轻从,应比照大逆知情不首律,杖一百,流三千里。监生祝茂柏将祠碑所开伊父祝允源名字,并将前次已磨碑文内宵旰二字复行重磨,虽图免累,究难宽纵,应革去监生,比照私藏应禁之书不首告,杖一百律,加一等杖六十,徒一年,追取监照送部查销。原告祝平章既于五月内在祝浃家潜取「续三字」逆书,并不即时首缴,迨八月间与祝洄诘讼,始同祝煋燔诗稿一并挟嫌呈首,亦属容隐,但已经首告得实,应从宽免其治罪,仍归于私卖公。田案内●诘祝廷梧磨毁崛起创始字样,虽非违碍之字,但擅自磨毁,并磨去伊故父观泰名字,应与磨毁伊祖父伯叔名字之祝礼、祝次文、祝正兴等均合依,不应重律,各杖八十。事犯到官,俱在乾隆四十五年正月初一日恩诏以前,各犯所拟杖罪均予援免。祝允源既知宵旰字句违碍,不行禀官,止令伊子祝茂柏磨毁祝文;唐教令祝潆磨去祝廷诤名字,均有应得之罪,业俱身故,免其置议。进士祝煋燔●未见过续三字书,其所赠祝洄诗自亦尚无违碍,应予免议。此案祝浃默存续三字逆书,经祝平章首报,该县萧立选署府朱遐龄即行通禀究办,尚无纵延情弊,但府县两次前往各犯家中收查不法字迹,并未将祠碑查出,迨臣访闻后,饬委饶九道、额尔登布驰赴拓印碑文,已被各犯磨损字迹人名。似此疏忽无能之员,若仅照失察议处,不足示儆,应请旨将署饶州府事景德镇同知朱遐龄、德兴县知县萧立选一并革职,以肃功令其失察之历任地方各官,容俟查取职名送部察议。至前项逆书虽●明并未刊刻,仍恐或有抄本流传,业经饬属遍行晓谕,勒限缴销,毋使稍有遗存。祠碑俟案结扑毁。所有臣审明定拟缘由,理合会同两江总督臣萨载恭折具奏,另缮供单并碑文一纸一并敬呈御览,伏乞敕部议覆施行。再臣查江西民风,每于祠堂公所好立碑记,逆犯祝廷诤所著祠碑既有违碍字句,其他姓类此者自复不少,臣现已严饬所属示谕各地方户族,如祠堂碑记内亦有前项妄谈字迹,均即勒限呈明磨毁,以绝谬妄,合并陈明谨奏。乾隆四十五年二月十四日奉朱批:三法司核拟速奏钦此。

郝硕奏,将祝廷诤遗产什物估价折。军机处档。

江西巡抚臣郝硕谨奏,为奏明事。窃照按察使王昶会同布政使秦雄飞详称:德兴县已故生员祝廷诤编造《续三字经》逆书,已照大逆办理。所有该犯本身家产,例应入官。兹据该县亲诣祝廷诤住所,传同族保将该犯遗与子孙现存田产什物逐一查抄,计田一十八亩九分,麦地四分八厘,荒山三十二亩一分四厘。内有田二亩,先经该犯之曾孙祝乌九出当与祝廷洪为业。该犯住屋先于乾隆三十二年失火烧毁,止存基地一片,丈计一亩。该犯子孙现俱租屋居住,其田地山场屋基契券亦于失火时被焚,仅有完粮底册为据,照册丈量亩数相符。外有铁木等器,亦俱查点入册。随●据族长祝永璘、乡保祝頫安佥供:祝廷诤遗产除现在查出田地山场屋基什物之外,并无他物,不敢隐匿等语,取结造册,详请核奏前来。臣查册内既有铁木等器,岂无衣服首饰?驳饬再行确查去后。兹据该司等详,据该府县详称:复●犯孙并族保人等佥称,祝廷诤在日本无很好衣饰,嗣与伊妻程氏于乾隆十五年间先后身故。所有布衣银饰随身装殓,即有存留,早经子媳花费,现在俱系孙曾行辈,实无丝毫隐匿寄顿情事。随据将该犯祝廷诤所遗田山地基什物逐一确估,共值银一百八十一两三钱九分。内除豸下田变银十六两,扣除祝廷洪原典价银十五两外,实共价银一百六十六两三钱九分。造具册结,经饶州府知府万钟杰查核,出具并无隐匿寄顿甘结,由司详复前来。臣复查无异,除将册结咨部外,相应恭折奏明,并另缮清单恭呈御览。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五年八月初四日。乾隆四十五年八月二十八日奉朱批:览。钦此。

附单

江西巡抚臣郝硕谨奏:今将已故逆犯祝廷诤名下田、山、地基、什物估计价值,开列清单,恭呈御览。

计开

义坞套上,则早田二亩六分,估银二十六两。

石坞岑底,上则早田八分,估银八两。

十九都金山底上,则晚田二亩四分,估银二十四两。

瓦匠坞中,则早田二亩,估银一十六两。

豸下中则早田二亩估银一十六两,此田系伊曾孙祝乌九当给祝廷洪为业,应扣除当价银十五两。

译祝况、祝洕、祝洄、祝记虽然据供称都没有见过此书,但都是正犯的孙子,凡年满十六岁以上者,都依缘坐律,均应斩首,拟判斩立决。正犯的财产现已命令确查,另行追缴变卖入官。祝涌、祝淲、祝泔、祝潆、祝洛虽然是祝廷诤的孙子,但他们的父亲祝光锡自幼过继给堂叔祝自墙为子,已经【缺字】并非捏造,且有族人、邻人取供,以及祝平章的供结在案,应依例免除缘坐。只是祝潆已经知道官府要查取碑记,却不行文禀报,反而听从已故祝文唐的话,把亲生祖父祝廷诤撰文的姓名磨掉,不应轻易宽免,应比照大逆知情不首律,杖一百,流放三千里。监生祝茂柏把祠碑上所刻其父祝允源的名字,以及先前已经磨过的碑文中的“宵旰”二字再次磨去,虽然是为了避免牵连,究竟难以宽纵,应革去监生资格,比照私藏应禁之书而不首告律,杖一百;加一等,改为杖六十、徒一年,并追取监生执照,送部查销。原告祝平章既然在五月间从祝浃家中暗中取走《续三字》逆书,却没有立即呈缴,直到八月间与祝洄发生争讼,才把它和祝煋燔的诗稿一起怀恨呈报,也属于容隐。但既已首告并查明属实,应从宽免予治罪,仍归入私卖公田一案办理。至于本案中诘问祝廷梧磨毁“崛起创始”字样一事,虽然这些字并非违碍字句,但擅自磨毁,并且磨去了其亡父祝观泰的名字,应与磨毁其祖父、伯父、叔父姓名的祝礼、祝次文、祝正兴等人一并依法办理,不应加重刑律,各杖八十。案发到官,都在乾隆四十五年正月初一日恩诏以前,各犯所拟的杖刑均予援例免除。祝允源既然知道“宵旰”字句违碍,却不向官府禀报,只命其子祝茂柏磨毁;祝文唐教令祝潆磨去祝廷诤的名字,二人都有应得的罪,但都已经身故,免予议处。进士祝煋燔没有见过《续三字书》,他赠给祝洄的诗本身也没有违碍内容,应免予议处。本案祝浃默写并保存《续三字》逆书,经祝平章首报后,该县萧立选、署理府事的朱遐龄立即禀报查办,没有纵容拖延等情弊。但府、县两次到各犯家中搜查违法字迹,都没有查出祠堂碑文;直到臣访闻后,才命饶九道额尔登布赶赴拓印碑文,而碑上的字迹、人名已经被各犯磨损。像这样疏忽无能的官员,如果仅按失察议处,不足以警戒,应请旨将署理饶州府事的景德镇同知朱遐龄、德兴县知县萧立选一并革职,以严肃功令。至于其失察的历任地方官,容待查取职名后送部察议。至于前面所说的逆书,虽然【缺字】明知并未刊刻,仍恐怕有抄本流传,已经命令所属各处广为晓谕,限期缴出销毁,不得稍有遗存。祠堂碑文待案件结清后捣毁。所有臣审明定拟的缘由,理应会同两江总督臣萨载恭敬上折具奏,另行缮写供词清单和碑文一纸,一并恭呈御览。伏乞敕令有关衙门议覆施行。又臣查江西民间风俗,常常在祠堂、公所树立碑记。逆犯祝廷诤所著祠碑既有违碍字句,其他姓氏中类似情形也必然不少。臣现已严令所属晓谕各地方、各户族,如果祠堂碑记中也有前述妄谈字迹,都立即限期呈报并磨毁,以杜绝谬妄,谨一并陈明奏报。乾隆四十五年二月十四日奉朱批:三法司核拟,迅速奏报。钦此。郝硕奏报估价折算祝廷诤遗产器物一事,见军机处档案。江西巡抚臣郝硕谨奏:为奏明一事。查按察使王昶会同布政使秦雄飞详报称:德兴县已故生员祝廷诤编造《续三字经》逆书,已经按大逆案件办理。该犯本人的全部家产,依法应当入官。现据该县亲自前往祝廷诤住所,会同族保,将该犯遗留给子孙、现存的田产和器物逐一查抄,共计田十八亩九分、麦地四分八厘、荒山三十二亩一分四厘。其中有田二亩,先前已经由该犯曾孙祝乌九典当给祝廷洪作为产业。该犯住房早在乾隆三十二年失火烧毁,只剩下一片屋基地,丈量为一亩。该犯子孙现在都租房居住,其田地、山场、屋基地的契券也在失火时烧毁,只有完粮底册作为依据,按册丈量的亩数相符。此外还有铁器、木器等物,也都查点登记入册。随即据族长祝永璘、乡保祝頫安共同具结供称:除现在查出的田地、山场、屋基地和器物外,祝廷诤遗产并无其他物品,不敢隐匿等语,取具结文造册,详报请求核奏。臣查册中既然有铁器、木器等物,难道会没有衣服首饰吗?于是驳回并命令再次确实查明。现据该司等详报,根据该府、县详报称:又经【缺字】犯的孙子和族保人等共同声称,祝廷诤在世时没有什么好的衣服首饰,后来与他的妻子程氏于乾隆十五年先后去世。所有布衣、银饰,即使随身入殓而有遗留,也早已被子孙、儿媳花费,现在都是孙辈、曾孙辈,实在没有丝毫隐匿、寄存的情事。随即将该犯祝廷诤遗留的田地、山地、屋基地和器物逐一确实估价,共值银一百八十一两三钱九分。其中除豸下田变卖银十六两,扣除祝廷洪原先典当的价银十五两外,实共价值银一百六十六两三钱九分。已经造具册结,经饶州府知府万钟杰查核,出具了并无隐匿、寄存财物的甘结,由该司详报回复。臣再次查核没有不同,除将册结咨送有关衙门外,谨相应上折奏明,并另行缮写清单恭呈御览。伏祈皇上明鉴,谨奏。乾隆四十五年八月初四日。乾隆四十五年八月二十八日奉朱批:阅览。钦此。附列清单。江西巡抚臣郝硕谨奏:现将已故逆犯祝廷诤名下的田地、山地、屋基地和器物估计价值,开列清单,恭呈御览。具体开列如下。义坞套上等地,早田二亩六分,估价银二十六两。石坞岑底,上等早田八分,估价银八两。十九都金山底,上等晚田二亩四分,估价银二十四两。瓦匠坞中等地,早田二亩,估价银一十六两。豸下中等地早田二亩,估价银一十六两。这块田是其曾孙祝乌九典当给祝廷洪作为产业的,应扣除典当价银十五两。

杨林套中,则晚田八分,估银六两四钱。

刘家源木桥头下,则早田二亩,估银一十三两。

王家坞口,上首下则田一亩,估银六两五钱。

石家高坂岑下,则早田七分五厘,估银四两八钱七分零。

义坞套下,则早田六分五厘,估银四两二钱二分零。

军山底水碛下,则早田一分,估银六钱五分。

北坂松林底垅内,下则晚田八分,估银五两二钱。

环溪书院右边麦地四分八厘,估银一两五钱九分零。

王家坞荒山十亩七分八厘,估银五两三钱六分零。

又王家坞荒山九亩一分,估银四两五钱二分零。

又王家坞荒山四亩八分六厘,估银二两四钱一分零。

又王家坞荒山四亩六分,估银二两二钱八分零。

庙岗山,荒山二亩,估银九钱九分零。

方家坞荒山五分,估银二钱四分零。

叶家坞荒山三分,估银一钱四分零。

屋地基一亩估银十两

旧铁锅七口估银六钱八分

铁菜刀三把估银二钱四分

铁柴刀二把估银一钱一分

铁锄头一张估银一钱

铁柴斧一把估银八分

锡酒壶二把,共重三斤,估银一钱八分。

锡茶壶一把,重二斤,估银一钱六分。

杉木棹六张估银六钱

杉木橙十七条估银五钱一分

杉木椅四把估银二钱八分

杉木桶五个估银二钱六分

竹床一张估银八分

篾箱二只估银一钱六分

以上共估银一百八十一两三钱九分,内除豸下田变银十六两,扣除祝廷洪原典价银十五两外,实共解银一百六十六两三钱九分。

译杨林套中等地,晚田八分,估价银六两四钱。刘家源木桥头下等地,早田二亩,估价银一十三两。王家坞口,上首下等田一亩,估价银六两五钱。石家高坂岑下等地,早田七分五厘,估价银四两八钱七分零。义坞套下等地,早田六分五厘,估价银四两二钱二分零。军山底水碛下等地,早田一分,估价银六钱五分。北坂松林底垅内下等地,晚田八分,估价银五两二钱。环溪书院右边麦地四分八厘,估价银一两五钱九分零。王家坞荒山十亩七分八厘,估价银五两三钱六分零。又王家坞荒山九亩一分,估价银四两五钱二分零。又王家坞荒山四亩八分六厘,估价银二两四钱一分零。又王家坞荒山四亩六分,估价银二两二钱八分零。庙岗山荒山二亩,估价银九钱九分零。方家坞荒山五分,估价银二钱四分零。叶家坞荒山三分,估价银一钱四分零。屋基地一亩,估价银十两。旧铁锅七口,估价银六钱八分。铁菜刀三把,估价银二钱四分。铁柴刀二把,估价银一钱一分。铁锄头一张,估价银一钱。铁柴斧一把,估价银八分。锡酒壶二把,共重三斤,估价银一钱八分。锡茶壶一把,重二斤,估价银一钱六分。杉木桌六张,估价银六钱。杉木凳十七条,估价银五钱一分。杉木椅四把,估价银二钱八分。杉木桶五个,估价银二钱六分。竹床一张,估价银八分。篾箱两只,估价银一钱六分。以上共估价银一百八十一两三钱九分,其中扣除豸下田变卖银十六两,再扣除祝廷洪原先典当价银十五两,实际应解送银一百六十六两三钱九分。

艾家鉴试卷内书写条陈案

郑大进奏查●艾家鉴条陈折,军机处档。

湖北巡抚臣郑大进跪奏,为奏闻事。本年湖北乡试八月初十日头场交卷,据受卷所官当阳县知县范铎等回禀,有宜昌府学生员艾家鉴试卷内全系禀陈事件。臣随率同提调官粮道郭世勋、监试官汉黄德道周曰汉,饬将该生押候查阅。试卷内正草俱首写俚诗四句,接写呈词,系言:鹤峰州书役朦蔽州牧,词讼索贿,传稿抄批,索钱包讼,勒银征粮,苛刻编保,勒派税契,多索不赈饥荒,审贼改供,代书串诈,差役承票,豫勒多钱,拘人到案,或勒锁私刑,或串内奸播弄,包定输赢。州境易藏奸匪,强丐抢劫,皆书役豢纵。地方迎送官员,搬运粮饷,差保派夫,并黄蘖山税俱请题免。运送兵米请改由南路,取士请增额四名,恳达天朝等情。琐碎牵砌,并未指有犯证据。而科场大典,藉试卷混写呈词,已极妄谬。臣又细察其词,如起首「自古君难独治」句,系属泛论,尚空格书写。下文既有「至今及国家」字样,乃遇君父字面并不抬写,且胆敢妄加「使是」二字于上。再如叙恩赦处,则称「颁恩赦奸险沐减等之德」。该生身列胶庠,岂不知眚灾肆赦及矜恤愚氓之旷典?凡情罪重者,法所不原,何云「奸险沐德」?种种悖谬,尤属丧心病狂,俱应严办。随公同提●据艾家鉴供:犯生年三十四岁,原籍荆州府松滋县,入籍宜昌府鹤峰州,乾隆四十三年考进拨入府学,如今现住宜昌府长阳县傅家堰牌山地方,父母俱故,并无伯叔,只有胞兄艾家瑶久经分居,妻室刘氏,一子艾流璋,长女已嫁覃姓,次女才六岁。今年七月,犯生来省应乡试,暂寓勺庭书院内。初八日进场入号,初九日早题目下来,因头晕总不能作文。后恐交纳白卷被人耻笑,犯生未进学以前原常帮衙门书办缮写文册,记得些公事禁约,心想不如做件有益地方条陈,请主考转奏,博个声名更有好处,就把鹤峰州进学原额八名,要请增四名。州城有卫昌游击营所领兵米,向由荆州北路长阳一带运送,请改走南路。又州属每年有应完黄柏税银十四两零,祈请免征。地方士民自然说好,但只写这几项,恐难准行,还得砌说些衙门弊病,民间疾苦方能动听。就开首编写诗四句,先把州中书役颠倒,词讼索钱,抄批包嬴,讼案征赋苛刻,编保勒派,税契多取,不赈饥民,改易盗供,代书串诈,差役索钱,书役庇贼这些话写上,并写迎送官员,搬运粮饷,差保派夫都要请禁除题免。然后接写那请增学额几条,只图准行。其实所开各弊端都是平空造写。今蒙严审,实不能指出舞弊及受害人姓名,并凭证来的卷内遇君父字面未曾抬写,又妄用使是二字于上颁恩赦一句下写奸险沐减等之德,因犯生随手书写,又勉强凑字,当时自己也不省觉。今蒙指出,实罪无可辞等供。臣因在闱随密移督臣富勒浑,督饬布政使梁敦书,按察使刘峨,率同武昌府知府永庆密赴该犯省寓搜查,并无不法字迹。当将该犯发禁司监,移咨学臣斥革衣顶,一面密饬宜昌府知府李灿星赴该犯长阳县家内搜查,并●查犯属有无别项不法情事。因道远尚未复到。兹臣出闱后,公同督臣提●犯供无异,诘无主使之人。除俟该府搜查复到另行从重按拟具奏外,所有公同查办缘由,理合会同督臣富勒浑先行恭折奏闻,并将原试卷粘签进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训示。再臣等复查鹤峰州额征黄柏税银一十四两四钱,载在赋役全书,系按山完税,历年无缺。又州城卫昌营兵米向系坐派荆州府属江陵等县役解,历由长阳县之都镇一带运送,并非绕道。至该州文风,臣等面询学臣取进八名额数已宽,不应请增,均毋庸议。外其余开呈事款,虽据艾家鉴自认平空造写不能,指出证据,但所胪各款,皆属书役易滋之弊,亦不便因人废言。臣等现派委干员前往该州,按款密加确察,提●经手经胥,并另核卷册,访询舆情,果有一端得实,即严参究办,另行具奏。合并陈明,谨奏。乾隆四十五年八月二十日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十一日奉朱批:知道了。严审定拟可也。钦此。

译艾家鉴试卷中书写条陈一案。郑大进奏报查办艾家鉴条陈的奏折,见军机处档案。湖北巡抚臣郑大进跪奏:为奏报一事。本年湖北乡试八月初十日第一场交卷后,据受卷所官、当阳县知县范铎等回禀,宜昌府学生员艾家鉴的试卷中全是陈述事情的文字。臣随即率同提调官粮道郭世勋、监试官汉黄德道周曰汉,命令将该生押候查阅。试卷中正草两卷开头都写有俚诗四句,接着写呈文,内容说:鹤峰州书吏蒙蔽州牧,办理词讼索取贿赂,传递稿件、抄写批文,索取钱财包揽诉讼,强行征收钱粮,苛刻编造保甲,强派税契,多收钱财却不赈济饥荒,审讯盗犯时改换供词,代人书写诉状并串通欺诈,差役承接票据,预先勒索更多钱财,拘人到案,有的强行锁禁施加私刑,有的串通内奸搬弄是非,包揽定案输赢。州境容易藏匿奸匪,强盗、乞丐抢劫,都是书吏纵容。地方迎送官员、搬运粮饷、差遣保甲派夫,以及黄蘖山税,都请题请免除。运送兵米请改由南路,取士请增加名额四名,恳请上达天朝等情。内容琐碎牵强,并没有指出具体犯罪证据。而科场是国家大典,竟借试卷混写呈文,已经极其荒谬。臣又仔细察看他的文字,如开头“自古君难独治”一句,属于泛泛而论,尚且留有空格书写。下文既有“至今及国家”的字样,遇到君父的字面却不抬写,而且竟敢在上面妄加“使是”二字。又如叙述恩赦之处,却说“颁恩赦奸险沐减等之德”。该生身为生员,难道不知道赦免灾害、广泛赦宥,以及怜恤愚民的盛典吗?凡是情节和罪行严重的,法律都不予宽赦,怎么能说是“奸险沐德”?种种悖谬,尤其属于丧心病狂,都应严厉办理。随即会同提审【缺字】,据艾家鉴供称:犯生年三十四岁,原籍荆州府松滋县,入籍宜昌府鹤峰州,乾隆四十三年考取进入府学,现在住在宜昌府长阳县傅家堰牌山地方。父母都已去世,没有伯父叔父,只有同胞兄艾家瑶,早已分居。妻子刘氏,有一个儿子艾流璋,长女已经嫁给覃姓人家,次女年仅六岁。今年七月,犯生来省参加乡试,暂时住在勺庭书院。初八日入场进号,初九日早晨发下题目,因为头晕一直不能作文。后来害怕交白卷被人耻笑,犯生在入学以前常常帮衙门书吏缮写文册,记得一些公事禁约,心想不如写一篇对地方有益的条陈,请主考官转奏,以博取名声,或许更有好处,于是提出鹤峰州进学原额八名,请求增加四名。州城有卫昌游击营所统领的兵米,向来由荆州北路长阳一带运送,请求改走南路。州属每年应缴黄柏税银十四两多,请求免征。地方士民自然会说好,但如果只写这几项,恐怕难以获准,还得拼凑一些衙门弊病和民间疾苦,才容易打动人。于是先编写开头四句诗,把州中书吏颠倒词讼、索取钱财、抄批包揽诉讼、办理诉讼和征收赋税苛刻、编保强派、税契多收、不赈济饥民、改换盗犯供词、代书串通欺诈、差役索钱、书吏包庇盗贼等话写上,又写迎送官员、搬运粮饷、差保派夫都请禁除免征。然后接着写请求增加学额的几项,只是为了图谋获准。其实所列的各种弊端都是凭空编造的。如今蒙受严审,实在不能指出舞弊及受害人的姓名,也没有凭证。至于卷内遇到君父字面没有抬写,又在“颁恩赦”一句上妄加“使是”二字,下面写“奸险沐减等之德”,是因为犯生随手书写,又勉强凑字,当时自己也没有察觉。如今蒙指出,实在罪责无法推辞等供。臣因为在考场内,秘密移文督臣富勒浑,督促布政使梁敦书、按察使刘峨,率同武昌府知府永庆秘密前往该犯在省城的寓所搜查,没有发现违法字迹。当即将该犯发交禁司监禁,移文咨送学政,斥革其生员功名和顶戴;同时秘密命令宜昌府知府李灿星前往该犯在长阳县的家中搜查,并【缺字】查明犯属有无其他违法情事。因路途遥远,尚未回报。现在臣出闱后,会同督臣提审【缺字】,供词没有不同,追问也没有主使之人。除等待该府搜查回报后另行从重定拟具奏外,所有会同查办的缘由,理应会同督臣富勒浑先行恭敬上折奏闻,并将原试卷粘签进呈御览。伏乞皇上明鉴训示。又臣等复查,鹤峰州额征黄柏税银一十四两四钱,载在《赋役全书》中,属于按山征税,历年没有拖欠。每年开征时,预先填列应完银数,由单发给乡保,分发花户查照,听其到柜所自行封缴投纳。零星小户的银钱听其方便,柜书核对数目登记入簿,随时截给收据,并没有粮户控告苛勒。又经该府核验库戥、拆兑,在柜银封都相符,没有浮多。该州地处山僻,田地和房屋契价很低,每年纳税不多。该府摘提已经投税的业户和契约查验【缺字】,都称按契价每两完税三分以外,并无其他多费。又条陈中说不赈济饥民一事,据该府查明,该州山地多种包谷,连续多年丰收;即使乾隆四十三年邻境有局部灾害,该州仍收成八分,并没有隐瞒灾情。又条陈中说编保强派、改换盗犯供词、书吏包庇盗贼等事,据该府询问各牌保称:该州编造保甲牌册所需纸张等项,都是官府捐办,并没有被书吏差役强派;摘取【缺字】里民也没有不同供词。民间发生的盗窃案件都随时缉办,近来没有报称盗窃。臣等现已派遣干练官员前往该州,按照条目秘密确查,提审【缺字】经手的书吏,并另行核对卷册,访查民情;如果有一项查实,立即严加参奏查办,另行具奏。一并陈明,谨奏。乾隆四十五年八月二十日。乾隆四十五年九月十一日奉朱批:交该部议奏。钦此。

郑大进奏审拟艾家鉴折,军机处档。湖北巡抚臣郑大进跪奏,为审拟具奏事。窃照鹤峰州革生艾家鉴,于乡场试卷内妄作请增学额等条陈,并胪列该州胥吏朦官滋弊各款。当经臣查●不能供指实据,并查试卷内有字面语句悖谬,当将该生斥革羁管,派员搜查省寓,并密饬宜昌府知府李灿星赴该犯家内搜●令将所胪胥役弊款前往●查各缘由,同原试卷粘签进呈,会同前督臣富勒浑先行奏闻。奉到朱批:知道了,严审定拟可也。钦此钦遵在案。兹据该府李灿禀复,亲赴艾家鉴所住长阳县傅家堰地方,家内督仝该县庞慎炼搜查,并无不法字迹。隔●犯属地邻人等佥供,艾家鉴平日亦无武断滋事别情。该府又即密赴鹤峰州,按照词列各款提●经手经胥,吊核卷册,摘传保甲里民●访招告,并无所指各弊,分晰录供禀复。并据委员武昌府知府永庆会同该府李灿审拟,由布政使梁敦书、按察使刘峨详解前来。臣随提犯亲加研●缘艾家鉴原籍松滋县,入籍鹤峰州,乾隆四十四年科考入学,四十五年七月由现住之长阳县家内至省乡试,八月初八日进场入号,初九日早得题后头晕不能作文,恐曳白贻诮,因从前曾在州衙帮书吏缮文,记忆公事禁约,遂起意欲将州学请增名额,卫昌营兵米改道运送,黄蘖山税免征,写作条陈,冀考官转奏邀誉。又恐难准,须多列事款动听,遂于试卷内先写俚诗四句,次编州中书役朦官颠倒词讼索钱钞批包嬴讼案征赋苛刻,编保勒派税契多取不赈饥民,改易盗供代书串诈差役索钱,书役庇贼等款,并迎送运粮差保派夫均请禁除,接叙请增学额等三项,以冀准行。初十日交卷,经受卷所官查出,禀经臣移行斥革羁管,派员搜●将试卷内字面悖谬处粘签进呈奏奉朱批:严审定拟。兹据宜昌府知府李灿前赴长阳县该犯家及鹤峰州分别搜●明晰,将犯审拟,由司详解,臣亲加严鞫。据艾家鉴将摭拾砌款条陈各情,供认不讳。诘以试卷内遇君父字面,因何并不抬写,又敢妄用“使是”二字于上?又称“颁恩赦奸险沐减等之德”,用此语句系何意见?据该犯坚称,“使是”二字是《孟子》伊尹耕于有莘之野一章内成语,与下文“使是民为尧舜之民”对言,犯生囫囵引用成语,致未抬写。又只知遇赦的原是些犯法奸徒草莽人,不知情重人犯法所不原,以致写了“奸险沐减等之德”,这是一时强凑字面错悮。犯生上条陈,还想有好处,那敢稍有干犯等语,矢口不移。至词开胥役蒙官各款,如颠倒词讼,索钱钞,批包嬴讼案,代书串诈,差役索钱,系言听讼之弊。今据该府前往提●,经胥代书人等并检核案籍,州民词讼甚简,每期控诉仅止数纸,历任知州俱随时批发贴示署门,不须向书吏钞批。虽有官设代书二名,而民人自写之词,该州亦无不受理。代书无由串诈,事俱立限审结,鲜有翻异。招告亦无被勒受屈之人出诉。又词开征赋苛刻,税契多取,系言浮勒之弊。今据该府●查,该州额征地丁条饷旧赋新垦等银,共止二百八十余两,内有秋粮银七十一两零,例不征耗。每岁开征,预填应完银数,由单发乡保分给花户查照,听赴柜所自封投纳。零星小户银钱听便,柜书对数登簿,随时截给收照,并无粮户控告苛勒。并经该府较验库戥拆兑,在柜银封均属相符,并无浮多。该州地处山僻,田房契价甚轻,每年纳税无多。该府摘提已投税业民并契验●,俱称按契价每两完税三分之外,并无多费。又词开不账饥民一款,据该府查明,该州山地多种包谷,连岁丰稔,即四十三年邻境虽有偏灾,该州仍收成八分,并无匿灾之事。又词开编保勒派,改易盗供,书役庇。贼等款据该府询查各牌保称:该州编告保甲牌册纸张等项俱出官捐,并无被胥役勒派,摘●里民亦无异词,民间窃案均随时缉办,近无报窃。惟本年二三月及五月内,有州民陈凤池、邵月明、刘玉占三家被盗,俱经缉获,首伙多犯究详,仅逸盗二名,现在比缉,书役并无改供庇贼。又词开迎送运粮差保派夫,请除一款。据该府查明:州城卫昌游击营兵米六百八十余石,拨自荆州运抵鹤峰,因未设站夫,历著保甲雇觅乡夫,每夫背米三斗,每站给银四分。即偶遇官员因公往来雇用夫脚,悉按站给价,并非派累,亦难停除。各等情并经臣与各司道密加查察无异,复逐一严诘艾家鉴,据供实系砌款妄玑,前已供明,若有可指实,屡蒙严审,岂反肯代人隐瞒等语,似无遁饰。查艾家鉴于试卷作呈,虽字面语句引用错谬,尚非干犯,但砌款妄控鹤峰州书役等弊,又列请广学额等款以博声誉,殊属狂妄滋事。艾家鉴合依蓦越告机密重事不实,发遥远充军例,请从重改发乌鲁木齐等处充当苦差,系革生照例免剌。

译郑大进奏报审查拟办艾家鉴一案的奏折,见军机处档案。湖北巡抚臣郑大进跪奏:为审查拟办并具奏一事。查鹤峰州革去生员资格的艾家鉴,在乡试试卷中妄自撰写请求增加学额等条陈,并列举该州书吏蒙蔽官长、滋生弊端的各项情形。当经臣查问,不能供出确实证据;又查试卷中有字面和语句悖谬,便将该生斥革并羁管,派员搜查省城寓所,同时秘密命令宜昌府知府李灿星前往该犯家中搜查【缺字】,并命其将所列书吏弊端带往【缺字】查明,连同原试卷粘签进呈,会同前任督臣富勒浑先行奏闻。奉到朱批:知道了,严加审问,定拟办理。钦此,钦遵在案。现据该府李灿禀报,亲自前往艾家鉴所住长阳县傅家堰地方,会同该县庞慎炼督同搜查家中,没有发现违法字迹。隔【缺字】犯属、地邻人等共同供称,艾家鉴平日也没有强横滋事等其他情形。该府又立即秘密前往鹤峰州,按照呈词所列各款提审【缺字】经手书吏,调取核对卷册,摘传保甲里民【缺字】查访取供,没有发现所指各项弊端,分别记录口供禀报复命。又据委员武昌府知府永庆会同该府李灿审查拟办,由布政使梁敦书、按察使刘峨详报解送前来。臣随即提审犯人亲自研讯【缺字】。因为艾家鉴原籍松滋县,入籍鹤峰州,乾隆四十四年科考入学,乾隆四十五年七月从现在居住的长阳县家中前往省城参加乡试,八月初八日入场进号,初九日早晨得到题目后头晕不能作文,害怕交白卷而受人讥笑;因从前曾在州衙帮助书吏缮写文书,记得一些公事禁约,于是产生念头,想把州学请求增加名额、卫昌营兵米改道运输、黄蘖山税免征等事写成条陈,希望考官转奏以博取声誉。又怕难以获准,必须多列一些事情使其动听,于是在试卷中先写俚诗四句,接着编写州中书吏蒙蔽官长、颠倒词讼、索取钱财、抄批包揽诉讼、办理诉讼和征赋苛刻、编保强派、税契多收、不赈济饥民、改换盗犯供词、代书串通欺诈、差役索钱、书吏包庇盗贼等条款,并请求禁止除去迎送、运粮、差保派夫等负担,接着叙述请求增加学额等三项,希望获得准行。初十日交卷,经受卷所官员查出,禀报臣后移文斥革羁管,派员搜查【缺字】,并将试卷中语句悖谬之处粘签进呈,奏报后奉朱批:严加审讯,定拟办理。现在据宜昌府知府李灿前往长阳县该犯家中和鹤峰州分别搜查【缺字】并查明情形,将犯人审查拟办,由该司详报解送,臣亲自严加审讯。据艾家鉴将拼凑、编造条款上呈陈述的全部情形供认不讳。诘问他:试卷中遇到君父字面,为什么不抬写,竟敢在上面妄用“使是”二字?又称“颁恩赦奸险沐减等之德”,使用这种语句究竟是什么意思?据该犯坚持说:“使是”二字是《孟子》中伊尹耕于有莘之野一章的成语,与下文“使是民为尧舜之民”相对说。我囫囵引用成语,所以没有抬写。又只知道遇到赦令的原本是一些犯法的奸徒草莽,不知道罪情严重者犯法而法律不予宽宥,所以写了‘奸险沐减等之德’,这是当时勉强凑合字面造成的错误。犯生上条陈,还想得到好处,哪里敢稍有冒犯等语,始终坚持不改口。至于呈词开列书吏蒙蔽官长等各款,如颠倒词讼、索取钱财、抄批包揽诉讼、代书串通欺诈、差役索钱,都是说审理诉讼方面的弊病。如今据该府前往提审【缺字】,经手书吏、代书人等并检核案籍,州民诉讼非常简少,每次控诉只不过几张纸,历任知州都随时批发张贴在署门,不需要向书吏抄批。虽然官府设置了两名代书,但百姓自己书写的诉状,该州也没有不受理的。” 代书没有机会串通欺诈,案件都限定期限审结,很少有翻供异议。取供告发时,也没有被勒索、受屈的人出面申诉。又呈词中说征收赋税苛刻、税契多收,是说浮收勒索的弊端。如今据该府查明,该州额征地丁条饷、旧赋、新垦等银,总共只有二百八十多两,其中秋粮银七十一两多,按例不征耗羡。每年开征时,预先填列应完银数,由单交给乡保,分发给各户查照,听其到柜所自行封缴投纳。零星小户的银钱听其方便,柜书核对数目登记入簿,随时截给收据,并没有粮户控告苛勒。又经该府核验库戥、拆兑,在柜的银封都相符,没有浮多。该州地处山地偏僻之处,田地、房屋的契价很低,每年纳税不多。该府提取已经纳税的业户和契约查验【缺字】,都说按照契价每银一两完税三分以外,并无多收费用。又呈词中说不赈济饥民一项,据该府查明,该州山地多种包谷,连续多年丰收;即使乾隆四十三年邻境有局部灾害,该州仍有八成收成,并没有隐瞒灾情。又呈词中说编保强派、改换盗犯供词、书吏包庇盗贼等事,据该府询问各牌保称:该州编造保甲牌册所需纸张等项都是官府捐办,并没有被书吏差役强派,摘【缺字】里民也没有不同说法。民间盗窃案件都随时缉办,近来没有报称盗窃。只是本年二三月以及五月间,州民陈凤池、邵月明、刘玉占三家被盗,都已经缉拿归案;盗案首犯及多数犯人已经审究详报,只逃逸了两名盗犯,现在正在比照缉捕,书吏并没有改换供词、包庇盗贼。又呈词中请求免除迎送、运粮、差保派夫一项。据该府查明:州城卫昌游击营的兵米六百八十多石,是由荆州拨运到鹤峰的。因为没有设置站夫,历来由保甲雇请乡夫,每名夫役背米三斗,每站给银四分。即使偶尔遇到官员因公往来而雇用夫役脚力,也都按照每站的价格支付,并非强行摊派负担,也难以停止免除。以上各项情形,臣与各司、道秘密加以查察,都没有不同;又逐一严厉诘问艾家鉴,据他供称确实是拼凑条款、妄加编造,先前已经供明。如果有可以指出的实情,屡次蒙受严审,哪里反而肯替别人隐瞒等语,似乎没有逃避掩饰。查艾家鉴在试卷中作呈文,虽然字面、语句引用错误,尚不算冒犯;但拼凑条款,妄自控告鹤峰州书吏等有弊,又列出请求扩大、增加学额等条款以博取声誉,实在狂妄滋事。艾家鉴应依“蓦越告机密重事不实,发遥远充军”例,从重改发乌鲁木齐等处充当苦差;他是革去生员资格的人,依例免予刺字。

该州书役罗见开等●无情弊,俱饬省释。该犯寓所及家内搜无不法字迹,所称免征黄柏税,请改兵米运道,增广学额等款,业经臣奏明,无庸查办,均无庸议。所有审拟缘由,理合恭折具奏,并另缮各犯证供单敬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敕议施行。再督臣舒常因查阅营伍公出,未及会●合并陈明,谨奏。乾隆四十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乾隆四十五年十二月初四日奉珠批:该部议奏。钦此。

艾家鉴试卷原文

宜昌府儒学附学生员艾家鉴,应乾隆四十五年分湖北省乡试,本身并无违碍过犯,亦不系门禁隶卒之家,冒籍顶名之人,今将年貌籍贯及所习经书开报于后。

计开

一本身年三十四岁,身中面紫有须,系鹤峰州谦吉里民籍。

一经书习诗经

妄求名誉,赴科场,忽忆弊端,敢缕扬。下顾今朝,枉到此,惟祈百姓颂君王。窃维自古君难独治,分设官员,至今官不自劳,因设书役。名分虽异,理实则同,皆与国家鞠躬尽瘁,出力报效。使是君为尧舜之君,上兆夫景星庆云之祥,悉为闾阎分冤理枉,止盗弭奸。使是民为尧舜之民,嬉游于光天化日之下,一体行事,相安无事,上下相得,朝野幸甚。今非唐虞之世,而有唐虞之君,快逢寿登七十,欣瞻位际五九。下恩诏,神人飨锡予之乐,颂恩赦奸险,沐减等之德。正谓普天共沾深恩,率土均被和风。但生有不敢直陈者,有不得不陈者。即如鹤峰州斯固化地,原属改归东南,壤连长石慈桑,西北地接恩宣巴建。虽前后牧主俱有仁厚之政,奈无良书役,不无蒙蔽之奸,惯图一已私欲,屡剥群黎膏髓。遇民讼不能秉公办理,惟索粪金多寡,罔论事体曲直。临官断未尔据实辄行,但视壑欲盈歉,颠倒案件是非,放于利而行。有能满怀方传稿利,外无他喻,稍不如意,不钞词藏壁,单多索钞批钱文十张,仅贴一包。讼案诈勒两造银两九场,许赢十征收国赋,任意苛刻,天地于焉心寒。编造烟册,逞欲勒派,鬼神为之夜哭。税契约额外勒索,银与钱当奇荒不发积谷以账饥,瞒心昧己,大掩圣主惠爱斯民之隐。录贼供设计肥囊,以易情串代书诉无原词,不做纸欺天灭地,不体本主,使民无讼之意。及其票入差役,蠹害较书尤甚。豫取夫骡费项次讲差费鞋脚,有钱几十千,方准下乡提人拘唤。方到案即设巧制苦阱,或勒锁暗室私刑,或巧串内奸播弄,或包输事可以赢,或诈赢事必定输。威风凛凛,官较于彼不及;声势赫赫,彼较于官有余。若遇原被金尽,便乃拖延不投审,以致告诉日久,遂尔无奈,只自休。呜呼,冤者终于冤,谁怜?三年不雨,伤哉!屈者久于屈。那管六月飞霜,言念及此,殊甚发指,尤有难已。下并为冒罪缕陈:鹤邑西北毗连之所,易为藏奸聚匪之区,崇山峻岭,茂林岩●,深沟大壑,悬泉古木,奸匪居内,罔觉即觉,亦难弋获,闻信而走,一举足即离本境,望风而逃,二三里便入邻封。加以书役奸蠹,肆书柳串,分肥致令奸匪蜂起,愈炽如虎生翼,昼以觅食为由,沿乡窥探,夜则鸡鸣狗盗,无所不为,遇单家独户而强勒几升几斗,有则攸然而逝,无则放辟邪耻,逢孤村荒郊而公然成群结党,暗藏木铁器械,竟尔拦路劫抢,始由欲为惧为,不敢大胆,久则能为敢为,胆大包天,涂面挂须,相与破门阵入,捆挷拷打,胆敢烧杀奸掳,巍巍然,夫谁与敌,恐惧乎?恶得而禁?不惟老幼心惊胆碎,即在少壮魂飞魄散,听其搜寻,可怜家徒壁立,随其取携,哀哉室如悬罄,袒裼裸裎●,室伤心惨目,饥饿枵腹,举家泣血饮恨,风声传闻,人心惶恐。万幸告发时难尽获,缉牌遍拿,在上名声可好,藉端滋扰,在下冤郁难堪,能正捕班尚期觅获除害,纵受苦辛能忍耐,奸猾快役惟思窦放肥已巧行攀扯罪无辜。吁嗟!被盗惊官,盗益炽噫嬉!受害鸣公,害无休。此皆书役忍心害理,是以群黎遭苦受难,事本真实,受害人报存惧心,案原重大,守土官非不能办,总由群蠹蠹深,以故奸匪脱网,计惟多方早剪,世使滋蔓难图。且鹤邑岩多土少,居民饶裕无几,兼值戌亥岁歉,黎庶困难言无如,迎送官员乡保设取夫之例,搬运粮饷,书役派夫差之额,不遵不敢遵之实艰,男女童叟窘景难诉,不沐题请恩免,终受虐阱憔悴。黄蘖山税原以山有所取,斯树既尽,山又高峣,难田税无所出,恳恩题免解鹤兵米。北路一行多年,计程遐迩,南近三百余里,工费两省,请由南幸。圣天子作育人材,开科取士,士等原请一十二名,蒙赐八名,以俟。广增兹士子寒窗琢磨,文风渐振,恳题照请,初定数目,顿予四名,以鼓士习。生忝儒列,罔知忌讳,幸遇钦命文宗大人台前,正万民有乿之天,寔鹤属锡恩之主。惟一念重怜于蝼蚁,必百世毓秀于麟凤,恳达天颜,以广圣恩,千秋蒙盛德,万载戴祥光。生无敢戏渝,沥血陈情,谨具此以闻。

译该州书吏罗见开等【缺字】没有情弊,都命令释放回省。该犯寓所及家中搜查不到违法字迹;他所说的免征黄柏税、请求改换兵米运输道路、增加学额等事项,已经由臣奏明,无须再查办,也都不必议处。所有审查拟办的缘由,理应恭敬上折具奏,并另行缮写各犯证供清单恭呈御览,伏乞皇上明鉴,敕令有关衙门议覆施行。又督臣舒常因查阅营伍出差,来不及会【缺字】。一并陈明,谨奏。乾隆四十五年十一月十九日。乾隆四十五年十二月初四日奉朱批:交该部议奏。钦此。艾家鉴试卷原文。宜昌府儒学附学生员艾家鉴,参加乾隆四十五年湖北省乡试,本人没有违碍过犯,也不是门禁隶卒之家、冒籍顶名之人,现将年龄、相貌、籍贯及所学习的经书开列如下。具体开列如下。一、本人三十四岁,面色紫黑,留有胡须,系鹤峰州谦吉里民籍。一、所习经书为《诗经》。妄图求取名誉,赶赴科场,忽然想起地方弊端,敢于逐条陈述。俯察当今,徒然来到这里,只愿百姓歌颂君王。窃想自古以来,君主难以独自治理天下,因此分设官员;直到今天,官员不能亲自操劳,于是设置书吏。名分虽然不同,但道理实际上相同,都是为国家鞠躬尽瘁,出力报效。假使君主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那么上天便会降下景星、庆云的祥瑞;一切都替百姓申冤理枉,制止盗贼,平息奸邪。假使百姓成为尧舜时代的百姓,就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嬉游;上下同心办事,彼此相安无事,上下相得,朝廷和民间都十分幸运。如今虽然不是唐虞时代,却有唐虞那样的君主,幸逢皇上寿登七十,欣喜仰望皇位适逢五九之年。颁下恩诏,神灵和人们共同享受赏赐的欢乐,歌颂恩赦使奸险之人受到减免等恩德。正所谓普天之下共同沾受深恩,四海之内均沐和风。但是学生有不敢直说的,也有不得不陈述的。就像鹤峰州,本来是教化之地,原属改归东南,土地连接长石慈桑,西北与恩宣巴建相接。虽然前后州牧都有仁厚的政绩,但无奈没有良好的书吏,不免有蒙蔽上官的奸弊;他们惯于图谋一己私欲,屡次剥削百姓的膏脂。遇到百姓诉讼,不能秉公办理,只看索取钱财的多少,根本不论事情的是非曲直。临到官员断案时,不等证据确实便擅自办理,只看欲望是否满足,颠倒案件是非,放纵自己追逐利益。有的人只要得到满怀钱财才传递文稿,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说法;稍不如意,就不抄写诉词、把文书藏在墙里,单单多索取抄批钱,每十张只贴一包。办理诉讼案件时欺诈勒索双方当事人的银两九成,答应十件中收取十件,任意苛刻,天地因此寒心。编造烟户册,逞意强行派摊,鬼神也为此夜哭。税契在规定数额之外继续勒索;遇到大旱灾荒,又不发放积存粮食赈济饥民,昧着良心,大大掩盖圣主爱护百姓的恩德。记录盗犯供词,设法肥自己的腰包;改换案情,串通代书,诉状本来没有内容,也不制作文书,欺瞒天地,不体察本官原本让百姓无诉的心意。等到票据交给差役,他们的祸害比书吏更加严重。预先索取夫役、骡马等费用,层层讲说差费、鞋脚钱;有钱几十千,才肯下乡提人拘传。刚到案便设置巧妙的苦刑陷阱,有的强行锁在暗室施加私刑,有的串通内奸搬弄是非,有的包揽案件,使本来可以赢的变成输,有的欺诈本来会输的使其必定输。威风凛凛,官员反而比不上他们;声势赫赫,他们甚至超过官员。若遇到原告、被告的钱财都被榨尽,便拖延不送审,以致告状日久,最终无可奈何,只能自行罢休。唉,蒙受冤屈的人最终还是含冤,谁来怜悯?三年不下雨,真令人悲伤啊!受屈的人长期处于屈辱之中。哪怕六月飞霜,想到这些事,也实在令人怒发冲冠,尤其难以平息。现将下列情况冒昧陈述:鹤邑西北相连的地方,容易成为藏匿奸徒、聚集匪盗的区域。那里崇山峻岭,茂密树林和险岩,深沟大壑,悬泉古木,奸匪藏在其中,人们即使有所察觉,也很难捕获;他们一听到消息便逃走,迈出一步就离开本境,望风而逃,走上二三里便进入邻县境内。加上书役奸猾贪蠹,任意编造文书、串通勾连,分取肥利,致使奸匪蜂拥而起,越来越猖獗,犹如老虎添了翅膀。白天以寻找食物为借口,沿乡窥探;夜里则像鸡鸣狗盗一样,无所不为。遇到孤立的家庭,便强行索取几升几斗粮食,有粮就悄然离去,没有粮便肆意施暴,毫不知耻;遇到孤村荒郊,便公然成群结党,暗中藏着木制、铁制器械,竟敢拦路抢劫。起初只是想作恶又有所畏惧,不敢放肆;时间一久,便无恶不作,胆大包天,涂黑面孔,挂上胡须,结伙破门冲入,捆绑拷打,竟敢烧杀、奸淫、掳掠,气势汹汹,谁能与之抵敌,岂不令人恐惧?又怎能禁止?不只是老幼吓得心惊胆裂,即使青壮年也魂飞魄散。任凭他们搜寻,可怜家中一贫如洗;任凭他们拿取,悲哀啊,屋里空空如也。有人衣不蔽体,房屋中满目凄惨;饥饿使腹中空空,全家哭泣含恨,风声传闻开来,人心惶恐不安。万幸的是,告发时难以将他们全部捕获;如今缉捕牌文到处张贴,四处拿人。上面的人只求保全自己的名声,借机滋扰;下面的百姓则蒙受冤屈、郁结难当。能干的捕班差役尚且希望搜捕到他们、除掉祸害,即使受些辛苦也还能忍耐;奸猾的快役却只想着钻空子,巧妙地牵连攀扯无辜,以便从中分肥。唉!盗贼作乱,惊动官府,盗贼反而更加猖獗;受害者向官府鸣冤,祸害却没有止息。这一切都是书役丧尽天良、残害百姓造成的,所以百姓成群受苦受难。事情本来真实,受害人虽有报案存档,却心怀恐惧;案件原本重大,守土官并不是不能办理,完全是由于群蠹盘根错节、恶势太深,因此奸匪得以漏网。现在只有设法从多方面尽早剪除,否则任其滋长蔓延,日后将难以收拾。况且鹤邑山多地少,富裕居民没有多少,又正逢戌亥年歉收,百姓困苦,难以言说。按照迎送官员、乡保设法雇夫的惯例,搬运粮饷时,书役摊派夫役数额,百姓即使不遵从也不敢不遵从,实在艰难;男女老幼陷于窘迫,却无处申诉。若不蒙恩准上奏请求免除,终究会受到虐害,日益憔悴。黄蘖山的税原本是因山中有所出产而征收;如今树木已经砍尽,山又高峻险要,难以耕种,田税无从征出。恳请恩准上奏,免解鹤邑兵米。北路一行已经多年,按路程远近计算,南路较近,也有三百多里,工程费用却要两省承担,请求改由南路通行。圣天子培育人才,开科取士,我们原本请求十二名,蒙恩赐予八名,暂且等待。广泛增加这些士子的名额,使他们寒窗苦读、潜心钻研,文风逐渐振兴。恳请上奏,请按照原先请求的数目,立即增给四名,以鼓励士人的学习风气。学生忝列儒生,不懂避讳,幸而遇到钦命文宗大人在台前,正是为万民主持公道的上天,也确实是鹤邑所属蒙受恩典的主宰。只愿对蝼蚁般的百姓加倍怜悯,必能使后世如麒麟凤凰般的人才繁衍;恳请将此意转达天颜,以扩大圣恩,使千秋万代蒙受盛德,万年长承祥光。学生不敢戏弄欺骗,愿以血泪陈述实情,谨备此文上闻。

第五辑

 魏塾妄批江统徙戎论案

福隆安等奏,魏塾俟质讯事竣,即正法。折军机处档

兵部尚书臣福隆安等谨奏,为遵旨核拟具奏事。山东巡抚国泰奏,寿光县民人魏塾妄批江统徙戎论,实属悖逆,请照大逆凌迟处死律正法一折。本月初四日奉朱批:「行在九卿核拟速奏」钦此。据称,缘魏塾主唆县民高升诬控妻兄苏二秃盗卖伊妻苏氏,并捏窃图诈之案,经该县知县审出,系魏塾代作呈词,随赴伊家搜出呈底,并查有应禁之《澹园续集》等书籍及所批《江统徙戎论》后评语内,以今之回部比拟晋之五部。因提讯该犯,据供魏塾系寿光县人,家里有几部书是先世留下的,这《澹园续集》有干违禁,实在不知道那《徙戎论》是从晋朝江统传内抄出,因见晋惠帝容留五部不听江统之言,后致五胡之乱,就想到如今各处回教都是外国来的,恐怕后来也有混闹等事等语。该犯存留违禁书籍已属不法,其抄录《徙戎论》混加评语,胆敢将今之回教拟晋之五部,实属悖逆,未便稍稽显戮,应将魏塾请照大逆凌迟处死律,请旨正法。但该犯现在尚有应行质讯控告寿光县差役科派一案,请俟审明之后再行办理等语。查该犯魏塾家藏应禁书籍,存留不缴,已有应得之罪,至将《江统徙戎论》抄录加批,妄以今之回民比晋时五部,更为荒诞。现今各处回民奉公守法,并无不安本分之事,即如乾隆三十九年寿张县奸民王伦聚众谋逆,即有洪姓等回民随助官兵剿捕匪党,甚为出力,曾经奖赏。该犯何得妄为比拟,其狂诞悖谬,实为不法已极,应如该抚所拟,将魏塾一犯照大逆凌迟处死律凌迟处死,俟所控县差科派应行质讯事竣,即行正法。其应缘坐犯属家产,该抚查明照例办理。至该抚折尾所称魏塾审解时,伊兄魏永清复有指告该县妄拿此案及书役科派之事,现饬审办等语。查魏塾即系前在都察院衙门控告该县科派枉断之魏姚氏长子,其原控情节,已奉钦派侍郎阿扬阿、按察使王昶前往查审,应听另行审明结案,是否伏候训示?谨奏。乾隆四十五年四月初四日。

臣福隆安

臣梁国治

臣董诰

臣福长安

臣嵇璜

臣达椿

臣徐续

乾隆四十五年四月十四日奉旨:魏塾著从宽改为斩决,所有该犯嫡属应拟斩决各犯,俱著从宽改为斩监候。钦此。

将魏塾改为立决谕。军机处档实录。

乾隆四十五年四月十三日奉上谕:前据国泰奏审拟寿光县民人魏塾家中搜出所批江统徙戎论词语背妄一案,当交行在九卿核拟速奏。因魏塾即魏姚氏之子,伊遣侄魏万年控告该县挟嫌嫁祸藉差科派之事,现派钦差前往审讯,尚须质讯明确,再将该犯正法。今据阿扬阿等奏到查审大概情形,魏万年所控情节系在魏塾被拿赴省之后,即为此案余波。著传谕国泰,于接到此旨后,即将魏塾改为立斩,毋庸俟阿扬阿审结控案再行办理。将此由四百里发往,并谕阿扬阿、王昶知之。钦此。

译第五辑 魏塾妄加批评《江统徙戎论》案 福隆安等上奏:魏塾等候质讯之事完结后,立即正法。军机处档案。兵部尚书臣福隆安等谨奏,为遵照圣旨核议拟定并具奏事。山东巡抚国泰上奏,寿光县民魏塾妄加批评江统《徙戎论》,实在属于悖逆,请按照大逆凌迟处死律正法一折。本月初四日奉朱批:‘交行在九卿核议拟定,迅速上奏。’钦此。据称,事情缘由是魏塾唆使县民高升,诬告妻兄苏二秃盗卖他的妻子苏氏,并捏造盗窃图谋诈骗的案件。经该县知县审出,原来是魏塾代写呈词,随后到他家搜出呈词底稿,并查出有应当禁止的《澹园续集》等书籍,以及他批注《江统徙戎论》后所写的评语,其中把今天的回部比作晋代的五部。提审该犯时,他供称:魏塾是寿光县人,家里有几部书,是祖先留下来的;《澹园续集》有涉及违禁的内容,确实不知道《徙戎论》是从晋朝江统传记中抄来的。因为看到晋惠帝容留五部、不听江统的话,后来导致五胡之乱,于是想到如今各处的回教都是从外国传来,恐怕以后也会发生混乱等事。该犯私藏违禁书籍,已经属于违法;抄录《徙戎论》又擅自增添评语,竟敢把今天的回教比作晋代五部,实在悖逆,不便稍有延误而不立即显戮。应请将魏塾按照大逆凌迟处死律,请旨正法。但是该犯目前还有控告寿光县差役摊派勒索、应当质讯的一案,请等审明以后再办理。查魏塾家中收藏应禁书籍而不缴出,已经有应得的罪;至于抄录《江统徙戎论》并加批,妄把今天的回民比作晋代五部,更加荒诞。如今各地回民奉公守法,并没有不安分守己的事情。比如乾隆三十九年寿张县奸民王伦聚众谋逆,就有洪姓等回民跟随帮助官兵剿捕匪党,十分出力,曾经受到奖赏。魏塾怎么敢妄加比拟?他的狂妄荒诞、悖谬无理,实在违法到了极点。应当按照该巡抚的拟议,将魏塾照大逆凌迟处死律凌迟处死;等他所控县差摊派一案应当质讯的事情完结后,立即正法。他的家属中应当连坐治罪者及家产,由该巡抚查明后照例办理。至于该巡抚折尾所说,魏塾审讯解送时,他的兄长魏永清又指控该县妄行拘拿此案以及书役摊派等事,目前已经命令审理。查魏塾就是先前在都察院衙门控告该县摊派、枉法断案的魏姚氏长子;他原先控告的情节,已经奉命派侍郎阿扬阿、按察使王昶前往查审,应当听候另行审明结案。不知是否如此,伏候圣旨训示。谨此上奏。乾隆四十五年四月初四日。臣福隆安 臣梁国治 臣董诰 臣福长安 臣嵇璜 臣达椿 臣徐续 乾隆四十五年四月十四日奉旨:魏塾着从宽改为斩决;所有该犯嫡属中原拟判斩决的各犯,也都着从宽改为斩监候。钦此。将魏塾改为立即处斩的谕旨。军机处档案、实录。乾隆四十五年四月十三日奉上谕:此前据国泰奏报审拟寿光县民魏塾家中搜出他批写的《江统徙戎论》,其中言词悖逆荒诞一案,已经交行在九卿核议拟定,迅速上奏。因为魏塾是魏姚氏的儿子,他派侄子魏万年控告该县挟嫌报复、借差役摊派加害一事,目前已经派钦差前往审讯,还须质讯清楚,然后再将魏塾正法。如今据阿扬阿等奏报的查审大概情形,魏万年所控的事情,是在魏塾被捕解送省城以后发生的,属于此案的余波。着传谕国泰,接到此旨后,立即将魏塾改为立斩,不必等阿扬阿审结控告一案后再办理。此旨由四百里加急发往,并谕知阿扬阿、王昶。钦此。

徙戎论》晋惠帝元康九年军机处档江统

夫夷、蛮、戎、狄,地在要荒。禹平九土,而西戎即叙。其性气贪婪凶悍,不仁。四夷之中,戎狄为甚。弱则畏服,强则侵叛。当其强也,以汉之高祖困于白登,孝文军于霸上。及其弱也,以元成之微,而单于入朝。此其已然之效也。是以有道之君牧夷狄也,惟以待之,有备御之,有常。虽稽颡执贽,而边城不弛固守。强暴为寇,而兵甲不加远征。期令境内获安,疆场不侵而已。及至周室失统,诸侯专征,封疆不固,而利害异心。戎狄乘间得入中国,或招诱安抚,以为巳用。自是四夷交侵,与中国错居。及秦始皇并天下,兵威旁达,攘胡走越。当是时,中国无复四夷也。汉建武中,马□领陇西太守,讨叛羌,徙其余种于关中,居冯翊、河东空地。数岁之后,族类蕃息。既恃其肥强,且苦汉人侵之。永初之元,群羌叛乱,覆没将守,屠破城邑。邓败北侵及河内。十年之中,夷夏俱敝。任尚、马贤,仅乃克之。自此之后,余烬未尽,小有际会,辄复侵叛。中世之寇,惟此为大。魏兴之初,与蜀分隔,疆场之戎,一彼一此。武帝徙武都氐于秦川,欲以弱寇强国,捍御蜀虏。此盖权宜之计,非万世之利也。今者当之,已受其敝矣。夫关中土沃物丰,帝王所居,未闻夷狄宜在此土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因其衰敝,迁之畿服,士庶玩习,侮其轻弱,使其怨恨之气,毒于骨髓。至于蕃育众盛,则坐生其心。以贪悍之性,挟愤怒之情,候隙乘便,辄为横逆。而居封疆之内,无障塞之隔,掩不备之人,收散野之积,故能为祸滋蔓,暴害不测。此必然之势,已验之事也。当今之宜,宜及兵威方盛,众事未罢,徙冯翊、北地、新平安定界内诸羌,著先零、罕、开、析支之地。徙扶风、始平、京兆之氏,出还陇右,著阴平、武都之界。廪其道路之粮,令足自致,各附本种,反其旧土。使属国抚夷就安集之戎,晋不杂,并得其所。纵有猾夏之心,风尘之警,则绝远中国,隔阂山河,虽为寇暴所害,不广矣。难者曰:「氐寇新平,关中饥疫,百姓愁苦,咸望宁息,而欲使疲悴之众,徙自猜之寇,恐势尽力屈,绪业不卒,前害未及弭,而后变复横出矣。」答曰:「子以今者群氐为尚挟余资,悔恶反善,怀我德惠而来柔附乎?将势穷道尽故也?然则我能制其短长之命,而令其进退由己矣。夫乐其业者不易事,安其居者无迁志,方其自疑危惧,畏怖促遽,故可制以兵威,使之左右无违也。迨其死亡散流离逷未鸠,与关中之人户皆为仇,故可遐迁远处,令其心不怀土也。夫圣贤之谋事也,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道不著而平,德不显而成。其次则能转祸为福,因败为攻,值困必济,遇否能通。今子遭敝事之终,而不图更制之始,爱易辙之勤,而遵覆车之规,何哉?且关中之人百余万口,率其少多,戎狄居半,处之与迁,必须口实。若穷乏椮粒不继者,故当倾关中之谷,以全其生生之计,必无挤于沟壑而不为侵掠之害也。今我迁之,传食而至,附其种族,自使相赡,而秦地之人得其半谷,此为济行者以廪粮,遗居者以积仓,宽关中之逼,去盗贼之原,除旦夕之损,建终年之益。若惮举之小劳,而忘永逸之弘策,惜日月之烦苦,而遗累世之寇敌,非所谓能创业垂统,谋及子孙者也。」并州之胡,本实匈奴桀恶之寇也。建安中,使右贤王去卑诱质呼厨泉,听其部落散居六郡。咸熙之际,以一部太强,分为三率。泰始之初,又增为四。于刘猛内叛,连结外虏。近者郝散之变,发于谷远。今五部之众,户至数万,人口之盛,过于西戎。其天性骁勇,弓马便利,倍于氐羌。若有不虞风尘之虑,则并州之域可为寒心。正始中,毋丘俭讨句骊,徙其余种于荥阳。始徙之时,户落百数,子孙孳息,今以千计,数世之后,必至殷炽,其微弱势力不逮耳。夫为邦者,忧不在寡,而在不安。以四海之广,士民之富,岂须夷虏在内,然后取足哉?此等皆可申谕,发遣还其本域,慰彼羁旅怀土之思,释我华夏纤介之忧。惠此中国,以绥四方,德施永世,于计为长也。

思意深长,处分周密,文章经济,兼而有之。独奈晋惠既不能用,一时在朝诸臣俱是驽才,猪眼亦无有看到百年之后起而赞成之者,遂酿成五胡之灾,悲夫!虽然,天下不如意事十常八九,盖亦有天命存焉。且惟豪杰之士所见方同,在朝之臣无赞成之者,江统之外无豪杰也。然岂独晋朝五部而已哉?今之回教,又其后绪矣。

译《徙戎论》;晋惠帝元康九年;军机处档案;江统。夷、蛮、戎、狄,居住在偏远荒僻之地。禹平定九州土地后,西戎便归于治理。他们的性情贪婪凶悍,不讲仁义;四夷之中,戎狄最为严重。势力弱小时便畏惧服从,势力强盛时便侵犯反叛。当他们强盛时,汉高祖曾被困在白登,汉孝文帝曾驻军霸上;等到他们衰弱时,元帝、成帝时期国势衰微,单于却前来入朝。这些都是已经发生过的验证。因此,有道的君主治理夷狄,只是对他们加以接待、预先防备抵御,并保持常态。即使他们叩头执贽来朝,边城也不能放松坚固守备;即使强暴者来作寇,也不出动兵甲远征,只求使境内获得安宁,边境不受侵犯而已。到了周王室失去统治、诸侯擅自出兵,边界不加固,各自心怀利害之时,戎狄乘机进入中原,有的还招诱安抚他们,使之为己所用。从此四夷交相侵犯,与中原人错杂居住。秦始皇兼并天下后,兵威扩展到各处,驱逐胡人,赶走越人。当时中原不再有四夷。汉建武年间,马□任陇西太守,讨伐叛羌,把其余部族迁到关中,居住在冯翊、河东的空地上。几年以后,他们的族类繁衍兴盛,既倚仗自己肥壮强盛,又苦于汉人侵扰。永初元年,众羌叛乱,覆没将领和郡守,屠杀攻破城邑。邓氏军队败退,敌人向北侵犯,直达河内。十年之中,夷人和汉人都疲敝不堪。任尚、马贤仅仅才把他们制服。从此以后,残余势力没有消尽,稍有机会,便又侵犯反叛。中世的寇乱,只有这次最为严重。魏朝兴起初期,与蜀地隔绝,边境上的戎人,双方互有进退。武帝把武都氐迁到秦川,想借此削弱寇患、增强国家,抵御蜀地的敌人。这大概只是权宜之计,并非万世之利。如今已经受到它的弊害了。关中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是帝王居住的地方,从未听说夷狄适宜居住在这里。不是同族的人,他们的心思必然不同。趁着他们衰弱困敝时,把他们迁到京畿以内,士人百姓习惯轻视、欺侮他们的弱小,使他们怨恨之气深入骨髓。等到他们繁衍众多,便会凭空产生反抗之心;凭着贪婪凶悍的性情,带着愤怒怨恨的情绪,一有空隙、得到便利,便横行作乱。他们居住在封疆之内,没有关塞阻隔,能够袭击没有防备的人,收取散落野外的财物,所以祸害能够滋长蔓延,暴行也难以预料。这是必然的趋势,也是已经验证过的事情。如今应当趁兵威正盛、各项事务尚未停歇,把冯翊、北地、新平、安定境内的各部羌人迁走,安置到先零、罕、开、析支等地。把扶风、始平、京兆境内的氐人迁出,送回陇右,安置在阴平、武都一带。发给他们途中所需的粮食,使其足够自行到达目的地;各自归附本族,返回旧土。让属国抚夷负责安抚,使迁来的戎人得到安置,晋人与戎人不相混杂,各得其所。即使他们有侵害中原的心思,一旦出现边境警报,也因距离中原遥远、山河阻隔,即使作乱造成危害,也不会扩大。有人反对说:‘氐人刚刚侵扰新平,关中又遭饥荒和疫病,百姓忧愁困苦,都盼望安宁休息;现在却想让疲惫憔悴的民众迁徙那些心怀猜疑的寇敌,恐怕民力耗尽、势力衰竭,事情不能完成,前面的祸害还没有消除,后面的变乱又会横生。’我回答说:‘你认为如今各部氐人还拥有余力,是悔过改善、感念我们的恩惠而来归附吗?还是因为他们势穷路尽才如此?既然如此,我们就能够掌握他们命运的进退,使他们的行动由我们决定。安于自己产业的人不会轻易改变,安居之人没有迁徙的意愿;正当他们疑惧危急、恐怖仓促之时,便可以用兵威控制,使他们在左右进退之间不敢违抗。等到他们死亡、离散、流亡、远徙而未能聚集,又同关中百姓结成仇敌,便可以把他们迁到遥远的地方,使他们心中不再眷恋故土。圣贤谋划事情,在事情尚未发生时就着手,在动乱尚未出现时就治理;道理不显露便能使天下平定,德行不张扬便能使事情成功。退一步说,也要能够把祸患转为福祉,因失败而转为进攻,遇到困境必设法渡过,处于闭塞困顿也能使道路通达。如今你面对弊害已经造成的结局,却不谋划重新制定制度的开始;贪图改变道路的一时劳苦,却仍遵循前车覆辙,为什么呢?况且关中有百余万户口,按人数多少计算,戎狄竟占一半。安置他们和迁徙他们,都必须供给粮食。如果他们贫困到连粗粮也接济不上,就应当倾尽关中的粮食来保全他们生存繁衍的计划,绝不能让他们挤死在沟壑中而造成侵掠之害。如今迁徙他们,沿途供给粮食送到目的地,使他们依附本族,彼此相互供养;这样,秦地百姓可以得到一半粮食。这就是用廪粮救济迁徙者,用仓中积粮留给留下的人,减轻关中的困迫,除去盗贼产生的根源,消除朝夕之间的损害,建立长久的利益。如果害怕一次行动的小小劳苦,却忘记长远安逸的大计;爱惜短时间的烦苦,却留下累世的寇敌,这就不是所谓能够开创基业、传承统绪、替子孙谋划的人了。’并州的胡人,本来就是匈奴中桀骜凶恶的寇盗。建安年间,魏国让右贤王去卑诱使呼厨泉前来做人质,听任他的部落分散居住在六郡。咸熙年间,因为其中一部势力过于强大,便分为三率;泰始初年,又增加为四部。后来刘猛在内部反叛,并同外部胡虏相互勾结。近来郝散的变乱,就发生在谷远。如今五部胡人的人口,每部户数达到数万,人口众多,超过西戎。他们天性骁勇,善于弓马,超过氐、羌一倍。若有意外变故和边境战乱的忧虑,并州地区就足以令人寒心。正始年间,毌丘俭讨伐句骊,把其余部族迁到荥阳。刚迁徙时,只有数百户;子孙繁衍生息,如今已经以千户计算。几代以后,必然会繁盛起来,只是目前势力还不够强罢了。治理国家的人,忧虑不在于人口少,而在于不安定。天下四海如此广大,士民如此富足,难道一定要把夷虏留在内部,才足以满足需要吗?这些道理都可以明白晓谕,把他们遣送回本来地域,慰藉他们羁旅之人思念故土的情怀,也消除我们华夏哪怕一丝一毫的忧患。惠及中原,以安抚四方,恩德施及后世,从谋划上说是长远之计。这篇文章思虑深远,安排周密,兼具文章才华和经世济民之才。只是可惜晋惠帝既不能采用,一时在朝的臣子又都是庸才,连猪眼睛也没有能够看见百年以后而出面赞成的人,终于酿成五胡之灾,真令人悲痛!不过,天下不如意的事情十件常有八九,大概其中也有天命存在。况且只有豪杰之士的见识才会相同,在朝群臣没有一个赞成,说明除了江统之外没有豪杰。然而,难道只有晋朝的五部如此吗?今天的回教,也正是它后来延续的支脉。

戴移孝碧落后人诗集案闵鹗元奏查办碧落后人诗及约亭遗诗折。军机处档。安徽巡抚臣闵鹗元谨奏,为查出悖逆遗书,恭折奏明办理事。窃查明末野史暨国初人悖妄书籍,仰奉谕旨,实力搜查。节经臣将安属查出书籍奏缴,并刊刻应禁书目,通行各属查起板片,并查著书人有无别项著作,查缴在案。兹据和州知州阿兴阿禀称:奉查应禁书内有历阳戴重所著《河村集》一书。今查得历阳系和州秦代郡名,据州学生员林元英呈出戴重之子戴移孝所著《碧落后人诗集》一本,语多狂悖。随亲赴戴姓户族挨查,并无《河村集》及《碧落后人诗》本板片。据供于雍正十年经伊等父叔辈烧毁。惟于戴移孝曾孙戴世道家查出《约亭遗诗》一本,并不全板片十四块。据戴世道供称:系伊祖戴昆所著,因不知内有违碍语句,于乾隆十年在湖广刊刻等语。并查得现在戴姓子孙,但止住屋两三间。戴世道系岁贡生,教余为生,余但务农手业,贫民所供《河村集》《碧落后人》等书板片并无藏匿,似非捏混。惟查出之《约亭遗诗》内有数条语类狂悖,应同《碧落后人诗》本一并呈送鉴核等情。并据庐凤道基厚亲往查讯,相同禀报到臣。当经臣查核,《碧落后人诗》内悖逆狂吠之处甚多,系戴世道曾祖戴移孝所著。至《约亭遗诗》内如“长明宁易得,又短发支长恨,又且去从人卜太平”等句,亦属狂悖。虽著书之戴昆久经身故,而伊孙戴世道辄敢于乾隆九年为之刊刻,殊属目无法纪。再此书首更有鲁之裕序文内有“宦游归里”之语,是系曾为职官之人。序内有“怼君违亲”等语,更属悖谬。此人曾居何官,是否尚存,均应彻底严究。当经臣饬提戴世道等来省,督同藩司农起、臬司庆至、安庆府知府戴知诚、和州知州阿兴阿逐一研讯。据戴世道供称:今年六十一岁,系岁贡生,父亲戴鉴早故。作《河村集》的戴重系我高祖,作《碧落后人诗》的戴移孝是我曾祖那两种书板向来原在老屋内,雍正十年间,伊房族等因听闻含山县黄正超家有逆书发觉之案,大家畏惧,连书本书板尽行烧毁,随后老屋也卖掉了。我那时年小,并不曾看过这书,亦并无遗存底本。至那约亭遗诗,是祖父戴昆所作,祖父亦早经身故。从前听见我房族长辈说过,这书内并无违碍,是以留下此本的那作序的鲁之裕,系太湖县人,做过湖北安襄郧道,因病休寄住湖北。我于乾隆九年因家贫失馆,听见鲁之裕同我祖相好,往湖北托其寻馆,并携带约亭遗诗底本,恳其作序,并恳帮助刻资。经鲁之裕送给我银十六两,即在彼地刻成此书,计三十四页,因两面刻字,只共板十七块,并刷印十数本。我因鲁之裕不能为我觅馆,将书带回途中,在小车上失落板三片。我到家后无钱补刻,是以此后不复刷印。其带回的刷本因年久戨烂废弃,止存这一本了。那书上刻的校梓的人有我父亲戴鉴,大伯戴金,二伯戴锦,乾隆九年刻这书时早经身故的了。叔子戴占熊,戴展骥,随后亦故绝了。叔子戴霖,堂弟戴世法现存,他们是不读书的人。我在湖北刻诗时,将祖父支下已故现存的人一齐刻在上面,图个体面,他们是实不知道的。本道本州来字搜查时,我当即供明,连板缴出,实因学问疏浅,不知诗内语句有犯违悖。至鲁之裕前于乾隆九年上见他时,已是八十来岁的人,他有三个儿子,彼时已经都死过了。如今有无后人,曾否回到太湖,我实不知道等语,并讯据戴用霖等供亦相同。臣当经飞檄太湖县查讯,鲁之裕房族鲁行焕等据供,鲁之裕于乾隆十一年在楚身故,因所生三子先俱故绝,承继堂侄忠淳为嗣,并继侄孙恕模为伊长子立嗣,均在楚居住。恕模现做德安府训导,忠淳之子恕棨在直隶做典史,至现在太湖居住的房族并不知鲁之裕为戴昆序刻此诗,家中亦并无存留《约亭遗诗》书本,止有鲁之裕所著《经史提纲》《式馨堂文集》《书法彀》三书,系鲁之裕当日所送,呈出查核等情,详送前来。

译戴移孝《碧落后人诗集》案 闵鹗元奏报查办《碧落后人诗》和《约亭遗诗》的折子。军机处档案。安徽巡抚臣闵鹗元谨奏,为查出悖逆遗书,恭敬上折奏明办理事宜。查明末野史以及国初人物的悖妄书籍,奉皇上谕旨,切实搜查。此前臣已将安属查出的书籍奏报缴上,并刊刻应禁书目,通行各属查找书版,同时查明著书人是否还有其他著作,均已查缴在案。现在据和州知州阿兴阿禀报:奉命查办的应禁书籍中,有历阳戴重所著《河村集》一书。现查得历阳是和州在秦代的郡名。州学生员林元英呈出戴重之子戴移孝所著《碧落后人诗集》一本,言语多有狂妄悖逆。于是亲自到戴姓户族逐一搜查,但没有《河村集》和《碧落后人诗》的书版。据供称,这些书在雍正十年由他们父辈、叔伯辈烧毁。只在戴移孝曾孙戴世道家查出《约亭遗诗》一本,以及不完整的书版十四块。据戴世道供称:这是他的祖父戴昆所著,因为不知道其中有违禁语句,于乾隆十年在湖广刊刻。又查得如今戴姓子孙不过居住两三间房屋。戴世道是岁贡生,以教书为生;其余人只从事农业和手工劳作。贫民供称《河村集》《碧落后人》等书的书版并未藏匿,看起来并不是捏造混淆。只是查出的《约亭遗诗》中有几处言语狂悖,应当同《碧落后人诗》一并呈送审查核验。据庐凤道基厚亲自前往查讯,也作了相同禀报送到臣这里。臣查核后认为,《碧落后人诗》中悖逆狂吠之处很多,是戴世道的曾祖戴移孝所著。至于《约亭遗诗》中如‘长明宁易得,又短发支长恨,又且去从人卜太平’等句,也属于狂悖之言。虽然著书人戴昆早已去世,但他的孙子戴世道竟敢在乾隆九年为其刊刻,实在是目无法纪。再者,此书卷首还有鲁之裕的序文,其中有‘宦游归里’的话,可见他曾经担任过官职。序文中又有‘怼君违亲’等话,更加悖谬。此人曾经担任什么官职,是否还在世,都应彻底严查。于是臣命令提解戴世道等人来省城,督同布政司农起、按察司庆至、安庆府知府戴知诚、和州知州阿兴阿逐一审讯。据戴世道供称:今年六十一岁,是岁贡生;父亲戴鉴早已去世。作《河村集》的戴重是我的高祖,作《碧落后人诗》的戴移孝是我的曾祖。那两种书的书版一向存放在老屋中,雍正十年间,他们这一房族人因为听说含山县黄正超家发生逆书被发现的案件,大家害怕起来,便把书本、书版全部烧毁,随后老屋也卖掉了。我那时年纪还小,从未看过这部书,也没有留下底本。至于《约亭遗诗》,是祖父戴昆所作,祖父也早已去世。从前听房族长辈说过,这部书中没有违禁内容,所以留下了这一本。作序的鲁之裕是太湖县人,曾任湖北安襄郧道,因生病退休后寄居湖北。我在乾隆九年因为家贫失去教馆,听说鲁之裕同我祖父交好,便到湖北托他寻找教馆,同时带着《约亭遗诗》底本,请他作序,并恳求他帮助筹措刻书费用。鲁之裕送给我白银十六两,我就在当地刻成此书,共三十四页;因为两面刻字,合计只有十七块书版,并刷印了十多本。我因鲁之裕没能替我找到教馆,带书返回途中,在小车上遗失了三块书版。到家后没有钱补刻,因此后来不再刷印。带回来的印本因年久破烂而丢弃,现在只剩这一本。书上刻出的校梓人有我父亲戴鉴、大伯戴金、二伯戴锦;乾隆九年刻书时,他们都已经去世。叔父戴占熊、戴展骥后来也去世并绝嗣。叔父戴霖、堂弟戴世法如今还在世,他们都是不读书的人。我在湖北刻诗时,把祖父这一支已经去世和仍在世的人一并刻在书上,只是为了体面,他们确实不知道此事。本道、本州派人带文书搜查时,我当即供明情况,连同书版一起缴出,实在是因为学问浅陋,不知道诗中的句子触犯了违逆禁忌。至于鲁之裕此前在乾隆九年我见到他时,已经是八十多岁的人;他有三个儿子,那时也都已经去世。如今是否还有后人,曾否回到太湖,我确实不知道。经审问,戴用霖等人的供词也相同。臣随即发出紧急公文,令太湖县查讯。鲁之裕同房族人鲁行焕等供称:鲁之裕于乾隆十一年在楚地去世;由于他所生的三个儿子先后都已去世绝嗣,便承继堂侄忠淳为嗣,又承继侄孙恕模作为他的长子立嗣,二人都住在楚地。恕模现任德安府训导,忠淳之子恕棨在直隶任典史。至于现在居住太湖的房族,并不知道鲁之裕为戴昆作序刻印这首诗,家中也没有保存《约亭遗诗》,只有鲁之裕当时送给他们的《经史提纲》《式馨堂文集》《书法彀》三书,现已呈出查核,详细情况一并送来。

臣当即将《经史提纲》等书发司交局磨勘,书内止载有钱谦益、吴梅村等姓名,余无违悖语句,并经臣覆勘无异。臣查戴世道虽无藏匿《河村集》《碧落后人》书本,但其为伊祖戴昆刊刻《约亭遗书》,查现有违悖语句,该犯系岁贡生,岂得诿为不知文义?其所称该犯在湖北刻书,书上所刻校梓的人均不知情之处,亦未可信。至鲁之裕曾为道员,乃为戴昆《约亭遗诗》作序,且为出资刊刻,而序文内复有悖谬语句,其所生三子是否均已物故,其承继子姓等家有无存留戴昆之《约亭遗诗》,并鲁之裕所著《经史提纲》等书,此外有无别项悖谬之书?臣当经飞移湖北抚臣确切查明,解安再行严讯确情,按拟具奏外,所有查获悖妄书本现在查办缘由,谨会同两江总督臣萨载合约,恭折具奏。再前项查出各书,除鲁之裕《经史提纲》书内有钱谦益、吴梅村等姓名,应入汇奏禁书案内恭缴外,谨将《碧落后人诗》及《约亭遗诗》二书逐一签出,恭呈御览,伏祈皇上睿鉴。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初二日

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十四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吏部覆查,鲁之裕并呈毁戴移孝原书,奏。军机处档。

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十六日奉旨将鲁之裕交查吏部。前据查称鲁之裕系安徽举人,雍正五年八月考取内阁中书,引见命往河南以知县试用。六年七月题署南阳县知县,八月丁忧。九年四月引见,奉旨署理西江赣州府知府。十一年五月奉旨以各部员外郎用,七月补授户部贵州司员外郎。八月引见,奉旨著暂行补授,俟有道员缺,尔部题奏。九月补授湖北安襄郧道。乾隆三年五月奉上谕著来京引见,九月引见,奉旨著交与直隶总督李卫以道员试用。四年二月奉旨补授直隶清河道。七年二月奉旨直隶清河道鲁之裕年已衰老,现患痰症,著原品休致。钦此。现在有无其人,未据该省咨报等语。其戴移孝尚未据该部查覆,并将原书进呈销毁。谨奏。

查毁碧落后人诗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厚风俗门卷二六四。

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前据闵鹗元奏,查有和州逆犯戴移孝及伊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二本,阅其书内悖逆之处甚多,殊属可恶,已将二书销毁矣。其作序之鲁之裕,身任道员,敢为逆犯作序,使其人尚存,必当重治其罪,今已身故,姑免深究。但此书刊刻多年,留存断不止二本。现据戴昆之孙戴世道供称,《约亭遗诗》系乾隆十年在湖广刻印,恐楚省尚有收藏之家,著传谕闵鹗元、富勒浑等,饬属严查,如有此书板片及抄本、刻本,即行解京销毁。其余别省亦恐有流传之处,并著各该督抚等实力查缴,俾狂吠诗词搜毁净尽,以正风俗而厚人心。倘有片纸只字存留,将来别经查出,惟该督抚等是问。将此传谕知之。钦此。

吏部知会 军机处档

吏部为知会事,准乾清门军机处片称:「交吏部、礼部查顺治、康熙年间和州人戴移孝曾否出仕,是否系生监、举贡,详细查明,速送乾清门军机处,毋误」等因。查本部一切册档,已于雍正七年回禄无凭查覆,相应知会可也。须至知会者,右知会乾清门军机处。乾隆四十五年五月日。

译臣立即将《经史提纲》等书发交有关司局校勘审查,书中只有钱谦益、吴梅村等人的姓名,其余没有违逆语句,臣复查校勘也没有不同。臣查戴世道虽然没有藏匿《河村集》《碧落后人》的书本,但他替祖父戴昆刊刻《约亭遗诗》,经查其中现有违逆语句;此人是岁贡生,怎么能够推说自己不懂文义?他所说在湖北刻书时,书上刻名的校梓人都不知道此事,也不可信。至于鲁之裕曾任道员,替戴昆的《约亭遗诗》作序,并出资刊刻;而且序文中又有悖谬语句。他所生的三个儿子是否都已去世,承继之子的姓氏,以及他们家中是否保存戴昆的《约亭遗诗》和鲁之裕所著《经史提纲》等书,此外还有没有其他悖谬书籍,臣已经发文移咨湖北巡抚,令其确切查明;查实后解送安徽,再行严讯核实,拟定罪名具奏。至于此次查获悖妄书籍的办理缘由,谨会同两江总督臣萨载联名恭敬上折具奏。再者,前项查出的各书,除鲁之裕《经史提纲》中有钱谦益、吴梅村等姓名,应列入汇奏禁书案件恭敬缴上外,谨将《碧落后人诗》和《约亭遗诗》二书逐一加签,恭敬呈给皇上御览,伏请皇上明察。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初二日。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十四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吏部复查鲁之裕,并呈缴烧毁戴移孝原书的奏折。军机处档案。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十六日奉旨,将鲁之裕交吏部查办。此前查报称,鲁之裕是安徽举人,雍正五年八月考取内阁中书,经引见后奉命到河南以知县试用。雍正六年七月题署南阳县知县,八月因父母丧丁忧。雍正九年四月引见,奉旨署理西江赣州府知府。雍正十一年五月奉旨以各部员外郎任用,七月补授户部贵州司员外郎。八月引见,奉旨暂行补授,等有道员缺出,由该部题奏;九月补授湖北安襄郧道。乾隆三年五月奉上谕,着来京引见;九月引见,奉旨交给直隶总督李卫,以道员身份试用。乾隆四年二月奉旨补授直隶清河道。乾隆七年二月奉旨:直隶清河道鲁之裕年已衰老,现患痰症,着以原品休致。钦此。如今鲁之裕是否还在世,尚未据该省咨报。至于戴移孝,吏部也还没有查覆,并将原书呈进销毁。谨此上奏。查毁《碧落后人诗》的谕旨。军机处档案,《实录》《圣训·厚风俗》门,卷二六四。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此前据闵鹗元奏报,查出和州逆犯戴移孝及其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两本,书中悖逆之处很多,实在可恶,已经将两书销毁。作序的鲁之裕身任道员,竟敢替逆犯作序;如果此人还活着,必当重重治罪。如今他已经去世,姑且不再深究。但这些书刊刻多年,留存的绝不止两本。现在据戴昆的孙子戴世道供称,《约亭遗诗》是乾隆十年在湖广刻印的,恐怕楚省还有收藏的人家。着传谕闵鹗元、富勒浑等,命所属严密查找,如有此书的书版以及抄本、刻本,立即解送京城销毁。其他各省恐怕也有流传之处,也着各该督抚等切实查缴,使这些狂吠之诗词搜查销毁干净,以端正风俗、厚重人心。如果还留有片纸只字,将来被其他案件查出,唯各该督抚是问。将此传谕知悉。钦此。吏部知会。军机处档案。吏部为知会事:准乾清门军机处片文称:‘交吏部、礼部查明顺治、康熙年间和州人戴移孝是否出仕,是否属于生员、监生、举人、贡生,详细查明后迅速送到乾清门军机处,不得延误。’现查本部所有册档,因雍正七年遭火灾,已经无法查考复核,特此相互知会。此件应送达知会者,右行知会乾清门军机处。乾隆四十五年五月日。

袁守侗奏,查出为戴移孝作序之鲁之裕,并书籍折。军机处档。

直隶总督臣袁守侗谨奏覆事。乾隆四十五年五月二十四日,承准大学士公阿桂、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五月十六日奉上谕:和州逆犯戴移孝及伊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二本悖逆之处甚多云云。钦此,遵旨寄信到臣。查此案先于五月二十一日准湖广督臣富勒浑等咨称:安徽和州查出戴昆所著《约亭遗诗》,核有狂悖语句,并有鲁之裕序文。鲁之裕原系安庆府太湖县人,后住湖北江夏县地方,移咨湖北转饬江夏县,在伊孙鲁恕本等家搜查,并无《约亭诗》本,当查获鲁之裕所著《式馨堂文集》《经史提纲》《书法彀》等三种书籍并板片。其《式馨堂文集》内载有钱谦益、吴伟业等姓名,并查明鲁恕本有弟鲁恕棨,现任直隶无极县典史,其有无携带戴昆所著《约亭遗诗》,及是否知鲁之裕作序情事,移咨直省查办等因。臣随密饬正定府知府朱澜亲至无极县典史鲁恕棨署内严加搜查,并未携有《约亭诗》本,亦止查有伊祖鲁之裕所著《式馨堂文集》等书三种,并查有伊父鲁忠淳亦随任在署研讯,均不知从前鲁之裕代戴昆作序情事,录供同起获书籍一并禀送前来。臣随将书籍饬发按察使文禄公同总理书局之清河道梁肯堂等详加校阅,内《式馨堂文集》内实有钱谦益等姓名,虽前准楚省来咨,此书三种已于乾隆三十六七年间进呈,彼时尚未奉有芟除钱谦益等姓名明文,但此后节次奉有谕旨,钱谦益等所著悖妄诗文俱应销毁,其各项书籍内凡有采录其诗文及记载其人事实书目者,亦均应芟削。鲁恕棨何得至今仍行携藏?且此书刊刻在雍正五年以前,世宗宪皇帝庙讳并不知敬谨回避,其满汉字音论内更有汉之书正而错之以成形,满之书偏而缠之以为体,并《经史提纲》内以元臣为夷臣之类诞妄不一而足。鲁恕棨身为职官,伊父鲁忠淳名列成均,乃将此等书籍公然留存,不即尽行缴出销毁,未便。因伊祖父之书先经呈缴,辄予免议。应请将无极县典史鲁恕棨并伊父监生鲁忠淳一并先行斥革,听候湖北归案办理。「式馨堂文集」内尚有「明诗钞」序,亦系鲁之裕所选。虽据该府朱澜搜查鲁恕棨署内并无此诗。讯之鲁忠淳供:昔年见鲁之裕选有「明诗」,伊父故后因未成集,旋即销毁,并未发刻。但所选之诗果无违碍,纵未成集,何致遽行销毁?其所供果否属实,并本籍有无抄本存留?臣现在移咨湖广督臣再行确查。至「书法彀」一书,虽无违碍语句,但此等悖谬人所著之书,亦不便存留。臣现亦同「式馨堂文集」「经史提纲」等书通行各属,并分咨各省查明,如有流传,一体解京销毁。再此三种书板虽在湖北江夏县起获,似未齐全,并鲁恕棨尚有堂兄鲁恕模,现任湖北德安府训导;胞兄鲁恕本、鲁恕杰俱在湖南广西处馆。其有无携带各项书本,现经湖广督臣富勒浑分咨查办,应听该省查明办理。「鲁之裕所作「戴昆约亭诗」序」据鲁恕棨等坚供:「鲁之裕「式馨堂文集」内并无此序」,其间不无假借等语。但「式馨堂文集」刊刻在先,「约亭诗」至乾隆十年方始刊刻,亦未便因「式馨堂文集」未载此,又即指为冒名假借。惟是现奉谕旨,鲁之裕已死,姑免深究。钦此,自应遵旨免其查究。至「约亭诗」等书,臣于接奉谕旨之日,即札司通饬各属实力访查,中有流传之处,立即收取呈缴,务期搜毁净尽,以正人心而厚风俗。所有臣查办缘由,相应恭折奏覆,并将讯过鲁恕棨等供词另缮清单,同起获书籍三种粘签封固进呈。再鲁恕棨、鲁忠淳应行斥革之处,除现在分咨吏礼二部外,合并陈明。伏祈皇上睿鉴训示。谨奏。乾隆四十五年六月十一日。

乾隆四十五年六月十六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译袁守侗奏报查出替戴移孝作序的鲁之裕及有关书籍的折子。军机处档案。直隶总督臣袁守侗谨奏复命。乾隆四十五年五月二十四日,接到大学士公阿桂、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寄来的公文,内称五月十六日奉上谕:此前据闵鹗元奏报,查出和州逆犯戴移孝及其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两本,书中悖逆之处很多等语。钦此。臣遵旨接到来信后查得,此案早在五月二十一日,已经收到湖广总督富勒浑等咨文:安徽和州查出戴昆所著《约亭遗诗》,核查有狂悖语句,并有鲁之裕的序文。鲁之裕原是安庆府太湖县人,后来居住在湖北江夏县地方。于是移咨湖北,转令江夏县到其孙鲁恕本家搜查,没有《约亭诗》书本,却查获鲁之裕所著《式馨堂文集》《经史提纲》《书法彀》三种书籍及书版。《式馨堂文集》中载有钱谦益、吴伟业等人的姓名;又查明鲁恕本有弟弟鲁恕棨,现任直隶无极县典史。至于他是否携带戴昆所著《约亭遗诗》,以及是否知道鲁之裕作序的事情,已经移咨直隶省查办。臣随即秘密命令正定府知府朱澜亲自到无极县典史鲁恕棨的署衙内严密搜查,没有发现他携带《约亭诗》书本,也只查出他祖父鲁之裕所著《式馨堂文集》等三种书,并查出他的父亲鲁忠淳也随任住在署内。经审讯,二人都不知道从前鲁之裕替戴昆作序的事情,供词记录和查获的书籍一并禀送到来。臣随即命令将书籍发交按察使文禄、负责书局总理的清河道梁肯堂等人详细校阅。《式馨堂文集》中确有钱谦益等人的姓名。虽然此前收到楚省咨文,说这三种书已于乾隆三十六、七年间进呈,当时还没有奉到删去钱谦益等人姓名的明文;但后来先后奉有谕旨,钱谦益等人所著的悖妄诗文都应销毁,各种书籍中凡是采录他们诗文、记载他们事迹或列有其书目的,也都应删削。鲁恕棨怎么能到现在还携带收藏?而且这部书刊刻于雍正五年以前,对世宗宪皇帝的庙讳竟不知道恭敬谨慎地回避;其中《满汉字音论》还有‘汉之书正而错之以成形,满之书偏而缠之以为体’等说法,以及《经史提纲》中把元臣称为夷臣之类,荒诞妄谬的地方不胜枚举。鲁恕棨身为职官,他的父亲鲁忠淳名列成均监生,竟然公然保存这类书籍,没有立即全部缴出销毁,实在不妥。由于他们祖父的书已经先行呈缴,便姑且免于议处。应请将无极县典史鲁恕棨及其父监生鲁忠淳一并先行斥革,听候湖北省将他们归案办理。《式馨堂文集》中还有《明诗钞》序,也出自鲁之裕之手。虽然据正定府朱澜搜查,鲁恕棨署内没有这部诗集;审问鲁忠淳,他供称:从前见鲁之裕选编过《明诗》,父亲去世后,因为没有编成集子,很快就销毁了,并未刊刻。但既然所选诗歌确实没有违禁内容,即使没有编成集子,又怎么会立即销毁?他的供词是否属实,以及太湖原籍是否还保存抄本,臣现在已经移咨湖广总督,再行确切查办。至于《书法彀》一书,虽然没有违禁语句,但这种悖谬之人所著的书,也不便继续保存。臣现已将它同《式馨堂文集》《经史提纲》等书一并通行各属查缴,并分别咨文各省查明;如有流传,一律解送京城销毁。再者,这三种书的书版虽在湖北江夏县起获,似乎并不完整;鲁恕棨还有堂兄鲁恕模,现任湖北德安府训导;他的胞兄鲁恕本、鲁恕杰都在湖南、广西各地设馆教书。他们是否携带各类书本,目前已经由湖广总督富勒浑分别发文查办,应听候该省查明办理。至于‘鲁之裕所作《戴昆〈约亭诗〉序》’,鲁恕棨等人坚决供称:‘鲁之裕的《式馨堂文集》中没有这篇序。’其中或许有冒名假托的情形。但是《式馨堂文集》先行刊刻,《约亭诗》到乾隆十年才开始刊刻,也不能仅仅因为《式馨堂文集》中没有收录此序,就断定是冒名假托。只是现在奉有谕旨,鲁之裕已经去世,姑且免予深究。钦此。自然应遵旨免予查究。至于《约亭诗》等书,臣在接到谕旨当天,就发文命有关司局通知各属切实力行访查;凡有流传之处,立即收取呈缴,务必搜查销毁干净,以端正人心、厚重风俗。臣查办的全部缘由,谨恭敬上折奏复,并将审讯鲁恕棨等人的供词另行缮写清单,连同查获的三种书籍一并贴签封固,进呈御览。再者,鲁恕棨、鲁忠淳应当斥革一事,除已分别咨文吏部、礼部外,一并陈明。伏请皇上明察训示。谨此上奏。乾隆四十五年六月十一日。乾隆四十五年六月十六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吴坛奏查办逆书折,缴回朱批档。

江苏巡抚臣吴坛谨奏,为遵旨查办逆书,先行覆奏事。乾隆四十五年六月初十日,接到大学士公阿桂、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本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前据闵鹗元奏,查有和州逆犯戴移孝云云(见本案三页)。钦此。臣恭读之下,仰见我皇上厘正人心,维风厚俗之至意。伏查江宁、苏州等处,为书林商贩云集之所,本地绅士亦多藏书之家。今和州逆犯戴移孝及伊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及《约亭遗诗》,既在湖广刊刷,自楚达吴,流传甚易,不可不实力搜查,以期净尽。臣现凛遵谕旨,一面遍行出示晓谕,一面严饬各府州县并教佐等官,令于所属书坊以及藏书之家,谆切传谕。今将前项书籍,不拘板片刻本、抄本,以及残缺不全、片纸只字,悉行据实呈缴,并不治罪,亦不根究来历,俾无观望畏缩。倘匿不呈缴,别经发觉,立即严行惩治,使知警醒,以期狂吠诗词不留只字,仰副我皇上仁至义尽之盛心。除俟查有板片刻本、抄本即行奏缴外,所有臣遵旨查办缘由,谨恭折先行奏覆。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五年六月十三日朱批:览。

闵鹗元奏审拟戴世道等折,缴回朱批档。安徽巡抚臣闵鹗元谨奏,为查出悖逆遗书审拟具奏事。窃查和州查出戴移孝所著《碧落后人诗集》,并戴世道刊刻伊祖戴昆《约亭遗诗》一案,经臣将审讯供情,并作《约亭诗序》之鲁之裕,现在移查楚省缘由,恭折具奏。钦奉朱批:知道了。钦此。又于五月二十五日承准大学士公阿桂、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内开: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前据闵鹗元奏查有和州逆犯戴移孝云云(见本案三页)。钦此钦遵寄字到臣,并准湖北巡抚臣郑大进咨覆,查明鲁之裕嗣孙鲁恕极等家逐一搜查,并无戴昆所作《约亭诗》本。讯据鲁恕极等供称,并不知伊故祖为戴昆作序情事。尚有鲁恕模现任德安府训导,鲁恕本在湖南临武处馆,鲁恕杰在广西全州处馆,鲁恕棨现任直隶无极县典史,有无携带书本存留,现在移咨直隶等省详查核办等情移覆前来。臣复督同布政使农起、按察使庆玉、安庆府知府戴知诚等,提戴世道等反覆研讯,矢供如一,似无遁情。该臣审看得和州查出戴移孝《碧落后人诗》并戴世道为伊祖戴昆刊刻《约亭遗诗》一案,缘安省查缴明末野史及国初人伪妄诗文,经臣遵奉谕旨督属严杳,节将查出各书陆续奏缴请销。内有《河村集》一书,系历阳戴重所著,经和州知州阿兴阿查出,历阳系该州秦代郡名,出示通查有无戴重别项著作。据该州生员林元英呈出戴重之子戴移孝所著《碧落后人诗集》,语多狂吠,禀经庐凤道基厚前往督同该州,在戴移孝子孙家内逐一挨查,并无《河村集》及《碧落后人诗》板片书本。

译吴坛奏报查办逆书的折子,缴回朱批档案。江苏巡抚臣吴坛谨奏,为遵旨查办逆书,先行复奏事。乾隆四十五年六月初十日,接到大学士公阿桂、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寄来的公文,内称本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此前据闵鹗元奏报,查出和州逆犯戴移孝等语(见本案三页)。钦此。臣恭敬拜读后,深切体会到皇上整饬人心、维持风俗并使风俗敦厚的至深用意。查江宁、苏州等地,是书坊、书商聚集的地方,当地绅士中也有许多藏书之家。如今和州逆犯戴移孝及其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既然在湖广刊印,从楚地流传到吴地十分容易,不能不切实力行搜查,务求彻底清除。臣现谨慎遵奉谕旨,一面广泛张榜晓谕,一面严令各府、州、县以及教官等官员,在所属书坊和藏书之家反复明确传达谕旨。现将前述书籍,无论书版、刻本、抄本,还是残缺不全的本子、片纸只字,全部据实呈缴;一概不治罪,也不追究来源,使人不必观望畏缩。如果隐匿不缴,后来被查出,立即严加惩治,使人知道警戒,以期这些狂吠诗词不留下一个字,从而仰副皇上仁至义尽的盛大用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除等查到书版、刻本、抄本后立即奏报缴上外,臣遵旨查办的全部缘由,谨恭敬上折先行奏复,伏请皇上明察。谨此上奏。乾隆四十五年六月十三日朱批:阅览。闵鹗元奏报审理拟定戴世道等人罪名的折子,缴回朱批档案。安徽巡抚臣闵鹗元谨奏,为查出悖逆遗书,审理拟定罪名并具奏事。查和州查出戴移孝所著《碧落后人诗集》,以及戴世道刊刻其祖父戴昆《约亭遗诗》一案,臣已经将审讯供词,以及替《约亭诗》作序的鲁之裕正在移咨楚省查办的缘由,恭敬上折具奏。奉朱批:知道了。钦此。又于五月二十五日接到大学士公阿桂、尚书额驸公福隆安的寄信,其中说: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此前据闵鹗元奏报查出和州逆犯戴移孝等语(见本案三页)。钦此。臣敬谨遵旨收到公文;又收到湖北巡抚臣郑大进的咨文,称已经查明,对鲁之裕的嗣孙鲁恕极等各家逐一搜查,没有戴昆所作《约亭诗》书本。审问鲁恕极等人,他们供称并不知道已故祖先曾替戴昆作序。另有鲁恕模现任德安府训导,鲁恕本在湖南临武设馆,鲁恕杰在广西全州设馆,鲁恕棨现任直隶无极县典史;他们是否携带并保存书本,目前已经移咨直隶等省详细查办核实,相关情况移文复报前来。臣又督同布政使农起、按察使庆玉、安庆府知府戴知诚等,提审戴世道等人反复严讯,他们始终供词一致,似乎没有隐瞒。臣审理认为,和州查出戴移孝《碧落后人诗》以及戴世道替其祖父戴昆刊刻《约亭遗诗》一案,起因是安徽省查缴明末野史和国初人物伪妄诗文。臣遵奉谕旨,督令所属严密查办,先后将查出的各书陆续奏报,请求销毁。其中有《河村集》一书,是历阳戴重所著。和州知州阿兴阿查出后,因历阳是和州秦代的郡名,便张榜通查戴重是否还有其他著作。据该州生员林元英呈出戴重之子戴移孝所著《碧落后人诗集》,其中有许多狂吠悖逆的言语。于是庐凤道基厚前往督同该州,在戴移孝子孙家中逐一搜查,没有《河村集》和《碧落后人诗》的书版、书本。据戴移孝曾孙贡生戴世道供称:前述书本、书版,因为雍正十年邻近运漕镇地方发生黄正超

据戴移孝曾孙贡生戴世道供称,前项书本板片,因雍正十年有邻近运漕镇地方黄正超家逆书发觉之案,经该犯房族人等尽行烧毁,惟世道之祖戴昆存有《约亭遗诗》钞本。该犯因家贫失馆于乾隆九年,闻有同伊祖交好之太湖县人,原任湖北安襄郧道鲁之裕,因病卸事,侨寓楚省,前往托其寻馆,并将伊祖约亭诗稿抄本带往,求其作序刊刻,以为进见之由。经鲁之裕为作序文,并送给银十六两。戴世道即在湖北觅匠刊刻,并刷印十数本。因鲁之裕病不再见,不能觅馆,即将书板同刷印之本带回,途中遗落板片三块。又因年久戨烂,废弃所有,携回刷印之本止存一本,其原存抄本亦残缺不全。经该州讯明,将书本板片一齐起出,并经庐凤道督查禀报到臣。经臣督同司府提犯审悉前情,将办理缘由恭折奏,蒙圣鉴。臣恐戴世道等或尚有藏匿别项违悖诗本,并所刻约亭遗诗内有开列戴鉴等校梓姓名,恐有知情共刻情事,复督同司府提戴世道覆加研讯。据供:碧落后人等书板片实于雍正十年听闻邻近有逆书发觉之案,早经烧毁,实无存留。闻尚有伊伯曾祖戴本孝所著前生集、余生集等书,在那时一同烧毁,因彼时年幼未经看过此书,现在各户族亦并无存留,实不知道二书内有无违悖。至所刻约亭遗诗上校梓的姓名内,戴鉴、戴金、戴锦在乾隆九年刊刻时早经身故,戴占熊、戴展骥随亦故绝,现存之戴用霖、戴世法素不读书,均系戴世道在楚刻诗时将伊祖戴昆子孙一概列入,戴用霖等均不知情,并提各犯反覆究诘,各供如一,似无遁饰。查戴移孝所著《碧落后人》诗,戴昆所著《约亭遗诗》均多悖逆语句。戴移孝身入本朝,食毛践土;戴昆名列胶庠,沐浴圣化,乃敢造作逆诗,肆其狂吠,虽久伏冥诛,应请将戴移孝、戴昆二犯刨坟戮尸,以为悖逆者之戒。戴世道虽无藏匿《碧落后人》等书,到案时即将为伊祖刊刻《约亭》书本供出,但查《约亭遗诗》内如「长明宁易得」等句悖逆显然,该犯身系岁贡,岂得诿为不知文义,且违悖各书,久经遵奉谕旨严切晓示,饬令及早缴销。乃该犯直至该州查讯时,始行供出,明系有心藏匿。戴世道应照大逆知情故纵隐藏者斩律,拟斩立决。戴昆之子戴用霖,讯不知戴世道刊刻诗本情事,应同戴昆之孙戴世法、戴世得,照逆犯子孙缘坐律,均拟斩立决。戴用霖有妻周氏,戴世法有妻黄氏,均照律给功臣之家为奴,财产查明入官。所有起出约亭遗诗板片及原抄不全底本,解京销毁。其为戴昆作序之鲁之裕,已经身故,遵奉恩旨免其深究。所有《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二书,臣遵奉谕旨严饬和州,并通饬所属再行实力查缴,务俾狂吠诗词搜毁净尽,不使为风俗人心之惑。

译家逆书被发现的案件,他们这一房族人便将其全部烧毁;只有世道的祖父戴昆保存有《约亭遗诗》的抄本。该犯因家贫,于乾隆九年失去塾馆,听说有一位与他祖父交好的太湖县人、原任湖北安襄郧道的鲁之裕,因病卸任,寄居楚省,便前往托请鲁之裕为他寻找塾馆,并把其祖父戴移孝的《约亭诗稿》抄本带去,请鲁之裕作序刊刻,作为求见荐进的由头。鲁之裕替他作了序文,并送给他白银十六两。戴世道便在湖北寻找工匠刊刻,并刷印了十多本。后来因鲁之裕病重,无法再次相见,也未能找到塾馆,戴世道便把书板和刷印的书带回,途中遗失了三块板片。又因年代久远,书板腐烂,便把全部废弃,带回的刷印本只剩一本,原来保存的抄本也残缺不全。经该州审讯查明后,将书本、板片一并搜出,庐凤道也督促查办并上报到臣。臣督同司、府提审戴世道等人,审清上述情形后,恭敬地写成奏折上奏,承蒙皇上鉴察。臣担心戴世道等人或许还藏有其他违悖诗本,而且所刻《约亭遗诗》中列有戴鉴等人的校梓姓名,恐怕存在知情共同刊刻的情事,于是再次督同司、府提审戴世道,反复严加审讯。据其供称:《碧落后人》等书的板片,确实是在雍正十年听说邻近发生查获逆书的案件后,早已烧毁,确实没有留存。听说还有他伯祖戴本孝所著的《前生集》《余生集》等书,也在当时一同烧毁了;因为那时年幼,从未看过这些书,如今各户族中也都没有留存,确实不知道两书中是否有违悖内容。至于所刻《约亭遗诗》上校梓姓名中的戴鉴、戴金、戴锦,在乾隆九年刊刻时已经去世;戴占熊、戴展骥随后也已死亡绝嗣;现存的戴用霖、戴世法一向不读书,都是戴世道在楚地刊刻诗书时,把其祖父戴昆的子孙一概列入姓名,戴用霖等人都不知道此事。又提审各犯反复追问,供词全都一样,似乎没有隐瞒掩饰。查得戴移孝所著《碧落后人》诗、戴昆所著《约亭遗诗》,都多有悖逆语句。戴移孝身为本朝臣民,享受本朝衣食;戴昆名列胶庠,沐浴圣朝教化,竟敢创作逆诗,肆意狂吠。即使二人早已伏受冥诛,也应请将戴移孝、戴昆二人的坟墓掘开,戮尸示众,以此作为悖逆者的警戒。戴世道虽然没有藏匿《碧落后人》等书,到案时便供出了替其祖父刊刻《约亭》书的事情;但查《约亭遗诗》中如“长明宁易得”等句,悖逆之意十分明显。该犯身为岁贡生,怎么能推说不懂文义?况且对于违悖的各种书籍,朝廷早已遵奉谕旨严厉明确地晓谕,并命令及早缴出销毁。可是该犯直到本州查讯时才供出此事,显然是有意藏匿。戴世道应依照大逆案件中知情而故意纵容、隐藏者斩首的法律,拟判斩立决。戴昆之子戴用霖,经审讯并不知道戴世道刊刻诗本的事情,应与戴昆之孙戴世法、戴世得依照逆犯子孙连坐的法律,一并拟判斩立决。戴用霖的妻子周氏、戴世法的妻子黄氏,都依律发给功臣之家为奴,财产查明后入官。所有搜出的《约亭遗诗》板片和原抄不全的底本,押解京城销毁。至于替戴昆作序的鲁之裕,已经去世,遵奉皇上的恩旨免予深究。对于《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两书,臣遵奉谕旨严厉责令和州,并通令所属各地再次切实查缴,务必把这些狂吠的诗词搜查、销毁干净,不让它们成

再据戴世道供出,尚有伊伯曾祖戴本孝所著《前生集》《余生集》等书板片,亦经雍正年间烧毁,业据查讯戴姓各户族并无存留此书。但彼时既经烧毁,其中自亦有违悖之处,恐或尚有遗本流传,臣现在饬属一并严查,并移会各省一体查缴净尽。

译为惑乱风俗人心的东西。又据戴世道供出,他伯祖戴本孝所著《前生集》《余生集》等书的板片,也已经在雍正年间烧毁;此前已经查讯戴姓各户族,确实没有留存这些书。但既然当时已经烧毁,其中自然也有违悖之处,恐怕仍有残本流传,臣现已命所属一并严密查办,并移文各省共同彻底查缴。

所有臣审明拟议缘由,理合会同两江总督臣萨载合词恭奏,并缮具供单恭呈御览。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五年六月十七日朱批:三法司核拟速奏。

富勒浑等奏查办戴移孝逆书案折。军机处档。

湖广总督臣富勒浑、湖北巡抚臣郑大进跪奏,为遵旨奏覆事。本年五月二十五日,承准大学士阿桂、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寄字,五月十六日奉上谕:“前据闵鹗元奏,查有和州逆犯戴移孝云云,见本案三页。”钦此,遵旨寄信前来。臣等查此案,先准安徽抚臣闵鹗元咨,和州查出逆犯戴昆等逆诗,据世道供伊于乾隆九年携《约亭诗》底本至江夏,求鲁之裕作序,并助资刊板带回等情,移咨查起书籍。臣等当饬藩司梁敦书、臬司福川督饬武昌府知府永庆、江夏县知县邱之芬,立赴鲁之裕嗣孙鲁恕极等家内逐细搜查,并无收藏戴昆等悖逆诗本,惟查出鲁之裕所著《经史提纲》《式馨堂文集》《法彀》三种藉片。查讯得鲁之裕系乾隆七年由直隶清河道休致,寄居江夏,十一年内病故,有三子早亡,将原籍太湖县亲鲁之骏次子鲁忠淳接继为子,又立鲁之骏次孙鲁恕模为孙。鲁忠淳生子五人,现惟鲁恕极、鲁恕标在家。讯据供称,乾隆九年鲁恕极才三岁,鲁恕标尚未生,俱未见过《约亭诗》本。伊嗣祖生前有无作序,实不知道。伊长兄鲁恕本现在湖南临武县处馆,弟鲁恕杰在广全州处馆,鲁恕棨现任直隶无极县典史。伊父鲁忠淳随在任所,堂兄鲁恕模现任湖北德安府训导。各处有无携存《约亭诗》本,只求行查等语。臣等随一面分咨湖南、广西、直隶各省饬查,并饬德安府知府赵柟搜查训导鲁恕模署内。据覆亦查无前项逆书,随调鲁恕模来省,臣等率同两司诘讯,坚称乾隆九年正伊嗣祖鲁之裕病重之时,焉能为人作诗序,伊亦从未见过《约亭诗》,实系假借名目,情愿赴质等情。臣等伏查戴昆逆诗现刻有故道鲁之裕序文,已蒙皇上恩施格外,免其治罪。其嗣孙既无藏书,原可毋庸再究,但现据鲁恕模力称序系借名,如果属实,则必别有作序之人,自当质实究治。臣等现将鲁恕模委员咨送安徽归案质办,并严饬各属暨分委妥员,将戴移孝、戴昆等逆书实力搜访,如有板片、刊本、抄本,尽数缴送解京销毁,不得遗留片纸只字,致贻重戾。外所有查办缘由,理合恭折奏覆,伏乞皇上睿鉴。再查鲁之裕自著《经史提纲》《式馨堂文集》《书法彀》三种,先于采访遗书案内,乾隆三十八年经前任抚臣陈辉祖解送四库馆在案。书内有钱谦益、吴伟业等姓名,系属应禁。所有现经起到版片书本,另行汇解军机处查办销毁,合并陈明。谨奏。乾隆四十五年六月十八日

乾隆四十五年七月初九日奉朱批:览。钦此。

军机处奏,将鲁之裕书阅看折。军机处档。

臣等遵旨,将发下鲁之裕书三种,详晰阅看。除原粘各签外,尚无悖谬之处。谨将原书缴进烧毁,谨奏。乾隆四十五年六月十九日。

三宝奏查办戴移孝等逆书案折。军机处档。

大学士管理闽浙总督臣三宝谨奏,为钦奉上谕事。乾隆四十五年六月十四日,准大学士公阿尚书额驸公福字寄,内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前据闵鹗元奏,查有和州逆犯戴移孝及伊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二本,阅其书内悖逆之处甚多,殊属可恶。云云,钦此。遵旨寄信到臣。伏思前项悖逆诗本既有刊刻,难保不流传别省。臣接奉谕旨,当即飞饬闽浙两省藩臬二司,转饬地方官协同教职及委员等,传谕各绅士一体留心确查。如有前项书籍、抄本、刻本及板片留存在境,立即收取呈缴解京销毁,务须搜求净尽,毋使片板只字稍有存留。并面饬浙省司道府督率细访查缴,不敢仅以具文塞责,自干咎戾。所有臣奉到谕旨钦遵查办缘由,理合恭折奏覆。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五年六月二十日。

乾隆四十五年七月十四日奉批览钦此。

译所有臣审明后拟议的缘由,理应会同两江总督臣萨载联名恭敬上奏,并缮写供词清单恭呈皇上御览。恭请皇上明鉴,谨此奏报。乾隆四十五年六月十七日朱批:交三法司核议拟定后迅速上奏。富勒浑等上奏查办戴移孝逆书案件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湖广总督臣富勒浑、湖北巡抚臣郑大进跪奏,为遵旨奏覆事。本年五月二十五日,收到大学士阿桂、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寄来的文书,其中五月十六日奉上谕:“此前闵鹗元奏报,查出和州逆犯戴移孝等事,见本案三页。”钦此。臣等遵旨将信转寄前来。臣等查办此案,先收到安徽巡抚臣闵鹗元的咨文,称和州查出逆犯戴昆等人的逆诗;据戴世道供称,他于乾隆九年携带《约亭诗》底本到江夏,请鲁之裕作序,并得到资助刊刻书板后带回等情,请求移文查取书籍。臣等随即命藩司梁敦书、臬司福川督促武昌府知府永庆、江夏县知县邱之芬,立即到鲁之裕嗣孙鲁恕极等家中逐一详细搜查,没有发现收藏戴昆等人的悖逆诗本,只查出鲁之裕所著《经史提纲》《式馨堂文集》《法彀》三种书的板片。经审讯得知,鲁之裕于乾隆七年由直隶清河道退休,寄居江夏,乾隆十一年因病去世;他有三个儿子早亡,便把原籍太湖县亲属鲁之骏的次子鲁忠淳过继为子,又立鲁之骏的次孙鲁恕模为孙。鲁忠淳生有五个儿子,现在只有鲁恕极、鲁恕标在家。经审讯,他们供称:乾隆九年时鲁恕极才三岁,鲁恕标还没有出生,两人都没有见过《约亭诗》本。他们的嗣祖生前是否作过序,确实不知道。其长兄鲁恕本现在湖南临武县设馆授徒,弟弟鲁恕杰在广全州设馆,鲁恕棨现任直隶无极县典史。各处是否有人携带、保存《约亭诗》本,只请派人查访。臣等随即一面分别行文湖南、广西、直隶各省,命令查办,一面命德安府知府赵柟搜查训导鲁恕模的官署。各处回复也都查不到前述逆书,于是调鲁恕模来省,臣等率同两司审问。他坚称,乾隆九年正是其嗣祖鲁之裕病重之时,怎么可能替别人作诗序;自己也从未见过《约亭诗》,确实是假借名义,愿意到案对质等情。臣等查得,戴昆的逆诗现刻本中确有故道员鲁之裕的序文,已经蒙皇上施恩格外免其治罪。他的嗣孙既然没有藏书,本来可以不必再追究;但如今鲁恕模极力声称序文是假借名义所作,如果确实如此,就一定另有作序之人,自应提来对质,查实后治罪。臣等现将鲁恕模交由委员咨送安徽,归案对质审办,并严令各属以及分别委派的妥当官员,将戴移孝、戴昆等人的逆书切实搜查访求;如有板片、刊本、抄本,全部缴送,押解京城销毁,不得遗留片纸只字,以免造成严重罪责。其余查办缘由,理应恭敬地写成奏折覆奏,恭请皇上明鉴。再查鲁之裕自著的《经史提纲》《式馨堂文集》《书法彀》三种书,先前在采访遗书案件中,于乾隆三十八年由前任巡抚臣陈辉祖解送四库馆,已有案可查。书中有钱谦益、吴伟业等人的姓名,属于应当禁毁的内容。所有现已搜出的板片、书本,另行汇送军机处查办销毁,合并陈明。谨奏。乾隆四十五年六月十八日。乾隆四十五年七月初九日奉朱批:阅悉。钦此。军机处上奏查阅鲁之裕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臣等遵照旨意,将发下来的鲁之裕三种书籍详细审阅。除原来粘贴的各签条外,没有发现悖谬之处。谨将原书缴入焚毁。谨奏。乾隆四十五年六月十九日。三宝上奏查办戴移孝等逆书案件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大学士兼管理闽浙总督臣三宝谨奏,为钦奉上谕事。乾隆四十五年六月十四日,收到大学士公阿桂、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寄来的文书,其中说,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此前闵鹗元奏报,查出和州逆犯戴移孝及其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两本,阅读书中悖逆之处很多,实在可恶,等等。钦此。臣遵旨收到来信。臣想到,上述悖逆诗本既然已经刊刻,就难保不会流传到别省。臣接到谕旨后,立即飞檄闽浙两省藩、臬二司,转令地方官会同教职及委员等,传谕各地绅士一律留心确实查访。如有上述书籍、抄本、刻本及板片留存在境内,立即收取呈缴,押解京城销毁,务必搜求干净,不让一块书板、一字片纸稍有留存。并亲自命令浙江省司、道、府官员督率详细访查收缴,不敢只用空文塞责,自取罪咎。所有臣接奉谕旨后遵旨查办的缘由,理应恭敬地写成奏折覆奏。恭请皇上明鉴。谨奏。乾隆四十五年六月二十日。乾隆四十五年七月十四日奉朱批:阅悉。钦此。

尚安奏查办戴移孝等逆书案折。军机处档。

护理陕西巡抚印务布政使奴才尚安跪奏,为遵旨查办具奏事。本年六月十四日,承准大学士公阿桂、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内开: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十六奉上谕,前据闵鹗元奏查,有和州逆犯戴移孝及伊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二本云云。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伏查和州逆犯戴移孝并伊子戴昆,以食毛践土之人,胆敢妄肆狂吠,刊刻诗词,实属罪大恶极。奴才恭奉谕旨后,刻即严饬各属,以此项逆诗更非寻常违碍书籍可比。陕省地方亦恐或有流传,先行出示明白晓谕,毋得私行藏匿,自干罪戾。并令各州县会同儒学校官督率生贡人等,在于城市乡村逐一详细查访,如有戴移孝、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无论刻本、抄本,即行呈缴。奴才仍时时留心稽察,督令各地方官实力奉行,务期搜毁净尽,不使片纸只字稍有留遗,以仰副皇上整俗维风之至意。所有奴才查办缘由,恭折覆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五年六月二十日。

乾隆四十五年七月初八日奉朱批:览。钦此。

李质颖奏查戴移孝等书籍折。军机处档。

浙江巡抚臣李质颖谨奏,为钦奉上谕,恭折覆奏事。本年六月十四日,承准大学士公阿桂、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前据闵鹗元奏,查有和州逆犯戴移孝及伊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云云。钦此,遵旨寄信前来。臣敬谨跪读,随即分委教职等官,在于省城内外各书铺逐一访查。据书铺人等覆称:铺内从来未卖过《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如敢隐匿,愿甘治罪。该教官等又至向来藏书之鲍士恭等家,就其所有书目详悉检核,并无二诗名目。复加细询,佥称家内实无前项诗本,不敢私自收存。并据各书铺暨藏书各家出具甘结,呈送前来。臣查此二书刊刻多年,诚如圣谕,存留断不止二本。浙省外府州县书坊及读书之家尚多,且湖州书船每向荒村僻巷收买新旧书集贩卖,倘有此书,细查易得。臣现饬藩臬二司通饬各属,选派晓事教官,认真搜访,如有此书板片及抄本刻本,即行禀送,以凭具奏解京销毁。臣务必实力查缴,断不敢使其片纸只字存留,贻惑人心,自取重咎。所有臣遵旨查办缘由,谨恭折覆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五年六月二十八日。

乾隆四十五年七月二十五日奉朱批:览。钦此。

勒尔谨奏,查办戴移孝等诗折。军机处档。

陕甘总督臣勒尔谨跪奏,为遵旨查办具奏事。窃臣承准大学士公阿桂、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前据闵鹗元奏,查有和州逆犯戴移孝及伊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二本,阅其书内悖逆之处甚多,殊属可恶,已将二书销毁矣。其作序之鲁之裕,身任道员,敢为逆犯作序,使其人尚存,必当重治其罪等因。钦此,遵旨寄信到臣。伏查逆犯戴移孝及伊子戴昆,敢于光天化日之下肆其狂吠,实属罪大恶极,其所著诗词,岂容片纸只字存留,为世道人心之害。臣凛遵谕旨,当即通饬各属,慎选绅士,严密搜查,如有该犯等所著《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无论刻本、抄本,即行呈缴,并饬各该地方官不得因甘省僻处边隅,民间书籍无多,草率疏忽。臣仍不时留心查察,务期搜查净尽,不使悖逆诗词少有遗留外。所有臣遵旨查办缘由,谨缮折覆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五年七月初六日。

乾隆四十五年八月初一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戴移孝父子戮尸,戴用霖等应斩,秋后处决。旨军机处档

乾隆四十五年七月十四日奉旨:戴移孝、戴昆著戮尸示众;戴世道著即处斩。其缘坐之戴用霖、戴世德、戴世法著加恩改为应斩监候,秋后处决。余依议。钦此。

译尚安上奏查办戴移孝等逆书案件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护理陕西巡抚印务布政使奴才尚安跪奏,为遵旨查办具奏事。本年六月十四日,收到大学士公阿桂、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寄来的文书,其中说: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此前闵鹗元奏报查出和州逆犯戴移孝及其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两本,等等。钦此。臣遵旨接到来信。臣查得,和州逆犯戴移孝及其子戴昆,都是享受本朝衣食之人,竟敢肆意狂吠,刊刻诗词,实在罪大恶极。奴才恭敬奉到谕旨后,立即严令各属:这类逆诗更不是一般违碍书籍可比。陕西地方也恐怕有流传,先行张贴告示,明确晓谕,不得私自藏匿,自取罪责。并命令各州县会同儒学教官,督率生员、贡生等,在城市乡村逐一详细查访;如有戴移孝、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无论刻本、抄本,都立即呈缴。奴才仍时时留心稽查,督令各地官员切实奉行,务必搜查销毁干净,不使片纸只字稍有遗留,以此仰副皇上整治风俗、维持教化的至意。所有奴才查办的缘由,恭敬地写成奏折覆奏。恭请皇上明鉴。谨奏。乾隆四十五年六月二十日。乾隆四十五年七月初八日奉朱批:阅悉。钦此。李质颖上奏查办戴移孝等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浙江巡抚臣李质颖谨奏,为钦奉上谕,恭敬地写折覆奏事。本年六月十四日,收到大学士公阿桂、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寄来的文书: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此前闵鹗元奏报,查出和州逆犯戴移孝及其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等等。钦此。臣遵旨接到来信。臣恭敬跪读后,立即分别委派教职等官,在省城内外各书铺逐一访查。据书铺人员回复,铺中从来没有卖过《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如果胆敢隐匿,愿意甘受治罪。那些教官又到一向藏书的鲍士恭等人家中,根据他们所有的书目详细核查,没有发现两部诗的名称。又进一步详细询问,众人都说家中确实没有上述诗本,不敢私自收藏。各书铺和藏书之家还分别出具甘结,呈送上来。臣查这两部书刊刻多年,诚如圣谕,留存的绝不止两本。浙江省各府州县的书坊和读书人家还很多,而且湖州的书船经常到荒村僻巷收买新旧书籍贩卖,如果有这类书,仔细查找应该容易发现。臣现已命藩、臬二司通令各属,选派明白事理的教官,认真搜查访求;如有这些书的板片、抄本、刻本,立即禀报送来,以便具奏后押解京城销毁。臣一定切实查缴,绝不敢让它们留下一字片纸,惑乱人心,自取重罪。所有臣遵旨查办的缘由,谨恭敬地写成奏折覆奏,恭请皇上明鉴。谨奏。乾隆四十五年六月二十八日。乾隆四十五年七月二十五日奉朱批:阅悉。钦此。勒尔谨上奏查办戴移孝等诗书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陕甘总督臣勒尔谨跪奏,为遵旨查办具奏事。臣敬谨报告:收到大学士公阿桂、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寄来的文书,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此前闵鹗元奏报,查出和州逆犯戴移孝及其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两本,阅读其中悖逆之处很多,实在可恶,现已将两书销毁。替他们作序的鲁之裕身为道员,竟敢为逆犯作序;如果他还活着,必定严加治罪,等等。钦此。臣遵旨接到来信。臣查得,逆犯戴移孝及其子戴昆,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肆意狂吠,实在罪大恶极;他们所写的诗词,怎么能容许留下一字片纸,危害世道人心。臣谨慎遵奉谕旨,立即通令各属,慎重选派绅士,严密搜查;如有该犯等所著《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无论刻本、抄本,都立即呈缴;并命令各地方官不得因为甘省地处偏僻边远、民间书籍不多,就草率疏忽。臣仍将不时留心查察,务必搜查干净,不让悖逆诗词稍有遗留。所有臣遵旨查办的缘由,谨缮写奏折覆奏,恭请皇上明鉴。谨奏。乾隆四十五年七月初六日。乾隆四十五年八月初一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戴移孝父子戮尸,戴用霖等应当斩首,秋后处决。旨,军机处档案。乾隆四十五年七月十四日奉旨:戴移孝、戴昆着掘坟戮尸,示众;戴世道着立即处斩。其连坐的戴用霖、戴世德、戴世法,着加恩改为应斩监候,秋后处决。其余依议办理。钦此。

姚成烈奏,查戴移孝及戴本孝等诗录折。军机处档。

广西巡抚臣姚成烈跪奏,为钦遵谕旨,实力查缴,恭折覆奏事。窃臣于乾隆四十五年六月二十八日承准大学士公阿桂、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钦奉上谕:前据闵鹗元奏查,有和州逆犯戴移孝及伊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等因,钦此遵旨寄信到臣。臣查和州逆犯戴移孝父子,生逢圣世,胆敢妄作悖逆诗词,天下臣民共深切齿。若从前或有误留,此时尚不急为缴销,罪更难逭。臣仰荷皇上天恩,畀以巡抚重任,正人心而厚风俗,是臣专责。兹钦奉谕旨交办,何敢稍存泄视?况楚粤毗连,诚恐逆诗或有传播。臣现在星即饬司刊发简明告示,乘此通省清查保甲之时,责成道府直隶州督同汉土州县遍行晓谕,如有流传至粤,务令尽数缴出,不使片纸只字存留。臣断不敢虚应故事,自干谴咎。再臣续准安徽抚臣闵鹗元咨称:讯出逆犯戴世道伯曾祖戴本孝著有《前生录》《余生录》二书,亦应销毁等因。臣现在一并严饬查缴,务期净尽,合并陈明。除俟查竣另容具奏外,所有臣遵旨实力查缴缘由,相应恭折覆奏,伏祈皇上睿鉴。臣谨奏。乾隆四十五年七月十五日

乾隆四十五年八月十六日奉朱批:览。钦此。

李湖奏:「戴移孝、戴昆逆诗折。」军机处档。

广东巡抚臣李湖跪奏,为钦奉谕旨,恭折覆奏事。本年七月初五日,承准大学士公阿桂、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前据闵鹗元奏,查有和州逆犯戴移孝及伊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等因,钦此,遵旨寄信前来。臣查此案,先于六月初十日,据韶州府属乐昌县知县吴世贤禀报,县属平石地方与湖南接壤,因鲁之裕继孙鲁恕本,向在平石埠商王贵和家管事,经湖南省委员孙希良等前往搜查,鲁恕本行医,并无携带约亭各诗本板片,该委员等取供回楚,该县闻信,亦即亲往查知前情,具禀到臣。其时尚未接奉谕旨,当经批司详请咨查在案。兹钦奉上谕:鲁之裕身为道员,曾为逆犯作序,使其人尚存,必当重治其罪,今已身故,姑免深究。但二书刊刻多年,恐有流传之处,著各该督抚实力查缴,搜毁净尽。倘有片纸只字存留,将来别经发觉,惟该督抚是问。钦此,仰见圣主宽大洪慈,恩深祝网。臣遵即饬委护南韶连道事韶州府知府杨本仁,提到鲁恕本,再加确讯,如果并无《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各书本板片携带,或曾知二书板片下落及抄本刻本遗留处所,切实指明跟查追解销毁。一面行司通饬粤省各属,并责成原委查书各教职实力搜罗,毋少疏漏,并恭录谕旨遍示,如有收留,迅速缴出,使狂吠诗词销灭净尽,以仰副圣主正风厚俗之至意。所有遵旨现在查办缘由,理合恭折覆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五年七月十六日。

乾隆四十五年八月二十二日奉朱批:览。钦此。

富纲奏查办戴移孝、戴昆逆诗折。军机处档。

福建巡抚臣富纲跪奏,为遵旨查办覆奏事。窃臣于本年六月二十六日承准大学士公阿尚书额驸公福字寄,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前据闵鹗元奏,查有和州逆犯戴移孝及伊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二本,阅其书内悖逆之处甚多,殊属可恶等因。钦此,遵旨寄信前来。」伏查民间收藏违碍各书,节经前任督抚二臣钦遵谕旨,剀切开导,及早查出,概免存留之罪。凡稍有人心者,莫不感激踊跃呈缴。况逆犯戴移孝等所作诗词,肆行狂吠,尤为覆载所不容。闽省距安徽、湖北不远,此二书既已刊刻多年,恐亦不免流传之处,更当严速查缴,以尽根株。臣查有无前项书籍,不外读书之家。现饬两司责成各地方官会同教官,各就城乡选派明白绅士,遍历有书之家,宣布朝廷宽大之恩,并此次不行呈缴后经查出即干重罪,详加开导。倘有前项书籍,无论刊本、抄本、全书、废帙,悉行缴出。即有旧家子弟零落目不识丁者,亦即代为翻阅,务期搜剔净尽,以维风俗而正人心。臣仰蒙皇上天恩,畀以封疆重任,惟有率属实力奉行,并责令该管道府随时委员查察,认真妥办,断不使稍有疏漏,以仰副圣主谆详训诫之至意。所有遵旨查办缘由,理合恭折奏闻。再臣正在覆奏间,接准安徽抚臣闵鹗元咨开,据戴世道供出,尚有伊伯曾祖戴本孝所著《前生录》《余生录》二书,于雍正十年烧毁,恐亦有违悖之处,应一并查缴等因。除转饬一体查办外,合并陈明。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五年七月十六日。

乾隆四十五年八月十七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译姚成烈上奏查取戴移孝及戴本孝等人诗集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广西巡抚臣姚成烈跪奏,为钦遵谕旨,切实查缴,恭敬地写折覆奏事。臣敬谨报告:乾隆四十五年六月二十八日,收到大学士公阿桂、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寄来的文书,敬奉上谕:此前闵鹗元奏报查出和州逆犯戴移孝及其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等事。钦此。臣遵旨接到来信。臣查得,和州逆犯戴移孝父子生逢圣明时代,竟敢妄作悖逆诗词,天下臣民都对他们痛恨至极。如果从前有人误留这些书,现在还不赶紧缴出销毁,罪责就更加难以逃脱。臣承蒙皇上上天般的恩典,授予巡抚重任,端正人心、敦厚风俗,是臣的专责。如今恭敬奉到谕旨交办,哪里敢稍有怠慢?况且楚、粤两省相邻,实在担心逆诗已经传播。臣现在立即命令司衙刊发简明告示,趁全省清查保甲之时,责成道、府、直隶州督同汉、土州县遍行晓谕;如有流传到粤地的,务必全部缴出,不使留下一字片纸。臣绝不敢虚应故事,自取谴责。又据安徽巡抚臣闵鹗元续发咨文称:审讯出逆犯戴世道的伯祖戴本孝著有《前生录》《余生录》两书,也应销毁,等等。臣现在一并严令查缴,务必彻底清除,合并陈明。除等查办完毕后另行具奏外,所有臣遵旨切实查缴的缘由,谨恭敬地写折覆奏,恭请皇上明鉴。臣谨奏。乾隆四十五年七月十五日。乾隆四十五年八月十六日奉朱批:阅悉。钦此。李湖上奏《戴移孝、戴昆逆诗》一折。军机处档案。广东巡抚臣李湖跪奏,为恭敬奉行谕旨,写折覆奏事。本年七月初五日,收到大学士公阿桂、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寄来的文书,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此前闵鹗元奏报,查出和州逆犯戴移孝及其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等事。钦此。臣遵旨接到来信。臣查办此案,先在六月初十日收到韶州府所属乐昌县知县吴世贤的禀报:县境平石地方与湖南交界,因为鲁之裕的继孙鲁恕本一向在平石埠商王贵和家中管事,湖南省委员孙希良等前往搜查,鲁恕本以行医为业,没有携带《约亭》各诗本或板片;该委员等取得口供后返回楚地。该县听到消息,也立即亲自前往查明上述情形,具禀报到臣。当时臣尚未接到谕旨,已经批令司衙详细请示并行文查办。现在恭敬奉到上谕:鲁之裕身为道员,曾替逆犯作序,如果还活着,必定严加治罪;如今已经去世,姑且免予深究。但两书刊刻多年,恐怕有流传之处,着令各该督抚切实查缴,搜查销毁干净。如果留下一字片纸,将来被其他地方查出,只追究各该督抚的责任。钦此。由此可见圣主宽大洪慈,恩德深厚。臣遵旨立即命护南韶连道事韶州府知府杨本仁提鲁恕本到案,再加确实审讯;如果确实没有携带《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的书本、板片,或者知道两书板片的下落以及抄本、刻本遗留的地方,就必须如实指明,跟踪查找,押送销毁。一面行文司衙通令粤省各属,并责成原先负责查书的各教职官切实搜罗,不得稍有疏漏;同时恭敬抄录谕旨,遍行张贴晓示,如有人收藏,迅速缴出,使这些狂吠诗词彻底销灭,以此仰副圣主端正风俗、敦厚民心的至意。所有遵旨当前查办的缘由,理应恭敬地写折覆奏,恭请皇上明鉴。谨奏。乾隆四十五年七月十六日。乾隆四十五年八月二十二日奉朱批:阅悉。钦此。富纲上奏查办戴移孝、戴昆逆诗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福建巡抚臣富纲跪奏,为遵旨查办覆奏事。臣敬谨报告:本年六月二十六日,收到大学士公阿桂、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寄来的文书,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此前闵鹗元奏报,查出和州逆犯戴移孝及其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两本,阅读其中悖逆之处很多,实在可恶,等等。钦此。臣遵旨接到来信。臣查得,民间收藏违碍书籍,前任督抚二臣已经多次遵奉谕旨,恳切开导,命令及早查出,概予免除藏书罪。凡是稍有人心的,无不感激踊跃地呈缴。何况逆犯戴移孝等人所作诗词肆意狂吠,更是天地所不能容。福建距离安徽、湖北不远,这两部书既然已经刊刻多年,恐怕也难免有流传之处,更应严厉迅速地查缴,以便斩断根源。臣查有无上述书籍,不外乎读书人家。现命两司责成各地方官会同教官,各自在城乡选派明白事理的绅士,遍访藏有书籍的人家,宣示朝廷宽大的恩典,并详细开导:这次不呈缴,日后查出就要犯下重罪。如果有上述书籍,无论刊本、抄本、完整的书、残破的书册,都全部缴出。即使是旧家子弟中已经零落、目不识丁的人家,也要代他们翻阅查找,务必搜剔干净,以维持风俗、端正人心。臣仰蒙皇上上天般的恩典,授予镇守一方的重任,只有率领属员切实奉行,并责令所属道、府随时派员查察,认真妥善办理,绝不让稍有疏漏,以此仰副圣主反复详尽训诫的至意。所有遵旨查办的缘由,理应恭敬地写折奏报。又臣正在覆奏期间,收到安徽巡抚臣闵鹗元的咨文,称据戴世道供出,他伯祖戴本孝所著《前生录》《余生录》两书于雍正十年烧毁,恐怕其中也有违悖之处,应一并查缴,等等。除转令各地一体查办外,合并陈明。恭请皇上明鉴。谨奏。乾隆四十五年七月十六日。乾隆四十五年八月十七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福康安等奏查办戴移孝、戴昆逆诗折。军机处档。

云贵总督臣福康安、云南巡抚臣刘秉恬跪奏,为遵旨查办覆奏事。窃臣等承准大学士公阿桂、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内开: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前据闵鹗元奏查,有和州逆犯戴移孝及伊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二本,阅其书内悖逆之处甚多,殊属可恶,已将二书销毁矣。其作序之鲁之裕,身任道员,敢为逆犯作序,使其人尚存,必当重治其罪,今已身故,姑免深究等因。钦此。臣等伏查滇省近年以来钦奉谕旨,节次查缴已禁、未禁违碍书籍,并无安徽省逆犯戴移孝及伊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两种。但此二书既已刊刻多年,诚如圣谕,留存断不止二本。况《约亭遗诗》又系刻印于湖广,难保无滇黔两省之人,或在彼游学,或在彼贸易,见而携归存留。地方官一时查察未周,致有隐匿遗漏情事。臣等现在严饬云南藩司江兰、臬司徐嗣曾实力查办,并通行道府厅州县教职等官,各于所属境内详细确查。其省城书肆及藏书之家,臣等复于教职佐杂中选择明白能事之员,令其留心查访,如有二书抄本、刻本,立即尽数缴出,解京销毁,务使此等悖逆可恶之书搜净无遗,以仰副圣主正风俗而厚人心至意。再贵州地近楚省,尤恐或有流布。臣福康安现飞饬司道各地方官设法严查,务期净尽,断不敢视为具文,致留片纸只字。所有臣等遵旨查办缘由,理合恭折覆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十一日奉朱批:览。钦此。

巴延三奏严查戴移孝、戴昆逆诗折。军机处档。

两广总督臣觉罗巴延三跪奏为钦奉上谕事。乾隆四十五年七月初四日承准大学士公阿桂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本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前据闵鹗元奏查有和州逆犯戴移孝及伊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等因钦此遵旨寄信前来。臣查此案先于六月十一日据乐昌县知县吴世贤具禀,有湖南蓝山、临武二令到境内埠商王贵和家搜查管事鲁恕本书籍,搜查无获即回楚。询据鲁恕本供称:因江南和州戴昆刊刻《约亭诗编》,系伊故祖鲁之裕代为作叙,伊实并未收藏携带。伊有胞弟恕杰,现在广西全州处馆等语。彼时虽未准有湖南移文,臣当即饬令该县将鲁恕本暂行羁管,一面移取原奉咨文,并檄饬广西按察使会同布政使密访鲁恕杰下落,严查有无携带收藏《约亭诗》籍板片飞禀在案。兹接奉谕旨,始知戴移孝、戴昆父子济恶造作逆诗,肆其狂吠刊刻流布,实堪痛恨。当此光天化日之下,此等悖逆诗集,岂容只字留传以贻风俗人心之害。臣跪读圣谕,即率同两司通饬各属州县及原委教职等官,凡系藏书肄业之家及书贾坊铺,俱令严切晓谕,实力搜查。如有逆犯《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无论刻本、抄本并翻刻板片,悉数搜缴,务期净尽,不得稍有隐藏。一有查获即行解京销毁。倘地方各官不认真严查致有留遗,别经查获即行严参。外所有遵旨查办情由,理合恭折覆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初四日奉朱批:览。钦此。

译福康安等上奏查办戴移孝、戴昆逆诗的奏折。军机处档案。云贵总督臣福康安、云南巡抚臣刘秉恬跪奏,为遵旨查办覆奏事。臣等敬谨报告:收到大学士公阿桂、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寄来的文书,其中说,乾隆四十五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此前闵鹗元奏报,查出和州逆犯戴移孝及其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两本,阅读其中悖逆之处很多,实在可恶,现已将两书销毁。替他们作序的鲁之裕身为道员,竟敢为逆犯作序;如果他还活着,必定严加治罪,如今已经去世,姑且免予深究,等等。钦此。臣等查得,滇省近年以来奉谕旨,分次查缴已经禁毁和尚未禁毁的违碍书籍,没有发现安徽省逆犯戴移孝及其子戴昆所著的《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两种。但这两部书既已刊刻多年,诚如圣谕,留存的绝不会只有两本。况且《约亭遗诗》又是在湖广刊印的,难保没有滇、黔两省的人,有的在湖广游学,有的在那里经商,见到后带回保存。也可能地方官一时查察不周,造成隐匿遗漏。臣等现在严令云南藩司江兰、臬司徐嗣曾切实查办,并通令道、府、厅、州、县及教职等官,在各自所属境内详细确实查访。省城的书肆和藏书之家,臣等又从教职、佐杂官员中选派明白能干的人,命他们留心查访;如有两书的抄本、刻本,立即全部缴出,押解京城销毁,务必把这类悖逆可恶的书搜查干净,不留任何遗迹,以此仰副圣主端正风俗、敦厚人心的至意。再者贵州靠近楚省,尤其担心书籍流布。臣福康安现已飞檄命令司、道和各地方官设法严密查办,务必彻底清除,绝不敢把它当成具文敷衍,以致留下一字片纸。所有臣等遵旨查办的缘由,理应恭敬地写折覆奏,恭请皇上明鉴。谨奏。乾隆四十五年七月二十七日。乾隆四十五年九月十一日奉朱批:阅悉。钦此。巴延三上奏严查戴移孝、戴昆逆诗的奏折。军机处档案。两广总督臣觉罗巴延三跪奏,为恭敬奉行上谕事。乾隆四十五年七月初四日,收到大学士公阿桂、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寄来的文书,其中说,本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此前闵鹗元奏报查出和州逆犯戴移孝及其子戴昆所著《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等事。钦此。臣遵旨接到来信。臣查办此案,先在六月十一日收到乐昌县知县吴世贤的禀报:湖南蓝山、临武两县县令到县境内埠商王贵和家搜查管事鲁恕本的书籍,没有查获,随即返回楚地。询问鲁恕本,他供称:江南和州戴昆刊刻《约亭诗编》,是他的故祖鲁之裕代为作序;他本人确实没有收藏、携带。他有同胞弟弟鲁恕杰,现在广西全州设馆等情。当时虽然还没有收到湖南的移文,臣立即命令该县暂时羁管鲁恕本;一面索取原来收到的咨文,一面檄令广西按察使会同布政使秘密访查鲁恕杰的下落,严密查问他是否携带、收藏《约亭诗》的书籍、板片,并迅速禀报备案。如今接到谕旨,才知道戴移孝、戴昆父子助长恶行,编造逆诗,肆意狂吠,刊刻流布,实在令人痛恨。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这类悖逆诗集怎么能容许只字流传,给风俗人心留下祸害?臣跪读圣谕后,立即率同两司通令各属州县以及原先负责查办的教职等官,凡是藏书读书之家和书商书铺,都严厉明确地晓谕,切实搜查。如有逆犯所作《碧落后人诗》《约亭遗诗》,无论刻本、抄本以及翻刻的板片,全部搜缴,务必清除干净,不得稍有隐藏;一经查获,立即押解京城销毁。如果地方各官不认真严密查办,以致有所遗留,日后被别处查获,立即严加参劾。其余遵旨查办的情由,理应恭敬地写折覆奏。恭请皇上明鉴。谨奏。乾隆四十五年七月二十九日。乾隆四十五年九月初四日奉朱批:阅悉。钦此。

姚成烈奏解鲁恕杰审讯折。军机处档。

广西巡抚臣姚成烈跪奏,为准咨拿解已故道员鲁之裕之孙鲁恕杰,恭折奏闻事。窃臣接准上谕,严查已故道员鲁之裕生前与和州逆犯戴移孝父子逆诗作序,有无诗本流传等因,业经臣于本年七月十五日将钦遵查办缘由,恭折覆奏在案。嗣准安徽抚臣闵鹗元咨明,尚有讯据戴世道供出伊伯祖戴本孝所著《前生录》《余生录》二书,亦应缴销,臣当即一并严饬查缴。又准两湖督臣富勒浑会同抚臣郑大进咨称,讯据鲁之裕之孙鲁恕极等供称,伊弟鲁恕杰现在广西全州处馆,有无携带前项悖逆诗集及鲁之裕所著《经史提纲》《式馨堂文集》《书法彀》三种书本,一并查讯移覆等因,臣即密委全州知州陈天桂星诣搜查。据该牧陈天桂在盐埠王亨炜店内将鲁恕杰查拿,严搜止有随身行李,并无前项不法诗集书本。讯明自幼读书不成,即出门觅食,并不知有前项序文,由府司详覆前来。臣查鲁之裕生前职任监司,休致回籍,乃丧心病狂,胆为逆犯诗集作序,虽仰荷皇上如天之仁,宽其已死,但鲁恕杰究系罪犯之孙,臣随一面咨覆湖北,一面仍饬州押候。旋于七月十九日准湖北督臣富勒浑、抚臣郑大进咨提鲁恕杰赴楚归案审办,并抄录原奏到臣。臣随即饬委桂林府同知缪永垣驰诣全州,将鲁恕杰提解至省,督同司道等研讯。据供称鲁之裕亡故时,恕杰年仅三岁,自幼读书不成,未通文墨,因出外觅食,捐纳吏目,在全州埠帮盐务,从前由家中起身,只带随身行李,并无书籍字迹携带,与戴昆并不识认,实不知当年祖父作序著书情事,再四严诘,矢口不移。除备咨湖北督抚衙门,并遴委全州州同王复鲁于八月初一日押解赴楚收审外,所有臣准咨拿解缘由,相应恭折奏闻。伏祈皇上睿鉴,臣谨奏。乾隆四十五年八月初。五日。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十一日奉朱批:览。钦此。

译姚成烈上奏押解鲁恕杰审讯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广西巡抚臣姚成烈跪奏,为收到咨文缉拿并押解已故道员鲁之裕之孙鲁恕杰,恭敬地写折奏报此事。臣敬谨报告:臣接到上谕,严查已故道员鲁之裕生前是否替和州逆犯戴移孝父子所作的逆诗作序,以及有无诗本流传等事;臣已于本年七月十五日将遵旨查办的缘由恭敬地写折覆奏,已有案可查。后来收到安徽巡抚臣闵鹗元咨文,说明又审出戴世道供称,其伯祖戴本孝所著《前生录》《余生录》两书也应缴出销毁,臣随即一并严令查缴。又收到湖广总督臣富勒浑会同巡抚臣郑大进的咨文,称审讯鲁之裕之孙鲁恕极等人得知,其弟鲁恕杰现在广西全州设馆,是否携带上述悖逆诗集以及鲁之裕所著《经史提纲》《式馨堂文集》《书法彀》三种书本,应一并查讯后移文回复等情。臣立即秘密委派全州知州陈天桂迅速前往搜查。据陈天桂报告,他在盐埠王亨炜店中查拿鲁恕杰,严密搜查后只有随身行李,没有上述不法诗集、书本。审讯得知,鲁恕杰自幼读书未成,后来出门谋生,并不知道有上述序文;府、司已经详细覆报。臣查得,鲁之裕生前任监司,退休还乡后竟丧心病狂,胆敢替逆犯的诗集作序;虽然仰承皇上如天的仁慈,宽免其死后罪责,但鲁恕杰毕竟是罪犯之孙。臣一面咨文回复湖北,一面仍命州中押候。不久于七月十九日收到湖北督臣富勒浑、抚臣郑大进的咨文,要求提解鲁恕杰赴楚归案审办,并抄录原奏送到臣处。臣随即委派桂林府同知缪永垣赶赴全州,将鲁恕杰押解到省,督同司、道等官审讯。据他供称:鲁之裕去世时,自己只有三岁;从小读书未成,不通文墨,因出外谋生,捐纳为吏目,在全州埠帮助办理盐务;以前从家中出发时,只带随身行李,没有携带书籍文字,也不认识戴昆,确实不知道祖父当年作序、著书的事情。再三严厉追问,他始终坚持这一说法不改。除备文咨报湖北督抚衙门,并选派全州州同王复鲁于八月初一日押解赴楚收审外,所有臣收到咨文后缉拿押解的缘由,理应恭敬地写折奏报。恭请皇上明鉴。臣谨奏。乾隆四十五年八月初。五日。乾隆四十五年九月十一日奉朱批:阅悉。钦此。

富勒浑等奏,查审鲁之裕子孙折。军机处档。

湖广总督臣富勒浑、湖北巡抚臣郑大进跪奏:为审明覆奏事。窃照安徽和州逆犯戴昆所著《约亭遗诗》语句狂悖,内有故道鲁之裕叙文,并查获鲁之裕所著《经史提纲》《式馨堂文集》《书法彀》三种书内有钱谦益、吴梅村等姓名。经安徽抚臣闵鹗元咨移到楚,臣等当饬藩臬二司等立赴鲁之裕嗣孙鲁恕极等家搜查,并无收藏戴昆等悖逆诗本,惟查出鲁之裕所著《经史提纲》《式馨堂文集》《书法彀》三种书籍并残缺剜补板片。讯明鲁之裕有三子早亡,以亲弟鲁之骏次子鲁忠淳过继为嗣,又以鲁之骏次孙鲁恕模为孙。鲁忠淳生子五人,现惟鲁恕极、鲁恕标在家,其鲁恕本、鲁恕杰赴湖南临武县、广西全州处馆。鲁恕棨现任直隶无极县典史,鲁忠淳亦随在任。鲁恕模现系德安府训导,随又分咨饬查,并密饬德安府知府赵柟亲赴鲁恕模署内逐细搜查,并无前项逆书。提讯鲁恕模,据供不知伊嗣祖鲁之裕作序情事,自愿赴皖质讯。当将该员咨解起程,先经恭折具奏在案。臣等复因故道鲁之裕著书三种既有钱谦益等姓名,即恐有违悖语句,当将板片书籍发局校勘,内剿袭附会荒谬甚多,亟宜查缴净尽。但伊子孙散处直隶等省,保无携带藏匿,分咨严行查办。一面将原书进呈,恭折奏明,亦在案。嗣准直隶督臣袁守侗查明无极县典史鲁恕棨署内并无《约亭诗本》,止有《式馨堂文集》《经史提纲》《书法彀》三书,奏明将该典史鲁恕棨同伊父监生鲁忠淳一并斥革解楚审办,并咨称鲁之裕尚有所选《明诗钞》底本。臣等当复委员分查,亦无前项诗钞底本。续准湖南、广西抚臣咨覆鲁恕本、鲁恕杰寓所严搜,并无《约亭诗本》及《式馨堂文集》等书,亦无别项违碍字迹。将鲁恕本等咨解到楚,正审办间,又准安徽抚臣咨讯明鲁之裕作序鲁恕模。实不知情,将鲁恕模解回归案办理。臣等随率同布政使梁敦书、按察使刘峨提集鲁恕棨等,逐加严讯。据鲁恕棨等供称:伊祖鲁之裕曾否代戴昆作序,伊等实属不知。惟所著《式馨堂文集》等书,前于采访遗书案内呈缴时,查有未经敬避庙讳暨未妥字迹,曾将原板剜补改正刷呈。今蒙指出有庙讳未避之处,实系从前剜补时遗漏。其余违碍谬妄,实未看出。至鲁之裕曾选有《明诗钞》数卷,该员物故后,鲁忠淳因内多奉禁之人,已将底本销毁,并未刊刻。此外亦无另有违碍之书。各处业经严行搜查,何能隐匿等语。臣等反复究诘,矢供如一。伏查鲁之裕身为道员,乃不自检束,其所著之书剿袭谬妄,不止一端。若其人尚在,自应从严究拟。今其人已死,其为逆犯戴昆作序,情罪重大,已蒙圣主洪慈恩及朽骨。其自著书内违悖处所,究属抄袭旧文,仰邀天恩免究。至鲁恕棨等,虽于原籍寄寓省分搜查,并无别项不法书籍,且讯无知情隐匿情事。但鲁之裕既属负恩之人,其子孙未便令其仍列仕版。除无极县典史鲁恕棨、监生鲁忠淳已准直隶督臣袁守侗斥革外,其德安府训导鲁恕模、廪贡生鲁恕本、捐纳吏目鲁忠杰、捐纳从九品职衔鲁恕标、监生鲁恕极,应请一并斥革,以昭炯戒。追取各照缴销,其《约亭诗》本并《式馨堂文集》等书,现在饬属实力搜查,期于净尽。所有查明议拟缘由,备录供单,恭呈御览。谨会折具奏,伏乞皇上训示。谨奏。乾隆四十五年九月初三日。

乾隆四十五年十月初二日奉朱批:该部知道。钦此。

将鲁恕杰严讯谕。军机处档实录。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十一日奉上谕:据姚成烈奏,准湖广督臣富勒浑等咨拿鲁之裕之孙鲁恕杰,随委员于全州将鲁恕杰拿获,严搜止有随身行李,并无别项不法书籍,已将该犯押解赴楚收审等语。鲁之裕身任道员,胆敢为逆犯戴移孝父子逆诗作序,使其身尚在,自当置之重典,今其人已故,姑免深究。至其子孙,若将前项悖逆诗集翻刻流传,其罪自难轻逭。著传谕舒常等,即将鲁恕杰有无另行翻刻传布之处,严加诘讯,如有翻刻传布,即从重究拟,仍将原书尽行搜缴销毁,并将审明缘由据实覆奏。钦此。

译富勒浑等上奏查审鲁之裕子孙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湖广总督臣富勒浑、湖北巡抚臣郑大进跪奏:为审明覆奏事。臣等查得,安徽和州逆犯戴昆所著《约亭遗诗》语句狂悖,其中有故道员鲁之裕的序文;又查获鲁之裕所著《经史提纲》《式馨堂文集》《书法彀》三种书,其中有钱谦益、吴梅村等人的姓名。安徽巡抚臣闵鹗元将案情咨移到楚省后,臣等立即命藩、臬二司等官前往鲁之裕嗣孙鲁恕极等家搜查,没有发现收藏戴昆等人的悖逆诗本,只查出鲁之裕所著《经史提纲》《式馨堂文集》《书法彀》三种书籍以及残缺、剜补过的板片。审讯得知,鲁之裕有三个儿子早亡,便将亲弟鲁之骏的次子鲁忠淳过继为嗣,又将鲁之骏的次孙鲁恕模立为孙。鲁忠淳生有五个儿子,现在只有鲁恕极、鲁恕标在家;鲁恕本、鲁恕杰分别在湖南临武县、广西全州设馆;鲁恕棨现任直隶无极县典史,鲁忠淳也随任所居住;鲁恕模现任德安府训导。臣等随后分别行文命令查办,又秘密命德安府知府赵柟亲自到鲁恕模官署内逐一详细搜查,没有发现上述逆书。提审鲁恕模,据他供称,不知道嗣祖鲁之裕作序的事情,自愿到安徽对质审讯。臣等已将该员咨送解押起程,先前已经恭敬地写折具奏备案。臣等又因故道鲁之裕所著三种书中既有钱谦益等人的姓名,便担心有悖逆语句,于是把板片、书籍发交书局校勘,发现其中剽窃、抄袭、牵强附会和荒谬之处很多,应当赶紧查缴干净。但鲁之裕的子孙分散在直隶等省,难保没有携带、藏匿,于是分别行文严令查办。一面将原书进呈,恭敬地写折奏明,也已备案。后来收到直隶督臣袁守侗查明的回复:无极县典史鲁恕棨官署内没有《约亭诗本》,只有《式馨堂文集》《经史提纲》《书法彀》三书;已经奏明,将该典史鲁恕棨及其父监生鲁忠淳一并革职,押解到楚省审办;并咨称鲁之裕还曾选编《明诗钞》底本。臣等又委派人员分别查找,也没有发现上述诗钞底本。后来又收到湖南、广西巡抚的咨文回复,称严密搜查鲁恕本、鲁恕杰的寓所,没有《约亭诗本》及《式馨堂文集》等书,也没有其他违碍文字。正将鲁恕本等人咨送解到楚省审办时,又收到安徽巡抚的咨文,审明鲁之裕作序的是鲁恕模。鲁恕模确实不知情,于是将他押解回来归案办理。臣等随即率同布政使梁敦书、按察使刘峨,提集鲁恕棨等人,逐一进一步严厉审讯。据鲁恕棨等供称:他们确实不知道祖父鲁之裕是否替戴昆作过序。只是鲁之裕所著《式馨堂文集》等书,先前在采访遗书案件中呈缴时,查出有未经敬避庙讳以及不妥当的字迹,曾经把原板剜补改正后刷印呈送。如今承蒙指出其中仍有未避庙讳的地方,确实是从前剜补时遗漏了。其余违碍、荒谬之处,他们确实没有看出来。至于鲁之裕曾选编数卷《明诗钞》,该员去世后,鲁忠淳因为其中有很多奉禁人物,已经把底本销毁,并没有刊刻。此外也没有其他违碍书籍。各处都已经严令搜查,怎么可能还敢隐匿,等等。臣等反复追问,他们的供词始终一致。臣等查得,鲁之裕身为道员,却不自我约束;他所著书籍剽窃、谬妄之处不止一端。如果他还活着,自应从严审究拟罪。如今他已经去世,替逆犯戴昆作序,情节和罪责重大,已经蒙圣主洪大的慈恩,恩及朽骨。他自著书中的违悖之处,究竟属于抄袭旧文,仰蒙天恩免予追究。至于鲁恕棨等人,虽然在原籍和寄居的省份搜查,都没有发现其他不法书籍,审讯也查明没有知情隐匿的事情;但鲁之裕既然是负恩之人,他的子孙不便仍然列入仕籍。除无极县典史鲁恕棨、监生鲁忠淳已经依直隶督臣袁守侗之议革职外,德安府训导鲁恕模、廪贡生鲁恕本、捐纳吏目鲁忠杰、捐纳从九品职衔鲁恕标、监生鲁恕极,也应请一并革职,以昭示严明的警戒。追缴各人的凭照,予以销毁;《约亭诗》本以及《式馨堂文集》等书,现正命所属切实搜查,务求清除干净。所有查明、拟议的缘由,连同供词清单,恭呈皇上御览。谨会同上奏,恭请皇上训示。谨奏。乾隆四十五年九月初三日。乾隆四十五年十月初二日奉朱批:该部知道。钦此。严加审讯鲁恕杰的谕旨。军机处档案、实录。乾隆四十五年九月十一日奉上谕:据姚成烈奏报,湖广总督富勒浑等发文协拿鲁之裕的孙子鲁恕杰,随即派员在全州将鲁恕杰捕获,严密搜查后只发现其随身行李,没有其他违法书籍,现已将该犯押解到楚地收审等语。鲁之裕身任道员,竟敢替逆犯戴移孝父子的逆诗作序,若他还活着,自当置于重典;如今他已经死了,姑且不再深究。至于他的子孙,如果把前述悖逆诗集翻刻传播,其罪自然难以轻易逃脱。着传谕舒常等,立即严厉审问鲁恕杰是否另有翻刻传播之处;如有翻刻传播,即从重定罪办理,并将原书全部搜缴销毁,同时把审明的缘由据实具奏。钦此。

舒常、郑大进奏审讯鲁恕杰折。军机处档。

湖广总督臣舒常、湖北巡抚臣郑大进跪奏,为遵旨审明覆奏事。本月十八日承准廷寄,乾隆四十五年九月十一日奉上谕:「据姚成烈奏,准湖广督臣富勒浑等咨拿鲁之裕之孙鲁恕杰,随委员于全州将鲁恕杰拿获严搜等因,钦此。」臣等伏查鲁之裕为逆犯戴昆作序,仰蒙皇上垂念其人已故,免其深究,已属格外之恩。至其子孙如有翻刻传布情事,诚如圣谕,罪难轻逭。缘前经严搜原籍、寄籍,均无前项逆书及不法字迹,其自著文集等书,亦止剿袭谬妄。第以鲁之裕既属负恩之人,其子孙未便令其仍列仕版,已经臣郑大进会同前督臣富勒浑审拟,将鲁恕杰等官职、生监斥革,恭折具奏在案。兹钦奉谕旨饬查,臣舒常、臣郑大进复率同两司道府等,提集鲁恕杰等逐加严讯。据供称:「鲁之裕代戴昆作序,伊等实属不知,并未见过戴昆逆书,无从翻刻流传,业经各处搜查,不能隐匿等语。」臣等反复究诘,矢供如一,合之各处搜查情形,似非支饰。除仍饬各属实力搜查前项逆书缴销,务期净尽外,所有查审缘由,谨会折覆奏。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乾隆四十五年十月十二日奉朱批:览。钦此。

吴英拦舆献策案

姚成烈奏,吴英投书并审拟折。军机处档。

广西巡抚臣姚成烈跪奏,为劣生妄陈策书,严查审拟,驰奏仰祈圣鉴事。窃臣于乾隆四十五年七月初六日,据藩司朱椿详称,本年七月初五日,据浔州府平南县学给顶生员吴英拦舆投递策书一本,系请蠲免钱粮,添设社义仓,及革除盐商盗案连坐,禁止种烟,裁灭寺僧五条,求代奏等情。查阅第一条内语多狂悖,且叠犯皇上御名,当即诘讯,据供别无同谋知情之人,随即移解臬司衙门,斥革收审,并密委因公在省之浔州府知府陆燝前往吴英歇店搜查,止获策书底稿,别无不法字迹等情,将策书并底稿一并具报到臣。臣随即查核底稿与策书字迹语句相同,策内第一条有干犯皇上御名二处,又语涉狂悖数处,除逐一粘贴外,立提该犯吴英到案,率同在省司道等严讯。该犯吴英供称,现年六十岁,世居平南,乾隆十二年入学,乾隆三十四年因欠贡生梁琮债务,经前任学臣童凤三注劣,乾隆三十六年开复,乾隆四十三年前任学臣李殿图任内告给衣顶。该犯平日训蒙度日,近年因病闲居,乾隆四十五年五月间在家中密作策稿,亲笔抄誊成本,搭舡赴省,寓居涂鼎茂歇店,妄思递策转奏,可得功名,乘藩司朱椿经过,当街投递,不意随笔谬书语句狂悖,别无知情之人等情。臣等查该犯曾经入学,非不通文墨之人可比,今胆敢于策书之内不知避忌,其泛论列朝一节固属荒谬,乃敢妄称皇上遵太后遗命免各省钱粮,其恩未远,其泽未长,及继富小信等语句,并叠犯皇上御名,殊属丧心病狂。诘其如何立意,是否怨望诋毁,该犯坚供实思献策冀得功名,并非怨望诋毁。臣恐该犯家中尚有不法字迹及别有知情之人,随飞饬该府陆燝驰诣平南,督同该县缪琪前赴该犯家中逐一搜查,并无不法字迹,随将家产造册查封。并将该犯之子吴简才、吴经才、胞弟吴超、胞侄吴达才、吴栋才,及该犯之妻全氏、妾蒙氏,及年未及岁之子吴懋才、吴张才、幼孙亚宣、亚二、亚儿、年未及岁之侄吴伟才、吴观奇、吴亚三,并族长吴泰怀、邻佑保约马玉珍、陈朝明、梁成泰、梁广芳,一并押解赴省。臣又督同司道等提犯复鞫,佥供均系种田愚民,并不识字,实不知吴英所作之策。臣以吴英在家掇作策稿,共有五条,岂无人商量看见?且该犯由家至省,岂有并不告知家中之理?反复究诘,据供革生自费了心做此条陈,方恐他人知道抄去抢功,岂肯与人商看?至子侄是种田的人,不通文墨,更无可商量,且恐家中闻知上省献策,泄露传播,投策不准,反无颜面,是以托词上省买药,使人不疑等情。刑讯之下,矢口不移,似无遁饰。查律载大逆者,凌迟处死。吴英生逢圣世,现列胶庠,于告给衣顶之后,不知安分,妄递策书,希冀代奏,幸得功名,虽非怨望诋毁,但语涉狂悖,又叠犯御名,核其情罪,实属重大,未便稍宽。吴英应请比照大逆例,凌迟处死。该犯之子吴简才、吴经才、胞弟吴超、胞侄吴达才、吴栋才,现年十六岁以上,应请照缘坐律,拟斩立决,先行剌字。查定例,凡比大逆之犯,其不知情之父母、祖父母及伯叔父,确审减流。今该犯父母、祖父母、伯叔俱故,应毋庸议。至该犯第三子吴劻才,自幼过继与吴孔怀,查验木主属实,讯据族邻保约出具甘结在案,应免缘坐。至该犯继妻全氏、妾蒙氏、媳彭氏、马氏,并幼子懋才、张才、幼孙亚宣、亚二、亚儿、幼侄伟才、观奇、亚三,俱仍请照律发功臣之家为奴。该犯同胞姊妹久已出嫁、病故,所生四女亦俱出嫁,律免缘坐。族邻保约吴泰怀等,因该犯赴省投递无从查察,应同不知情之歇店涂鼎茂俱免置议。除抄录全招并造清册咨部外,臣谨会同督臣。巴延三定拟恭折由驿驰奏,开缮该犯供单,同原策呈御览等因。乾隆四十五年九月二十四日奉朱批:大学士九卿核拟速奏,钦此。

译舒常、郑大进审讯鲁恕杰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湖广总督臣舒常、湖北巡抚臣郑大进跪奏:为遵旨审明并复奏事。本月十八日承接到廷寄,乾隆四十五年九月十一日奉上谕:“据姚成烈奏报,湖广总督富勒浑等发文协拿鲁之裕的孙子鲁恕杰,随即派员在全州将鲁恕杰捕获并严密搜查等事,钦此。”臣等恭查,鲁之裕曾替逆犯戴昆作序,承蒙皇上体念此人已经死亡,免予深究,已经是格外的恩典。至于他的子孙如果有翻刻传播的事情,确如圣谕所说,罪责难以轻易逃脱。因为此前曾严密搜查其原籍、寄籍,都没有发现上述逆书和违法字迹;他本人所著的文集等书,也只是抄袭荒谬妄诞之说。只是鲁之裕既然属于负恩之人,他的子孙不便让其继续列入仕籍;此前臣郑大进会同前任总督富勒浑审议,将鲁恕杰等人的官职、生员、监生资格革除,恭敬地具折奏报在案。如今钦奉谕旨责令查办,臣舒常、臣郑大进又率同两司、道府等官,将鲁恕杰等提来逐一严加审讯。据他们供称:“鲁之裕替戴昆作序,我们实在不知道,也从未见过戴昆的逆书,无法翻刻传播;各处已经搜查过,也不可能有所隐瞒等语。” 臣等反复追问,他们始终供词一致,结合各处搜查的情况来看,似乎不是虚饰搪塞。除仍然命令所属各地切实搜查前述逆书并缴出销毁,务必做到彻底清除外,所有查办审讯的缘由,谨会同具折复奏。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五年九月二十四日。乾隆四十五年十月十二日奉朱批:阅悉。钦此。吴英拦轿献策案 姚成烈关于吴英投递书信及审议定罪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广西巡抚臣姚成烈跪奏:为劣生妄自陈述策书,严密查办审议定罪,迅速奏报,请求圣上鉴察事。臣私下于乾隆四十五年七月初六日接到布政司朱椿详报,称本年七月初五日,浔州府平南县学的廪生吴英拦住轿子投递策书一本,内容是请求免除钱粮、增设社义仓、革除盐商盗案连坐、禁止种植烟草、裁减寺僧五条,并请求代为上奏等情。查阅第一条,其中言语多有狂妄悖逆,并且多次触犯皇上的御名,当即审问。据他供称没有其他同谋或知情之人,随即将他转解到臬司衙门,革去生员资格并收监审讯;又秘密委派因公在省的浔州府知府陆燝前往吴英住宿的店铺搜查,只查获策书底稿,没有其他违法字迹等情,将策书和底稿一并报送到臣这里。臣随即核对,底稿与策书的字迹、语句相同;策书第一条有两处触犯皇上御名,又有数处言语狂悖。除逐一粘贴呈验外,立即将该犯吴英提到案前,率同在省的司道官员严加审讯。该犯吴英供称:现年六十岁,世代居住在平南县,乾隆十二年入学,乾隆三十四年因欠贡生梁琮债务,被前任学政童凤三批注为劣生,乾隆三十六年恢复生员资格,乾隆四十三年在前任学政李殿图任内告给衣顶。该犯平日靠训导蒙童度日,近几年因病闲居。乾隆四十五年五月间,他在家中秘密写作策稿,亲笔抄写成册,乘船赴省,住在涂鼎茂的店铺中,妄想递交策书转呈皇上,借此取得功名;当布政司朱椿经过时,便在街上投递。不料随笔写成的文字荒谬悖逆,言语狂妄,并没有其他知情之人等情。臣等查明,该犯曾经入学,不是完全不通文墨的人可比;如今竟敢在策书中不知避忌。他泛论历朝的一节固然荒谬,竟敢妄称皇上遵奉太后遗命免除各省钱粮,说皇上的恩德没有过去多久、恩泽不能长久,以及“继富小信”等语句,并且屡次触犯皇上御名,实在是丧心病狂。追问他究竟出于什么意图,是否含有怨恨、希望诋毁皇上的意思,该犯坚称确实是想献策,希望取得功名,并非怨望诋毁。臣担心该犯家中还藏有违法字迹,或者另有知情之人,立即飞檄命浔州府陆燝赶往平南县,督同该县缪琪到该犯家中逐一搜查,没有发现违法字迹,随即将家产造册查封。又将该犯的儿子吴简才、吴经才,胞弟吴超,胞侄吴达才、吴栋才,以及该犯的妻子全氏、妾蒙氏,还有未满周岁的儿子吴懋才、吴张才,幼孙亚宣、亚二、亚儿,未满周岁的侄子吴伟才、吴观奇、吴亚三,以及族长吴泰怀、邻佑保甲马玉珍、陈朝明、梁成泰、梁广芳,一并押解到省城。臣又督同司道等官提审案犯,众人都供称自己是种田的愚民,不识字,确实不知道吴英写作这篇策书。臣认为,吴英在家写作策稿,共有五条,难道没有人商量或看见吗?而且该犯从家乡到省城,难道会完全不告诉家里人吗?反复追问后,据供称,革去生员资格的吴英是自己费心写成这篇条陈,正是担心别人知道后抄去抢功,哪里肯与人商量观看?至于子侄都是种田的人,不通文墨,更没有什么可商量的;并且害怕家中人知道他要上省献策,泄露传播出去,策书投递不准,反而丢脸,所以借口到省城买药,使人不怀疑等情。经刑讯后仍坚决不改口,似乎没有逃避掩饰。查律例规定,大逆之犯凌迟处死。吴英生在圣明时代,现列于胶庠之中,在获得衣顶之后不知道安分,妄自递交策书,希望由官员代为上奏,以求取得功名;虽然不是出于怨望诋毁,但言语涉及狂悖,又屡次触犯御名,核其情节和罪责,实在重大,不便稍加宽宥。吴英应请比照大逆之例,凌迟处死。该犯之子吴简才、吴经才,胞弟吴超,胞侄吴达才、吴栋才,现年十六岁以上,应请依照缘坐律,拟判斩立决,先行刺字。查定例,凡比照大逆治罪的犯人,其不知情的父母、祖父母以及伯叔父,经过确实审理后减等发遣流放。如今该犯的父母、祖父母、伯叔父都已经去世,应不必再议。至于该犯的第三子吴劻才,自幼过继给吴孔怀,查验木主属实,族人、邻居和保甲也已经讯问并出具甘结在案,应免于缘坐。至于该犯的继妻全氏、妾蒙氏、儿媳彭氏、马氏,以及幼子懋才、张才,幼孙亚宣、亚二、亚儿,幼侄伟才、观奇、亚三,都仍请依律发给功臣之家为奴。该犯的胞姐妹早已出嫁或病故,她们所生的四个女儿也都已经出嫁,按律免于缘坐。族长吴泰怀等族人、邻居和保甲,因为该犯赴省投递策书,无法查察,应与不知情的住宿店主涂鼎茂一同免予议罪。除抄录全部供词并造具清册咨送有关部门外,臣谨会同总督巴延三定拟,恭敬地具折由驿站迅速奏报,并附上该犯供词清单,将原策书一并呈皇上阅览等情。乾隆四十五年九月二十四日奉朱批:交大学士、九卿核议后迅速奏报,钦此。

吴英策书原本具献册书人系浔州府平南县学生员吴英为上陈时务以广圣恩以固国本事切位卑言高罪也。生穷居严穴,木食草衣,虽叨顶带,而末吏未膺。今而高言,越俎代庖,罪应万死。虽然,生所欲言,皆国家利赖之事。使生之说行,不但家国民人蒙其休,即生之若子若孙,亦与沾其泽。虽言出祸随,又奚顾哉?试言之:其一在于备荒。夫民资于国,国资于民。无民无国,无国无民。民与国实相依而为命。夫民饱则易于驾驭,民饥则难于控制。屡朝为乱之民,皆缘岁饥而人主不知赈恤,以致辗转流离,不轨之徒顺风一呼,万声应响。不然,苟粥可以活残躯,谁肯舍室家之乐,侥幸从逆而蹈不测之险哉?是备荒之策,不但牧民之职宜,而且国祚之所攸关,岂细故哉?今国家备荒,岂无其道?但未得尽善耳。虽有常平义仓、社仓之设,然而蓄积有限,且贮蓄城厢,民之距城远者五十里,以致一百里、二百里不等。千里馈粮,士有饥色。况此枵腹之民,待百里之遥,至半途而颠沟壑者有矣。即至仓场而饥惫几死者有矣。及其得谷一石,除途费仅得二三斗,是徒有救荒之名,无救荒之实。今有一善术焉:圣上遵太后之遗命,免各省税粮,其德非不弘也,但其恩未远,其泽未长。何若仍按户征收,拨入州县里内买谷蓄贮为社义仓,令里内殷实社长管之,借贷加一还纳,官核其成,十年更替?则谷在里中,易于借纳,出纳之际,又无吏役胥徒需索之敝。且社长周知里民饶乏,丁口多寡,又无加领盈歉之虞。其恩如岗之永,其泽如泉之长。不然,民沐一时之殊恩,不转盼而遭凶歉,而民果存此免粮银以济饥否乎?且阡陌开而田大半归富户,而民大半皆耕丁。今而免粮,祗见其继富耳。《诗》云:「哿以富人,哀此培独。」虽曰租亦免,然田主征足,佃户其敢抗而鸣于?官否乎?是圣上有万斛之弘恩,而贫民不能尽沾其升斗,甚可惜也。丁酉、戊戌二年,广西士女仳离,横填沟壑,岂因征粮而然乎?实缘岁凶而备荒无素致之也。兹疮痍以定,免之亦无补救也。况今以此为积蓄,有不但此积蓄已也,不过以此为起例耳。君子之德风,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也。上既以免粮设为社义仓,若遇年丰岁熟,地方官劝谕里内殷实之家,随其力损资以增益之,岂无有好义以乐从者?则愈积愈囊,而社义仓之谷石不止今日之多矣。凶荒有备无虞矣。或谓旨意以出天子,无戏言,今又若此,不几失信乎?然而事贵用中,徙义正所以崇德也,何必执小信而自失其几宜也耶?难者将曰:免粮盛典,古先哲王所不废,而我圣主独设为社义仓,不几事不师古而涉于寡恩乎?不知设为社义仓,朝廷非有私也,正为我民虑之深,忧之远,岂以小康小补虞已?也要之事可师古则师,可变则变,视乎义何如耳。今以免粮设为社义仓,正推广其义,仁之至也,又奚疑焉?其次则在于盐政,夫盐政上关国课,下系民需,其道不可不讲也。彼夫山林川泽,市査畎亩,皆归于民,而责其贡赋,何言独设官管理?夫管于上,则有盐场官职廪禄之费;解运则有私卖私贩之弊;州县市镇盐埠盐丁,则有縻食耗费之繁;埠主藉官架势,则有小秤砂水侵渔之弊。且今埠主屡屡亏空,押令富户填贩,又押富户承充,其弊不可尽述也。何如计各省递年应解饷银若干,拨入盐田,令民垦食,征其赋税,关津设税以取足额饷,任民流通贩卖,上下俱有便益,又何不可?夫埠主亏空,虽因花费,亦因私贩充塞,而正引不消,今赋归盐田,私贩果从何来?或谓盐饷自古守于官,今归于民,恐百姓难以纳。然试出示晓谕,百姓愿承垦则行,不愿则已,安可拘拘必守于官之为?得哉!其一在于弭盗。小盗不弭,将为大盗。小则害于草野,大则扰及朝廷。弭之者,孰不曰教养?今国家制律例以禁之,地方官奉刑法以治之,又导其务农从善以教谕之,是教养已兼至矣。而盗窃所在,仍不乏,何也?此愚顽之辈,髋髀之属,不可撄以芒刃也。夫顽而不恤教,岂顽而不畏法哉?其犯而不畏也,非真敢不畏也,良由州县属内,道里茫茫,良楛错处,而盗窃之徒,闪地方官耳,不亲闻,目不亲睹,闲居侥幸,暂为之而无伤其意。若谓岂真遂至于发觉乎?及至发觉,则无如何矣。是民之为盗,实闪上人耳目之所不及,岂真不畏刑法哉?今欲杜其弊,清其源,莫若十家为甲,甲有长。甲人为盗,甲人必先知之。甲长率甲人而先攻之。苟故为容隐盖护,一旦发觉,一人为盗,九人连及,甲长与盗同坐。致于平素为盗而民不与之聊,甲者则令甲保报名为奇零甲。

译吴英策书原本 具名献上这本策书的人,是浔州府平南县学生员吴英。为向上陈述时务,以扩大圣上的恩德、巩固国家根本,谨陈如下。切念自己地位卑微却言辞高论,本来就是罪过。学生贫困居住在偏僻之地,以木实为食、穿草衣,虽然蒙受顶戴,却还没有得到末等官职。如今竟高谈阔论,越权代替官员办理事务,罪当万死。即便如此,我想说的都是国家赖以得利、百姓赖以生存的事情。假使我的主张能够施行,不仅国家、百姓能够蒙受好处,就是我的子孙也会一同受到恩泽。即使言语一出便招来灾祸,又哪里顾得上呢?试着陈述如下:第一是备荒。百姓依赖国家,国家依赖百姓;没有百姓就没有国家,没有国家也没有百姓。百姓和国家实在是相互依存、共同维系命运的。百姓吃饱就容易驾驭,百姓饥饿就难以控制。历朝成为乱民的人,都是因为年成歉收,而君主不知道赈济抚恤,以致他们辗转流离;不守法之徒顺势一呼,便有万人响应。否则,如果有粥可以保全残生,谁肯舍弃家庭的欢乐,侥幸跟随叛逆,去冒不测的危险呢?所以备荒的策略,不仅是治理百姓的职责,也关系到国家的国运,难道是小事吗?如今国家备荒,难道没有办法吗?只是还没有做到尽善尽美罢了。虽然设置了常平仓、义仓、社仓,但储积有限,而且都储存在城内;百姓距离城池远的有五十里,甚至有一百里、二百里不等。从千里之外运送粮食,士人尚且会面有饥色,何况这些空着肚子的百姓,要等到百里之外的粮仓,走到半路就饿死、倒毙沟壑的也有;即使到了仓场,已经饥饿疲惫、几乎要死的也有。等到领到一石粮食,除去路上的费用,只剩下二三斗,这样只是有救荒的名义,没有救荒的实际。现在有一个好办法:圣上遵循太后的遗命,免除各省税粮,这恩德不能说不广大,只是恩惠施及的距离不远,恩泽延续的时间不长。何不仍按户征收,把钱粮拨入州县各里,买粮储藏为社义仓,交给里中富足的社长管理,借粮时加一成归还,由官府核查成效,十年更换一次?这样粮食在乡里,借还都很方便;出纳之时,又没有吏役、胥徒索取侵扰的弊端。而且社长熟悉乡里百姓的贫富、丁口多少,也没有多领少领、丰歉不均的忧虑。这样恩德就像山冈一样长久,恩泽就像泉水一样绵长。否则,百姓沐浴一时的特殊恩典,转眼就遭逢灾荒,百姓果真能保留这免粮银来救济饥荒吗?况且田界开辟以后,大半田地归了富户,而百姓大半都成了耕作的佃丁。如今免除钱粮,只能看见富户继续增富罢了。《诗经》说:“哿以富人,哀此培独。”虽然说租税也免了,但田主征收足额租谷,佃户难道敢抗拒并向官府鸣冤吗?官府难道会允许吗?这样,圣上虽有万斛之多的宏大恩德,贫民却不能全部沾到一升一斗,实在可惜。丁酉、戊戌两年,广西士女离散,横尸遍布沟壑,难道是因为征收钱粮才这样的吗?实在是因为年成凶歉而平时没有做好备荒,才导致这种结果。如今创伤已经平定,即使免除钱粮,也无法补救。况且现在把这些钱粮作为积蓄,难道不只是积蓄这些而已,不过是把它作为创始的例子罢了。君子的德行像风一样,上面有所爱好,下面一定有更甚的响应。上面既然因免粮而设置社义仓,如果遇到丰年,地方官劝谕乡里富足人家,按照各自力量出资增益,难道没有乐于行义、愿意响应的人吗?这样就会越积越多,社义仓的粮食不止今天这些数量了,遇到灾荒便有准备而无忧患。有人说,诏旨出自天子,不能有戏言;如今又这样做,岂不是失信吗?然而办事贵在合乎中道,改从合宜的做法正是为了崇尚德行,何必拘守小小的信用而自行失去适宜的时机呢?质疑的人将说:免粮是盛大的典章,是古代圣明君王也没有废弃的制度,而我朝圣主却独自改设为社义仓,岂不是办事不师法古代而显得寡恩吗?却不知道设置社义仓,朝廷并不是为了私利,正是为我朝百姓作长远深切的考虑和忧虑,难道只是为了小小的安定和小小的补益吗?总之,事情可以效法古制的就效法,能够变通的就变通,关键只看是否合乎义理。如今把免粮改设为社义仓,正是推广免粮的义理,是仁德的极致,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其次是盐政。盐政上关系国家税收,下关系百姓需求,其治理办法不可不讲求。山林川泽、市廛、沟渠田亩,都归百姓使用,却要他们承担贡赋,为什么偏偏要另设官府管理?由上面管理,就有盐场官员的职俸费用;负责解运,就有私卖私贩的弊端;州县、市镇、盐埠的盐丁,又有供养耗费的繁杂;埠主借官府声势,又有用小秤、掺砂加水侵吞渔利的弊端。而且如今埠主屡屡亏空,押令富户填补贩盐,又押令富户承充埠主,其中弊端无法全部说尽。哪里比得上核算各省每年应解送的饷银数目,拨入盐田,让百姓垦种并取得食盐,征收其赋税,在关津设置税收以足额供给饷银,任由百姓流通贩卖?这样上下都有便利,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埠主亏空,虽然因为花费,也因为私贩充斥而正引无法销售。如今把赋税归入盐田,私贩又从哪里来呢?有人说盐饷自古由官府掌管,如今归给百姓,恐怕百姓难以缴纳。然而不妨先发布告示晓谕百姓,愿意承垦的就实行,不愿意的就作罢,怎么能拘泥于一定要由官府掌管呢?这样做多好啊!第三是消弭盗贼。小盗不消弭,就会成为大盗;小则危害乡野,大则扰乱朝廷。要消弭盗贼,谁不说应当教化和养育呢?如今国家制定法律条例来禁止,地方官奉行刑法来治理,又引导他们务农向善并加以教谕,教化和养育已经都做到了。可是盗窃仍然到处存在,为什么呢?这是因为那些愚昧顽劣的人,属于不知羞耻的一类,不能用锋利的刀刃来触犯他们。顽劣而不接受教化,难道顽劣到不畏惧法律吗?他们犯法却不害怕,并不是真敢于不怕,而是因为州县管辖之内道路遥远,善恶混杂,盗贼之徒躲过地方官的耳目,官员没有亲耳听见、亲眼看见,他们在闲居时抱着侥幸心理,暂时为盗而不以为意。如果说难道真会被官府发觉吗?等到被发觉时已经无可奈何了。所以百姓成为盗贼,实在是因为躲过了上级官府耳目所不能及之处,难道真是不畏惧刑法吗?如今想杜绝这种弊病、清除根源,不如十家编为一甲,甲设甲长。甲中有人做盗,甲中人一定先知道;甲长率领甲中人先行攻捕。如果故意包庇隐瞒,一旦事情被发觉,一人做盗,九人一并连坐,甲长也与盗贼同罪。至于平时做盗而百姓不愿与他交往的,便令甲长保报其姓名,列为奇零甲。

如怙恶不悛,仍蹈覆辙,一经犯出,则以铁杖禁锢。由是已为盗者,望刑而生惊惧之心;未为盗者,有甲人稽察攻击而愈悚临深之戒。则州县属内,虽地大也,虽民繁也,而以甲人为耳目治之,不啻如比僯治之,不啻如同室。孔子曰:“其如示诸斯乎!”此之谓也。所虑地方官不实力行之耳。此实弭盗之良规也。其一在于种植烟苗。夫烟食不果腹,不食不饥馁,虽曰辟寒,未见其然也,似属小耗,实民间之大蠹也。小民迷于利,而不知自相残害而不觉。今种烟之家,十居其半,大家种植一二万株,小家亦不减二三千。每万株费工人十或七八,灰粪二三百担,麸料粪水在外。至于收成鬻于商贾,刨切发卖,大市烟铺三二十间,中市小市亦十余间、五六间。大铺用工人三二十,中铺小铺亦不减十余或七八。以致制造烟斗,以供烟用,天下又不知几千万店。销烟斗铜以铸钱,可以供三二省之用。总种植烟苗。始末之工费,以图耕稼种植杂粮,实可以活天下大半之人,非诬说也。迩来谷粟腾贵,百姓困惫,未始不因以有用之工费,营无益之虚耗,而不力农之所致。此虽劳其形骸,无异游民之坐食。然游民但坐食耳,而此则耗灰粪麸料等项,侵耕稼之资本,毫无益乎饔飧,而反损乎饔飧也。其一在于寺僧。夫僧原以奉菩萨香烛,大寺应用十余人,中寺小寺七八人,一二人足矣。今大寺二三百,中寺小寺亦不减百余,或数十,不知多一人为僧,即少一人以耕于野,少一人以耕于野,即缺七八人之食。何若散其多者,使归各务生产,生之者众,食之者寡,用之者舒,未始无补于国计民生。何必纵其坐食闲游,饱食终日,无所用心,犹易入于匪僻,历朝谋逆,此辈居多。是宜奏请禁恪也。此五者皆国家生民之所系,似非小儒浅陋所能谋。虽然,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昔圣王不弃刍荛工瞽,而臻荡平至治之休。贫生望君门万里,无缘自达。臬台大人不以愚贱而弃之,转奏圣上佐而行之。比及三年,请试拭目以观矣。乾隆四十五年五月日,生员吴英,年六十岁,策书。

歇钟鼓楼街涂鼎茂店

刘遴宗谱案

国泰奏,据禀查出刘遴宗谱,饬司提审。折军机处档

山东巡抚兼署河东河道总督臣国泰跪奏,为奏闻事。窃臣于本年九月初九日,据布政使于易简、按察使叶佩荪会禀内称:据沂州府知府尹文炳转据沂水县知县褚廷琛禀称,生员刘继贤等会于乾隆三十一年间,以匿祖别宗等词赴府控告刘秉德等一案。缘刘继贤与刘秉德本系同族,二十七年刘遴、秉德、刘晟议修族谱,刘遴令刘继贤等公帮修费,并开出宗支以便编修。刘继贤等未允出费,刘遴即秉笔但就本支修辑成谱。嗣经刘以浚等于二十九年间赴县具控,该前县王令未经查审结案。迨刘继贤控府批查,经前县骆令传讯,刘遴业已病故。据刘秉德、刘晟供称,刘遴所修新谱昭穆世次,刘遴恐子孙起名有犯先人名讳,于凡例内载有“卓尔源本衍汉维新希其如是嘉毓统真”字样,因语句不经,首缴谱板,并吊齐印散新谱八十二部到县,均经强令销毁,只留新谱一部存卷备查。于三十二年详府批结。兹有该县宋秀章、黄奕复以谱序内凡例不经赴县,将刘秉德、刘格告发等情到司。现在飞委兖州府知府王禄朋前赴沂水,会同该府尹文炳查审等情到臣。臣查刘遴等既系刘姓,胆敢于修辑支谱为子孙起名次序,辄于凡例内开载“卓尔源本”等项不经字样,远引汉裔,殊属狂悖。前任县府当一经发觉之时,即应据实通报查办,乃该前县府仅将缴出板片、谱本销毁,轻率完结实属办理错谬。臣现严饬布、按两司速提一干应讯人等到省,会同严加确讯,因何载此狂悖语句,实情有无悖逆情事,及谱内有无载有别项不法语句。刘遴虽已身故,饬兖州府会同沂州府搜查刘遴家中,其子孙有无收藏刘遴不法字迹,及板片是否实已销毁,所印谱本是否尚有搜缴未尽之处,逐一查明,严审定拟解臣复勘,另行具奏外,其从。前办理错谬之府县等各职名,查明另行参奏。所有现据沂水县查出刘遴等宗谱内狂悖不经语句,及臣现饬两司提审缘由,理合先行恭折奏闻。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五年九月十一日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十四日奉朱知道了钦此。

译如果他执迷作恶而不悔改,仍然重蹈覆辙,一经罪行败露,就用铁杖禁锢。这样,已经做盗的人看到刑罚便产生惊惧之心;尚未做盗的人,有甲中人查察并攻击,也会更加恐惧,如同面临深渊一样戒惧。这样一来,州县辖境之内,即使地方广大、百姓众多,也用甲中人作为耳目来治理,不亚于比邻而治,也不亚于同住一室。孔子说:“这不就像把它展示在这里一样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担心的只是地方官不能切实力行罢了。这确实是消弭盗贼的良规。第四是种植烟苗。烟草不能充饥,不吃它也不会饥饿;虽然说可以避寒,却看不出确实如此。它看似小小的耗费,实际上是民间的大害虫。小民被利益迷惑,不知道自己互相残害而不自觉。如今种烟的人家十家有五家,大家种植一二万株,小家也不少于二三千株。每一万株需要雇用工人十人或七八人,灰、粪二三百担,麸料、粪水还不计算在内。至于收成后卖给商人,刨切加工后出售,大市场的烟铺有二三十间,中等市场和小市场也有十多间、五六间。大铺雇用工人二三十人,中铺、小铺也不少于十多人或七八人。以至于制造烟斗来供应吸烟使用,天下又不知有几千万家店铺。把制造烟斗所用的铜拿来铸钱,可以供三二省使用。总计种植烟苗从开始到结束所花费的人工和费用,如果用来耕田、种植杂粮,确实可以养活天下一大半的人,这并不是夸大之说。近来谷粟价格飞涨,百姓困苦疲惫,未尝不是因为把有用的人工费用用于经营无益的虚耗,而不努力务农造成的。这虽然也使他们劳累身体,却和游民坐食没有区别;不过游民只是坐着吃饭,而种烟还要耗费灰、粪、麸料等物资,侵占耕种粮食的资本,对日常饮食毫无益处,反而损害日常饮食。第五是寺僧。僧人原本只是奉祀菩萨、供奉香烛,大寺需要十多人,中寺、小寺七八人,一二人也就够了。如今大寺有二三百人,中寺、小寺也不少于一百多人,或几十人。要知道每多一个僧人,就少一个人在田野耕作;少一个人在田野耕作,就少了七八个人的粮食。何不遣散多余的僧人,让他们各自从事生产?这样生产的人多,吃饭的人少,物资使用宽裕,未必不能补益国家的财政和百姓的生计。何必放纵他们坐食闲游,整天吃饱却不动心思,还容易走入邪僻之途?历朝谋逆的人,这类人居多。所以应当奏请严禁。这五件事都关系国家和百姓的生计,似乎不是浅陋的小儒所能谋划的。即便如此,愚人千虑也必有一得。从前圣王不嫌弃樵夫、工匠和盲人乐师的意见,因而达到天下平定、政治清明的美好境界。贫穷的学生距离君门万里,没有机会亲自进达。臬台大人不因为我愚昧卑贱而弃置不顾,转奏圣上,辅助施行这些主张。等到三年以后,请拭目以待吧。乾隆四十五年五月日,生员吴英,年六十岁,策书。住宿在钟鼓楼街涂鼎茂的店铺。刘遴宗谱案 国泰奏报查出刘遴宗谱,命令有关司提审。军机处档案奏折。山东巡抚兼署河东河道总督臣国泰跪奏:为奏报此事。臣于本年九月初九日接到布政使于易简、按察使叶佩荪会同禀报,称据沂州府知府尹文炳转据沂水县知县褚廷琛禀报:生员刘继贤等在乾隆三十一年间,以隐匿祖先、另立宗派等理由到府衙控告刘秉德等一案。刘继贤与刘秉德本来同属一族。乾隆二十七年,刘遴、刘秉德、刘晟商议修纂族谱,刘遴命刘继贤等共同分担修谱费用,并开列宗支以便编修。刘继贤等不答应出钱,刘遴便亲自执笔,只就自己这一支修辑成谱。后来刘以浚等在乾隆二十九年间到县衙控告,前任知县王令没有查审便结案。等到刘继贤到府衙控告并获批查办,前任知县骆令传讯时,刘遴已经病死。据刘秉德、刘晟供称,刘遴所修新谱记载昭穆世次,刘遴担心子孙取名时触犯先人的名讳,于凡例中载有“卓尔源本衍汉维新希其如是嘉毓统真”等字样。因为语句不合常规,首先缴获谱板,并将新谱八十二部全部提取到县里,都已强令销毁,只留下新谱一部存卷备查。到乾隆三十二年,详报府衙后获得批示结案。如今该县宋秀章、黄奕又因为谱序中的凡例不合常规而到县衙,将刘秉德、刘格等告发,案件情形报到了司衙门。现在已迅速委派兖州府知府王禄朋前往沂水,会同该府尹文炳查审,情形已经报到臣这里。臣查刘遴等既然都姓刘,竟敢在编修支谱时为子孙排列取名次序,擅自在凡例中写入“卓尔源本”等不合常规的字样,远远追溯汉代后裔,实在狂妄悖逆。前任县、府官员在一经发现时,本应据实通报查办,却只把缴出的板片、谱本销毁,草率结案,实在是办理错误。臣现在严令布政司、按察司两司迅速把所有应讯人员提到省城,会同严加确讯:为什么写下这些狂悖语句,究竟有没有悖逆情事,以及谱中有没有记载其他违法语句。刘遴虽然已经死亡,仍命兖州府会同沂州府搜查刘遴家中,查明其子孙有没有收藏刘遴的违法字迹,板片是否确已销毁,所印谱本是否还有没有搜缴干净的地方,逐一查明,严密审讯、定罪拟办后解送臣复核,另行具奏。此外,此前办理错误的府、县等官员的职名,查明后另行参奏。现据沂水县查出的刘遴等宗谱中狂悖不合常规的语句,以及臣现命两司提审的缘由,理应先恭敬地具折奏报。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五年九月十一日。乾隆四十五年九月十四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搜查刘遴家中,有无不法字迹,再按律办理。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厚风俗门卷二六四

乾隆四十五年九月十四日奉上谕:国泰奏,据沂水县知县褚廷琛查出刘遴等宗谱凡例内开载“卓尔源本衍汉维新”等不经字样,殊属狂悖,现饬兖州府严搜刘遴家中板片,并所印谱本,及有无不法字迹,严审定拟等语。刘遴等修葺宗谱,于凡例内远引汉裔,妄自夸耀,甚属不合。但汉人积习相沿,每有此等陋见,其实可鄙。如搜查该犯家中,果实有别项不法形迹,自应从重办理,以昭炯戒。若止于支谱内妄相援引,以为宗族荣宠,亦不过照例拟以不应重律,将所有板片及印存家谱尽行错毁,已足示惩,并令地方官晓谕百姓,务各安分守法,毋得再蹈此等陋习,致涉不经,自干罪戾。将此谕令知之。钦此。

吴碧峰刊刻《孝经》对问及《体孝录》案。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遵旨,查舒常等奏到《体孝录》《孝经对问》二书,前陈辉祖在湖北巡抚任内所奏应毁违碍书籍内无此二种。臣等谨拟写询问陈辉祖谕旨,进呈。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初二日。

著陈辉祖复奏,谕军机处档实录。

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初二日奉上谕:舒常、郑大进奏,查出明末人瞿罕所著《孝经对问》、《体孝录》二书,语有违悖,系黄梅县人吴碧峰刊刻,自行缴出,并声明此书系前抚臣陈辉祖汇发局员查勘等语。各省查缴违碍各书,自应随时奏明。今《孝经对问》、《体孝录》二书语有违悖,吴碧峰既自行呈缴,陈辉祖于发局查勘之时,何以仅交后任查办,并不自行具奏?著传谕陈辉祖,令其据实复奏。舒常等折,并著抄寄阅看。钦此。

陈辉祖奏在湖北任内办理刊刻孝经对问体孝录案糊涂折军机处档闽浙总督兼管浙江巡抚臣陈辉祖谨奏为遵旨据实复奏事。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初八日承准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内开: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初二日奉上谕,舒常、郑大进奏查出明末人瞿罕所著孝经对问体孝录二书,语有违悖云云。见本案本页。钦此遵旨寄信并抄折一件到臣。臣查湖北省采访遗书设有总局,派委人员专司校阅,凡缴到书集是否可采及有无违碍,俱系先发总局逐一查勘,分别粘签呈送核办。所有违碍书集,除经前督臣奏缴过一次外,臣查前人之书,后人收藏又自行首缴,自应仰遵恩旨,不必吹求。若前人之书语多干碍,后人不行细检,率行刊布,难置不议。至缴到之书是否呈缴,抑系因有他故始行首出,均应查明以便稽核。随札司查照办理。臣前在楚省查出违碍书集,陆续奏缴过四次,所有续呈及尚未阅定书集共八百八十一种。内孝经对问体孝录系委令查明之处,教谕戴学焞据吴碧峰自行交出之书,臣即照向例发局检阅,尚未据阅明签送。臣于四十三年正月内奉旨调任河南,随交接任抚臣查办在案。兹现据湖广督臣舒常、湖北抚臣郑大进在臣任内发局校勘前二项书内,查有违悖词句,奏明办理。仰蒙谕旨饬询,臣跪读之下不胜惶悚。伏查臣自离湖北已经四载,前项孝经对问体孝录二书,臣只记系因吴碧峰自行交出,照常汇发总局,旋即奉调离任,未据局员呈送复勘。不意此二书内竟有违悖字句,臣当时未即速为查明具奏,仅交接任查办,糊涂昏愦,咎实难逭。仰恳圣恩将臣交部严加议处,以为儆戒。臣谨将办理缘由据实附驿复奏,伏祈皇上睿鉴。再查抄折内开作序之黄梅令姚思廉讯。据吴碧峰供,系借名编次,分咨提解等语。臣查姚思廉系浙江钱塘县人,住居省城,当即率同司道前往姚思廉家逐细搜查,并无前项二书及序文底稿,亦无别项违碍书籍及往来交涉字迹。姚思廉丁忧在家,臣亲加诘讯,据供并未见前项书籍,亦无代作序文,是否属实,抑系狡赖?现在委员解赴湖北省收审办理,合并陈明,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十二日

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译搜查刘遴家中有没有违法字迹,再依照律例办理。谕军机处档案,《实录》《圣训·厚风俗门》卷二六四。乾隆四十五年九月十四日奉上谕:国泰奏报,沂水县知县褚廷琛查出刘遴等宗谱凡例中写有“卓尔源本衍汉维新”等不合常规的字样,实在狂妄悖逆;现在命兖州府严密搜查刘遴家中的板片和印刷的谱本,以及有没有违法字迹,并严加审讯定罪等语。刘遴等修纂宗谱,在凡例中远远追溯汉代后裔,妄自夸耀,十分不合适。但汉人积久相沿的习惯中,常有这种陋见,其实很可鄙。如果搜查该犯家中,果然确实有其他违法迹象,自应从重办理,以昭示明确的警戒;如果只是支谱中妄自援引汉裔,以此作为宗族的荣耀,也不过依例按“不应重”律拟罪,将所有板片和印存的家谱全部销毁,也已经足以表示惩罚。并命地方官晓谕百姓,务必各自安分守法,不得再重蹈这种陋习,以致言语不合常规,自取罪责。将此谕令传达知悉。钦此。吴碧峰刊刻《孝经对问》和《体孝录》案。军机处奏。军机处档案。遵旨查明,舒常等奏报的《体孝录》《孝经对问》两部书,过去陈辉祖在湖北巡抚任内奏请销毁的违碍书籍中没有这两种。臣等谨拟写询问陈辉祖的谕旨,进呈皇上。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初二日。着陈辉祖复奏。谕军机处档案,《实录》。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初二日奉上谕:舒常、郑大进奏报查出明末人瞿罕所著《孝经对问》《体孝录》两书,言语有违悖之处,是黄梅县人吴碧峰刊刻后自行缴出,并说明这两部书是前任巡抚陈辉祖汇发给局员查勘的等语。各省查缴违碍书籍,本来就应当随时奏明。如今《孝经对问》《体孝录》两书言语有违悖,吴碧峰既然自行呈缴,陈辉祖在发给书局查勘时,为什么只交给后任办理,却不自行具奏?着传谕陈辉祖,令他据实复奏。舒常等的奏折,也着抄寄给陈辉祖阅看。钦此。陈辉祖奏报在湖北任内办理刊刻《孝经对问》《体孝录》案件糊涂失职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闽浙总督兼管浙江巡抚臣陈辉祖谨奏:为遵旨据实复奏事。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初八日接到尚书、额驸公福隆安的字寄,其中说: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初二日奉上谕,舒常、郑大进奏报查出明末人瞿罕所著《孝经对问》《体孝录》两书,言语有违悖之处云云,见本案本页。钦此。遵旨寄来的信和抄录的奏折一件已经送到臣这里。臣查湖北省采访遗书设有总局,派委人员专门负责校阅。凡是缴到的书集是否值得采录、有没有违碍,全部先发总局逐一查勘,分别贴签呈送核办。所有违碍书籍,除非前任总督已经奏请缴毁过一次;臣查明,前人的书后来被人收藏,收藏者又自行首先缴出,本应仰遵皇上的恩旨,不必苛求追究。如果前人的书中有很多触犯禁忌的内容,后来的人不详细检查便贸然刊布,就难以不予议罪。至于缴到的书究竟是主动呈缴,还是因为另有原因才首先拿出来,也都应查明,以便核查。随即发札给有关司衙门查照办理。臣此前在楚省查出违碍书籍,陆续奏请缴毁过四次,所有后来呈上以及尚未阅定的书籍共八百八十一种。其中《孝经对问》《体孝录》属于委令查明的书籍,教谕戴学焞根据吴碧峰自行交出的书,臣立即依照旧例发给总局检阅,尚未等到总局阅明、贴签呈送。臣于乾隆四十三年正月奉旨调任河南,随即交给接任的巡抚查办在案。如今据湖广总督舒常、湖北巡抚郑大进奏报,他们在臣任内发局校勘的前两部书中查出违悖词句,已经奏明办理。承蒙谕旨责问,臣跪读之下不胜惶恐。臣恭查,臣离开湖北已经四年,前述《孝经对问》《体孝录》两书,臣只记得是吴碧峰自行交出,照常汇送总局,随即奉调离任,没有等到局员呈送复勘。不料这两书中竟然有违悖字句,臣当时没有立即查明具奏,只交给接任者查办,糊涂昏愦,罪责实在难以逃脱。恳请圣恩将臣交给有关部门严加议处,以作警戒。臣谨将办理缘由据实随驿站复奏,恭请皇上明察。另查抄录的奏折中提到作序的黄梅县令姚思廉,请审讯。据吴碧峰供称,是借用姓名编排次序,分别发文提解等语。臣查姚思廉是浙江钱塘县人,住在省城,当即率同司道官员前往姚思廉家中逐细搜查,没有发现前述两部书及序文底稿,也没有其他违碍书籍和往来交涉的字迹。姚思廉因父母丧事在家,臣亲自加以审问;据他供称,从未见过前述书籍,也没有代人作序,不知是否属实,还是在狡赖?现在已经委派人员将他押解到湖北省收监审理,一并陈明,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十二日。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舒常奏审拟吴碧峰等折「军机处档」。

湖广总督暂署湖北巡抚臣舒常跪奏,为审拟具奏事。窃照黄梅县人吴碧峰所缴《孝经对问体孝录》二书,系明末人瞿罕所著。该犯翻刻,臣与升任抚臣郑大进检阅二书内庙讳御名,均未敬避,并狂吠等语句颇多。当经查明缴书原委,讯取吴碧峰各犯供情,将原书粘签于上年十月初十日奏,蒙圣鉴。维时因书内列名编次之前任黄梅县令薛乘时、姚思廉,虽据该犯吴碧峰供,明刻书时薛乘时早已去任,姚思廉署事止一月有余,实系借名意图光宠。但既经列名,自当提质,随分咨该员等各原籍押解来楚,亦于原奏折内声明。嗣吴碧峰于十月二十二日因患伤寒转痢监毙,经该府县验详饬委臬司亲验无异。旋准河南抚臣富勒浑咨复查得,原任黄梅县知县薛乘时久经病故。正月初三日准浙闽督臣陈辉祖委员将姚思廉押解到楚,并咨明搜查该员家中并无前项书籍及违悖字迹。审讯该员实不知有吴碧峰其人等因前来。臣随率同司道暨武昌府知府永庆等细加研鞫。据姚思廉供称,伊于二十三年四月署黄梅县事,六月交卸,未及两月,并不知吴碧峰其人,亦未见前项书籍,想系该犯将去任之员刊入,希图无凭查问。今蒙将原书发阅,该犯刻书系七月既望,在我去任之后,情节显然等语,与吴碧峰生供及陈辉祖来咨均属相符。复提讯瞿学富,自认文义不通,冒昧收藏。王模自认查看原序给做序文,亦与前供无异。臣查吴碧峰因伊父吴永述早年买得前项旧书,欲刻未能,该犯照旧本翻刻,自作序文,复凂王模、瞿国宾各作序文,并借该县旧令之名列为编次,刷印二十四部分送瞿学富等。至三十年查缴遗书,该犯自行呈出,前抚臣陈辉祖发局校勘,因书籍浩繁,递年分起奏解,至上年始据局员检呈饬搜提讯当。据该犯吴碧峰将刻书时限于不知,一蒙指出,自知该死,各等情供认不讳。今姚思廉到后,既经讯明,自应归案按律定拟。除作序之李维桢,查系明末人;吴永述、瞿国宾、薛乘时均经身故外。查革生吴碧峰翻刻瞿罕遗书,虽照依原本装序,旋即呈缴,与自行悖逆者有间,但书中狂吠语句依样刊入,且于庙讳御名均未恭避,法难宽宥。吴碧峰合依谋反大逆知情隐藏故纵者斩律,拟斩立决,业经监毙,应无庸议。革监瞿学富,虽据供不谙文义,冒昧收藏,但该犯系瞿罕本宗,收藏逆书不早首缴,情殊可恶。王模虽据吴碧峰生供,系说知大意,求作序文,并未见书,但既与作序,亦难轻纵。瞿学富、王模应于吴碧峰斩罪上减一等,杖一百,流三千里,加重改发乌鲁木齐给种地兵丁为奴。瞿学富虽年逾七十,不准收赎。原署黄梅县事姚思廉,在任未及两月,讯无与吴碧峰交接情事,已据吴碧峰生前供实,系借名该员,并不知情,且刻书在该员卸事之后,其无编次似非支饰,但失察之咎亦所难辞,应请旨交部议处。前抚臣陈辉祖将前书发局后,催勘迟延,业据自行陈请严加议处。外臣与前督臣三宝、富勒浑,前抚臣郑大进到任后,未能及时查出,均难辞咎,应请旨一并交部分别议处。至磨勘迟延之局员,催勘迟延之藩臬两司,及历任失察之道府县,容臣查明咨部照例分别议处,并取斩犯监毙管狱官职名随案咨参。其板片业被火毁,无从查起。吴碧峰分送前书之家,已严饬彻底查追究办,即或人亡书失,亦必取结确报,并出示谕缴,随时销毁,断不容此等悖逆之书遗留只字。至序内开载瞿罕所著之《孝经集义贯注》等书,查无其书,仍饬委员实力搜访。所有审明定拟缘由,谨开缮供单,恭折具奏,伏祈皇上睿鉴。再臣兼署抚篆,无庸会衔合。并声明,谨奏。乾隆四十七年正月十一日。

乾隆四十七年正月二十八日奉朱批:该部议奏。钦此。

译舒常奏报审讯定拟吴碧峰等人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湖广总督暂署湖北巡抚臣舒常跪奏:为审讯定罪具奏事。查黄梅县人吴碧峰缴出的《孝经对问》《体孝录》两部书,是明末人瞿罕所著。该犯翻刻此书,臣与升任巡抚郑大进检阅两书,发现其中对庙讳、御名都没有恭敬避讳,并且有许多狂妄谩骂的语句。此前已经查明缴书原委,取得吴碧峰等案犯的供词,将原书贴签后于上年十月初十日奏报,承蒙皇上鉴察。当时因为书中列出编次人员前任黄梅县令薛乘时、姚思廉的姓名,虽然据吴碧峰供称,明刻此书时薛乘时早已离任,姚思廉署理县事只有一个多月,实际是借用姓名以图增光荣耀,但既然列了姓名,自应提来质讯。因此随即分别发文,将这些人员从各自原籍押解到楚地,这一点也在原奏折中说明了。后来吴碧峰于十月二十二日因患伤寒转为痢疾死于监中,经府县验明并命臬司亲自检验,结果没有差错。不久接到河南巡抚富勒浑咨文复查,得知原任黄梅县知县薛乘时早已因病去世。正月初三日接到浙闽总督陈辉祖的咨文,得知已委派人员将姚思廉押解到楚地,并说明搜查该员家中没有前述书籍和违悖字迹。审讯该员后,他供称确实不知道有吴碧峰这个人等情,相关供词已经送来。臣随即率同司道以及武昌府知府永庆等,仔细加以审讯。据姚思廉供称,他于乾隆二十三年四月署理黄梅县事务,六月交卸,不到两个月,根本不认识吴碧峰这个人,也没有见过前述书籍;想来是该犯把已经离任的官员列入书中,希望造成无从查问的情况。如今承蒙发下原书查阅,发现该犯刻书时间是七月十六日,在我离任以后,情节十分明显等语,与吴碧峰生前供词及陈辉祖来咨完全相符。又提审瞿学富,他承认自己不通文义,冒昧收藏此书。王模承认看过原序,并替其写作序文,与先前供词没有不同。臣查吴碧峰因为他的父亲吴永述早年买到前述旧书,想要刊刻却没有成功;该犯于是按照旧本翻刻,自己作序,又请王模、瞿国宾各自作序,并借用该县旧任县令的姓名列为编次人员,刷印二十四部,分送给瞿学富等人。到乾隆三十年查缴遗书时,该犯自行呈出;前任巡抚陈辉祖发给总局校勘,因为书籍数量繁多,分年分批奏报解送,直到上年才据局员检验呈报,命令搜查提审。据该犯吴碧峰供称,他不知道刻书的时间受到限制,一经指出,便知道自己该死,对各项情节都供认不讳。如今姚思廉到案后,既然已经审明,自应归入本案依法定拟。除作序的李维桢是明末人,以及吴永述、瞿国宾、薛乘时都已经去世外,查革去生员资格的吴碧峰翻刻瞿罕的遗书,虽然依照原本装订并作序,随后又自行呈缴,与自行作出悖逆行为有所不同;但书中仍照样刊入狂妄谩骂的语句,而且对庙讳、御名都没有恭敬避讳,按法律不能宽宥。吴碧峰应依照谋反大逆案中知情、隐藏、故意放纵者斩刑的律例,拟判斩立决;但他已经死在监中,应不必再议。革去生员资格并在监中的瞿学富,虽然据供称不懂文义,冒昧收藏,但此人是瞿罕的本宗亲属,收藏逆书却没有及早首告,情节特别可恶。王模虽然据吴碧峰生前供称只是听说大意,请求他作序,并没有见过书,但既然替他作了序,也难以轻易放纵。瞿学富、王模应在吴碧峰斩刑的基础上减一等,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并加重改发乌鲁木齐,给种地兵丁为奴。瞿学富虽然年过七十,也不准收赎。原署理黄梅县事务的姚思廉,在任不到两个月,审讯得知他与吴碧峰没有交往之事,又据吴碧峰生前供词,确实是借用姚思廉的姓名,姚思廉并不知情,而且刻书是在他卸任之后;他说没有参与编次似乎不是虚饰,但失察的罪责也不能推辞,应请旨交给有关部门议处。前任巡抚陈辉祖把前述书籍发给总局后,催促校勘却拖延了时间,已经据他自行陈奏请求严加议处。臣以及前任总督三宝、富勒浑,前任巡抚郑大进,在任后都未能及时查出此事,也都难以推辞罪责,应请旨一并交给有关部门分别议处。至于校勘拖延的局员、催促校勘拖延的藩司和臬司两司,以及历任失察的道、府、县官员,容臣查明后咨送有关部门,依例分别议处,并把斩犯在监中死亡的狱官职名随案咨报参劾。板片已经被火烧毁,无法再查。吴碧峰分送前述书籍的人家,已经严令彻底追查办理;即使人已死亡、书已遗失,也一定要取得确实结文并据实报告,同时张榜晓谕缴出,随时销毁,绝不容许这类悖逆书籍遗留一个字。至于序文中列出的瞿罕所著《孝经集义贯注》等书,查无此书,仍命委员切实搜访。所有审明定拟的缘由,谨将供词清单缮写完毕,恭敬地具折奏报,恭请皇上明察。另臣兼署巡抚印务,不必会衔。并此声明。谨奏。乾隆四十七年正月十一日。乾隆四十七年正月二十八日奉朱批:交有关部门议奏。钦此。

叶廷推海澄县志案

杨魁奏提审周铿、声叶廷推等各缘由折。军机处档。

署福建巡抚臣杨魁谨奏,为呈首碑志词语狂悖,分别咨提究审,恭折奏闻事。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据漳州府知府黄彬禀称,有海澄县民周铿声控告在籍知县叶廷推纂辑县志,载入碑传诗句词语狂悖等情,当即调查海澄县志,饬委龙溪县知县聂宗阳驰赴周铿声、叶廷推家中搜查,并无违碍不法字迹,拘提讯究。缘周铿声与叶廷推同村居住,乾隆二十四年,周铿声承买周泽圭屿山园,下临海泊,海中所产蚝螺,向听附近居民采取,周铿声籍园图占,遇采抽分,通乡怀怨。为叶廷推之故,兄叶鼎章控,经前任海澄县知县陈瑛讯明,将周铿声杖责,山园断令周泽赎回,海泊仍听居民采捕,周铿声从此怀恨,欲图报复。近见出示查缴违碍书籍,因叶廷推之曾祖叶逢春常以小惠周济里党,当明季海氛未靖,乡中无赖依贼为寇,内有知叶逢春者,相戒不入其乡,乡人感之,顺治四年立碑于大观山麓鳌峰庙中,碑内有鲁仲连排难解纷之句,周铿声曾记读过《国策》,遂指为有心隐刺。又乾隆二十五年该县相延江西进士邓来祚修辑县志,叶廷推系分纂,邓来祚复为叶逢春立传,称其轻财仗义,并曾赴贼船金鼓相迎,有受恩久不酬之语,周铿声即为叶逢春通贼实据。又碑载叶逢春生大观京口,年登六十,志载生大观乡,年登九十,并疑石碑亦有改刊,志内所载邓来祚赠叶廷推有「谁夸南面雄,瑶林繁玉种」二句,又碑中「京口」二字,周铿声以《左传》有「今京不度,非制」之语,均斥叶廷推为不守臣节。乾隆四十四年七月间,该县文庙、城隍庙曾被风吹损,周铿声捏为神圣震怒,一并入词投递研讯。叶廷推据供碑系顺治四年所立,引用鲁仲连排难解纷之语,与传内所云轻财仗义,谅不过铺张当日周全乡里之意,至邓来祚诗内谁夸南面雄之句,是黄续书套语,瑶林玉种亦诗中习用字面,俱彼时未经检点,听邓来祚刻入志内。这是廷推的糊涂碑,内因何有京口二字?彼时尚未生育,不知其详等供。复讯周铿声,亦自认挟嫌控告,不讳。随饬龙溪县聂宗阳会同该署县马希融,前往大观山麓鳌峰庙中勘验碑石,实系旧镌,并无改刊形迹等情。连周铿声捏词并碑摹县志禀送到臣,臣查周铿声捏词,核之叶逢春碑内所载,多系揣测附会。该犯怀挟微嫌,止图报复,逞其狂吠,殊堪发指,必当严行究办,以彰国宪而正人心。至志书原以传信,叶廷推身任分修,邓来祚为伊曾祖立传,摭入贼人金鼓相迎等语,已属无稽之谈,并将赠伊诗句混入志中。且查碑摹上载“皇清”二字,下书岁在丁亥,未书年号,尤当严究。除飞饬漳州府亲往周铿声、叶廷推两家再行搜查,有无狂悖不法字迹,提犯至省审办,并将各家属严行看守,一面飞咨江西抚臣提解邓来祚至闽,一并究讯外,相应请旨将在籍知县叶廷推革去职衔,严审究拟。所有咨提究审缘由,臣谨恭折奏闻,并将周铿声原呈暨抄录碑传诗句碑摹恭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将诬控之周铿声,按律定拟;叶廷推无辜,省释谕。军机处档实录。

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内阁奉上谕:据杨魁奏,海澄县民周铿声控告在籍知县叶廷推纂辑县志,载入碑志词语狂悖,审系挟嫌妄控等情,仍请将叶廷推革去知县职衔审办一折。所办殊属非是。周铿声指控叶廷推所载伊曾祖叶逢春碑志语句,如“鲁仲连排难解纷”及“谁夸南面雄,瑶林繁玉种”等句,俱系剿用腐烂旧句,原无悖逆之处。该抚既究出周铿声从前因籍园图占抽分海泊,采取蚝螺,经叶廷推之故兄告发,将该犯杖责,怀恨欲图报复各缘由,自应将周铿声按照诬告律问拟严示创惩,何必又将叶廷推请旨革去职衔?是欲两败俱伤,转使挟嫌妄控者得长刁风,而无辜良善致滋扰累。从前巴延三等奏访获举人王尔扬所作墓志内妄用“皇考”字样,指为悖逆,曾明降谕旨通谕中外,不得刻意吹求。杨魁并非不晓事之人,何办理此案茫无定见若此?所有诬控之周铿声一犯,著杨魁即审明按律定拟具奏。其叶廷推等无辜之人,即行省释,无庸究问。原折著发抄,并将此通谕知之。钦此。

译叶廷推《海澄县志》案 杨魁奏报提审周铿、叶廷推等人的各项缘由奏折。军机处档案。署理福建巡抚臣杨魁谨慎上奏:为有人呈告碑志中的文辞狂悖,分别发文提取有关人员审究,恭敬地缮折奏报此事。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据漳州府知府黄彬禀报,海澄县民周铿声控告在籍知县叶廷推编纂县志,载入碑文、传记和诗句中的文辞狂悖等情形。于是立即调查海澄县志,命龙溪县知县聂宗阳迅速前往周铿声、叶廷推家中搜查,并没有发现违禁或不法的文字,便将有关人员拘提审讯。原来周铿声和叶廷推住在同一个村里。乾隆二十四年,周铿声买下周泽圭的屿山园,园地临近海泊;海中所产的蚝、螺,一向允许附近居民采捕。周铿声凭借园地的图籍强占,在居民采捕时收取分成,全乡人都对他怀恨。因为叶廷推的缘故,叶廷推的兄长叶鼎章曾经控告他;前任海澄县知县陈瑛审明后,将周铿声杖责,判令山园由周泽赎回,海泊仍听居民采捕。周铿声从此怀恨,想要图谋报复。近来他看到官府张示查缴违禁书籍,便因为叶廷推的曾祖叶逢春常用小恩惠周济乡里党人;明朝末年海上局势尚未平定时,乡里的无赖依附贼人作寇,其中有认识叶逢春的人,彼此告诫不要进入他的乡里,乡人因此感激他。顺治四年,人们在大观山麓鳌峰庙中立碑,碑文中有“鲁仲连排难解纷”的句子。周铿声曾记得读过《国策》,于是指称这是有意暗中讥刺。另外,乾隆二十五年,该县聘请江西进士邓来祚修纂县志,叶廷推担任分纂。邓来祚又为叶逢春立传,称他轻视钱财、扶危济困,并曾到贼船上敲锣打鼓迎接,有“受恩久不酬”之语;周铿声便把这些说成叶逢春通贼的确实证据。碑上又记载叶逢春生于大观京口,年寿六十;县志却记载生于大观乡,年寿九十,周铿声便怀疑石碑也有改刻。县志中还载有邓来祚赠给叶廷推的“谁夸南面雄,瑶林繁玉种”两句诗,碑中又有“京口”二字。周铿声根据《左传》中“今京不度,非制”的话,统统斥责叶廷推不守臣节。乾隆四十四年七月间,该县文庙、城隍庙曾被风吹坏,周铿声捏造为神圣震怒之兆,也一并写入呈词中投递,要求审讯。叶廷推供称,碑是顺治四年所立,引用“鲁仲连排难解纷”的话,同传记中所说的轻财仗义,想来不过是铺陈当年周济保全乡里的意思。至于邓来祚诗中“谁夸南面雄”一句,是黄续书中的套语;“瑶林玉种”也是诗中惯用的字面,这些都是当时没有仔细查核,听任邓来祚刻入县志的。叶廷推供称:“这是廷推那块糊涂碑,里面为什么有‘京口’二字?那时我还没有出生,不知道详细情况。”又审问周铿声,他也自己承认是挟带嫌怨来控告,并不隐讳。于是命龙溪县聂宗阳会同署理该县知县马希融,前往大观山麓鳌峰庙勘验碑石,确实是旧时刻镌,没有改刻的痕迹等情。连同周铿声捏造的呈词以及碑文摹本、县志,一并禀送到臣这里。臣查核周铿声捏造的呈词,与叶逢春碑中记载相核对,多是揣测附会。这个犯人挟带一点私怨,只是图谋报复,放肆狂吠,实在令人愤怒,必须严加究办,以彰明国家法宪、端正人心。至于县志原本是用来传信存实的,叶廷推身任分修,邓来祚为他的曾祖立传,却把到贼船上敲锣打鼓迎接等话采入其中,已经是无稽之谈,又把赠给他的诗句混入志书。并且查得碑文摹本上面写有“皇清”二字,下面写“岁在丁亥”,却没有写年号,更应严加究查。除已迅速命漳州府亲往周铿声、叶廷推两家再次搜查有无狂悖不法文字,提取犯人到省审办,并严密看守各家属;同时迅速发文给江西巡抚臣,提解邓来祚到福建一并审讯外,现相应请旨,将在籍知县叶廷推革去职衔,严加审讯,究拟罪名。所有发文提取、审究此案的缘由,臣谨慎缮折奏报,并将周铿声原呈以及抄录的碑文、传记、诗句和碑文摹本恭敬呈上,请皇上阅览。恭请皇上明鉴。谨此上奏。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将诬告的周铿声依法定罪拟办;叶廷推无罪,免于审讯释放。军机处档案实录。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内阁奉上谕:据杨魁奏报,海澄县民周铿声控告在籍知县叶廷推编纂县志,载入碑志中的文辞狂悖,经审明是挟嫌妄加控告等情,仍请将叶廷推革去知县职衔审办一折。所办理的实在错误。周铿声所指控叶廷推记载其曾祖叶逢春碑志中的“鲁仲连排难解纷”以及“谁夸南面雄,瑶林繁玉种”等句,都是剿袭腐烂的旧句,原本没有悖逆之处。该巡抚既已查出周铿声从前因为凭借园地图籍强占土地、在海泊采捕蚝螺时收取分成,经叶廷推的兄长控告后被杖责,因此怀恨图谋报复等缘由,自应将周铿声按照诬告律审问拟罪,严加示众惩办,为什么又要请旨革去叶廷推的职衔?这样是想让双方都受到损害,反而使挟嫌妄控的人助长刁风,而使无辜善良之人不断受到滋扰牵累。从前巴延三等上奏,查访并捕获举人王尔扬所作墓志中妄用“皇考”字样,指为悖逆,朕曾明降谕旨通告中外,不得刻意吹毛求疵。杨魁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为什么办理此案却如此毫无主见?对于诬告的周铿声一犯,着杨魁立即审明,依法定拟罪名具奏。叶廷推等无辜之人,立即省释,不必再行究问。原奏折发下抄录,并将此谕通告他们。钦此。

杨魁奏审拟周铿声及家属分别斩决缘坐等情折。军机处档。

署福建巡抚臣杨魁谨奏,为遵旨审拟具奏事。窃照海澄县民周铿声挟嫌妄控在籍知县叶廷推纂辑县志载入碑传诗句词语狂悖一案。先据漳州府知府黄彬禀报,经臣飞饬该府亲诣搜查有无不法字迹,并提讼案解犯至省审办。一面恭折奏陈圣鉴,钦奉谕旨,令将诬控之周铿声一犯审明,按律定拟具奏。其叶廷推等无辜之人,即行省释,无庸究问等因。钦此,钦遵,当将叶廷推等分别咨行住提省释。旋据漳州府知府黄彬查明,周铿声家内并无不法字迹,将该犯同讼案解省。臣随督同司道亲加研讯。缘周铿声与叶廷推同村居住,乾隆二十四年,周铿声承买周泽圭屿山园,下临海泊,海中所产蚝螺,向听附近居民采取。周铿声籍园图占,即在彼造屋,遇采抽分,通乡怨忿。被叶廷推之故兄叶鼎章控县,经前任海澄县知县陈瑛讯明,将周铿声杖责,山园断令周泽赎回,房屋拆毁,海泊仍听居民采捕,勒石示禁。周铿声从此怀恨,欲图报复。近见出示查缴违碍书籍,因叶廷推曾祖叶逢春经商为业,常以小惠周济里党。当明季海氛未靖,乡中无赖依贼为寇,内有知叶逢春者,相戒不入其乡,乡人感之。顺治四年立碑于大观山麓鳌峰庙中,碑内有鲁仲连排难解纷之语,周铿声曾记读过《国策》,遂指为有心隐刺。又乾隆二十五年该县相延江西进士邓来祚修辑县志,叶廷推系分纂。邓来祚复为叶逢春立碑,称其轻财仗义,并曾赴贼船金鼓相迎,有受恩久不酬之语,即为叶逢春通贼实据。又碑载叶逢春生大观京口,志载生大观乡,无京口二字,辄疑石碑亦有改刊。并忆《左传》内有「今京不度,非制」之语,且以志载邓来祚赠叶廷推诗有「谁夸南面雄,瑶林繁玉种」二句,不应擅用,并斥叶廷推为有侈心,不守臣节,复添捏叶廷推未举。优贡时曾发学戒饬,及修志误写节妇年岁改正控案,指为素行有亏,并将乾隆四十四年该县文庙城隍庙被风吹损周铿声捏为神灵震怒,一并摭列入词,自行书写投递。经漳州府知府黄彬饬委龙溪县知县聂宗阳会同参革海澄县知县吴体乾,前往周铿声、叶廷推家内查无不法字迹,并赴鳌峰庙中勘明石碑系属旧镌,实无改刊前提。犯反复究讯,据周铿声将挟嫌诬控希图陷害各情供认不讳,并令默写呈底核对相符,严究并无知情同谋之人,矢口不移,似无遁饰。查例载诬告叛逆被诬之人未决者拟斩监候,不及妻子财产。又律载凡谋叛不分首从皆斩,妻妾子女给付功臣之家为奴,财产并入官,父母祖孙兄弟皆流二千里安置。又例载叛犯之孙如有年幼不便与父母拆离流徙者,交与该管衙门令其亲属收养各等语。今周铿声因挟从前控责讼嫌,辄将叶廷推载入县志碑传诗句剿用腐烂旧词,揣测附会饰词诬告,妄希报复,逞其狂悖,殊属不法。若仅照诬告叛逆被诬之人未决例拟以斩候,不足示惩。应请将周铿声依谋叛律反坐,拟斩立决,以昭炯戒。该犯之祖父母兄弟俱已物故,其子周荷、周佾、周诰应行缘坐。周荷、周诰现已拿获,同犯妻周郑氏给功臣之家为奴。周佾讯往笨台生理,饬县严拘务获,照律办理。犯孙周抱器、周载方、周有方、周负器等年皆幼稚,依例饬属收养,财产入官,查明造册变价报部。除另缮供单恭呈御览,并缮供册咨部外,所有审拟缘由臣谨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敕下法司核复施行。谨奏乾隆四十七年二月初八日。

乾隆四十七年三月初二日,奉朱批:三法司核拟,具奏。钦此。

译杨魁奏报审拟周铿声及其家属分别斩决、缘坐等情形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署理福建巡抚臣杨魁谨慎上奏:为遵奉圣旨审拟罪名具奏事。查桐柏县民周铿声挟嫌妄控在籍知县叶廷推编纂县志、载入碑传诗句文辞狂悖一案,先据漳州府知府黄彬禀报,臣已迅速命该府亲往搜查有无不法文字,并提取诉讼案卷、押解犯人到省审办。同时恭敬缮折奏陈,请圣上鉴察,奉到谕旨,命将诬告的周铿声一犯审明,依法定拟罪名具奏;叶廷推等无辜之人立即省释,不必究问等因。钦此。臣谨遵旨,将叶廷推等分别发文,停止提解并省释。不久据漳州府知府黄彬查明,周铿声家中没有不法文字,便将该犯连同诉讼案卷押解到省。臣随即督同藩司、臬司亲自审讯。原来周铿声与叶廷推住在同一个村里。乾隆二十四年,周铿声买下周泽圭的屿山园,园地临海泊,海中所产蚝、螺一向允许附近居民采捕。周铿声凭借园地的图籍强行占有,就在当地建屋,遇到居民采捕便收取分成,全乡怨恨愤怒。叶廷推的兄长叶鼎章控告到县,前任海澄县知县陈瑛审明后,将周铿声杖责,判令山园由周泽赎回,房屋拆毁,海泊仍听居民采捕,并刻石公布禁令。周铿声从此怀恨,想要图谋报复。近来他看到官府张示查缴违禁书籍,便因为叶廷推的曾祖叶逢春以经商为业,常用小恩惠周济乡里党人。明朝末年海上局势尚未平定,乡里的无赖依附贼人作寇,其中有认识叶逢春的人,彼此告诫不要进入他的乡里,乡人因此感激他。顺治四年,人们在大观山麓鳌峰庙中立碑,碑中有“鲁仲连排难解纷”的话。周铿声记得自己读过《国策》,于是指称这是有意暗中讥刺。又在乾隆二十五年,该县聘请江西进士邓来祚修纂县志,叶廷推担任分纂。邓来祚又为叶逢春立碑,称他轻财仗义,并曾到贼船上敲锣打鼓迎接,有“受恩久不酬”的话,周铿声便说这就是叶逢春通贼的确实证据。碑上又记载叶逢春生于大观京口,县志记载生于大观乡,没有“京口”二字,他便立即怀疑石碑也有改刻。又想起《左传》中有“今京不度,非制”的话,并且认为县志所载邓来祚赠叶廷推的“谁夸南面雄,瑶林繁玉种”两句诗不应擅自使用,便斥责叶廷推有奢侈之心、不守臣节,又捏造叶廷推未曾中举。又说叶廷推在优贡时曾发布学规加以戒饬,以及修志时误写节妇年龄后改正的控案,指称他平素品行有亏;还把乾隆四十四年该县文庙、城隍庙被风吹坏,说成神灵震怒,一并搜罗写入呈词,亲自书写后投递。经漳州府知府黄彬命龙溪县知县聂宗阳会同参革海澄县知县吴体乾,前往周铿声、叶廷推家中查验,没有发现不法文字;又到鳌峰庙勘验,查明石碑属于旧刻,确实没有改刻的迹象。反复审讯犯人,周铿声供认自己挟嫌诬告、企图陷害的全部情形,并让他默写呈词底稿,核对相符;严加追究后,没有查出知情同谋之人,他始终一口咬定,似乎没有逃避掩饰。查条例记载,诬告叛逆,被诬告之人尚未处决的,拟斩监候,不牵连妻子和财产。又律文规定,凡谋叛者不分首犯、从犯都处斩,妻妾子女交付功臣之家为奴,财产没收入官,父母、祖父母、孙辈、兄弟都流放二千里安置。又条例规定,叛犯的孙子如果年幼,不便同父母拆开流徙,交给所属衙门命其亲属收养等语。如今周铿声因为挟带从前被控告责罚的诉讼嫌怨,便将叶廷推载入县志的碑传诗句,剿袭腐烂旧词,揣测附会、粉饰文辞加以诬告,妄想报复,肆意狂悖,实在属于不法。如果只按照诬告叛逆、而被诬告之人尚未处决的条例拟为斩监候,不足以表示惩罚。应请将周铿声依谋叛律反坐,拟斩立决,以昭示明确的警戒。该犯的祖父母、兄弟都已经去世,他的儿子周荷、周佾、周诰应当依法缘坐。周荷、周诰现已捕获;同犯之妻周郑氏,交付功臣之家为奴。周佾据称前往笨台谋生,命县严密拘捕,务必拿获,依法办理。犯人的孙子周抱器、周载方、周有方、周负器等年龄都还幼小,依例命所属衙门收养;财产没收入官,查明后造册变价,报送户部。除另行缮写供单恭呈皇上阅览,并缮写供册咨送有关衙门外,所有审拟缘由,臣谨慎缮折具奏,恭请皇上鉴察,敕令法司核议后施行。谨奏。乾隆四十七年二月初八日。乾隆四十七年三月初二日,奉朱批:交三法司核议拟罪,具奏。钦此。

程明代作寿文案

富勒浑奏查办程明等悖逆文词折。军机处档。

河南巡抚臣富勒浑跪奏,为查办悖逆文词及文昌录扶鸾符咒,恭折奏闻事。窃臣接准学臣邵洪咨称,据桐柏县生员曹文邠呈控教谕黄怀玉多款,现已饬府提究等情。臣随催据南阳府知府恩长详称,住居桐柏县之楚民郑友清,三月初一日生日,戚友刘用广等浼湖北孝感县生员程明作文制幛祝寿。程明文内有“绍芳声于湖北,创大业于河南”及“捧河中之剑”语句。郑友清因其语多悖谬,用红纸贴去数句。程明闻知不悦,随有伊徒胡高同等将郑友清之侄郑万青殴伤。王国华等私写揭帖,肆行辱詈,代师泄忿。郑友清因与生员曹文邠素有嫌隙,疑系主令程明作文讥刺,赴教谕黄怀玉呈控。黄怀玉差唤质问,曹文邠不服争闹,曾经两次责饬,并出示招告。曹文邠潜至省城,砌列黄怀玉寿诞召伊领袖赴祝,接准土娼呈词“克短廪禄,往拜郑友清之寿”等款,赴学臣衙门控诉,请将黄怀玉、曹文邠等一并革审前来。臣查程明代撰祝文,语多狂悖。曹文邠因受教谕责处,列款越控,均非安静之徒,平日必尚有不法字迹。随密饬该府督同裕州知州徐朗元、新野县知县李声振、署桐柏县知县毕所諿等,亲赴程明寓所、曹文邠家中逐细搜查去后。兹据禀复,程明寓所除经书之外,尚存久经饬禁《留青新集》一部,又夹有纸片内写《后汉书》内成语诗句,并在曹文邠家搜出《文昌录》一轴、扶鸾符咒,连犯禀解到臣。当将解到各书悉心翻阅,内除《留青集》系应禁之书,余无不法字迹。惟曹文邠家起获《文昌录》,恭遇庙讳不加敬避。程明摘录成语诗句,虽载在《后汉书·赵壹传》内,但妄行摘出密加圈点,实属悖逆。适臣在仪封工次督办夫料,即委藩臬两司及因公在省之许州知州蒋果、祥符县知县杨暨、杞县知县邵一联严加研鞫。兹据禀复,讯据程明供湖北孝感县人在桐柏县教书。二月内有刘用广们来说,三月内是郑友清生日,央生员做文祝寿。生员因郑友清湖北兴国州人在河南经纪起家,所以生员文内有“绍芳声于湖北,创大业于河南”两句。这原是《易经》上“富有之谓大业”的意思。那“捧河中之剑”一句是《留青集》上成语。生员抄写下来。生员三十一年在桐柏县刘大文家教书,刘大文供给淡薄,傲慢无礼。生员心中牢骚,将《后汉书》赵壹传内成语诗句摘录下来,用笔圈点,想讥诮刘大文的,并不敢有别的意思。又据曹文邠供,那《文昌录》一轴同扶鸾符咒,是生员家教书先生刘逢(即刘廷勋)寄存的,他是湖北孝感县生员,现在回籍去了。这《文昌录》如能诵读熟练,可以作文敏捷等,供具禀前来。伏查程明所撰寿文措词狂诞,并将应禁之书私自收藏剿袭引用,已属不法,而摘录《赵壹传》内成语诗句,浓圈密点,更属悖逆。据称系讥诮刘大文相待轻薄,明系狡饰。曹文邠家起获《文昌录》及扶鸾符咒,事既不经,迹类邪教,且恭遇庙讳不加敬避,是否刘逢寄存之物,抑系畏罪狡卸,均应严加究治,以正人心,以肃法纪。除将曹文邠等衣顶褫革,一面飞咨湖北抚臣郑大进委员驰赴程明、刘逢家查明,此外有无不法字迹,将刘逢同程明应行缘坐家属解豫归案办理。至桐柏县教谕黄怀玉,虽于曹文邠列控各款,现讯曹文邠并无指实,第郑友清呈首之后不即申县拘究,私自传问,而曹文邠不服争闹,又不即行详革转出示招告,殊属不职,相应一并请旨革职,以便于案内犯证质究明确定拟具奏。所有查出《留青集》另行咨解销毁,程明所做寿幛移送军机处备查,其摘写《赵壹传》内成语诗句及《文昌录》、扶鸾符咒恭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再此案事关要件,谨由驿赍递,合并陈明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初六日。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十二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译程明代写寿文案。富勒浑奏报查办程明等悖逆文辞一案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河南巡抚臣富勒浑跪奏:为查办悖逆文辞以及《文昌录》扶鸾符咒,恭敬缮折奏报此事。臣接到学政邵洪的咨文,称据桐柏县生员曹文邠呈控教谕黄怀玉多项罪状,现已命府提取审究等情。臣随即催促南阳府知府恩长详报。据其详报,住在桐柏县的楚地民人郑友清,三月初一日生日,亲友刘用广等请湖北孝感县生员程明作文制作寿幛祝寿。程明文中有“绍芳声于湖北,创大业于河南”以及“捧河中之剑”等语句。郑友清因认为文辞多有悖谬,便用红纸贴去几句。程明听说后很不高兴,随即让自己的学生胡高同等人将郑友清的侄子郑万青殴打致伤。王国华等人私下书写揭帖,肆意辱骂,替老师泄愤。郑友清因为与生员曹文邠素有嫌隙,怀疑是曹文邠主使程明作文讥刺,便到教谕黄怀玉处呈控。黄怀玉派人传唤质问,曹文邠不服争闹,曾两次责罚训饬,并发布告示。曹文邠潜往省城,罗织罪状说黄怀玉为祝寿召集他这个领袖前往庆贺;又接到土娼呈词,称黄怀玉克扣、减少廪生钱粮,前往学政衙门控诉,请求将黄怀玉、曹文邠等一并革职审办后解来。臣查明程明代写的祝寿文辞,多有狂悖之处。曹文邠因为受到教谕责罚,罗列罪状越级控告,也都不是安分的人,平日必定还藏有不法文字。于是秘密命该府督同裕州知州徐朗元、新野县知县李声振、署理桐柏县知县毕所諿等人,亲自前往程明寓所、曹文邠家中逐一仔细搜查。现在据禀复,程明寓所除经书外,还藏有一部早已下令禁毁的《留青新集》,另有纸片抄写《后汉书》中的成语诗句;在曹文邠家中搜出《文昌录》一轴、扶鸾符咒,连同犯人一并押解到臣这里。臣将押来的各种书籍全部仔细翻阅,除了《留青集》属于应禁之书外,其余没有不法文字。不过,在曹文邠家中搜获的《文昌录》没有对庙讳加以恭敬避讳。程明摘录成语诗句,虽然载于《后汉书·赵壹传》,但擅自摘出并秘密加以圈点,实在属于悖逆。恰逢臣在仪封督办夫料工程,于是委托藩司、臬司以及因公在省的许州知州蒋果、祥符县知县杨暨、杞县知县邵一联严加审讯。现在据禀复,审问得程明供称,他是湖北孝感县人,在桐柏县教书。程明供称:“二月间,刘用广等人来说,三月是郑友清的生日,请生员作文祝寿。生员因为郑友清是湖北兴国州人,在河南经营起家,所以文章中有‘绍芳声于湖北,创大业于河南’两句。这本来是取《易经》‘富有之谓大业’的意思。‘捧河中之剑’一句,是《留青集》上的成语,生员便抄写下来。生员乾隆三十一年在桐柏县刘大文家教书,刘大文供给微薄,傲慢无礼。生员心中有牢骚,便把《后汉书·赵壹传》中的成语诗句摘录下来,用笔圈点,是想讥刺刘大文,并不敢有别的意思。又据曹文邠供称,那一轴《文昌录》和扶鸾符咒,是生员家中的教书先生刘逢(即刘廷勋)寄存的;他是湖北孝感县生员,现在已经回原籍去了。这部《文昌录》如果能够熟练诵读,可以使作文敏捷等。”供词随即呈报上来。臣伏查,程明所写寿文用词狂诞,并且私自收藏、剿袭引用应禁之书,已经属于不法;又摘录《赵壹传》中的成语诗句,密集圈点,更属于悖逆。他声称是为了讥刺刘大文待人刻薄,明显是狡辩掩饰。曹文邠家中搜出的《文昌录》和扶鸾符咒,事情既荒诞不经,迹象又类似邪教,而且遇到庙讳也不加恭敬避讳;究竟是不是刘逢寄存的物品,还是他畏罪狡辩推卸,都应严加究治,以端正人心、整肃法纪。除将曹文邠等人的衣顶革除外,一面迅速发文给湖北巡抚臣郑大进,委派官员赶赴程明、刘逢家中查明此外是否还有不法文字,并将刘逢与程明应当缘坐的家属押解到河南归案办理。至于桐柏县教谕黄怀玉,虽然曹文邠列举了各项控告,但现今审问曹文邠,他都不能指出确实证据;只是郑友清呈告之后,黄怀玉没有立即移交县衙拘捕审究,而是私自传唤审问;等到曹文邠不服争闹,又没有立即详细革职转发,而是发布告示,实在属于失职。因此相应一并请旨革职,以便在本案中与犯人、证人质对,查明确定罪名具奏。所有查出的《留青集》另行发文押解并销毁,程明所做寿幛移送军机处备查;他摘写的《赵壹传》成语诗句以及《文昌录》、扶鸾符咒,恭敬呈上供皇上阅览,恭请皇上明鉴。又本案关系重大,谨通过驿站递送,合并陈明。谨此上奏。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初六日。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十二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富勒浑奏审拟程明等罪名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河南巡抚臣富勒浑跪奏,为审拟具奏事。窃照桐柏县生员曹文邠与教谕黄怀玉挟嫌讦控,查出湖北孝感县生员程明摘录成语内多悖逆,并在曹文邠家搜出刘逢寄存《文昌录》符咒。经臣恭折具奏,并将成语文昌录卷轴等件敬呈御览,一面移咨湖北抚臣查提程明犯属及刘逢解豫究办。旋准署湖北抚臣舒常咨复,委员驰赴程明家逐一搜查,并无不法字迹,将犯属一并拘获。其程明次弟程明谭出继伊伯程芳贤为嗣,出外多年未经回籍。又刘逢赴江南扬州觅馆,原籍并无居住处所。又经咨准江苏抚臣将刘逢拿获委解到豫,饬发委员严究去后。兹据审拟转解前来,臣随率同藩司李承邺、臬司王站住、南汝光道林守鹿暨署卫辉府陈文纬、汝州武先慎等亲加研鞫。缘程明系湖北孝感县生员,至河南桐柏县教书十有余年。乾隆四十六年三月初一日,郑友清生日,戚友刘用广等凂程明撰文制幛祝寿。程明因郑友清本系楚人在豫起家,又时值三月,文内叙有“绍芳声于湖北,创大业于河南”及“捧河中之剑似为添筹”语句,郑友清疑有违碍,随用红纸贴出。程明闻之忿怒,程明学徒监生胡高同、生员杨殿材、王国华及李梦蓉等俱怀不服。三月初三日,胡高同路遇郑友清之侄郑万青,令其就近服礼,郑万青不允,辄拳殴郑万青右眼。杨殿材、王国华等亦以郑友清系属白丁,不当妄加评论,编造俚语,肆行斥骂,令李梦蓉书写粘贴街市,为师泄忿。郑友清因曹文邠与伊素有嫌隙,又与程明交好,疑系曹文邠串通倾陷,即持幛向桐柏县教谕黄怀玉呈首。黄怀玉传询曹文邠争辩,黄怀玉责打手掌六下。曹文邠出外詈骂,又为黄怀玉杖责二十板,并出示招告。曹文邠即捏黄怀玉寿诞召伊领袖赴祝,接准土娼呈词,克短廪禄。往拜郑友清之寿等款,赴学臣衙门控诉。批饬南阳府提讯,咨会到臣。臣查程明代撰祝文,语多狂悖;曹文邠列款越控,均非安静之徒。平日必尚有不法字迹,随密饬该府恩长督同裕州徐朗元等,在于程明寓所搜出久经饬禁之《留青新集》一部,又摘写《后汉书》赵壹传内成语诗句一纸,内加圈评,并于曹文邠家查出《文昌录》一轴,同符咒解省行。据两司督同委员许州知州蒋果等讯,据程明供认系伊书写圈点,不讳。曹文邠供称《文昌录》符咒系伊所延塾师湖北生员刘逢寄存等情。臣查核程明摘录成语,显属悖逆;曹文邠家存《文昌录》符咒,迹类邪教。将查起抄录成语等件奏蒙圣鉴,并将刘逢等咨提来豫。兹臣督同两司等,将程明所做寿文及抄录成语狂悖之处逐一指诘。据供上年二月内,刘用广们向犯生说他相好的郑友清原是湖北兴国州人,搬居河南桐柏县经营成家。三月初一日是他生日,央犯生作文与他做幛祝寿。犯生应允做了一篇寿文,叫学生李梦蓉写上寿幛,末尾书明犯生所撰。后来听说郑友清将寿文内「创大业于河南捧河中之剑」等句贴出,疑是曹文邠与他有隙,串通犯生设计陷害。犯生想郑友清从兴国州来到桐柏县起家,故说「绍芳声于湖北,创大业于河南」,原引《易经》「富有之谓大业」是赞颂他的;至「捧河中之剑」似为添筹,因系三月生日,故引用秦昭王上已置酒故事,也是切时令的意思,且本系《留青新集》内抄写下来,怎说是犯生陷害他呢?那起获纸片上写《后汉书》赵壹传内成语诗句,是庚子科犯生回籍乡试不中,心里牢骚不平,后回到河南桐柏县仍旧教书。次年二月内偶看《后汉书》赵壹传,触起心事,随手摘写几句,妄加圈点,实不敢有别的意思。臣复诘以赵壹传内五言诗二首,你何以独取?文籍虽满腹,不如一囊钱。二句密加圈点,且批“古今同慨”四字。况如今圣明在上,勤政爱民,偶遇偏灾,蠲免钱粮,发项赈济天下臣民,无不感戴。你怎混抄那“不饱暖当今丰年”的成语呢?据供犯生入学以后,教书度日,那些有钱的人都瞧犯生不起,犯生心里愤懑,故圈出“文籍虽满腹,不如一囊钱”两句旁批“古今同慨”四字。犯生科举多次总不得中,埋怨主司好恶不当,又因命运乖蹇,屡困文场,不得发达,纵使衣食充足,也不快活,故写出“钻皮出毛羽,洗垢求瘢痕,不饱暖当今丰年”等句,总是生员心里牢骚,不知安分,以致犯了悖逆大罪,还有何辩等语?至文昌录符咒,据刘逢供,系伊父刘仁曾遗存。伊父生前曾言,每遇作文、书符、念咒,倍加敏捷。该犯曾练习数次,并不灵应。

译富勒浑奏报审拟程明等人罪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缴回朱批档。河南巡抚臣富勒浑跪奏:为审拟罪名具奏事。查桐柏县生员曹文邠与教谕黄怀玉挟嫌互相讦告,查出湖北孝感县生员程明摘录的成语中有许多悖逆之处,并在曹文邠家中搜出刘逢寄存的《文昌录》符咒。臣已恭敬缮折具奏,并将成语、《文昌录》卷轴等物敬呈皇上阅览;同时移文给湖北巡抚臣,查提程明的犯属及刘逢到河南审办。不久接到署理湖北巡抚舒常咨复,称已委派官员赶赴程明家中逐一搜查,没有发现不法文字,并将犯属一并拘获。程明的次弟程明谭出继其伯父程芳贤为嗣,多年在外,未曾回原籍。刘逢前往江南扬州寻找教书馆舍,原籍没有居住处所。又经咨请江苏巡抚将刘逢捕获,委派官员押解到河南,命官员严加审究。现在据审拟文书押解到来,臣随即率同藩司李承邺、臬司王站住、南汝光道林守鹿以及署理卫辉府陈文纬、汝州武先慎等亲自审讯。程明是湖北孝感县生员,前往河南桐柏县教书已有十多年。乾隆四十六年三月初一日,郑友清生日,亲友刘用广等请程明作文制作寿幛祝寿。程明因为郑友清本是楚地人、在河南起家,又正值三月,文章中写有“绍芳声于湖北,创大业于河南”以及“捧河中之剑似为添筹”等语句,郑友清怀疑其中有违禁之意,便立即用红纸贴去。程明听说后愤怒,程明的学生监生胡高同、生员杨殿材、王国华和李梦蓉等都心怀不服。三月初三日,胡高同路上遇到郑友清的侄子郑万青,命他就近行礼,郑万青不答应,胡高同便用拳头打伤郑万青的右眼。杨殿材、王国华等又认为郑友清只是白丁,不应妄加评论,便编造俚语,肆意斥骂,让李梦蓉书写后张贴在街市上,替老师泄愤。郑友清因为曹文邠与他素有嫌隙,又和程明交好,怀疑是曹文邠串通程明陷害他,便拿着寿幛到桐柏县教谕黄怀玉处呈告。黄怀玉传唤曹文邠审问,曹文邠争辩,黄怀玉责打他的手掌六下。曹文邠外出辱骂,又被黄怀玉杖责二十板,并发布告示。曹文邠随即捏造说黄怀玉过生日召集他这个领袖前往祝寿,又接到土娼呈词,控告黄怀玉克扣、减少廪禄。土娼呈词中还说“前往拜贺郑友清的寿辰”等罪状,曹文邠便到学政衙门控诉。学政批示命南阳府提审,公文会送到臣这里。臣查程明代写的祝寿文,言语多有狂悖;曹文邠罗列罪状越级控告,也都不是安分之人,平日必定还藏有不法文字。于是秘密命该府恩长督同裕州徐朗元等人在程明寓所搜出一部早已下令禁毁的《留青新集》,又摘写《后汉书·赵壹传》中的成语诗句一张,并加以圈点评议;还在曹文邠家中查出《文昌录》一轴和符咒,押解到省办理。据两司督同委员许州知州蒋果等审问,程明供认确实是自己书写并加以圈点,并不隐讳。曹文邠供称,《文昌录》和符咒是他聘请的塾师、湖北生员刘逢寄存的等情。臣查核程明摘录的成语,明显属于悖逆;曹文邠家中收藏《文昌录》和符咒,迹象类似邪教。臣已将查获、抄录的成语等物奏请皇上鉴察,并将刘逢等人咨文提取到河南。如今臣督同两司等人,将程明所写寿文及抄录成语中的狂悖之处逐一指责质问。程明供称,上一年二月间,刘用广等人对他说,他们相识的郑友清原是湖北兴国州人,迁居河南桐柏县经营成家。三月初一日是郑友清的生日,他们请程明作文并制作寿幛为他祝寿。程明答应写了一篇寿文,叫学生李梦蓉写到寿幛上,末尾注明是自己所作。后来听说郑友清把寿文中“创大业于河南、捧河中之剑”等句贴了出来,便怀疑曹文邠与郑友清有嫌隙,串通起来设计陷害自己。程明想,郑友清从兴国州来到桐柏县起家,所以写“绍芳声于湖北,创大业于河南”,这是引用《易经》“富有之谓大业”来赞颂他;至于“捧河中之剑”,似乎是用来添筹,因为郑友清在三月过生日,所以引用秦昭王上巳日置酒的故事,也是切合时令的意思,而且本来就是从《留青新集》中抄录下来的,怎么能说是自己陷害他呢?那张搜出的纸片上写着《后汉书·赵壹传》中的成语诗句,是因为庚子科乡试时自己回原籍应试未中,心中有牢骚不平,后来回到河南桐柏县仍然教书。第二年二月间,偶然读到《后汉书·赵壹传》,触动心事,便随手摘写几句,妄自加以圈点,实在不敢有别的意思。臣又质问他:《赵壹传》中的五言诗有两首,你为什么偏偏只摘取“文籍虽满腹,不如一囊钱”两句,秘密加以圈点,还批写“古今同慨”四字?何况如今圣明之主在上,勤政爱民,偶然遇到偏灾,便蠲免钱粮,发放款项赈济天下臣民,没有人不感恩戴德;你为什么混杂抄写“ 不饱暖当今丰年”的成语?程明供称:入学以后,自己靠教书度日,那些有钱人都瞧不起自己,心中愤懑,所以圈出“文籍虽满腹,不如一囊钱”两句,在旁边批写“古今同慨”四字。自己多次参加科举始终不能中式,埋怨主考官的好恶取舍不公,又因为命运乖蹇,屡次困顿于科场,不能发达,即使衣食充足也不快乐,所以写下“钻皮出毛羽,洗垢求瘢痕,不饱暖当今丰年”等句,都是生员心里的牢骚,不知安分守己,以致犯下悖逆大罪,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呢?至于《文昌录》和符咒,据刘逢供称,是他父亲刘仁曾遗留下来的。他父亲生前曾说,每逢作文、书写符箓、诵念咒语,便会比平时更加敏捷。刘逢曾练习过几次,但并不灵验。

三十二年九月,伊父物故,即未经练习,仅存箧中。四十六年正月,携带来豫,曾与曹文邠看过。嗣该犯回籍,即将原箱交与曹文邠收藏。臣恐另有辗转传播情事,必须彻底究追,尽行销毁,以杜邪说。且刘仁曾已故,安知非该犯饰词狡卸?复再四推鞫,坚称实系伊父遗存之物,不知得自何处,写自何年。该犯因自己不能练习,并未转传与人,亦未借人抄写。反复究诘,矢口不移,似无遁饰。查律载:大逆者凌迟处死,正犯之子孙、兄弟及兄弟之子,年十六以上皆斩;其男十五以下及正犯之母、妻给付功臣之家为奴,财产入官,子孙过房与人,不追坐等语。今程明身列胶庠,宜知大义,乃因屡踬文场,心怀忿懑,辄敢逞其诪张,摘录成语,妄肆圈评,实属悖逆,应照大逆凌迟处死律,应凌迟处死。程明珠虽久经分居,讯不知情,但系程明胞弟,合依正犯之兄弟皆斩律,应拟斩立决。程明之母萧氏解豫后病故,毋庸议外,其妻沈氏应同年十五以下,三子二狗、三狗、五狗及程明珠之子。七儿均依律缘坐,给付功臣之家为奴。程明珠之妻李氏,系正犯兄弟之妻,照律免其追坐。程明谭出继程芳贤为嗣,是否属实,仍咨明楚省查获,另行讯办。程明财产即由楚省估变入官。刘逢即刘廷勋,收藏《文昌录》符咒,虽伊故父遗存,其用正图作文敏捷,并无煽惑人民别项不法情事。但事既不经迹,类邪教,且恭遇庙讳不加敬避,该犯收藏日久不行呈缴,未便以尚未惑人稍为轻纵。刘逢应革去衣顶,照左道异端煽惑人民为从,律杖一百,流三千里,依名例改发黑龙江等处充当苦差。曹文邠既知情不首,且代为收藏,应照他人造妖书隐藏不送官者,杖一百,徒三年,律杖一百,徒三年,至配所折责四十板。杨殿材、王国华、胡高同、李梦蓉等事不干己,或写帖辱骂,或拳殴郑万青成伤,均属不合,俱应照不应重律杖八十,折责三十板。杨殿材、王国华已革衣顶,不准开复,胡高同监照另行追销。黄怀玉被控各款,质之曹文邠均不能指出实据,但郑友清呈首之后不即移县拘究,私自传问,迨曹文邠不服争闹,又不即行详革,转出示招告,实属溺职,已经革职,应免再议。郑友清因见寿文有违碍字句,赴学首呈,尚属乡愚畏累,但心疑曹文邠主唆,妄行牵控,殊有不合,应照不应重律杖八十,年逾八十照例收赎,无干概行省释。起获《留青新集》另行咨送销毁。再《文昌录》卷轴来历,因刘仁曾已故,无从根究,第刘逢携自原籍,难保楚省不尚有存留,臣现咨明湖北抚臣转饬严行查销,务期净尽。所有审拟缘由,理合恭折具奏,另缮供单敬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敕下法司核复施行,谨奏。乾隆四十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乾隆四十七年五月初二日,奉朱批:三法司核拟,速奏。钦此。

译乾隆三十二年九月,他父亲去世,便没有再练习,只把这些东西存放在箱中。乾隆四十六年正月,他携带到河南,曾给曹文邠看过。后来他回原籍,便把原箱交给曹文邠收藏。臣担心还有辗转传播的事情,必须彻底追查,全部销毁,以杜绝邪说。而且刘仁曾已经去世,怎么知道不是刘逢捏造说法、狡辩推卸?臣再三推问审讯,他始终坚持确实是父亲遗留下来的东西,不知道从何处得到,也不知道是哪一年写成。他说自己不会练习,因此没有转传给别人,也没有借给别人抄写。反复追问,始终一口咬定,似乎没有逃避掩饰。查律文规定:大逆罪犯凌迟处死;正犯的子孙、兄弟以及兄弟的儿子,年满十六岁以上的都斩首;男子十五岁以下以及正犯的母亲、妻子,交付功臣之家为奴;财产没收入官;子孙已经过继给别人者,不再追究连坐等语。如今程明身为胶庠生员,本应知道大义,却因为屡次科举不中而心怀愤懑,竟敢放肆夸张,摘录成语,任意圈点评议,实属悖逆,应按照大逆凌迟处死律,判处凌迟处死。程明珠虽已长期分居,审问得知他并不知情,但他是程明的同胞弟弟,应依正犯兄弟皆斩律,拟斩立决。程明的母亲萧氏押解到河南后病故,免于议处。其妻沈氏,以及同年十五岁以下的三子二狗、三狗、五狗和程明珠的七岁儿子,均依律缘坐,交付功臣之家为奴。程明珠的妻子李氏,是正犯兄弟的妻子,依律免于追究连坐。程明谭出继程芳贤为嗣是否属实,仍发文给楚省查明捕获,另行审讯办理。程明的财产由楚省估价变卖,没收入官。刘逢即刘廷勋,收藏《文昌录》和符咒,虽然是其亡父遗存,但其用途正是图谋使作文敏捷,并没有煽惑人民等其他不法情事。然而事情既荒诞不经、迹象类似邪教,又遇到庙讳不加恭敬避讳;该犯收藏已久却不呈缴,不能因为尚未迷惑他人而稍加宽纵。刘逢应革去衣顶,依照以左道异端煽惑人民的从犯律,杖一百,流三千里,依名例改发黑龙江等处充当苦差。曹文邠既然知情而不首告,又代为收藏,应依替他人制造妖书而藏匿不送官的律例,杖一百,徒三年,并于配所折责四十板。杨殿材、王国华、胡高同、李梦蓉等人,事情本与自己无关,有的书写帖子辱骂,有的拳打郑万青致伤,都属于不当行为,均应依“不应重”律杖八十,折责三十板。杨殿材、王国华已经革去衣顶,不准开复;胡高同作为监生,照例另行追缴注销。黄怀玉被控的各项罪状,曹文邠都不能指出确实证据;但郑友清呈告之后,黄怀玉没有立即移交县衙拘捕审究,而是私自传唤审问;等到曹文邠不服争闹,又没有立即详细申报革职,反而发出告示,实在属于失职。他已经被革职,应免于再次议处。郑友清看到寿文中有违禁字句,便到学政衙门首呈,尚属乡民愚昧、害怕受到牵累;但他怀疑曹文邠主使,便妄加牵连控告,实在不合,应依“不应重”律杖八十;因年过八十,依例收赎,凡与他无关的事情一概省释。搜获的《留青新集》另行发文送交销毁。又,《文昌录》卷轴的来历,因为刘仁曾已经去世,无法追查根究;只是刘逢从原籍携带而来,难保楚省没有仍然留存的,臣现已发文查明,命湖北巡抚转饬严行查缴销毁,务必全部清除。所有审拟缘由,理应恭敬缮折具奏,另行缮写供单敬呈皇上阅览,恭请皇上明鉴,敕令法司核议后施行。谨奏。乾隆四十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乾隆四十七年五月初二日,奉朱批:交三法司核议拟罪,迅速具奏。钦此。

程明等供单 军机处档程明供犯生年四十六岁,湖北孝感县人,乾隆二十二年入学,父亲久故,母亲萧氏,解到河南已病故了。同胞弟兄三人,犯生居长,娶沈氏,生三子无女,儿子乳名二狗、三狗是双生,各年十五岁,三子乳名五狗,十三岁。次弟程明谭,弟妇万氏,过继已故伯父程芳贤为嗣,他出门多年,说往枣阳贸易,总没回籍。三弟程明珠,现年三十五岁,弟妇李氏,生子七儿,才两岁,分居各爨了。犯生在桐柏县教书,已经十余年。四十六年二月内,有素识的刘用广、韩煜向犯生说,他相好郑友清,原是湖北兴国州人,搬居河南桐柏县,白手成家。三月初一日郑友清生日,年已八十一岁,央犯生作文与他祝寿。犯生原不认得郑友清,随代做寿文,叫学生李梦蓉写上寿幛,末尾书明犯生所撰。后来听说郑友清将寿文内“创大业于河南,捧河中之剑”等句贴出,疑是曹文邠与他有隙,串通犯生设计陷害。犯生想,郑友清从湖北来到桐柏县起家,故说“绍芳声于湖北,创大业于河南”,原引《易经》“富有之谓大业”,是赞颂他的。至“捧河中之剑”,似为添筹,因伊系三月生日,故引用秦昭王上已置酒故事,也是切时令的意思,且本系《留青新集》内成语,犯生抄写下来,怎说是犯生陷害他?心中原有些生气。随有学生胡高同在平市镇上遇着他侄子郑万青,叫他来与犯生赔礼,郑万青不依,被胡高同打了一下。杨殿材、王国华写了一张帖字粘在街上,辱骂郑友清不通。不想郑友清赴学呈首,黄教官出票传唤犯生,因系湖北秀才,非伊管辖,没有赴案。后来黄教官将曹文邠责打,曹文邠忿恨,赴学院控告,批发南阳府提审,搜查犯生馆中,字迹书本内夹有纸片上写《后汉书·赵壹传》、《嫉邪赋》内《秦客》、《鲁生》诗二首,又摘写“所好钻皮出毛羽,所恶洗垢求瘢痕”,宁饥寒于尧舜之荒岁。不饱暖于当今之丰年,四句,这实是乾隆四十五年庚子科犯生回籍乡试,不中心里牢骚不平,后回到河南桐柏县仍旧教书。四十六年二月间,记不得日子,偶然间看《后汉书·赵壹传》,触起心事,随手取案头纸片摘写几句,妄加圈点。前供三十一年在刘大文家处馆,因他供给菲薄,讥诮他原是希图狡卸妄供的。那纸片犯生写后,随夹在书内,没有销毁。学徒胡高同们都没看见的诘问:《后汉书·赵壹传》内五言诗二首,你何以独取「文籍虽满腹,不如一囊钱」二句密加圈点,且批「古今同慨」四字?如今圣明在上,勤政爱民,一遇偏灾蠲免钱粮,发项赈济天下臣民,无不感戴,你怎混抄那「不饱暖当今丰年」的成语呢?供犯生家里穷苦,自从入学以来处馆度日,那些有钱的人都瞧犯生不起,犯生心里愤懑,故圈出「文籍虽满腹,不如一囊钱」二句,旁批「古今同慨」四字。犯生科举多次总不得中,埋怨主司好恶不当,又因命运乖蹇,屡困文场不得发达,纵使衣食充足也不快活,故写「钻皮出毛羽,洗垢求瘢痕,宁饥寒于尧舞之荒岁,不饱暖于当今之丰年」四句,总是犯生心里牢骚,不知安分,以致犯了悖逆大罪,还有何辩呢?刘逢即刘廷勋供,犯生年四十岁,湖北孝感县人,父母俱亡,没有娶妻,先在桐柏县生员曹文邠家处馆。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内回籍应考,原想仍到曹文邠家把书箱寄存曹文邠学馆,因五月考试入学,想要另寻馆地,就没有赴桐柏县去。那书箱内搜出《文昌录》卷轴符咒,原是父亲刘仁曾遗留下的。父亲在日说这《文昌录》是教人练笔作文之法,每遇作文书符念咒比平日敏捷,曾教犯生练过几次,总不灵应。三十二年九月十三日父亲病故,犯生无从练习,放在箱中没有销毁。上年正月携带来馆,曾给曹文邠看过一次。犯生回籍时仍存在箱内,交给曹文邠的至文昌录符咒,父亲从何处得来?那一年写的,犯生都不知道。犯生因自己不会练习,也没传授与人,并借人抄写。总之这样,不经卷轴轴内,又恭遇庙讳,不加敬避,犯生藏留不行,销毁还有何辩?犯生入学后,先在汉阳图馆未遂,才往扬州觅馆借住。脚头陈芳兰店内,被江都县差役拿获解来。犯生并不是闻信逃走的。曹文邠供:犯生年四十六岁,桐柏县人。从前女婚吴成林,欠郑友清银两,将地抵当,是犯生作中。后来回赎,郑友清不让分文。犯生说他为富不仁,是有的。乾隆四十六年三月,里程明替郑友清作寿文及粘贴语句,并胡高同们打架写帖詈骂犯生,全不知道。不想郑友清凭空疑心犯生教唆程明陷害,在黄教官处呈告。黄教官传讯犯生,辩了几句,被打手掌六下。

译程明等人的供单。军机处档案。程明供称:生员今年四十六岁,湖北孝感县人,乾隆二十二年入学。父亲早已去世,母亲萧氏,押解到河南后也已经病故。同胞兄弟三人,生员排行最长,娶妻沈氏,生三子,没有女儿。儿子乳名二狗、三狗是双生子,各十五岁;三子乳名五狗,十三岁。次弟程明谭,弟媳万氏,已经过继给去世的伯父程芳贤为嗣;他多年在外,说是前往枣阳经商,始终没有回原籍。三弟程明珠,现年三十五岁,弟媳李氏,生有儿子七儿,才两岁;兄弟已经分居,各自起火做饭。生员在桐柏县教书,已经十多年。乾隆四十六年二月间,熟人刘用广、韩煜对生员说,他相识的郑友清原是湖北兴国州人,迁居河南桐柏县,白手成家。三月初一日是郑友清生日,已经八十一岁,请生员作文替他祝寿。生员原本并不认识郑友清,便代写寿文,叫学生李梦蓉写在寿幛上,末尾注明是生员所作。后来听说郑友清把寿文中的‘创大业于河南,捧河中之剑’等句贴了出来,便怀疑曹文邠与郑友清有嫌隙,串通起来设计陷害生员。程明供称:生员想,郑友清从湖北来到桐柏县起家,所以写“绍芳声于湖北,创大业于河南”,原本引用《易经》“富有之谓大业”,是赞颂他的。至于“捧河中之剑”,似乎是用来添筹,因为他在三月过生日,所以引用秦昭王上巳日置酒的故事,也是切合时令的意思,而且本来就是《留青新集》中的成语,生员只是抄写下来,怎么能说是生员陷害他呢?生员心里原本有些生气。于是学生胡高同在平市镇街上遇到郑万青,叫他来向生员赔礼,郑万青不答应,被胡高同打了一下。杨殿材、王国华写了一张帖子,贴在街上,辱骂郑友清不通事理。没想到郑友清到学政衙门呈告,黄教官发票传唤生员;因为生员是湖北秀才,不归他管辖,所以没有赴案。后来黄教官责打曹文邠,曹文邠愤恨,到学院控告;学院批发南阳府提审,搜查生员教馆,在字迹和书本中夹着的纸片上发现抄写《后汉书·赵壹传》《嫉邪赋》中的《秦客》《鲁生》两首诗,以及摘写的“所好钻皮出毛羽,所恶洗垢求瘢痕,宁饥寒于尧舜之荒岁”。“不饱暖于当今之丰年”四句,确实是乾隆四十五年庚子科生员回原籍参加乡试未中后心中牢骚不平,后来回到河南桐柏县仍然教书。乾隆四十六年二月间,记不清日期,偶然读到《后汉书·赵壹传》,触动心事,便随手拿起案头纸片摘写几句,妄自加以圈点。先前供称乾隆三十一年在刘大文家设馆,是因为刘大文供给微薄而讥刺他,原本是企图狡辩推卸的虚假供词。那张纸片写好后,生员便夹在书中,没有销毁。审问他学徒胡高同等人都没有看见。又问:《后汉书·赵壹传》中五言诗有两首,你为什么偏偏摘取“文籍虽满腹,不如一囊钱”两句,秘密加以圈点,并批写“古今同慨”四字?如今圣明之主在上,勤政爱民,遇到偏灾就蠲免钱粮,发放款项赈济天下臣民,没有人不感恩戴德,你为什么混杂抄写“ 不饱暖于当今丰年”的成语?程明供称:生员家中贫苦,自从入学以后靠设馆教书度日,那些有钱人都瞧不起生员,生员心中愤懑,所以圈出“文籍虽满腹,不如一囊钱”两句,在旁边批写“古今同慨”四字。程明供称:生员多次参加科举始终不能中式,埋怨主考官的好恶取舍不公;又因为命运乖蹇,屡次困顿于科场,不能发达,即使衣食充足也不快乐,所以写下“钻皮出毛羽,洗垢求瘢痕,宁饥寒于尧舞之荒岁,不饱暖于当今之丰年”四句,都是生员心中的牢骚,不知安分守己,以致犯下悖逆大罪,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呢?刘逢即刘廷勋供称:生员今年四十岁,湖北孝感县人,父母都已去世,没有娶妻,先前在桐柏县生员曹文邠家中设馆教书。乾隆四十六年四月间回原籍应考,原想仍到曹文邠家,把书箱寄存在曹文邠的学馆里;因为五月考试入学,想另找教书处所,便没有前往桐柏县。那只书箱中搜出的《文昌录》卷轴和符咒,原是父亲刘仁曾遗留下来的。父亲在世时说,这部《文昌录》是教人练习笔法、作文的方法,每逢作文、书写符箓、诵念咒语,都会比平时敏捷;曾教生员练习过几次,但始终不灵验。乾隆三十二年九月十三日父亲病故,生员无法继续练习,便放在箱中,没有销毁。上年正月携带到教馆时,曾给曹文邠看过一次。生员回原籍时,东西仍在箱内,交给曹文邠收藏。至于《文昌录》和符咒是父亲从什么地方得到、哪一年写成的,生员都不知道。生员因为自己不会练习,既没有传授给别人,也没有借给别人抄写。总的来说,这卷轴内容荒诞不经,又遇到庙讳而不加恭敬避讳;生员收藏之后没有呈缴,也没有销毁,还有什么可辩解的?生员入学后,先在汉阳谋求教馆未成,才到扬州寻找教馆,借住在陈芳兰店中,被江都县差役捕获押解前来。生员并不是听到消息后逃走的。曹文邠供称:生员今年四十六岁,桐柏县人。从前女儿嫁给吴成林,吴成林欠郑友清银两,拿土地抵押,是生员作的中人。后来赎回土地时,郑友清一文钱也不肯让。生员说郑友清为富而不仁,这话是有的。乾隆四十六年三月,里人程明替郑友清写寿文以及张贴语句,胡高同等人打架、写帖子辱骂生员的事,生员全不知道。没想到郑友清无端怀疑生员教唆程明陷害他,便到黄教官那里呈告。黄教官传讯生员,生员争辩了几句,被打手掌六下。

犯生到学署门口原喊嚷了几句,黄教官又把犯生唤回责了二十板,又出示招告。犯生不甘赴学院呈控,其实犯生指告黄教官寿诞召犯生作领袖接准土娼呈词克短廪禄各款俱指不出实在证据,都是因教官凌辱犯生捏写图准的。惟黄教官往拜郑友清生日苦打犯生,又出示招告是实。至文昌录实是刘逢在犯生家教学上,年四月内回孝感原籍应考,原要再来,故把书箱寄存学馆。那文昌录就在书箱内搜出。刘逢先前在馆原取与犯生看过,他说如能习练可以作文敏捷。犯生因他自己尚不会练习,当时就没细问,也没有呈首。如今刘逢现在案下,只求问他就明白了。沈氏供:小妇人年四十七岁,程明是小妇人丈夫。二狗、三狗供:小的们是双生,各年十五岁。五狗供:小的十三岁。程明是小的们父亲。程明珠供:小的年三十五岁,妻李氏,生一子乳名七儿,才两岁。程明是小的胞兄,分居已久。程明做的事,小的并不知情。黄怀玉供参员年三十五岁,洧川县举人,乾隆四十五年选授桐柏县教谕,五月到任。四十六年被参卸事。三月十三日,郑友清呈首,本学廪生曹文邠串通孝感县生员程明代作寿文,内有「创大业于河南」字句违碍,意图陷害参员。随差门斗传唤曹文邠、程明质证。程明系隔省生员,不服传唤。参员讯问曹文邠,他坚执不认。参员因程明未到,疑心曹文邠狡赖,随打他手掌六下。不想曹文邠才出学署,就高声叫骂。参员见他咆哮,随传曹文邠,又责了二十板,原是连衣示辱。参员恐他不服,又出示招告,使他害怕。那知曹文邠就到学院衙门诬告参员,词内称:「参员寿诞召作领袖,该生治丧未便赴祝」一款,查学内廪生不止曹文邠一人,该生既称治丧不到,有谁到参员学署代作领袖,叫他明白指出。参员与他对审,又称「接收土娼段二词帖著曹文邠挽和」一款,上年二月内,民人段二因武生张坤夤夜图姦伊妻,赴学呈控,参员因系地方民词,未便准理,送县审结有案。若令曹文邠说和,参员又何必移县审理?又称「克短廪禄」一款,参员到任后发过廪禄三次,俱系将县发原封交付斋长散给,并未拆封,如何得有克扣?亦未闻廪生们说有「戥头不长」的话。词内又称「上年三月初一日参员往惯讼刑余富民郑友清家拜寿」一款,郑友清儿子监生郑万裔原系参员学生,伊父生日,参员到过他家拜寿是实,并未听见郑友清平日惯讼受刑的话。词内又称「参员将他褪衣庭杖,皮破血淋」一款,曹文邠是个廪生,参员因他咆哮,连衣责打二十板子,他就捏说参员褪衣苦打的。总之此等滋事员,参员既不送县严究,又不详请褫革,反自出示招告,这就是参员糊涂,还有何辩呢?胡高同供监生,年二十七岁,桐柏县人,从程明读书,乾隆四十六年三月初三。日监生因程明寿文被郑友清批评,在平市镇遇见他侄子郑万青,叫他就近赔礼,郑万青不肯,彼此争论扭打,生员用拳打了郑万青右眼一下。那时杨殿材、王国华也帮同嚷了几句,并未帮殴,是实。杨殿材供:革生年二十五岁,王国华供:革生二十二岁,同供:革生们都是桐柏县人。从程明读书,乾隆四十六年二月间,程明代刘用广、韩煜做寿文与郑友清祝寿,是李梦蓉写的,革生不在学里,并未看见,听说郑友清见文内有「创大业于河南」字句违碍,疑心程明陷害,程明生气。三月初三日,革生们在平市镇遇着郑友清侄子郑万青、胡高同,叫他就近去与程明赔礼,郑万青不依,吵嚷,胡高同打伤郑万青右眼,革生们帮着嚷了几句,回到书馆,想起程明是革生们先生,今被郑友清一个白丁妄加批评,实在气他不过,革生们随便念了几句骂郑友清不通的话,叫李梦蓉誊写,在街上粘贴,替程明出气,并非匿名揭帖。至程明寓所搜出抄录《汉书》违碍字句,革生们不知道,并未见过,是实。李梦蓉供:小的年二十五岁,桐柏县人,从程明读书,程明做的寿文是小的写的,后来听说郑友清因文内词句不妥,说程明陷害他,程明不服,杨殿材、王国华商量写帖辱骂郑友清,他两人念着,也是小的誊写,贴在街上的是实。余与杨殿材等供同。郑友清供:小的年八十二岁,乾隆四十六年三月初一日是小的生日,亲友们制幛与小的祝寿,因见寿文内有「创大业于河南」等字句,小的怕有违碍,文尾原书「程明拜撰」,小的想与程明无雠,何以凭空陷害,记起从前曹文邠女婿吴成林向小的赎地,曹文邠怪小的不肯让价,有些嫌隙,曹文邠与程明相好,想是他商谋,说写违碍的话陷害小的,原对众人说过,把违碍语句用红纸贴了,不想程明知道他学生。

译犯生到了学署门口,原先只喊叫了几句,黄教官又把犯生叫回来,责打二十板,并且出示招告。犯生不服,便到学院呈控。其实,犯生所控告黄教官在寿诞时召犯生作“领袖”、接受并准许土娼呈词、克扣廪禄等各项,都拿不出确实证据,都是因为教官凌辱犯生,捏造书写图准的。只有黄教官前往郑友清家拜寿、严打犯生,以及出示招告,这些确实属实。至于《文昌录》,实因刘逢曾在犯生家教书,乾隆四十六年四月间回孝感原籍应试,原本还要再来,所以把书箱寄存在学馆。《文昌录》就是从书箱中搜出的。刘逢先前在馆时曾拿给犯生看过,说如果能够练习,作文就会迅速。犯生因为他自己尚且不会练习,当时没有细问,也没有呈报。如今刘逢就在案下,只要审问他就明白了。沈氏供称:小妇人四十七岁,程明是小妇人的丈夫。二狗、三狗供称:我们是双生子,各十五岁。五狗供称:小的十三岁,程明是我们的父亲。程明珠供称:小的三十五岁,妻子李氏,生有一子,乳名七儿,才两岁。程明是小的亲哥哥,我们分居已经很久了。程明所做的事,小的并不知道。黄怀玉供称:参员三十五岁,洧川县举人,乾隆四十五年选授桐柏县教谕,五月到任;四十六年被参劾而卸任。三月十三日,郑友清呈报,本学廪生曹文邠串通孝感县生员程明代作寿文,其中有“创大业于河南”的违碍字句,意图陷害参员。于是派差役和门斗传唤曹文邠、程明来对质。程明是隔省生员,不服传唤。参员审问曹文邠,他始终坚持不承认。参员因程明没有到,怀疑曹文邠狡辩抵赖,便打了他手掌六下。没想到曹文邠刚走出学署,就高声叫骂。参员见他咆哮,便又传曹文邠回来,责打二十板,原是连衣杖责,以示羞辱。参员怕他不服,又出示招告,使他害怕。哪里知道曹文邠竟到学院衙门诬告参员,状词中说:“参员寿诞召我作领袖,我因料理丧事不便前往祝贺。”查学中廪生不止曹文邠一人,他既然说自己因治丧不能到场,那么究竟是谁到参员学署代作领袖,应叫他明确指出。参员与他当面对审。他又控称“接受土娼段二的词帖,命曹文邠调解”一事:上年二月,民人段二因武生张坤深夜企图奸污他的妻子,到学署呈控。参员因这是地方民事词讼,不便受理,便送县审结,已有案可查。如果是曹文邠出面调解,参员又何必移送县中审理?又控称“克扣廪禄”:参员到任后发放过三次廪禄,都是把县里发来的原封银两交给斋长发放,并没有拆封,怎么会有克扣?也没有听说廪生们说过“戥头不长”这类话。状词中又控称“上年三月初一日,参员前往惯于诉讼、受过刑的富民郑友清家拜寿”:郑友清的儿子、监生郑万裔原是参员的学生,他父亲生日,参员到他家拜寿确有其事,但从未听说郑友清平日惯于诉讼、受过刑。状词中又控称“参员把他脱去衣服,在庭院中杖打,打得皮破血流”:曹文邠是廪生,参员因他咆哮,只连衣责打二十板,他却捏造说参员让他脱衣苦打。总之,对这种滋事的生员,参员既不送县严加追究,也不详细请示革去功名,反而亲自出示招告,这就是参员糊涂,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呢?胡高同供称:是监生,二十七岁,桐柏县人,跟随程明读书。乾隆四十六年三月初三日,因程明的寿文被郑友清批评,监生在平市镇遇见郑友清的侄子郑万青,叫他就近向程明赔礼,郑万青不肯,两人争论扭打,监生用拳头打了郑万青右眼一下。当时杨殿材、王国华也帮着喊了几句,并没有帮忙殴打,这确实如此。杨殿材供称:革生二十五岁。王国华供称:革生二十二岁。二人同供:我们都是桐柏县人,跟随程明读书。乾隆四十六年二月间,程明替刘用广、韩煜写寿文向郑友清祝寿,寿文是李梦蓉写的,革生当时不在学里,没有看见,只听说郑友清见文中有“创大业于河南”的违碍字句,怀疑程明要陷害他,程明因此生气。三月初三日,我们在平市镇遇到郑友清的侄子郑万青和胡高同,叫郑万青就近去向程明赔礼,郑万青不答应,双方争吵,胡高同打伤了郑万青的右眼,我们帮着喊了几句。回到书馆后,想到程明是我们的老师,如今被郑友清这个白丁妄加批评,实在气不过,于是随口念了几句骂郑友清不通情理的话,叫李梦蓉誊写,粘贴在街上,替程明出气,并不是匿名揭帖。至于在程明住处搜出抄录《汉书》的违碍字句,革生们不知道,也从未见过,这确实如此。李梦蓉供称:小的二十五岁,桐柏县人,跟随程明读书。程明所作寿文是小的写的,后来听说郑友清因为文中的词句不妥,说程明要陷害他,程明不服,杨殿材、王国华商量写帖辱骂郑友清,他们二人念出内容,也是小的誊写,贴在街上,确有此事。其余与杨殿材等人的供词相同。郑友清供称:小的八十二岁。乾隆四十六年三月初一日是小的生日,亲友们制作寿幛为小的祝寿。因为看见寿文中有“创大业于河南”等字句,小的害怕其中有违碍之处;文末原来写着“程明拜撰”。小的想,自己与程明并无仇怨,他为什么凭空陷害我?又想起从前曹文邠的女婿吴成林向小的赎买土地,曹文邠怪小的不肯让价,彼此有些嫌隙;曹文邠又与程明交好,想来是他们商量写下违碍的话来陷害小的。小的原来已经当众说过,并把违碍的语句用红纸贴出。没想到程明知道此事后,竟带着他的学生……

胡高同在集上遇见侄子郑万青,要他赔礼,吵嚷。郑万青不肯,被他打伤。王国华们写帖粘在街上,辱骂。小的不通,小的气忿,才把寿幛送学呈首,连曹文邠都告在内。至儿子郑万裔,原系监生,跟随黄教官读书。他来小的家拜寿,随即回去。小的今年八十二岁,从未犯案。曹文邠呈内所控,小的惯讼刑余,只求问他为那一宗惯讼,为何事受刑,他指出实据来。小的情愿认罪,就是刘大文供:小的桐柏县人,乾隆三十一年二月曾请程明教书,束修十两,至十月辞馆回去。小的庄农为活,宾主相安,并无嫌隙,不知怎样说。小的供给菲薄的。

将程明改为应斩立决,缘坐各犯俱著宽免。谕:「军机处档实录」。

乾隆四十七年五月初七日奉上谕:据三法司核奏,河南生员程明为郑友清妄作寿文,内有“绍芳声于湖北,创大业于河南”语言悖逆,照大逆律凌迟处死等因一折,所拟未为允协。程明妄作寿文及圈点成语之处,不过文理不通,滥用恶套,与公然造作悖逆语者有间。郑友清疑有违碍,用纸贴出,并未经行告讦,乃程明心生忿怒,率领生徒胡高同等,辄肆拳殴,并写斥骂语言,粘贴街市泄忿。此等党同恶习,实启师生门户之渐,于世道人心甚有关系。程明之罪,实在于此。该犯毋庸照大逆凌迟处死律定拟,著改为应斩立决。所有缘坐各犯俱著宽免,无庸查办。其徒胡高同、杨殿材、王国华、李梦蓉等,逞强肆殴,为师泄忿,均非安分之徒,即著照部议完结,以示惩儆。余依议。朕办理庶狱,一秉大公,所犯情罪,悉视其人之自取。似此门户之见,尤宜整饬,以靖士风。将此通谕知之。钦此。

译胡高同在集市上遇见小的的侄子郑万青,叫他赔礼,双方争吵。郑万青不肯,被胡高同打伤。王国华等人写帖子贴在街上辱骂。小的不识字,心中气愤,才把寿幛送到学署呈报,连曹文邠也一并告了。至于儿子郑万裔,原是监生,跟随黄教官读书。他到小的家拜寿,随即回去了。小的今年八十二岁,从未犯过案。曹文邠状词中所说小的惯于诉讼、受过刑,只要审问他是哪一宗官司惯讼、因什么事受刑,让他拿出确实证据来。小的情愿认罪。刘大文供称:小的是桐柏县人,乾隆三十一年二月曾请程明教书,束修十两,到十月辞馆回去。小的是庄稼人,以务农为生,宾主相处平安,并没有嫌隙,不知他为什么这样说。小的给他的束修很少。将程明改判为斩立决,因案被牵连的各犯一律宽免。谕旨载于《军机处档实录》。乾隆四十七年五月初七日奉上谕:据三法司核奏,河南生员程明为郑友清胡乱作寿文,其中有“绍芳声于湖北,创大业于河南”等悖逆语言,依大逆律拟凌迟处死等情,此项拟议并不妥当。程明胡乱作寿文以及圈点成语,不过是文理不通、滥用恶俗套语,与公然编造悖逆言辞有所不同。郑友清怀疑其中有违碍之处,用纸张贴出,并没有依法告发,反而是程明心生愤怒,率领学生胡高同等人,任意拳打殴击,并写下斥骂言语,粘贴在街市上发泄愤怒。这种结党同恶的习气,实在开了师生结党闹事的先例,对世道人心关系很大。程明的罪过,正在于此。该犯不必依大逆凌迟处死律定拟,改为斩立决。所有因案被牵连的各犯一律宽免,不必查办。他的学生胡高同、杨殿材、王国华、李梦蓉等,逞强肆意殴打,为老师泄愤,都不是安分守法之人,着依刑部等部议定结案,以示惩戒警告。其余依议办理。朕办理各种狱讼案件,一概秉持大公,所犯的情节和罪责,都看其本人如何自取。像这样门户之见,尤其应当整顿,以安定士人的风气。将此谕旨通传知悉。钦此。

卓长龄等忆鸣诗集案陈辉祖等奏,查出逆诗多种,无《忆鸣诗集》案。军机处档。闽浙总督兼管浙江巡抚臣陈辉祖、浙江学政臣王杰谨奏为奏闻事。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十六日,据仁和县知县杨先仪向臣等面禀,该邑监生卓汝谐向曾游幕安徽,时值该县候补在省,与之认识。今卓汝谐在江苏震泽县幕中寄到一札,以伊已故族伯卓铨能,卓与能著有《忆鸣诗集合稿》抄本,内有伪妄字句,现系其孙连之、培之收藏,劝令缴销,伊等坚执隐匿,请作访闻,饬差查起等语。同原札一并呈验。臣等因事关举首悖妄诗集虚实,俱应严究,随饬委按察使李封带同杭州府知府秦廷坤,并该县杨先仪前至卓连之等居住之塘栖镇查得:卓连之即卓在玑,系生员;卓培之即卓世懋。又卓连之有父卓天柱,系监生;叔卓天馥,系附监生。即在伊等家内逐一搜查,有刻板《高樟阁诗集》三本,内分《少悔集》一卷,《先庚集》四卷,《后庚集》三卷,《延缘集》一卷,《诗余》一卷,系卓天柱故祖卓长龄所著。检查刻板仅存八十块,内缺《后庚》《延缘》《诗余》各一卷板片,据称因失火遗毁无存。又见《山堂学裘诗抄》稿二本,系卓天柱故叔卓敏(即卓铨能)所著;又《高樟阁学裘集》抄稿一本,系卓天柱已故本生父卓慎(即卓与能)所著;又《高樟阁学箕集》抄稿二本,系卓天柱故叔卓征所著;又《高樟阁诗钞》一本,查系卓铨能所录;又本朝《诗杂录》一本,查系卓天柱故侄卓世忠所录;又《西湖杂录》一本,《红兰室诗赋》一本,杂抄三本,查系卓天柱已故族侄卓轶群写作。此外并无《忆鸣集合稿》抄本。已据关提卓汝谐回浙质讯,先将起获书十五本呈送臣等,逐一亲加检阅,其中多有狂谬悖妄之语。至卓长龄诗内有“可知草莽偷垂泪,尽是诗书未死心。楚衽乃知原尚左,剃头轻卸一层毡。发短何堪簪,厌此头上帻。仰天直欲乞钱唐。禹迹茫茫青几点,料难安著耦耕田,看天”。只觉天糊涂近,觉王敦尚可人,卓敏过圣。因寺诗:重重楼阁骇愚民,又感旧等诗:明主未能忘麦饭,仁爱天心不见恩。药煮君臣带发僧。卓慎诗内:谁能郁郁久居此,予必区区自取之。种菜当年心自壮,辍耕尔日志难忘。卓征诗内:此日谁知叹道穷。卓轶群《西湖杂录》序内:彼都人士痛绝黍禾,今此下民甘忘桑椹等句,尤为悖逆不法,一家之丧尽天良,灭绝天理,真为覆载所不容,阅之实堪发指。且查卓长龄《高樟阁诗集》内有海宁查慎行序文,诗余内有《金岕山》序文。卓慎《高樟阁学裘集》内有沈鉽吉英逢序文。而查慎行序内并称有卓长龄之甥陈周健嘱伊校定作序,伊等目击逆书,公然为作序文,亦属罪不容诛,情殊可恶,均应严行查究。复饬臬司李封亲至查慎行等家查得:查慎行、陈周健、沈鉽吉英逢均早经物故,《金岕山》故绝无嗣。沈鉽有孙沈莘乐,曾孙沈虞南,皆游学游幕外出。查慎行有曾孙查奕莍,元孙查世杰。陈周健有孙陈孝嗣。吉英逢有子吉嗣夏,均称不知伊祖父为人作序情事。一面搜查各犯家,均无违碍书籍,亦无收藏卓氏逆书等情,详复前来。臣陈辉祖随率同两司亲提各犯详加研鞫。据卓天柱供:伊祖卓长龄生于顺治十五年,于康熙四十九年物故。所著《高樟阁诗集》,康熙六十年查慎行所作序文内既有陈周健嘱伊校定去取之语,或即系康熙六十年以后伊父叔等刊刻,亦未可定。伊彼时年幼未能记忆。伊叔卓敏即卓铨能系乾隆二十四年病故,卓征系雍正二年病故。伊本生父卓慎即卓与能系乾隆四年病故。各所著诗集止有抄本,并未刊刻,同各项诗钞杂录俱存,故弟卓圮瞻家。至乾隆四十三年卓圮瞻之子卓世忠亦已病故,始送至伊家收存。伊因两目青盲,向未检阅,亦未首缴。讯之卓天馥、卓连之卓。培之等俱所供相同。臣等因各书内间有挖损及涂抹截补之处,且本朝诗内御制诗章并不敬谨出格缮写,又妄用红笔圈点,并将御制《白沙堤》诗二首少录一首,而高樟阁刻本内又不敬避御名,复加详细究讯。据卓天馥供:「伊因先《庚集》四卷内『今夕正圆明未缺』一句,高樟阁《学裘集》立夏诗内『明朝何处更分题』,哭庄友瞻诗内『七千关塞近胡天』,题扇头美人末首『明妆得备始欣然』,明妃怨末首『今已胡妆薄汉妆』等句,俱因字面违碍,前在故弟卓圮瞻家内,同圮瞻挖去一二字。至本朝诗系伊侄卓世忠写录,因何将御制诗并不敬谨缮写,又妄加圈点,少录一首。现今卓世忠已故,无从究问。其写作《西湖杂录》《红兰室诗赋》及杂抄等书之族侄卓轶群,因生前只身无嗣,向在伊家寄食读书,殁后遗留前项书籍,其书内悖逆字句及如何涂抹改挖截补,今亦无从究问。

译卓长龄等《忆鸣诗集》案的奏报记录。陈辉祖等奏报,查出多种悖逆诗作,但没有《忆鸣诗集》这一案件。载于军机处档案。闽浙总督兼管浙江巡抚臣陈辉祖、浙江学政臣王杰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仁和县知县杨先仪当面禀报臣等说,本县监生卓汝谐曾经游幕安徽,当时该县候补官员在省城,因而与卓汝谐相识。如今卓汝谐从江苏震泽县幕中寄来一封信,说他的已故族伯卓铨能、卓与能著有《忆鸣诗集合稿》抄本,里面有虚妄悖逆的字句,现在由其孙卓连之、卓培之收藏,劝他们交出销毁,他们却坚决隐匿,请求作为访闻案件,命差役查抄起获等语。信件原件也一并呈验。臣等认为此事关系到所举发的悖逆诗集究竟是否属实,都应严加追究,于是命按察使李封带同杭州府知府秦廷坤以及该县知县杨先仪,前往卓连之等人居住的塘栖镇查验。查得:卓连之就是卓在玑,是生员;卓培之就是卓世懋。卓连之的父亲卓天柱是监生;叔父卓天馥是附监生。随即在他们家中逐一搜查,发现刻板《高樟阁诗集》三本,分为《少悔集》一卷、《先庚集》四卷、《后庚集》三卷、《延缘集》一卷、《诗余》一卷,都是卓天柱的已故祖父卓长龄所著。检查刻板,只剩八十块,其中缺少《后庚》《延缘》《诗余》各一卷的板片,据说因失火烧毁,已经没有了。又发现《山堂学裘诗抄》稿本二本,是卓天柱的已故叔父卓敏,即卓铨能所著;又有《高樟阁学裘集》抄稿一本,是卓天柱已故生父卓慎,即卓与能所著;又有《高樟阁学箕集》抄稿二本,是卓天柱已故叔父卓征所著;又有《高樟阁诗钞》一本,查明是卓铨能所抄录;又有本朝《诗杂录》一本,查明是卓天柱已故侄子卓世忠所抄录;又有《西湖杂录》一本、《红兰室诗赋》一本和杂抄三本,查明是卓天柱已故族侄卓轶群写作。此外并没有《忆鸣集合稿》抄本。已经根据关文提解卓汝谐回浙江审讯,先将搜获的书十五本呈送臣等,逐一亲自检查,其中多有狂妄悖逆的言语。至于卓长龄诗中有“可知草莽偷垂泪,尽是诗书未死心。楚衽乃知原尚左,剃头轻卸一层毡。发短何堪簪,厌此头上帻。” 又有“仰天直欲乞钱唐。禹迹茫茫青几点,料难安著耦耕田,看天”等诗句。诗中还说只觉得上天糊涂而且逼近,觉得王敦还算是个人,卓敏超过圣人。因寺诗说:“重重楼阁骇愚民。”又有感旧诗说:“明主未能忘麦饭,仁爱天心不见恩。药煮君臣带发僧。”卓慎诗中有:“谁能郁郁久居此,予必区区自取之。种菜当年心自壮,辍耕尔日志难忘。”卓征诗中有:“此日谁知叹道穷。”卓轶群《西湖杂录》序中有:“彼都人士痛绝黍禾,今此下民甘忘桑椹”等句,尤其悖逆违法。一家人丧尽天良、灭绝天理,真是天地所不能容忍,读来实在令人愤怒。又查得卓长龄《高樟阁诗集》中有海宁查慎行的序文,《诗余》中有《金岕山》序文;卓慎《高樟阁学裘集》中有沈鉽、吉英逢的序文。而查慎行序中还说,是卓长龄的外甥陈周健嘱托他校定并作序。他们亲眼见到悖逆书籍,却公然替其作序,也属罪不可诛,情节特别可恶,都应严加查究。又命按察司李封亲自到查慎行等人家中查验,查得查慎行、陈周健、沈鉽、吉英逢都早已去世,《金岕山》作者已故且没有后嗣。沈鉽有孙子沈莘乐、曾孙沈虞南,都在外游学或游幕。查慎行有曾孙查奕莍、玄孙查世杰。陈周健有孙子陈孝嗣。吉英逢有儿子吉嗣夏。他们都说不知道自己的祖父曾替人作序的情况。与此同时搜查各犯的家中,都没有违碍书籍,也没有收藏卓氏悖逆书籍的情形,现详细禀报臣等。臣陈辉祖随即率同两司,亲自提审各犯,详细审讯。卓天柱供称:他的祖父卓长龄生于顺治十五年,于康熙四十九年去世。所著《高樟阁诗集》,康熙六十年查慎行所作的序文中既然有陈周健嘱托他校定、取舍的说法,或许就是康熙六十年以后由他的父亲、叔父等人刊刻的,也不能确定,因为那时他年幼,已经记不清楚。他的叔父卓敏,即卓铨能,于乾隆二十四年病故;卓征于雍正二年病故;他的生父卓慎,即卓与能,于乾隆四年病故。他们各自所作的诗集只有抄本,并未刊刻,连同各种诗钞、杂录都存放在其弟卓圮瞻家中。到乾隆四十三年,卓圮瞻的儿子卓世忠也已经病故,才送到他家收藏。他因为双目青盲,从来没有检查过这些书,也没有主动呈缴。审问卓天馥、卓连之、卓培之等人,供词都相同。臣等因各书中间有挖损、涂抹、截去和补写之处,而且本朝诗中抄录御制诗时没有恭敬地另行抬头书写,竟又擅自用红笔圈点,并且把御制《白沙堤》诗两首少抄了一首,于是又详细审讯。卓天馥供称:“先前在《庚集》四卷中,因‘今夕正圆明未缺’一句;在《高樟阁学裘集》立夏诗中,因‘明朝何处更分题’;在《哭庄友瞻》诗中,因‘七千关塞近胡天’;在《题扇头美人》末首,因‘明妆得备始欣然’;在《明妃怨》末首,因‘今已胡妆薄汉妆’等句子,字面上都有违碍之处,所以以前在已故弟弟卓圮瞻家中,和圮瞻一起挖去一两个字。至于本朝诗,是我侄子卓世忠抄录的,他为什么没有恭敬地抄写御制诗,又擅自加以圈点,还少抄一首,现在卓世忠已经去世,无法追问。至于写作《西湖杂录》《红兰室诗赋》及杂抄等书的族侄卓轶群,因为生前独身没有后嗣,一直寄居在我家吃饭读书,死后留下前述书籍。书中的悖逆字句以及怎样涂抹、改挖、截补,如今也无法追问。”

又高樟阁诗集系康熙年间刊刻,未有敬避御名,后亦未将各书遵例首缴,实属罪无可辞。」但此外实无《忆鸣诗集》名目,原因伊族弟卓汝谐数年前盗卖祠堂门楼地基,查出控县,卓汝谐藉游幕江南避匿不行赴审,旋被挟嫌举首等语。臣等以卓汝谐投递原札指称《忆鸣集》抄本内有悖妄字句,何等确凿,即现在抄出各书亦多有不法字句,是其平日著述悖逆已属显然,乃将《忆鸣》一书隐匿不缴,辄以从前控案牵引狡供,殊未可信,当即严行夹讯。据卓天柱、卓天馥等供:「现蒙抄查,已将所有各项悖逆稿本均经搜获败露,如果尚有《忆鸣诗集》,自必一并查起,即或另行藏匿,亦不能脱免重罪,委系并无此书,无从缴出。」随质之卓汝谐亦供:「实缘先有讼案起衅,希图报复,闻其先人作诗多有伤时之语,意以伤时即属追忆前明,又不能向卓连之等索看,故以『忆鸣』为『忆明』,隐跃其词。」作札举首,以冀泄忿。究之,实无此书,亦无别有情弊等语。臣等伏查,卓长龄、卓敏、卓慎、卓征等父子,皆生于本朝,践土食毛,受恩深重。今虽究无《忆鸣诗集》,而现在起获各书,竟敢以大逆不道之语,肆其狂吠,实为罪大恶极,神人共愤。伊孙卓天柱、卓天馥等,明知诗集内有悖逆字句,乃不行首缴,而卓天馥更敢挖去违碍字样,忍心隐藏,均属法难宽宥。至卓汝谐举首,卓连之等隐藏《忆鸣诗集》,现虽查出另有逆书,所首并非无因。但伊既盗卖公地,又挟被控之嫌,辄捏造《忆鸣》为《忆明》名目,计图报复,亦非专为举首悖逆起见。除饬将案内生监人等查明斥革,彻底严行究审,并备查犯属财产,照例分别定拟,另行具奏至高樟阁诗既经刊刻刷印,必有分送传播之处,其抄本诗集亦恐有传抄隐匿之家。现在通饬各属严密搜罗,务期收缴净尽,勿使稍有隐匿,并分咨各省一体查明缴销外,缘事关查出悖逆书籍,臣等谨令词恭折奏闻,并将起获各书粘签敬呈御览。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七年正月二十四日

乾隆四十七年二月十三日奉朱批:「已有旨了。」钦此。

将卓天柱等与卓汝谐审办谕。军机处档实录。

乾隆四十七年二月十三日奉上谕:据陈辉祖等奏,查出仁和县监生卓天柱等收藏伊先人卓长龄等诗集,内有「剃头轻卸一层毡,又发短何堪簪,厌此头上帻,及彼都人士,痛绝坌禾之语」,又卓世忠钞录本朝诗内,并不将御制诗出格缮写,辄敢妄用红笔圈点,实属大逆狂吠,现在彻底究审等语。卓长龄等生于本朝,食毛践土,乃敢肆其狂吠,将本朝制度作诗指斥,不法已极。国家定制,损益从宜,即以薙发而论,自较便于前朝。乃该犯等因穷困无聊,遂尔心怀刺讥,形之歌咏,实为人心风俗之害。今经发觉,虽该犯已幸逃显戮,伊孙卓天柱等于此等悖逆诗集并不即行首缴,且挖去违碍字迹,有心隐藏,自有应得之罪,着陈辉祖审明,照例定拟。又据奏,监生卓汝谐曾盗卖祠堂门楼地基,查出控县,游幕江南,避匿挟嫌首告,是该犯计图报复,亦非专为举发悖逆起见,亦当审讯明确,照例办理。将此传谕陈辉祖,并谕王杰知之。钦此。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臣等遵旨,将陈辉祖奏到卓天柱家查出各种违悖诗集,详细阅看。内所抄本朝诗杂录一本,内有御题《小有天园》《雷峰夕照》《白沙堤》诗三首,并未抬写,并擅加圈点。此外尚有杂录沈德潜等恭和御制诗及诗题内有「恩赐驾幸」等字样,均未抬写。谨粘贴黄签,同各种原诗一并呈览。谨奏。乾隆四十七年二月十四日

祗将卓天柱等收藏干禁之处例拟谕「军机处档实录」。

乾隆四十七年二月十五日奉上谕:前据陈辉祖查奏,仁和县监生卓天柱等收藏伊先人卓长龄诗集内违悖语句,又卓世忠钞录本朝诗内并不将御制诗出格缮写,现在彻底究审等语,已传谕陈辉祖审讯明确,照例办理矣。此案卓长龄所著诗集,语多违悖,卓天柱辄敢收藏,并不即行缴出销毁,自有应得之罪。至卓世忠所录本朝诗内,未将御制诗抬写一节,此等乡僻无知之人,不谙体例,率意誊写,尚属可恕。况御制诗集,民间钞写诵习,原所不禁,著再传谕陈辉祖,将来此案审结时,祗应将该犯等收藏违悖诗集,有干禁令之处,照例定拟;其抄录御制诗未曾抬写一节,竟可毋庸讯究,折内亦不必声叙。将此谕令知之。钦此。

译又因为《高樟阁诗集》是在康熙年间刊刻的,没有按照规定避讳御名,后来也没有依例将各书主动呈缴,实在罪责无法推辞。”不过,除此之外确实没有《忆鸣诗集》这个书名。事情的原因是,他的族弟卓汝谐几年前盗卖祠堂门楼的地基,事情被查出后告到县里;卓汝谐借着在江南游幕来躲避,不肯到案受审,后来因为怀恨而举告等情。臣等认为,卓汝谐在原信中指称《忆鸣集》抄本内有悖逆妄言,言之十分确凿;即使现在搜出的各书,也多有违法字句,可见其平日著述悖逆已经十分明显。如今他却隐匿《忆鸣》一书不肯缴出,只拿从前的控案来支吾狡辩,实在难以相信,于是立即严加夹讯。卓天柱、卓天馥等供称:“现在既然奉命抄查,所有各项悖逆稿本都已经被搜获并暴露出来;如果还有《忆鸣诗集》,自然一定会一并查出,即使另外藏匿,也不能逃脱重罪。确实是根本没有这部书,所以无法缴出。”随即审问卓汝谐,他也供称:“实在是因为先前有诉讼案件结下嫌隙,想要报复。听说他先人作诗多有伤时之语,便以为所谓伤时就是追忆前明;又不能向卓连之等人索取查看,于是把‘忆鸣’解释成‘忆明’,含糊地借此措辞写信举告,希望发泄愤恨。” 他于是写信举告,希望借此泄愤。追查下来,确实没有这部书,也没有其他隐情。臣等恭查,卓长龄、卓敏、卓慎、卓征父子等人都出生于本朝,生活在本朝土地上,享受皇恩深厚。如今虽然查明确实没有《忆鸣诗集》,但现在搜获的各书竟敢使用大逆不道的言语,肆意狂吠,实在罪大恶极,神人共愤。其孙卓天柱、卓天馥等明知诗集中有悖逆字句,却不主动呈缴;卓天馥更敢挖去违碍字样,忍心藏匿,都属于法律不能宽宥的罪行。至于卓汝谐的举告,以及卓连之等隐匿《忆鸣诗集》一事,虽然现在查出另有悖逆书籍,他的举告并非完全没有根据;但他既盗卖公地,又因被控告而怀恨,竟捏造把《忆鸣》说成《忆明》的书名,企图报复,也并不是专门为了举发悖逆而来。除命将本案中的生员、监生等查明后革除功名,彻底严加审究,并查备罪犯家属的财产,依例分别定拟,另行具奏外,既然《高樟阁诗集》已经刊刻印刷,必定有分送传播的地方;它的抄本诗集,也恐怕有传抄并加以隐匿的人家。现在通令各属严密搜查收集,务必全部收缴干净,不许稍有隐匿;另外分行咨文给各省,一体查明并缴销。因为此事关系到查出悖逆书籍,臣等谨以恭敬的折子奏报,并将搜获的各书贴签呈请皇上御览。恭请皇上圣明鉴察。谨奏。乾隆四十七年正月二十四日。乾隆四十七年二月十三日奉朱批:“已经有旨了。”钦此。关于审办卓天柱等人与卓汝谐的谕旨。载于《军机处档实录》。乾隆四十七年二月十三日奉上谕:据陈辉祖等奏报,查出仁和县监生卓天柱等收藏其先人卓长龄等人的诗集,其中有“剃头轻卸一层毡,又发短何堪簪,厌此头上帻,以及彼都人士,痛绝坌禾”等语;又卓世忠抄录本朝诗时,竟不将御制诗另行抬头恭敬缮写,擅自用红笔圈点,实在是大逆狂吠,现正彻底审究等情。卓长龄等人生于本朝,承受本朝土地和粮食,竟敢肆意狂吠,以诗歌指斥本朝制度,违法到了极点。国家制定制度,增损都依适宜办理;仅就剃发来说,也明显比前朝便利。这些罪犯因为穷困无聊,便心怀讥刺,把它表现在诗歌中,实在是对人心风俗的祸害。如今事情被发觉,虽然这些罪犯已经侥幸逃过公开处死,但他们的孙子卓天柱等对这种悖逆诗集不立即主动缴出,还挖去违碍字迹,蓄意隐藏,自有应得的罪责。着陈辉祖审明后依例定拟。又据奏,监生卓汝谐曾盗卖祠堂门楼地基,事情被查出并告到县里;他游幕江南,躲避审讯,又因怀恨而举告,是此人有意图报复,也不是专门为了举发悖逆才这样做,也应审讯明确,依例办理。将此事传谕陈辉祖,并谕令王杰知悉。钦此。军机处奏报。载于军机处档案。臣等遵旨,将陈辉祖奏报中所说从卓天柱家查出的各种违悖诗集,详细阅看。其中所抄本朝诗杂录一本,内有御题《小有天园》《雷峰夕照》《白沙堤》诗三首,竟没有抬头书写,并且擅自加以圈点。此外还有杂录沈德潜等人恭和御制诗以及诗题中有“恩赐驾幸”等字样,也都没有抬头书写。谨贴上黄签,连同各种原诗一并呈览。谨奏。乾隆四十七年二月十四日。只将卓天柱等人收藏触犯禁令的部分依例定拟。谕旨载于《军机处档实录》。乾隆四十七年二月十五日奉上谕:此前据陈辉祖查奏,仁和县监生卓天柱等收藏其先人卓长龄诗集中的违悖语句,又卓世忠抄录本朝诗时没有将御制诗抬头书写,现正彻底审究等情,已经传谕陈辉祖审讯明确,依例办理了。此案中卓长龄所著诗集,言语多有违悖,卓天柱竟敢收藏,不立即缴出销毁,自有应得之罪。至于卓世忠所抄本朝诗中没有将御制诗抬头书写这一节,这些乡僻无知之人不懂体例,任意抄写,还可以宽恕。何况御制诗集,民间抄写、诵读、学习,本来并不禁止。着再传谕陈辉祖,将来此案审结时,只应把这些罪犯收藏违悖诗集、触犯禁令的部分依例定拟;至于抄录御制诗没有抬头书写这一节,完全可以不必审问,奏折中也不必提及。将此谕令知悉。钦此。

陈辉祖奏审拟卓天柱等折「军机处档」闽浙总督管浙江巡抚三品顶带臣陈辉祖谨奏,为遵旨审拟具奏事。窃照仁和县革监卓天柱等收藏伊祖父卓长龄等所著悖逆诗词,不行首缴,及卓汝谐挟嫌诬告卓培之隐匿忆鸣诗集一案,前经臣派委按察使李封,率同杭州府知府秦廷堃、仁和县知县杨先仪等,密赴卓天柱等家,搜获各项诗集板片稿本,并严究并无忆鸣集名目。其诗集内作序之查慎行等,查明俱已物故。搜查各犯家内,亦无存留卓氏悖逆诗词。随经臣提犯亲加究讯,一面委员备查犯属家产,照例办理,一面先将查办情形,会同浙江学政臣王杰恭折具奏,并将各逆书粘签敬呈御览。钦奉御旨,令臣审明定拟具奏。臣随提犯督同司道,逐一复加研鞫。缘卓长龄系监生生于顺治十五年,于康熙四十九年病故,生子四人:长卓大中系生员,次卓征系捐纳州同,三卓敏即卓铨能系生员,四卓慎即卓与能系监生,均已物故。卓长龄著有《高樟阁诗集》三本,计十卷,内有查慎行《金山序》文。卓征著有《高樟阁学箕集诗稿》二本。卓敏著有《见山堂学裘集诗稿》二本,又录《高樟阁诗钞》一本。卓慎著有《高樟阁学箕集诗稿》一本,内有沈鉽《吉英逢序》文。又有卓长龄族人卓轶群写作《西湖杂录》一本,《红兰室诗赋》一本,杂抄三本。以上各书,惟卓长龄所著《高樟阁诗集》已经刊刻,板片残缺,系抄本,俱有狂妄悖逆之语,向存卓征嗣子即卓敏长子卓圮瞻家中。曾经卓慎次子卓天馥检阅,见有违碍字面,与卓圮瞻各挖去一二字,隐藏不首。嗣屺瞻与子卓世忠俱故,家内无人,将前项书籍于乾隆四十三年送至卓大中嗣子即卓慎长子卓天柱家收藏。卓天柱两目青盲,未经查阅。其子卓在玑即卓连之,虽经阅看,亦不首缴。迨四十六年有出继另支卓去矜嗣子即卓屺瞻次子卓世懋即卓培之,与卓连之因族人卓汝谐即卓雅盗卖祠堂公地,赴县控告。时卓汝谐游幕江南震泽县,避匿不行赴审,虑恐将来审究,心怀忿恨,计图倾陷。因向闻卓连之等先人作诗伤时意,以伤时即属追忆前明,又不敢直写明字,遂捏告「忆鸣诗集合稿」名目,隐跃其词,藉仁和县知县杨先仪前在安徽候补时与伊相识,即指卓培之、卓连之隐匿「忆鸣诗集」,致相举首,嘱令作为访闻拿究,以图泄忿。当据该县杨先仪向臣面禀,委员搜查究办。兹提犯详细究讯,各供前情不讳。查律载:大逆者凌迟处死,正犯之祖父、父子、孙、兄弟及伯叔兄弟之子男年十六以上皆斩,其十五以下及母女、妻妾、姊妹、若子之妻妾给付功臣之家为奴,财产入官,子孙过房与人者俱不返坐,知情故纵隐藏者斩。又例载:诬告叛逆,被诬之人未决者拟斩监候。又律载:诬告人死罪未决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加徒役三年。又告二人以上,但有一人不实者,犹以诬告论。各等语。此案卓长龄并伊子卓征、卓敏、卓慎及伊族人卓轶群五犯,皆生于本朝,践土食毛,受恩深重,乃敢以大逆不道诗句肆其狂吠,实为神人共愤,覆载难容。虽该犯等俱先已病故,幸逃显戮,应仍照大逆凌迟律,锉碎其尸,枭首示众,以彰国法而快人心。卓天柱系卓慎之子,虽两目青盲,未见诗集内悖逆语句,又曾出继长房已故卓大中为子,但仍为逆犯。卓长龄之孙虽曾出继卓屺望为子,但卓屺望系逆犯卓敏之子,其孙亦应缘坐。卓天馥系逆犯卓长龄之孙、卓慎之子,于此等悖逆诗集不即首缴,复挖去违碍字面,私自收存,是其知情隐藏,与大逆缘坐二罪相等,应从一科断。卓天柱、卓世恩、卓天馥均合依大逆正犯之子孙年十六以上皆斩律,拟斩立决。卓在玑即卓连之,虽系卓长龄曾孙,伊嗣祖卓大中,亦无悖逆著作。但身为生员,见家中存有此等悖逆诗集,既经阅看,并不首缴,实属知情隐藏。卓连之合,依大逆知情隐藏律,拟斩立决,俱先行刺字。卓屺瞻有妾陈氏,卓屺望有妾高氏,卓天馥有妾王氏,并二岁幼子卓凤栽,均依律解部给功臣之家为奴。卓汝谐即卓雅所首忆鸣诗集查抄并无此书,虽其所指作诗伪妄之卓铨能卓与能现在查有别项逆书,事非无因,自未便以诬告叛逆科断。惟所告收藏逆书之卓培之,如果属实,律应拟斩。今审系虚诬,应照律反坐。卓汝谐合依告二人以上,但有一人不实,犹以诬告论,诬告人死罪未决律,杖一百,流三千里,加徒役三年。该犯因盗卖祠堂公地被控,挟嫌首告,希图报复,并非专为举首悖逆起见,显非安分之徒,不便容留内地,应改发乌鲁木齐等处充当苦差。卓世懋即卓培之,系逆犯卓征之孙,早经出继另支,卓去矜为子,讯无收藏逆书情事。

译陈辉祖奏报审拟卓天柱等人的奏折。载于军机处档案。闽浙总督兼管浙江巡抚、三品顶带臣陈辉祖谨奏:为遵旨审理定拟并具奏事。查仁和县革去监生资格的卓天柱等人,收藏其祖父卓长龄等所著的悖逆诗词而不主动呈缴,以及卓汝谐因怀恨诬告卓培之隐匿《忆鸣诗集》一案,先前臣已经派按察使李封,带同杭州府知府秦廷堃、仁和县知县杨先仪等人,秘密前往卓天柱等家中,搜获各项诗集、刻板和稿本,并严加追究,查明并没有《忆鸣集》这个书名。诗集中作序的查慎行等人,也查明都已经去世。搜查各犯家中,也没有发现收藏卓氏悖逆诗词。随后臣提审罪犯亲自详细审讯,一面派委员查备罪犯家属的财产,依例办理;一面先将查办情形会同浙江学政臣王杰恭敬具折奏报,并把各部悖逆书籍贴签呈请御览。恭奉皇上谕旨,命臣审明后定拟具奏。臣于是提审罪犯,督同司道官员,逐一再次详细审讯。卓长龄是监生,生于顺治十五年,于康熙四十九年病故,生有四子:长子卓大中是生员,次子卓征是捐纳州同,三子卓敏即卓铨能是生员,四子卓慎即卓与能是监生,都已经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卓长龄著有《高樟阁诗集》三本,共十卷,其中有查慎行的《金山序》。卓征著有《高樟阁学箕集诗稿》二本。卓敏著有《见山堂学裘集诗稿》二本,又抄录《高樟阁诗钞》一本。卓慎著有《高樟阁学箕集诗稿》一本,其中有沈鉽的《吉英逢序》。另有卓长龄的族人卓轶群写作《西湖杂录》一本、《红兰室诗赋》一本及杂抄三本。以上各书,只有卓长龄所著《高樟阁诗集》已经刊刻,刻板残缺;其余为抄本,都有狂妄悖逆的言语。它们一直存放在卓征的嗣子、也就是卓敏长子卓圮瞻家中。卓慎的次子卓天馥曾经检查过,发现有违碍字句,便和卓圮瞻各自挖去一两个字,藏匿起来,没有主动呈缴。后来卓圮瞻和他的儿子卓世忠都去世,家中无人,便于乾隆四十三年将上述书籍送到卓大中的嗣子、也就是卓慎长子卓天柱家收藏。卓天柱双目青盲,没有检查。其子卓在玑即卓连之虽然看过,也没有主动缴出。到乾隆四十六年,出继另一支、作为卓去矜嗣子的卓屺瞻次子卓世懋即卓培之,与卓连之因为族人卓汝谐即卓雅盗卖祠堂公地一事,到县里控告。当时卓汝谐正在江南震泽县游幕,躲藏不肯到案受审,担心将来被追究,心中怀恨,便谋划陷害。因为早就听说卓连之等人的先人作诗有伤时之意,便把伤时理解成追忆前明;又不敢直接写出“明”字,于是捏造“忆鸣诗集合稿”的书名,含糊其辞,借仁和县知县杨先仪以前在安徽候补时与他相识之机,指称卓培之、卓连之隐匿《忆鸣诗集》,导致互相举告,并请杨先仪作为访闻案件下令查拿,以图泄愤。当时该县知县杨先仪向臣当面禀报,臣便派员搜查究办。现在提审罪犯详细追问,各人都对上述情形供认不讳。查律例记载:犯大逆罪者凌迟处死;正犯的祖父、父亲、儿子、孙子、兄弟以及伯叔兄弟的儿子,男子年满十六岁以上的都斩首;十五岁以下男子以及母亲、女儿、妻妾、姐妹和儿子的妻妾,都发给功臣之家为奴;财产没收入官;子孙已经过继给他人的,不再连坐;知情而故意纵容、隐藏的,斩首。又例文规定:诬告谋反叛逆,在被诬告的人尚未处决时,拟判斩监候。律例又规定:诬告他人死罪而尚未执行的,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并加徒役三年。又规定,诬告两人以上,只要其中一人所告不实,仍按诬告论处。以上各项规定如此。本案卓长龄以及他的儿子卓征、卓敏、卓慎和族人卓轶群五名罪犯,都出生于本朝,生活在本朝土地上,承受皇恩深重,竟敢以大逆不道的诗句肆意狂吠,实在是神人共愤、天地难容。虽然这些罪犯都已经先后病死,侥幸逃过公开处死,仍应依大逆凌迟律,锉碎尸体,斩首示众,以彰显国法、快慰人心。卓天柱是卓慎的儿子,虽然双目青盲,没有看见诗集中悖逆的语句,又曾出继长房已故卓大中为子,但仍是逆犯的后代。卓长龄的孙子虽曾出继卓屺望为子,但卓屺望是逆犯卓敏的儿子,因此其孙也应连坐。卓天馥是逆犯卓长龄的孙子、卓慎的儿子,对于这些悖逆诗集不立即主动缴出,又挖去违碍字句,私自收藏,是知情隐藏,与大逆连坐两罪相当,应从一罪论断。卓天柱、卓世恩、卓天馥都应依大逆正犯子孙年满十六岁以上斩首的律例,拟斩立决。卓在玑即卓连之虽是卓长龄的曾孙,且过继给嗣祖卓大中,但本人并没有悖逆著作。但他身为生员,见家中存有这种悖逆诗集,既然已经看过,却不主动呈缴,实在属于知情隐藏。卓连之应依大逆知情隐藏律,拟斩立决,并先行刺字。卓屺瞻的妾陈氏、卓屺望的妾高氏、卓天馥的妾王氏,以及两岁的幼子卓凤栽,都依律解送刑部,发给功臣之家为奴。卓汝谐即卓雅所举告的《忆鸣诗集》,经查抄并没有这部书;虽然他所指称作诗悖妄的卓铨能、卓与能如今查出另有悖逆书籍,事情并非毫无根据,所以不便按诬告叛逆定罪。但他所告收藏悖逆书籍的卓培之,如果属实,依法应拟斩。如今审明属于虚假诬告,应依律反坐。卓汝谐应依诬告两人以上、但其中一人不实仍按诬告论,以及诬告他人死罪尚未执行的律例,杖一百,流放三千里,加徒役三年。该犯因盗卖祠堂公地被控告,便怀恨举告,企图报复,并非专为举发悖逆而来,显然不是安分守法之人,不便留在内地,应改发乌鲁木齐等处充当苦差。卓世懋即卓培之,是逆犯卓征的孙子,早已出继另一支,作为卓去矜的儿子,审问得知并没有收藏悖逆书籍的情事。

卓天馥长子卓凤育,系逆犯卓慎之孙,亦已出继另支,卓开支为子,均取有族邻供结,验明出继议单,讯非捏饰,请照律免其缘坐。卓长龄之长子卓大中,孙卓屺瞻、卓屺望,并卓征之孙卓世忠,俱应照大逆缘坐律,拟斩。代作序文之查慎行、金山沈鉽、吉英逢及嘱托查慎行作序之陈周健,均照知情隐藏律,拟斩。但各犯俱已身故,应毋庸议。逆犯卓轶群业已故绝,讯无妻子财产。逆犯卓长龄等此外亦无应行缘坐之人,均毋庸议。查慎行之曾孙查奕莍、元孙查世杰、吉英逢之子吉嗣夏、陈周健之孙陈孝嗣,俱不知伊等祖父为人作序情事,搜查各家亦无收藏卓氏逆书,应与金山之远族金涛均免置议。沈鉽有孙沈莘乐游幕广东罗定州,曾孙沈虞南游幕甘肃,有无携带悖逆诗集出外,分咨查讯。另结所有前项悖逆诗集,再行通饬。各属并分咨各省一体严密搜查,勒限首缴,务使净尽。各逆犯财产照律入官,逆书板片另行解部销毁。除另缮供单敬呈御览外,臣谨将审拟缘由恭折具奏。伏祈皇上睿鉴,敕下法司核复施行。谨奏。乾隆四十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乾隆四十七年六月十七日,奉朱批:三法司核拟,具奏。钦此。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臣等查陈辉祖折内所称,已故监生卓长龄及伊子卓征、卓敏、卓慎有《高樟阁诗集》及《学箕集》等项诗稿,又族人卓轶群有《西湖杂录》等书,均有违碍语句。诚如圣训,卓长龄等如不过收藏隐匿,其罪尚可稍宽。若一家妇子族人所著各书均有违碍语句,自应照律严办。但查卓长龄等应行锉尸,五犯俱已物故。其现拟缘坐斩决之卓天柱一犯,止系收藏伊祖卓长龄等诗集,至本人有无撰述,抑或仅止收藏,原书现存城内,应于本日报上将从前陈辉祖等进呈各书检出,速行寄来,容臣等细加阅看,再行遵旨拟写谕旨进呈。谨奏。乾隆四十七年六月十六日

陈辉祖奏附录审拟案情折。军机处档。

闽浙总督管浙江巡抚三品顶带臣陈辉祖谨奏,窃照仁和县监生卓长龄著有《高樟阁诗集》,伊子卓征、卓敏、卓慎亦著有《学箕集》等项诗稿,伊族人卓轶群有写作《西湖杂录》等书,均有狂妄悖逆之语。该五犯俱先后病故,幸逃显戮,应仍照大逆凌迟律,锉碎其尸,枭首示众。卓天柱系卓长龄之孙,卓天馥系卓慎之子,均依大逆缘坐律,拟斩立决。卓连之收藏逆书,不行首缴,依大逆知情隐藏律,拟斩立决。应行缘坐之陈氏、高氏、王氏,并卓天馥二岁幼子,均解部给发功臣之家为奴。各犯财产入官。卓轶群并无子嗣财产,应毋庸议。卓汝谐因盗卖公地,被卓连之、卓培之具控,挟嫌举首,现既查明卓长龄等另有逆书,事非无因而,其诬告卓培之隐藏《忆鸣集》逆书,应依告二人以上但有一人不实律,杖流加徒,发乌鲁木齐充当苦差。臣谨摘录简明案情,附折奏闻。谨奏。乾隆四十七年六月十七日奉朱批:览。钦此。

第六辑

尹嘉铨为父请谥并从祀文庙案。

尹嘉铨奏为父请谥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大理寺卿臣尹嘉铨跪奏,窃臣伏读上谕,养心殿暖阁恭悬皇祖圣训,有孝为百行之首,不孝之人断不可用。朕每日敬仰天语煌煌,实为万世准则。钦此,此诚圣朝孝治天下之大经大法。我皇上御极以来,世德作求,常以维持风化为先务,兴贤作孝,备载于御制诗初集内。尹会一孝其母,而母亦贤,年七十余,告请终养,诗以赐之。聆母多方训于家,无闲言,庥风诚所励,百行此为尊。名寿辉比里,考兹萃一门,犹闻行县日,每问几平反,颁发刻本,宣昭中外。凡在读书修行者,莫不观感兴起。臣为尹会一之子,时思是彝是训,尤不能忘。伏念臣父籍隶保定之博野,葬于故乡三十余年,久已论定,而幽光犹待时发。今幸翠华西巡,经临保定,过化存神,行庆施惠,仰祈特恩,俯照陆陇其格外予谥之例,即依御制诗内字样赐之谥法,用昭圣主寿考作人,久道化成之巨典,实堪垂为万世准则,匪独臣家之私荣也。为此沥诚具折奏恳,伏乞皇上睿鉴施行。臣不胜激切待命之至,谨奏。乾隆四十六年三月十八日奏。朱批:与谥乃国家定典,岂可妄求?此奏本当交部治罪,念汝为父私情,姑免之。若再不安分家居,汝罪不可逭矣。钦此。

译卓天馥的长子卓凤育,是逆犯卓慎的孙子,也已经出继另一支,作为卓开支的儿子,已经取得族人和邻里的供结,并验明出继议单,审问确认不是捏造,请依律免除他的连坐。卓长龄的长子卓大中、孙子卓屺瞻、卓屺望,以及卓征的孙子卓世忠,都应依大逆连坐律拟斩。替悖逆诗集作序的查慎行、金山的沈鉽、吉英逢,以及嘱托查慎行作序的陈周健,都依知情隐藏律拟斩。但各犯都已经死亡,应不必再议。逆犯卓轶群已经死亡绝嗣,审问得知没有妻子、子女和财产。逆犯卓长龄等此外也没有其他应当连坐的人,均不必再议。查慎行的曾孙查奕莍、玄孙查世杰,吉英逢的儿子吉嗣夏,陈周健的孙子陈孝嗣,都不知道他们的祖父曾替人作序的事情;搜查各家也没有收藏卓氏悖逆书籍,应与金山的远族金涛一并免予议处。沈鉽有孙子沈莘乐在广东罗定州游幕,曾孙沈虞南在甘肃游幕,至于他们是否携带悖逆诗集外出,分行咨文查问。另将前述悖逆诗集一事再行通令查办。各属并分行咨文给各省,一体严密搜查,限期主动呈缴,务必收缴干净。各逆犯的财产依律没收入官,悖逆书籍的刻板另行解送刑部销毁。除另行缮写供单恭敬呈请御览外,臣谨将审理定拟的缘由恭敬具折奏报。恭请皇上圣明鉴察,敕令法司核查复议后施行。谨奏。乾隆四十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乾隆四十七年六月十七日奉朱批:“交三法司核议定拟,具奏。”钦此。军机处奏报。载于军机处档案。臣等查阅陈辉祖奏折所称:已故监生卓长龄以及他的儿子卓征、卓敏、卓慎,有《高樟阁诗集》《学箕集》等诗稿;族人卓轶群有《西湖杂录》等书,都含有违碍语句。诚如圣上训示,卓长龄等如果只是不当收藏、隐匿,罪责还可以稍微从宽。如果一家中的妇女、子弟以及族人所著各书都有违碍语句,自应依律严办。但查卓长龄等应当锉尸的五名罪犯都已经死亡。现在拟连坐斩决的卓天柱一人,只是收藏其祖父卓长龄等人的诗集,至于他本人是否有著述,还是仅仅收藏,原书现存城内,应在今日奏报后,将从前陈辉祖等进呈的各书检出,立即寄送来,容臣等详细阅看后,再遵旨拟写谕旨进呈。谨奏。乾隆四十七年六月十六日。陈辉祖奏报并附录审拟案情的奏折。载于军机处档案。闽浙总督兼管浙江巡抚、三品顶带臣陈辉祖谨奏:查仁和县监生卓长龄著有《高樟阁诗集》,他的儿子卓征、卓敏、卓慎也著有《学箕集》等诗稿,他的族人卓轶群有《西湖杂录》等书,都有狂妄悖逆的言语。这五名罪犯都先后病故,侥幸逃过公开处死,仍应依大逆凌迟律锉碎尸体、斩首示众。卓天柱是卓长龄的孙子,卓天馥是卓慎的儿子,都依大逆连坐律拟斩立决。卓连之收藏悖逆书籍而不主动呈缴,依大逆知情隐藏律拟斩立决。应当连坐的陈氏、高氏、王氏以及卓天馥两岁的幼子,都解送刑部,发给功臣之家为奴。各犯财产没收入官。卓轶群没有子嗣和财产,应不必议处。卓汝谐因盗卖公地,被卓连之、卓培之告发,便怀恨举告;如今查明卓长龄等另有悖逆书籍,事情并非毫无根据,因此他诬告卓培之隐匿《忆鸣集》悖逆书籍,应依诬告两人以上但其中一人不实的律例,杖刑、流放并加徒役,发往乌鲁木齐充当苦差。臣谨慎摘录简明案情,附在奏折中上报。谨此奏闻。乾隆四十七年六月十七日奉朱批:阅览。钦此。第六辑 尹嘉铨为父亲请求谥号并请求从祀文庙案。尹嘉铨为父亲请求谥号的奏折。军机处档案中缴回的朱批档。大理寺卿臣尹嘉铨跪奏:臣私下恭读皇上的谕旨,养心殿暖阁恭敬悬挂着皇祖的圣训,其中说,孝是百行之首,不孝之人绝对不可任用。朕每天恭敬仰望这光耀显赫的圣训,实在是万世遵循的准则。钦此。这确实是圣朝以孝治理天下的大经大法。皇上登极以来,继承发扬祖先的德业,常把维持风俗教化作为首要事务,兴贤劝孝,都详细载在《御制诗初集》中。尹会一孝敬母亲,而他的母亲也很贤德,年过七十,请求回家奉养母亲终老,皇上作诗赐给他:听说母亲在家中多方训诫子弟,没有闲言杂语,这种美好风气确实值得劝勉;百行之中,孝行最为尊贵。名声和高寿辉映乡里,考察这些事迹,确实是一门所聚的美德;还听说他任县令时,每每询问平反了几件案件。皇上颁发刻本,使内外都受到昭示。凡是读书修身的人,没有不受到感动并因此奋发自励的。臣是尹会一的儿子,常常思念这些常道和训诫,更不敢忘记。臣私下想到,臣父的籍贯隶属保定府博野县,葬在故乡已经三十多年,声名早已定论,但他幽隐的光辉仍等待时机彰显。如今幸逢皇上西巡,经过保定,以德化感化人民并存神于此,推行庆赏、施加恩惠,臣仰求皇上特赐恩典,俯察陆陇其破格赐谥的先例,依照《御制诗》中的字样制定谥法赐予谥号,用来彰显圣主以长寿高德造就人才、以持久教化使天下成就的宏大典章,实在足以垂示万世,并不只是臣一家的私人荣耀。因此臣竭尽诚意写成奏折,恳请上奏,恭请皇上明察施行。臣激动迫切地等待命令,实在难以自胜。谨此奏闻。乾隆四十六年三月十八日奏。朱批:赐谥是国家规定的典制,岂能妄自请求?这份奏折本应交给有关部门治罪,念在你是出于为父亲的私人感情,姑且免罪。如果你再不安分守在家中,你的罪就不可逃脱了。钦此。

尹嘉铨奏请将伊父从祀文庙折。军机处当缴回朱批档。

大理寺卿臣尹嘉铨跪奏,窃惟臣父尹会一前在河南巡抚任内,考核汤斌之德行政事实,与陆陇其并称无愧,题请从祀文庙。廷臣议驳,以为汤斌品行虽贤,终不若陆陇其之著作如林,不准从祀。臣父以远,臣不敢再渎圣聪,然时时垂涕语臣,示以从祀诸人:元儒有四,明儒有六,我朝大儒首推汤陆。陆之文学固愈于汤,汤之德政实贤于陆。今也取陆而遗汤,似与圣门四科先德行而后文学之意有间。况当盛世重熙累治之后,雅化作人,名臣辈出,堪以增祀者尚不乏人,而从祀者只有一陆陇其,尚未及元明诸儒之众多,终属缺典。小子识之。臣承庭训四十年来,不敢愆忘。昔者蒙恩特用部曹,曾充会典馆纂修五载,得以遍观八旗及各省通志诸书,详考国史,见得范文程、李光地、顾八代、张伯行行实皆在汤斌之亚,均堪从祀。至于臣父尹会一,既蒙御制诗章褒嘉,称孝已在德行之科,自可从祀,非臣所敢请也。伏乞皇上特降谕旨施行。谨奏。乾隆四十六年三月十八日奉朱批:竟大肆狂吠,不可恕矣。钦此。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臣等遵旨,将尹嘉铨所进二折,交行在大学士九卿阅看。据三宝等跪称:尹嘉铨身列九卿,休致家居,乃不思循分守法,辄欲为伊故父奏请赐谥,实属谬妄。蒙皇上念其为父私情,批示宽免,已属恩施格外。及复有奏请将伊父从祀孔庙一折,丧心病狂,实出寻常意料之外。尹嘉铨如此狂悖,不啻天夺其魄。臣等阅看之下,不胜骇异,自应重治其罪,以彰国宪等语。谨奏。乾隆四十六年三月十八日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臣等遵旨查,尹嘉铨并未亲身前来行在,系遗伊第三子候选教谕尹绍淳由京至保定递折,随传讯尹绍淳,据称伊父已回博野县原籍,伊母及寡嫂现住京师等语。瑞在袁守恫已派臬司郎若伊口北道永保押带伊子前往博野,将尹嘉铨锁拿解交刑部治罪,并查抄家产外,臣等遵旨拟写寄信谕旨,交英廉就近在京查办。谨奏。乾隆四十六年三月十八日奏,旨知道了。钦此。

尹嘉铨著,革去顶戴,拿交治罪。谕: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

乾隆四十六年三月十八日,内阁奉上谕:今日回跸至保定,有尹嘉铨遣伊子至行在,奏为伊父请谥一折,已属狂妄。易名赐谥,国家大典,岂可妄求?而又不亲来乞恩,本应交部治罪。因批谕念其为父私情,姑从宽免。若再不安分家居,则罪不可逭。及次阅伊为父从祀孔庙一折,更为肆无忌惮,愚而好自用矣。从祀宫墙,非人品学问纯粹无疵久经论定者,孰敢轻议?是以国朝从祀寥寥,宁缺无滥。今尹嘉铨乃奏称欲为汤斌、范文程、李光地、顾八代、张伯行并请从祀,而厕以伊父,谬妄殊甚。汤斌在皇祖时,曾经侍读理密亲王,乃不能尽心辅导,以致理密亲王纵欲败度,终于废黜,于保傅之义有亏。至范文程本系明季诸生,臣事我朝,致身通显,虽非如洪承畴等身事两朝可比,然于纯儒品节不无遗议。若李光地于耿逆时遣人赉送蜡丸告变,外间传有不与陈梦雷一同列名之事,于公论亦未允孚。至顾八代不过通晓翻译满汉文义,居官循谨,本无行谊过人处。又张伯行虽操守廉洁,亦臣职分当然,其参奏噶礼一案,实因噶礼欲寻其衅,势难两立,因先发以为自全之计,不得以其托名讲学,轻议入祀。以上诸臣,皆朕素所深悉,乃尹嘉铨以休致在籍人员,不知安分,妄言无忌,实属从来未有之事。甚至奏称伊父尹会一蒙御制诗章褒嘉称孝,已在德行之科,自可从祀等语,尤为狂吠,罪不可逭。尹会一从前经朕赐诗奖励,原藉以风示群伦而已,其于巡抚任内,亦仅循分供职,后因不能胜任,改用京员,尚不能如汤斌等诸人可比。今尹嘉铨乃敢妄称已在德行之科,既为请谥,复请从祀,如此丧心病狂,毫无忌惮,其视朕为何如主耶?且尹嘉铨托于行季为此妄奏,天下之人,孰非人子乎?使令皆为其父求谥、求入祀孔庙,亦可行乎?否则为不孝即得罪,仍托于为父,则朝政不至于大紊乎?此而不严行治罪,何以彰国宪而惩将来?尹嘉铨著革去顶带,拿交刑部治罪,并将朕批示其两折发交大学士九卿阅看,并通谕中外知之。钦此。

译尹嘉铨奏请将其父从祀文庙的奏折。军机处应缴回的朱批档。大理寺卿臣尹嘉铨跪奏:臣父尹会一以前任河南巡抚时,考核汤斌的德行和政绩事实,认为与陆陇其并称也毫不惭愧,曾题请将汤斌从祀文庙。朝廷大臣议论驳回,认为汤斌的品行虽然贤良,终究不如陆陇其著作众多,因此不准从祀。臣父已经去世,臣不敢再次烦扰圣听;但他常常流泪对臣说,并把从祀的诸人指给臣看:元代儒者有四人,明代儒者有六人,我朝大儒首推汤斌、陆陇其。陆陇其的文学固然胜过汤斌,汤斌的德政却确实优于陆陇其。如今取陆而遗漏汤,似乎与孔门四科先重德行、后重文学的意思有所不同。况且在盛世重熙累治之后,雅正教化造就人才,名臣接连出现,值得增加从祀的人还不少,而从祀者只有一个陆陇其,尚且不及元、明儒者人数众多,终究属于典制缺失。父亲的话,儿子记住了。臣承受父亲庭训已经四十年,不敢有丝毫违背或忘记。从前臣承蒙恩典,特授部曹,曾在会典馆担任纂修五年,因此得以遍览八旗和各省通志等书,详细考察国史,发现范文程、李光地、顾八代、张伯行的行实都在汤斌之下,却也都足以从祀。至于臣父尹会一,既然蒙受皇上御制诗章的褒奖,称赞他的孝行已经属于德行一科,自然可以从祀,这并不是臣敢于请求的。恭请皇上特降谕旨施行。谨此奏闻。乾隆四十六年三月十八日奉朱批:竟敢大肆狂吠,已经不可宽恕了。钦此。军机处奏文。军机处档案。臣等遵照旨意,将尹嘉铨呈上的两份奏折,交给随行的大学士、九卿阅看。据三宝等人跪奏称:尹嘉铨身居九卿之列,退休在家,却不思安分守法,竟想为他的亡父上奏请求赐谥,实在荒谬妄诞。皇上念及他是出于为父亲的私人感情,批示宽免,已经是格外施恩。等到他又上奏请求将其父从祀孔庙的一折,简直丧心病狂,实在出乎寻常意料之外。尹嘉铨如此狂妄悖逆,简直像是上天夺去了他的魂魄。臣等阅看之后,无不惊骇诧异,自然应当重重治他的罪,以彰明国家法典等语。谨此奏闻。乾隆四十六年三月十八日。军机处奏文。军机处档案。臣等遵旨查明,尹嘉铨并没有亲自来到行在,而是派他的第三子、候选教谕尹绍淳从京城到保定递送奏折。于是传讯尹绍淳,据他说,他父亲已经回到博野县原籍,他的母亲和守寡的嫂嫂现在住在京师等语。瑞在袁守侗已经派臬司郎若伊、口北道永保押带他的儿子前往博野,将尹嘉铨锁拿,解送刑部治罪,并查抄家产。此外,臣等遵旨拟写寄信谕旨,交给英廉,就近在京师查办。谨此奏闻。乾隆四十六年三月十八日奏。奉旨:知道了。钦此。尹嘉铨着革去顶戴,逮捕交付治罪。谕旨出处:军机处档案、《实录》、《东华录》。乾隆四十六年三月十八日,内阁奉上谕:今天回驾到保定,有尹嘉铨派他的儿子到行在,奏请给他父亲赐谥一折,已经属于狂妄。改名赐谥是国家大典,岂能妄自请求?而且他又不亲自前来乞求恩典,本应交给有关部门治罪。因而批示说念在他为父亲的私人感情,姑且从宽免罪。如果再不安分守在家中,罪就不可逃脱。等后来阅看他为父亲请求从祀孔庙的一折,更加肆无忌惮,真是愚蠢而又自以为是。从祀孔庙,若不是人品和学问纯正无瑕、且经过长期公论确定的人,谁敢轻易议论?因此本朝从祀者寥寥可数,宁可缺少,也不滥加。如今尹嘉铨竟上奏说要为汤斌、范文程、李光地、顾八代、张伯行一并请求从祀,还把他的父亲夹列其中,荒谬妄诞到了极点。汤斌在皇祖在位时,曾经侍读理密亲王,却不能尽心辅导,导致理密亲王纵情欲望、败坏法度,最终被废黜,这在保傅的职责上是有亏欠的。至于范文程,本来是明朝末年的诸生,后来臣事我朝,官位显达;虽然不能同洪承畴等身事两朝相比,但在纯正儒者的品节方面,也不是没有可议之处。至于李光地,在耿逆叛乱时派人携带蜡丸密信告发变乱,外间又传说他没有和陈梦雷一同列名,这在公论上也未能完全令人信服。至于顾八代,不过是通晓满、汉文字的翻译,做官循规谨慎,本来没有品行义行超过常人的地方。张伯行虽然操守廉洁,也是臣子的职分本来就应如此;他参奏噶礼一案,实在是因为噶礼想寻找他的过失,两人势不两立,所以他先行揭发,作为自保的计策,不能因为他借讲学之名,就轻率地议论让他入祀。以上诸臣,都是朕平素非常熟悉的;尹嘉铨以退休在籍人员的身份,却不知道安分,妄加议论而毫无顾忌,实在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甚至还上奏说他的父亲尹会一蒙受御制诗章褒奖,称赞孝行,已经属于德行一科,自然可以从祀等语,更是狂妄叫嚣,罪不可逃。尹会一从前得到朕赐诗奖励,本来只是借此向众人劝勉示范罢了;他在任巡抚期间,也只是安分供职,后来因为不能胜任,改任京官,尚且不能同汤斌等人相比。如今尹嘉铨竟敢妄称他的父亲已经属于德行一科,既为父亲请求谥号,又请求从祀,像这样丧心病狂、毫无顾忌,他把朕看成什么样的君主了?况且尹嘉铨借回行在之机作此妄奏,天下人谁不是人家的儿子?假使人人都为父亲求谥、求入祀孔庙,也可以实行吗?否则,如果因为不孝而获罪,却仍然借口是为父亲,那么朝政岂不是会极度混乱吗?对此如果不严加治罪,凭什么彰明国家法典并惩戒将来?尹嘉铨着革去顶戴,逮捕交刑部治罪,并将朕批示他的两份奏折发交大学士、九卿阅看,同时通谕中外,使其知晓。钦此。

著英廉查抄尹嘉铨京寓谕。军机处档。

尚书额驸公福字寄大学士英:乾隆四十六年三月十八日奉上谕,本日据尹嘉铨遣子赉奏,为伊父尹会一请予谥法一折,已属干典妄求。然朕尚念其为父私情,因批谕姑从宽宥。及阅及第二折,竟为伊父奏请从祀孔庙,则是大肆狂吠,不可不明正其罪。现已明降谕旨,将尹嘉铨革去顶带,拿交刑部审讯,从重治罪。并将此二折传齐,现在随从行营之大学士九卿,令其阅看矣。尹嘉铨曾为大员,乃如此丧心病狂,实属大干法纪。所有伊博野原籍赀财,已令袁守侗专派大员前往查抄外,伊在京尚置有房屋赀产,且家属现在京师,著传谕英廉即速亲往严密查抄,毋任丝毫隐匿寄顿。将此由六百里传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英廉奏查抄尹嘉铨京寓片。军机处档。

再三月二十日寅刻接奏行在军机处寄到谕旨。昨因尹嘉铨妄奏为伊父请谥,并请从祀孔庙二折,实属大肆狂吠,已降旨革去顶带,拿交刑部治罪。一面令袁守侗派员查抄伊博野原籍赀财,并令英廉查抄伊在京家产矣。尹嘉铨如此肆无忌惮,恐其平日竟有妄行撰著之事。英廉于查抄时,其赀产物件尚在其次,至伊家如果有狂妄字迹、诗册及书信等件,务须留心搜检,据实奏出。除一面谕知袁守侗外,著再由六百里传谕英廉知之。钦此钦遵。臣查尹嘉铨家中各屋搜查,有书大小三百十一套,散书一千五百三十九本,未装钉书籍一柜,法帖册页六十五本,破字书五十八卷,书信一包,计一百十三封,书板一千二百块。诚如圣谕,恐此内有狂妄字迹、诗册,不可不逐细查阅。臣当将各屋所有一切书籍俱移贮一室之内,使其便于检阅,但书籍甚繁,非一时即能查清,必须逐一细加翻阅,始不致或有疏漏。臣已专派翰林王仲愚、汪如藻,伊等通晓文义人,亦详慎,亦曾查办过书籍之事。臣督同该员等逐细检查,并令臣衙门主事玉成会同办理,俟查明有狂妄字迹,另行具奏合并声明。谨奏。乾隆四十六年三月二十二日奉旨知道了。钦此。

袁守侗奏查抄尹嘉铨家产书籍折。军机处档。

直隶总督臣袁守侗跪奏,为奏闻事。窃臣遵旨将原任大理寺卿尹嘉铨拿交刑部治罪,并查封家产,当即钦遵饬委按察使郎若伊、口北道永保前往该员本籍博野县查办去后。兹据该司道等禀称,遵于本月十九日驰抵博野,询得尹嘉铨向系在京居住,偶尔下乡与伊子同居,遵即传旨将尹嘉铨锁拿,交永平府理事同知达明阿、署新雄营都司彭国英押解进京讫。随将伊子住房、庄房、地亩及内存一切物体逐一点明开单,封固交县看守。内尹嘉铨名下有伊父尹会一祠堂一所,除祭器之外,有随祀祭田八十四亩零,又有义学田一顷,系乾隆十一年伊父尹会一所捐,有县卷碑记可考,向系县学生员李瀚、徐喻义等收租支给义学束修。又尹嘉铨代伊妻父李浚公赎祠堂一所,价银八百八十两,坐落祁州城内,现在刊立碑记,供有李姓木主,并无外人租住。又伊弟原任詹事府主簿尹启铨住房一所,计五十二间半,系乾隆三十年分居,有分单可查,一并查封。上注"朱"字"此皆不必动"统候请旨遵行。此外,又访有祁州典买房地,并蠡县与张思问等伙开义兴当所存本利,亦一并查明汇开清单,恭呈御览。再据该司道等禀称,尹嘉铨自祖父以来传书既多,伊又长钞录时人文艺,收藏近代诗词,现在各房内均有存书,杂乱参差,卷帙不齐,而厅房书室贮书尤多。该司道二人一时不能详细检阅,除将御赐书籍另行敬谨装贮外,其余各书共装大小四十六箱,逐一亲加封固,只字不遗,解赴省城派员分办等语。臣即飞饬保定府同知裘肇师,委用知县陶淑暨在省查办遗书之委员等,随同臬司郎若伊、口北道永保详加检查,并再行细访此外有无隐漏财产,另行具奏外,谨先将该司道等禀报情形及查封过家产什物。数目缮折奏闻,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乾隆四十六年三月二十六日奉朱批:览。钦此。

附片

臣袁守侗谨奏:再尹嘉铨家御赐墨宝,并御制诗文,共五十四件;又原查出古玩二十二件,一并另单交委员解送内务府,分别查办,合并开单附折奏闻。谨奏。

译着英廉查抄尹嘉铨在京寓所。谕旨。军机处档案。尚书额驸公福写信寄给大学士英廉:乾隆四十六年三月十八日奉上谕,今天据尹嘉铨派儿子携奏折上奏,为他的父亲尹会一请求赐予谥法的一折,已经属于干犯典制而妄自请求。但朕还念及他出于为父亲的私人感情,因此批示姑且宽宥。等看到第二折,竟然为他的父亲奏请从祀孔庙,这实在是大肆狂吠,不能不明正其罪。现已明发谕旨,将尹嘉铨革去顶戴,逮捕交刑部审讯,从重治罪。并将这两份奏折传给现在随从行营的大学士、九卿,让他们阅看。尹嘉铨曾经做过大员,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实在严重违反法纪。他在博野原籍的全部财产,已经命袁守侗专门派大员前往查抄;他在京师还置有房屋财产,家属也现在京师,着传谕英廉立即亲自前往,严密查抄,不许有丝毫隐匿、寄存。此事由六百里加急传谕知悉。钦此。遵旨把信寄来。英廉奏报查抄尹嘉铨京城寓所的片奏。军机处档案。再,三月二十日寅时接到行在军机处寄来的谕旨。昨天因为尹嘉铨妄奏为他的父亲请谥,并请从祀孔庙两折,实在是大肆狂吠,已经下旨革去顶戴,逮捕交刑部治罪。一方面命袁守侗派员查抄他在博野原籍的财产,另一方面命英廉查抄他在京师的家产。尹嘉铨如此肆无忌惮,恐怕他平日还做过妄行撰写的著作。英廉查抄时,财产物件还在其次;至于他家中如果有狂妄的文字、诗册和书信等物,务必留心搜检,据实奏报。除了一面谕知袁守侗外,着再由六百里加急传谕英廉知悉。钦此。臣谨遵旨办理。臣查抄尹嘉铨家中各屋,发现书籍大小三百十一套,散书一千五百三十九本,未装订书籍一柜,法帖册页六十五本,残破字书五十八卷,书信一包,共一百十三封,书板一千二百块。诚如圣谕,恐怕其中有狂妄文字、诗册,不可不逐一详细查阅。臣将各屋所有书籍全部移到一室内贮存,以便检查;但书籍很多,不是一时就能查清,必须逐一仔细翻阅,才能不致有所遗漏。臣已经专门派遣翰林王仲愚、汪如藻,他们都是通晓文义、办事详慎之人,也曾办理过查缴书籍的事务。臣督促并会同他们逐一详细检查,又命臣衙门主事玉成共同办理。等查明有狂妄文字后,另行具奏,并一并说明。谨此奏闻。乾隆四十六年三月二十二日奉旨:知道了。钦此。袁守侗奏报查抄尹嘉铨家产、书籍并解送京城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直隶总督臣袁守侗跪奏:为奏报情况事。臣遵旨将原任大理寺卿尹嘉铨逮捕交刑部治罪,并查封家产;当即恭敬遵旨,命按察使郎若伊、口北道永保前往该员本籍博野县查办。现在据两位司道官禀报,他们于本月十九日赶到博野,查问得知尹嘉铨一向住在京师,偶尔回乡与他的儿子同住,于是立即传达旨意,将尹嘉铨锁拿,交由永平府理事同知达明阿、署新雄营都司彭国英押解进京。随即将他儿子的住房、庄房、田地以及其中所有物件逐一清点登记造册,封好交县看守。尹嘉铨名下有他父亲尹会一的祠堂一所,除祭器外,还有附属于祠堂的祭田八十四亩有余;又有义学田一顷,是乾隆十一年他的父亲尹会一捐置的,有县卷和碑记可以查考,一向由县学生员李瀚、徐喻义等人收租,用来发给义学教师束修。又有尹嘉铨代他的岳父李浚公赎回祠堂一所,价银八百八十两,坐落在祁州城内,现在已经刻立碑记,供奉着李姓木主,没有外人租住。另外,他的弟弟、原任詹事府主簿尹启铨有住房一所,共五十二间半,是乾隆三十年分家居住的,有分家文书可以查验,也一并查封。上面批注朱字“这些都不必动”,一切等候请旨遵行。此外,又查访到他在祁州典买的房屋田地,以及在蠡县与张思问等人合伙开设的义兴当铺中存放的本钱和利息,也一并查明汇总列入清单,恭敬呈请皇上阅览。又据两位司道官禀报,尹嘉铨自祖父以来藏书很多,他又喜欢抄录当时人的文章诗词,收藏近代诗词;现在各房中都有藏书,杂乱不齐,卷册也不完整,而厅房、书室中所藏尤其多。两位司道官一时不能详细阅检,除将御赐书籍另行恭敬装贮外,其余各书共装成大小四十六箱,逐一亲自封固,一字不遗,解送省城,派员分别办理等语。臣立即飞檄保定府同知裘肇师,委派知县陶淑以及在省查办遗书的委员等,随同臬司郎若伊、口北道永保详细检查,并再次访查此外是否还有隐匿遗漏的财产,另行具奏。现先将两位司道官禀报的情形及查封的家产物件的数目缮写奏折上报,恭请皇上明察。谨此奏闻。把数目写成奏折上报,恭请皇上明察。谨此奏闻。乾隆四十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乾隆四十六年三月二十六日奉朱批:阅览。钦此。附片。臣袁守侗谨奏:另外,尹嘉铨家中御赐墨宝及御制诗文,共五十四件;又原先查出的古玩二十二件,一并另列清单,交委员解送内务府,分别查办,合并列单附在奏折中上报。谨此奏闻。

三宝等奏审讯尹嘉铨二折,供情折。军机处档。

大学士臣三宝等遵旨将尹嘉铨提到公同审讯。你曾任三品大员,休致家居,理应安分自守,何以竟敢妄陈谬见?况赐谥为朝廷令典,岂臣下所敢希冀?你前一折已身获重罪了,至第二折竟敢为父请从祀孔庙,且先将汤斌诸人胪列在前。此诸人品行事迹,皇上岂有不知?何须你妄为渎请?况你的本心又专为你父起见,如此大肆狂吠,肆无忌惮,是何意思?可据实供来。据供:我因父亲尹会一从前仰蒙皇上赐诗褒奖孝行,想来可以求请谥法。又因平日闻得汤斌诸人俱有些事迹,似应从祀孔庙,而我父亲亦不妨附入,遂一时糊涂昏愦,缮此两折陈奏。今恭阅皇上朱批并谕旨一道,如梦方醒。细想起来,易名从祀大典,是岂做子孙者可以干求得的?至汤斌诸人品行,皇上逐一论定,实在毫发不爽。我上此两折,实是狂吠无忌,罪该万死。了诘问尹嘉铨:你为父求请赐谥从祀,以为如此尽孝可以留名?岂不知谁非人子?若人人要尽孝都可以私情干越大典么?你心里又必想着,因此得罪仍不失为孝子。这都是你的私心。想古来配享孔庙的很多,那个是他的儿子给他请的?况你父亲尹会一果然若好,天下自有公论,岂是你自求得的呢?又供:我上此两折,只是妄想尽人子之心,遂不想到朝廷大典,不是做子孙干求得的。总是我命运已尽,天夺其魄,致为此丧心病狂之举。只求将我从重治罪,还有何辩处呢?乾隆四十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袁守侗奏,查过尹嘉铨收藏书籍及刻版解京折。军机处档。

直隶总督臣袁守侗谨奏,为遵旨查明解京恭折复奏事。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初一日,准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三月三十日奉上谕:前据袁守侗奏查办尹嘉铨博野原籍家产折内称,尹嘉铨自祖父以来传书既多,伊又钞录时人文艺诗词,其家中书籍共装大小四十六箱,逐一封固解赴省城,派员分办等语。此等书籍自应归并查办,其在京书籍已经英廉派员办理,所有袁守侗解省书籍有已经签出者,即著开列清单,另箱存贮解京,毋庸再为检阅;其未经签出各书,著袁守侗派委妥员解送到京,交与英廉同伊在京查出各书一并详细检查。将此传谕袁守侗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到臣,当即钦遵转饬委员查明开单解送去后,因原查之署藩司郎若伊、口北道永保现俱公出,据委员保定府同知裘肇师、委用知县陶淑将已查未查各书分种别类,逐一点明,内开尹嘉铨家所藏古今文集、律例、志书等项共四百一十四种,已检查过三十五种,间有批点,尚无违碍;未查书三百七十八种。又查过尹嘉铨父子著作五十二种,内贻教堂文集等书六种查有违碍字句,已逐一签出,另箱装贮,尚未查尹会一著作书二十九种、石刻十四张等情前来。臣查尹嘉铨父子平日自负读书,原不无好名妄作,今所著各书,臣因遵旨解京归案办理,未及细加校阅,然即据委员等所签内如《近思录四编》以尹会一张伯行拟比孔门四子,又伊母行状内称父母死为薨,又《随五草择言》第一卷内有“后世孝友多不见用于世,即用世而立身之大端,又难言之”又云“今群臣非八人之比,乃使之遍居八人之官,而望功业之成不可得也”,又《随五草》第二卷内有“固不务讲学之名以贾祸,亦不避讲学之名以免祸”各等语,非妄自尊崇,即毁谤时事实属狂悖理。合将已未查过尹嘉铨家收藏并著作等书,分晰开列清单,恭呈御鉴,并将各书及所起著作刻版一千三百二十一块,一并点明,分别装箱,另行委员开单解交大学士英廉归案办理。外所有遵旨查明解送缘由,谨缮折奏复。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一日

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三日奏:朱批览。钦此。

军处处奏 军机处档

臣等遵旨,将英廉查看尹嘉铨所著各书,询之英廉有无狂妄违碍,因何不行复奏。据称查尹嘉铨京寓各书,曾奏交翰林王仲愚、汪如藻等专司阅看。该员等将尹嘉铨自著之书细心检阅,逐一签出,共一百三十一处。正在进呈复奏,适奉旨将袁守侗在尹嘉铨博野原籍查出各书一并解交英廉查办,俟解到时一并查看汇办,是以尚未复奏等语。臣等即将英廉派员签出各书复逐条检阅,尹嘉铨狂妄迂谬之处不一而足,并将袁守侗昨日奏到折内声叙各条逐一核对,英廉等所看书内俱已检出。惟今以群臣非八人之比,乃使之遍居八人之官云云一条未经签出,询问英廉等,据称系《司马光传家集》内成语,并非尹嘉铨所著,是以未经签出等语。至此外俱系寻常通行坊本,并无别有违碍之处。今将英廉已经签出各书,并原办奏片及讯问尹嘉铨供单一并先行进呈,其《司马光传家集》原本一并粘签呈览。至未经查办之袁守侗解到各书,臣等续行详看签出进呈。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四日

译三宝等奏报审讯尹嘉铨的两份奏折及供词情形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大学士臣三宝等遵旨将尹嘉铨提来共同审讯。你曾经担任三品大员,退休在家,理应安分自守,为什么竟敢妄自陈述荒谬见解?况且赐谥是朝廷规定的典制,岂是臣下敢于希求的?你前一份奏折已经使自己获了重罪,至于第二份奏折,竟敢为父亲请求从祀孔庙,而且先把汤斌等人列举在前。这些人的品行事迹,皇上难道会不知道吗?何必由你妄自冒犯圣听请求?况且你的本意又专门是为你父亲打算,如此大肆狂吠、肆无忌惮,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以据实供述。供称:我因为父亲尹会一从前蒙受皇上赐诗褒奖孝行,想来可以请求谥法。又因为平日听说汤斌等人各有一些事迹,似乎应该从祀孔庙,而我的父亲也不妨附列其中,于是一时糊涂昏乱,写成这两份奏折上奏。现在恭敬阅看皇上的朱批和一道谕旨,才如同从梦中醒来。仔细想来,改名、赐谥、从祀这些大典,哪里是做子孙的人可以私自请求得到的?至于汤斌等人的品行,皇上逐一评定,确实丝毫没有差错。我上这两份奏折,实在是狂妄叫嚣而毫无顾忌,罪该万死。又诘问尹嘉铨:你为父亲请求赐谥、从祀,是认为这样尽孝就可以留名吗?难道不知道天下谁不是人家的儿子?如果人人都要尽孝,难道都可以凭私人感情越过国家大典吗?你心里又一定想着,即使因此获罪,仍然不失为孝子。这都是你的私心。想来古代配享孔庙的人很多,哪一个是由他的儿子替他请求的?况且你的父亲尹会一如果果真贤良,天下自然有公论,岂是你自己请求就能得到的呢?又供称:我上这两份奏折,只是妄想着尽一个做儿子的心意,于是没有想到朝廷大典不是子孙可以私自请求得到的。总之是我的命运已经尽了,上天夺去了我的魂魄,才导致我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举动。只求将我从重治罪,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呢?乾隆四十六年三月二十八日。袁守侗奏报查过尹嘉铨收藏的书籍和刻版并解送京城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直隶总督臣袁守侗谨奏:为遵旨查明并解送京城、恭敬缮折复奏之事。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初一日,收到尚书额驸公福隆安的寄信,内称三月三十日奉上谕:先前据袁守侗奏报查办尹嘉铨博野原籍家产的奏折中说,尹嘉铨自祖父以来藏书很多,他又抄录当时人的文章诗词,家中书籍共装成大小四十六箱,逐一封固,解送省城,派员分别办理等语。这些书籍本应合并查办;他在京师的书籍已经由英廉派员办理,凡袁守侗解到省城的书籍中已经检查并签出的,着列出清单,另装一箱贮存,解送京城,不必再查阅;其中尚未检查并签出的书籍,着袁守侗派妥员解送进京,交英廉与他在京查出的各书一并详细检查。将此传谕袁守侗知悉。钦此。臣遵旨收到寄信后,当即恭敬遵旨转告委员查明、列单解送。由于原先查办的署藩司郎若伊、口北道永保目前都出差在外,据委员保定府同知裘肇师、委用知县陶淑将已经查过和未查的书籍分别分类,逐一点明。其中列有尹嘉铨家所藏古今文集、律例、志书等共四百一十四种,已经检查三十五种,其中有些带有批点,尚无违碍之处。尚未查阅的书籍有三百七十八种。又查过尹嘉铨父子的著作五十二种,其中《贻教堂文集》等六种书查出有违碍字句,已经逐一签出,另箱装存;尚未查阅尹会一著作二十九种、石刻十四张等情形,现已禀报到来。臣查尹嘉铨父子平日以读书自负,本来不免有好名妄作之处。如今这些著作,臣因为遵旨解送京城归案办理,还没有来得及详细校阅;但仅据委员所签出的内容,例如《近思录四编》把尹会一、张伯行比拟为孔门四子;又在他母亲的行状中称父母死亡为“薨”;又《随五草择言》第一卷中有“后世孝友多不见用于世,即用世而立身之大端,又难言之”,又说“今群臣非八人之比,乃使之遍居八人之官,而望功业之成不可得也”;又《随五草》第二卷中有“固不务讲学之名以贾祸,亦不避讲学之名以免祸”等语,不是妄自尊崇,就是毁谤当时事实,实在狂妄悖逆、违背常理。现将已经查过和未查过的尹嘉铨家收藏及其著作等书,分别清楚列出清单,恭敬呈请皇上鉴察;并将各书以及查出的著作刻版一千三百二十一块,一并点明、分别装箱,另行派委员列单,解交大学士英廉归案办理。此外,所有遵旨查明并解送的缘由,谨慎缮写奏折复奏,恭请皇上明察。谨此奏闻。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一日。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三日奏:朱批:阅览。钦此。军机处奏文。军机处档案。臣等遵旨,将英廉查阅尹嘉铨所著各书的情况,询问英廉是否发现狂妄违碍之处,以及为什么没有上奏复报。据英廉称,查阅尹嘉铨京城寓所的各书时,曾奏请交翰林王仲愚、汪如藻等专门负责阅看。这些人员将尹嘉铨自著的书仔细检查,逐一签出,共一百三十一处。正在准备进呈复奏时,恰好奉旨将袁守侗在尹嘉铨博野原籍查出的各书一并解交英廉查办,等书籍解到后合并查看办理,因此尚未复奏等语。臣等随即将英廉派员签出的各书重新逐条阅检,发现尹嘉铨狂妄迂腐、荒谬之处不胜枚举;又将袁守侗昨日奏折中列举的各条逐一核对,英廉等所查的书中都已经检出。只有“如今群臣不是八人之比,却让他们遍居八人的官职”等一条尚未签出。询问英廉等人,据称这句话是《司马光传家集》中的成语,并非尹嘉铨所著,所以没有签出等语。除此之外,其余都是平常流通的坊刻本,没有另外发现违碍之处。现在将英廉已经签出的各书、原先办理的奏片以及审讯尹嘉铨的供词单一并先行进呈;《司马光传家集》原本也一并粘签呈览。至于袁守侗解到而尚未查办的各书,臣等将继续详细阅看,签出后进呈。谨此奏闻。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四日。

查缴近圣编谕 军机处档实录

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四日奏,上谕:据英廉奏,查办尹嘉铨所著各书内,有《近圣编》四本。据尹嘉铨供,此书是我在山东藩司任内纂的,有汶上县彭知县看见,说此书甚好,带到苏州去刻。他只带了刻样与我,不想他就病故了,也就无人再刷寄来等语。尹嘉铨所著各书,种种狂妄迂谬,不可枚举。现交军机大臣重复校勘加签进呈。至其所著《近圣编》一书,现在伊家内搜查,并无此种书籍。业据尹嘉铨供出,此书系汶上县彭知县带到苏州刊刻,刷样寄伊核对,则此板自然刷印流传。著谕闵鹗元,即派员查明彭知县家内,并书坊刻字店起出此书板片,并讯明该员家属有无印刷流传之本及坊间书贾刊刷印行之处,并著出示晓谕,一体查明缴销。委员解京,将此谕令知之。钦此。

三宝等奏 军机处档

大学士臣三宝等遵旨,将逆犯尹嘉铨所著书内狂悖各条,逐一指出,公同研讯。除另行从重定拟罪名,缮折具奏外,兹将录取供词,先行恭呈御览。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三宝等奏 军机处档

大学士臣三宝等谨奏:臣等将尹嘉铨书内狂悖各条,会同逐一审讯。该犯惟自认糊涂昏愦,狂妄该死,别无置辨。臣等现在逐条研鞫,讯取供词。但查该犯如此狂悖不法,若即行定罪正法,尚不足以泄公愤而快人心。该犯曾任三品大员,相应遵例奏明,将该犯严加夹讯,多受刑法,问其究属何心。录取供词,具奏。再请旨立正典刑,方足以昭炯戒。为此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供一 军机处档

问尹嘉铨:你所做《近思录》,以汤斌、陆陇其、张伯行并你父亲尹会一所说的话为《四子遗书》。你所做序内云:“先君子抚豫时题请潜庵先生从祀,又经廷议公论,斯彰由是有四子之称”等语。难道汤斌诸人就做得颜、曾、思、孟么?况又把你父亲一同列入,称为四子?你的比方竟高至如此,岂不狂妄么?供我因平日听说汤斌等品行好,又各有讲学的书,所以就采取些辑成《近思录》,仿照朱子的书名,并将我父亲的著作附入,因以意为之,亦称为四子。其实那里赶得上颜、曾、思、孟呢?总是我狂妄糊涂,无可置辩。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供二 军机处档

问尹嘉铨:你所刻家谱内载你奏折一本,从前黄检刻了伊祖黄廷桂的奏疏,尚得了大不是,奉有圣谕通行,你岂有不知道,竟敢将自己的奏稿刊刻,有心违悖谕旨?况有奉旨申饬的事件,又不一并刻入?至伸冤理枉的事,是做官的该办的,难道都要载入家谱?即如刑部司官向堂官论事,难道都要记载么?供:这奏稿是我做藩臬以后节次所上的,内有条陈事件,奉圣谕指示,自己也晓得错了,所以将恭谢圣训之折一并刻入,共成一本。就是因缓决一案奉有申饬谕旨,也刻在内,其余并无遗漏。这奏疏虽刻在黄检得不是之前,但我不即销毁铲板存留在家,就是我的罪了,还有何辩?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供三 军机处档

问尹嘉铨:你尹氏家谱一种书内,有宗庙宗器及入庙建庙等字样,此岂臣下所可用得的?再你母行状内称母死为薨,此等字样又岂可寻常通用?你难道不晓得么?据供,我用宗庙宗器字样及母死称薨之处,实非有意僭妄,因古人书上所有,我就信笔借用,未曾检点,总是我糊涂该死,还有何辩?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供四 军机处档

问:你《近思录》内有「先生见直道难容,欲告归,以南巡不果」等语,这不是诽谤么?供:「这直道难容」的话,系指与抚台意见不合,并非敢于诽谤时政,但此等语句妄行载入,就是该死了,还有何辩呢?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供五 军机处档

问尹嘉铨:「你《近思录》内称『天下大虑,惟下情不通为可虑』,如今遭逢圣世,民情无不上达,有何不通可虑之处?你说此话,究竟有何意见?据实供来。」据供:「我说的天下之虑,原是大概泛论的话。如今我皇上洞悉民隐,并无下情不通之处。我这两句话,并非议论如今的时势,亦非别有意见。然我书内妄生议论,就是我的该死处,还有何辩?」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译查缴《近圣编》谕旨。军机处档案、《实录》。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四日奏。上谕:据英廉奏报,查办尹嘉铨所著各书,其中有《近圣编》四本。据尹嘉铨供称:这部书是我在山东藩司任内编纂的,有个汶上县彭知县看见后,说这部书很好,带到苏州去刻印。他只带了刻样给我,没想到他就病故了,也就没有人再印刷寄给我等语。尹嘉铨所著各书,种种狂妄迂腐荒谬之处不可胜数。现已交军机大臣重新校勘,加签后进呈。至于他所著《近圣编》一书,如今在他家中搜查,并没有这种书。既然据尹嘉铨供出,此书是汶上县彭知县带到苏州刊刻,印样寄给他核对,那么这些刻板自然已经刷印流传。着谕闵鹗元,立即派员查明彭知县家中,并从书坊、刻字店起出此书刻板,同时审讯其家属是否有已经印刷流传的版本,以及民间书商是否有刊刻发行之处;并着张贴告示晓谕,一并查明缴销。委员解送京城时,将此谕旨令其知悉。钦此。三宝等奏文。军机处档案。大学士臣三宝等遵旨,将逆犯尹嘉铨所著书中狂妄悖逆的各条逐一指出,共同审讯研究。除另行从重拟定罪名、缮写奏折具奏外,现将抄录的供词先行恭敬呈请皇上阅览。谨此奏闻。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三宝等奏文。军机处档案。大学士臣三宝等谨奏:臣等将尹嘉铨书中的各条狂妄悖逆言论,会同逐一审讯。该犯只承认自己糊涂昏乱、狂妄该死,此外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臣等现在逐条审讯,取得供词。但查该犯如此狂妄违法,如果立即定罪处死,尚不足以发泄公愤、使人痛快。该犯曾任三品大员,按例应当奏明,将该犯严加夹讯,使他多受刑罚,问清他到底存着什么心思。臣等录取供词,具奏请示。再请旨立即正法,才足以昭示警戒。为此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供词一。军机处档案。问尹嘉铨:你所作《近思录》,把汤斌、陆陇其、张伯行以及你的父亲尹会一所说的话编为《四子遗书》。你所作的序中说:“先父任河南巡抚时,题请将潜庵先生从祀,又经过朝廷议论和公论,这才彰明,因此有四子之称”等语。难道汤斌等人就配称颜、曾、思、孟吗?况且还把你的父亲一同列入,称为四子?你的比拟竟然高到这种程度,难道不狂妄吗?供称:我因为平日听说汤斌等人的品行很好,而且各自都有讲学的著作,所以选取了一些内容辑成《近思录》,仿照朱子的书名,并把我父亲的著作附在其中,于是按照自己的意思把他们称作四子。其实哪里赶得上颜、曾、思、孟呢?总之是我狂妄糊涂,无可辩解。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供词二。军机处档案。问尹嘉铨:你所刻的家谱中载有你的一份奏折,从前黄检刊刻他祖父黄廷桂的奏疏,尚且获了很大的罪过,奉有圣谕通行晓谕,你难道会不知道吗?竟敢把自己的奏稿刊刻出来,难道是存心违背谕旨?况且其中有奉旨申饬的事情,你为什么又不一并刻入?至于伸冤理枉之事,是做官的人应当办理的,难道都要载入家谱吗?比如刑部司官向堂官陈述意见,难道也都要记载下来吗?供称:这份奏稿是我担任藩司、臬司以后分次上奏的,其中有陈述事情的奏折,奉圣谕指示,我自己也知道错了,所以把恭敬感谢圣训的奏折一并刻入,共成一本。就是因为缓决一案奉有申饬谕旨,也刻在里面;其余并没有遗漏。这些奏疏虽然是在黄检获罪之前刻印的,但我没有立即销毁,反而铲板留在家中,这就是我的罪,还有什么可辩的呢?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供词三。军机处档案。问尹嘉铨:你们尹氏家谱中有“宗庙”“宗器”以及“入庙”“建庙”等字样,这难道是臣下可以使用的吗?再者,你母亲的行状中把母亲的死亡称为“薨”,这些字样又岂是平常人可以通用的?你难道不知道吗?供称:我使用“宗庙”“宗器”等字样,以及把母亲死亡称为“薨”,确实不是有意僭越妄用,只是因为古人的书中有这些说法,我就随笔借用了,没有加以检查,总之是我糊涂该死,还有什么可辩的呢?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供词四。军机处档案。问:你在《近思录》中有“先生见直道难容,欲告归,以南巡不果”等语,这不是诽谤吗?供称:“直道难容”这句话,是指我与巡抚意见不合,并不是敢于诽谤时政;但把这样的语句妄自载入书中,就是该死了,还有什么可辩的呢?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供词五。军机处档案。问尹嘉铨:“你在《近思录》中说‘天下最大的忧虑,只有下情不能上达最值得忧虑’。如今正逢圣明之世,民情没有不能上达的,有什么下情不通而值得忧虑的地方?你说这话,究竟有什么用意?据实供述。”供称:“我说的天下忧虑,本来只是概括泛论的话。如今我皇上洞察民间隐情,并没有下情不能上达的事情。我这两句话,不是议论如今的时势,也没有别的用意。然而我在书中妄自发表议论,这就是我该死的地方,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呢?”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供六 军机处档

问高士奇的行私纳贿,人人多知道的。即高其位,由提督擢为大学士,并无政迹可称。其余蒋廷锡、张廷玉、鄂尔泰、史贻直等,亦岂能比古名臣?你所做《名臣言行录》内如何一并列入,是何意思?至你父亲虽做过巡抚、侍郎,也没有什么功迹,也列入名臣内,这不多是你的狂妄么?供《这名臣言行录》五本,是我平时看见宋代朱子、司马温公等论本朝人物,采取极宽,苟有一言一行,无不采入,是以糊涂主见也仿照此例录载我朝诸臣。但其中文字,亦并非我杜撰,或将志书、行述、或墓碑上采取来的。今大人们指出高士奇行私纳贿,高其位不过由提督擢授大学士,毫无政迹,如何可以列入名臣?就是蒋廷锡诸人也并无好处,我也自悔无知妄作,任臆记载。至我故父尹会一也一并列入,尤属错谬,该死,别无可辩。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供七 军机处档

问尹嘉铨:你所做《就正录》内说“世犹以处士纯盗虚声为虑,而处士犹思用世,可谓不识时务”等语,现在有何处士怀才抱德而不见用,反说他纯盗虚声?你是以说不识时务这假话,不是明明诽谤么?供我说处士纯盗虚声,原是《汉书》上的话;就是不识时务,也是古人说过的。我说既名为处士,就不该做官;若妄想做官,便不识时务了。这都是我随笔摹仿古人的话,并没有指实的人借以诽谤时事。但我自己做官,又逢如今登明选公的时候,这些话总不该说的。这都是我糊涂该死,还有何辩?」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供八 军机处档

问尹嘉铨:你书内说不愿做台谏官,又说“不言不能自甘,多言又恐不测”等语。朝廷设立言官,原要他尽言,若果确有所见,尽可直陈,何至不言不能自甘?况所言切当,皇上方且重用,何至有不测之祸?此话究竟指何人受祸而言?你心里有说,话说不出来,不能自甘呢?可据实供来。据供,我这种话原是空话。我虽中过举人,未曾保举御史,看见明代言官多以抗疏得罪,史册上多称赞他,不愧御史之职,所以说要做御史狠难。我不愿做他的话,其实圣朝并未禁止言官不许说话,亦从无有做御史受祸之人,叫我如何指实得出呢?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供九 军机处档

问尹嘉铨,你所书李孝女暮年不字事一篇,说年逾五十,依然待字。吾妻李恭人闻而贤之,欲求淑女以相助。仲女固辞不就等语。这处女既立志不嫁,已年过五旬,你为何叫你女人遣媒说合,要他做妾?这样没廉耻的事,难道是讲正经人干的么?据供,我说的李孝女年逾五十,依然待字,原因素日间知道雄县有个姓李的女子守贞不字。吾女人要聘他为妾,我那时在京候补,并不知道。后来我女人告诉我才知道的,所以替他做了这篇文字,要表扬他。实在我并没有见过他的面,但他年过五十,我还将要他做妾的话做在文字内,这就是我廉耻丧尽,还有何辩?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供十 军机处档

问你:「亨山遗言札内称梦至东岳大帝座间,麾之使归,且曰:『公为孟子后身,当继孔子宗传,寿尚未艾』等语。你又不疯,为什么说神说鬼?孔孟大圣大贤,你何等样人,就说要继其宗传?这不是你的肆无忌惮么?」供我:「当时因儿子不在,神魂颠倒,原是有的。但我此梦就不记载。今查出,问我,我也记不清,竟认做孟夫子后身。不但诞妄,且得罪圣人,实该万死。」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供十一 军机处档

问尹嘉铨,你所做的各书内这些狂妄悖谬之处,你也无可置辨的了。但你平日编造这些说话,或借引古人以讥讽时事,或妄自尊大,要摹仿圣贤,究竟是何等肺腑?况当今时势,有何可以妄肆议论之处?如今将你这七十二种书内隐含怨望之处逐条询问,此外尚不一而足。你意中自然别有见解,才日累月积,编造这等狂悖的话。今奉旨将你严讯,你还敢含糊不吐实供么?供:我所做这些书内,原都是援引古人的说话旧事居多,但我援引不伦之处,就像是讥讽时事,实无可自解。至刊刻成本,我又妄想要借些立名,希图传世,所以高自位置,比做圣贤,只道可以欺世盗名,谁想天理不容。我的书都已进呈御览,其狂妄不法之处,已肺肝如见,还有何辩?这就是无知小民如此作为,尚且罪无可逭,况我曾做大员,世受国恩,这等丧心病狂,惟有求皇上将我立置重典,为天下后世示戒。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译供词六。军机处档案。问尹嘉铨:高士奇行私纳贿,人人大多知道。至于高其位,从提督升为大学士,并没有什么政绩可以称道。其余蒋廷锡、张廷玉、鄂尔泰、史贻直等人,难道也能同古代名臣相比吗?你所作《名臣言行录》为什么把他们一并列入,是什么意思?至于你的父亲,虽然做过巡抚、侍郎,也没有什么功绩,却也列入名臣之中,这不正是你的狂妄吗?供称:《名臣言行录》共五本,是我平时看见宋代朱子、司马温公等人评论本朝人物,取材极为宽泛,只要有一句话、一件事,没有不采录的,所以我也糊里糊涂地依照这个办法,记录我朝各位大臣。但书中的文字并不是我凭空杜撰的,有的是从志书、行述或墓碑上摘录来的。如今大人们指出高士奇行私纳贿,高其位不过从提督升任大学士,毫无政绩,怎么可以列入名臣?就是蒋廷锡等人也没有什么值得称道之处,我也后悔自己无知妄作,任凭主观臆断记载。至于我已故的父亲尹会一也一并列入,更是错误荒谬,该死,此外没有什么可辩解的。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供词七。军机处档案。问尹嘉铨:你所作《就正录》中说“世人还把处士纯粹窃取虚名当作忧虑,而处士还想着出仕,可以说是不识时务”等语。现在有什么处士怀才抱德而不被任用,你反而说他只是窃取虚名?你说“不识时务”这种假话,不是明明在诽谤吗?供称:我说处士窃取虚名,本来是《汉书》上的话;说不识时务,也是古人说过的。我说既然称为处士,就不应该做官;如果妄想着做官,便是不识时务。这些都是我随笔摹仿古人的话,没有指向具体的人借以诽谤时事。但是我自己做着官,又逢如今政治清明、选任公正的时候,这些话总是不应该说的。这都是我糊涂该死,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呢?”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供词八。军机处档案。问尹嘉铨:你书中说不愿做台谏官,又说“不说话不能自甘,多说话又怕遭遇不测”等语。朝廷设置言官,本来就是要他们畅所欲言;如果确实有见解,完全可以直率陈述,怎么会因为不说话就不能自处?况且如果所说切合实际,皇上正会重用,怎么会有意外灾祸?这话究竟是指谁会遭祸而言?你心里有话却说不出来,因而不能自甘吗?据实供述。供称:我这些话本来是空泛的话。我虽然中过举人,却没有被保举为御史;我看到明代言官多因抗疏而获罪,史册上却多加称赞,认为不辱御史之职,所以说做御史很难。我说不愿做御史,其实圣朝并没有禁止言官说话,也从来没有做御史而遭祸的人,叫我怎么能指出具体的人呢?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供词九。军机处档案。问尹嘉铨:你所写《李孝女暮年不字事》一篇,说她年过五十,仍然待字闺中;我的妻子李恭人听说后认为她贤良,想找一位淑女来帮助她;我的二女儿坚决推辞,没有答应等语。这个女子既然立志不嫁,已经年过五十,你为什么还让你的女儿派媒人去说合,要她给你做妾?这种没有廉耻的事情,难道是讲正经道德的人做得出来的吗?供称:我说的李孝女年过五十仍然待字,是因为平日听说雄县有一位姓李的女子守贞不嫁。我的女儿想聘她为妾,那时我正在京城候补,并不知道这件事。后来我的女儿告诉我,我才知道,所以替她写了这篇文章,为的是表彰她。其实我根本没有见过她,但她已经年过五十,我还把想让她做妾的话写进文章里,这就是我的廉耻完全丧尽,还有什么可辩的呢?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供词十。军机处档案。问尹嘉铨:“《亨山遗言札》中说,梦见来到东岳大帝的座前,东岳大帝挥手让他回来,并且说:‘你是孟子的后身,应当继承孔子的道统,寿命还很长’等语。你又没有发疯,为什么要说神说鬼?孔子、孟子是大圣大贤,你是什么样的人,竟敢说要继承他们的道统?这不是你肆无忌惮吗?”供称:“当时因为儿子不在,精神恍惚,原来确实做过这个梦。但我没有把这个梦记载下来。如今查出后审问我,我也记不清了,竟然认定自己是孟子的后身。不仅荒诞妄诞,而且得罪圣人,实在应该万死。”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供词十一。军机处档案。问尹嘉铨:你所作各书中有这些狂妄悖谬之处,如今也已经无可辩解了。但你平日编造这些言论,有时借引古人来讥讽时事,有时妄自尊大,想要仿效圣贤,究竟心里存着什么想法?况且当今的时势,有什么可以任意妄加议论的地方?如今将你这七十二种书中隐含怨望的地方逐条询问,此外类似之处还不止这些。你心中自然另有见解,所以日积月累,编造出这些狂悖的话。如今奉旨将你严加审讯,你还敢含糊其辞、不吐露实情吗?供称:我所作的这些书,本来大多援引古人的话和旧事;但我援引不合适的地方,看起来就像在讥讽时事,实在无法为自己解脱。至于刊刻成书,我又妄想着借此建立一些名声,希望流传后世,所以把自己抬得很高,比拟圣贤,只以为可以欺骗世人、窃取名声,谁知天理不容。我的书都已经进呈皇上阅览,其中狂妄违法的地方,已经把我的内心完全暴露出来,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呢?即使是无知的小民做出这种事情,尚且罪不可逃,何况我曾经做过大员,世代承受国家恩典,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只有请求皇上把我立即处以重典,作为天下和后世的警戒。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供十二 军机处档

问你当时在皇上跟前讨赏翎子,说是没有翎子就回去见不得你妻小,你这假道学怕老婆,到底皇上没有给你翎子,你如何回去的呢?据供:我当初在家时,曾向我妻子说过要见皇上讨翎子,所以我彼时不辞冒昧,就妄求恩典。原想得了翎子回家可以夸耀,后来皇上没有赏我,我回到家里,实在觉得害羞难见妻子,这都是我假道学怕老婆是实。问你所做随五草中有「朋党之说起」而「父师之教衰」,君亦安能独尊于上哉等语,世宗宪皇帝御制《朋党论》,你曾经看见么?若曾见过,你所说的岂不与御制论相背谬么?供:我所做「朋党之说起」等语,是因读《宋史》,见宋朝朋党之事甚多,所以泛论前代时事。至世宗宪皇帝《朋党论》,我幼时虽曾见过,不能记得,非敢有心背谬,但恣意妄谈,不顾事理,这就是无知妄作,实在该死。问你所做《多病徒传》内有云「子欲为帝者师」等语,你是何等样人,敢公然欲以帝师自待?难道你竟不知分量,欲做师傅么?这等狂妄之词,是何意见?据实供来。供:我所用「帝者师」字样,因《汉书·张良传》有「学此则为帝者师矣」一句,当时张良亦称善病,是以我做的《多病徒传》中混行牵引,并不敢以此自居。但此等字句任意引用,竟像要比做师傅一般,实是我糊涂该死,更有何辩?问你做的《见善录》内有「兆将军自西凯旋,见西曹日直军机处预备刑具,亟止之。日:兵革已息,尚何用此等语」这句话是你亲听见的么?有何质证?若没有听见,竟自笔之于书,这不是造言生事么?供:我当初做刑部司官,在军机处该班时,因西路用兵,常有解进来的人犯,每日预备刑具。后兆将军凯旋时说「兵革已息,何用此刑具」此语我曾亲自听得,所以记在《见善录》内。我如今实在指不出质证的人来,这都是我多事处。问你所做《尹氏家谱》凡例内有密奏之事不载一语。你父亲尹会一居官时,除照例题奏事件外,有何密奏之处?你能指实说出来么?供:我父亲尹会一居官以来,本无密奏事件。我因刊刻家谱希图体面,是以将我父亲任内寻常照例折奏事件刻入,又于凡例内含混写「密奏之事不载一语」,以冀夸张我父亲居官时许多密奏之事,外人不得知道,其实是我捏造空言,并无确据,总是我糊涂该死。问你做的《名臣言行录》,据你说是仿照朱子,采取本朝人物极宽,故做此书。但你晓得朱子在宋朝是什么时候?你此时遭逢圣明是什么时候?你要比方朱子?且你擅将张廷玉、鄂尔泰、蒋廷锡并没甚好处的人,也算是本朝名臣,是何意思?供:我因朱子做的《名臣言行录》原是从宋初人编起,采集许多名人,我不过也想编出同时几个人来,以见本朝名臣众多,并没想到朱子所处的是什么时候,敢于有心仿照他。但本朝臣子自有国史公论,我擅将平日知道的人随意编入名臣录,并将张廷玉、鄂尔泰、蒋廷锡等一并列入书内,致乖是非公论,实是我无知妄作,无可置辩。问你自称「古稀老人」,上年皇上七旬万寿御制《古稀说》,你难道没有看见?也自称「古稀老人」,这不是你的狂妄么?供:我见杜诗上有人生七十古来稀之句,我年过七十,所以自称「古稀老人」。至上年我皇上所著《古稀说》并没有看见,今大人们问我,实在觉得不得已极了。问你书内有蒋筠渠其人,是何处人?与你甚么相与?你又称他为贵公子,他父亲做甚么官?今此人在何处?逐一供来。供:蒋筠渠系浙江钱塘县贡生,他父亲蒋祝曾做过直隶晋州知州,与我父亲进士同年,彼此有世谊熟识。我因他父亲做官,所以称为贵公子。如今他父亲都已不在了。问你所做《随五草》内有「应举入场直同于庶人之往役」等语,乡会试系朝廷抡才大典,你以庶人往役比拟,这不是你狂妄么?供:我那年应举之前,因便血病重,不欲入场,但朋友们屡次劝我,不得不来应举,故复书内说「聊以塞白,直同于庶人之往役等语」,不过云义在则然,不得不来应举的意思。今蒙诘问,实系如梦初醒,还有何辩呢?问:你女人平日妒悍,所以替你娶妾,也要娶这五十岁女人,给你知道,这女人断不肯嫁,他又得了不妒之名,总是你这假道学居常做惯这欺世盗名之事,你女人也学了你欺世盗名,你难道不知道么?供:我女人要替我讨妾,这五十岁李氏女子,既已立志不嫁,断不肯做我的妾,我女人是明知的,所以借此要得不妒之名,总是我平日所做的事俱系欺世盗名,所以我女人也学做此欺世盗名之事,难逃皇上洞鉴。

译供词十二。军机处档案。问:你当时在皇上面前求赏翎子,说没有翎子就回去没脸见妻子儿女。你这个假道学又怕老婆,皇上到底没有赏给你翎子,你是怎样回去的?据实供来。供:我当初在家时,曾对妻子说过要到皇上面前求翎子,所以那时顾不得冒昧,妄求恩典。本来想得到翎子后回家夸耀,后来皇上没有赏给我,我回到家里,实在觉得羞愧,不敢见妻子。这确实都是因为我是个假道学又怕老婆。问:你所作《随五草》中有“朋党之说起”以及“父师之教衰,君亦安能独尊于上哉”等话,世宗宪皇帝御制《朋党论》,你曾经看过吗?如果看过,你所说的话岂不是同御制之论相违背吗?供:我所作“朋党之说起”等话,是因为读《宋史》时看到宋朝朋党之事很多,所以泛泛评论前代时事。至于世宗宪皇帝的《朋党论》,我年幼时虽然看过,但已经记不得了,并不是有意违背,只是任意妄谈,不顾事理,这就是无知妄作,实在该死。问:你所作《多病徒传》中有“子欲为帝者师”等话,你是什么样的人,竟敢公然把自己当作帝王的老师?难道你竟不知道自己的分量,想做帝王的师傅吗?这些狂妄的话是什么意思?据实供来。供:我使用“帝者师”这个说法,是因为《汉书·张良传》中有“学此则为帝者师矣”一句,当时张良也自称多病,所以我在《多病徒传》中牵强引用,并不敢以此自居。但这些字句任意引用,竟像是要把自己比作师傅一样,实在是我糊涂,该死,还有什么可辩解的?问:你所作《见善录》中有这样一句:“兆将军从西路凯旋,看到西曹每天在军机处值班时预备刑具,急忙制止,说:‘战争已经停止了,还用这些东西做什么?’”这句话是你亲耳听到的吗?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如果没有听见,竟然擅自写进书里,这不是编造言论、制造事端吗?供:我当初任刑部司官,在军机处当值时,因为西路用兵,常有押解进来的人犯,每天都预备刑具。后来兆将军凯旋时说“战争已经停止了,还用这些刑具做什么”,这话我亲自听见过,所以记在《见善录》中。我如今确实指不出可以作证的人来,这都是我多事妄为的地方。问:你所作《尹氏家谱》的凡例中有“密奏之事不载”一句。你父亲尹会一任官时,除了照例题奏的事情以外,还有什么密奏之事?你能指实说出来吗?供:我父亲尹会一任官以来,本来没有密奏的事情。我因为刊刻家谱想图个体面,所以把我父亲任内平常按例上奏的折子刻入家谱,又在凡例中含混写下“密奏之事不载”一句,希望借此夸张我父亲任官时有许多密奏,只是外人不知道。其实这是我捏造的空话,没有确实证据,总之是我糊涂,该死。问:你所作《名臣言行录》,据你说是仿照朱子,取材本朝人物范围很宽,所以作了这部书。但你知道朱子在宋朝处于什么时期吗?你现在身逢圣明之世,又是什么时候?你竟想和朱子相比吗?况且你擅自把张廷玉、鄂尔泰、蒋廷锡这些并没有什么好处的人,也算作本朝名臣,是什么意思?供:朱子所作《名臣言行录》,原是从宋初人物编起,采集了许多名人;我不过也想编出同时代的几个人来,以显示本朝名臣很多,并没有想到朱子所处的时代如何,更不敢有意仿效他。但本朝臣子自有国史和公论,我却擅自把平日知道的人随意编入《名臣言行录》,又把张廷玉、鄂尔泰、蒋廷锡等一并列入书中,以致违背是非公论,实在是我无知妄作,无可辩解。问:你自称“古稀老人”,上年皇上七旬万寿时御制《古稀说》,你难道没有看见吗?你还自称“古稀老人”,这不是狂妄吗?供:我看到杜甫诗中有“人生七十古来稀”这句,我年过七十,所以自称“古稀老人”。至于上年皇上所作《古稀说》,我并没有看过。如今大人们这样问我,我实在窘迫至极。问:书中有蒋筠渠这个人,他是什么地方人?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称他为贵公子,他父亲做过什么官?现在这个人在什么地方?逐一供来。供:蒋筠渠是浙江钱塘县贡生。他的父亲蒋祝曾任直隶晋州知州,和我父亲是进士同年,彼此有世交,互相熟识。我因为他父亲做过官,所以称他为贵公子。如今他的父亲已经去世了。问:你所作《随五草》中有“应举入场,直同于庶人之往役”等话。乡试、会试是朝廷选拔人才的大典,你竟拿它同庶人服役相比,这不是狂妄吗?供:那年我应试以前,因为便血病很重,不想进考场,但朋友们一再劝我,我不得不来应试,所以在回信中说“姑且借此塞责,实在同庶人服役一样”等话,不过是说义理所在,就不得不来应试的意思。如今承蒙诘问,实在像从梦中醒来一样,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呢?问:你的妻子平日嫉妒凶悍,所以替你娶妾,偏偏还要娶这个五十岁的女人;明知这个女人决不肯嫁,却借此得到不嫉妒的名声。这总是因为你这个假道学平日惯于欺骗世人、窃取名声,你的妻子也学会了你欺世盗名的一套,难道你不知道吗?供:我的妻子要替我娶妾,她明知这个五十岁的李氏女子既已立志不嫁,绝不会做我的妾,所以借此取得不嫉妒的名声。总之,我平日所做的事情都是欺世盗名,因此我的妻子也学着做这种欺世盗名的事,实在难逃皇上的洞察。

臣等遵旨,将从前胡中藻案内所奉谕旨论及鄂尔泰、张廷玉品行一条,发给尹嘉铨阅看,并讯以从前上谕:你岂没有看见?还敢将此二人列入名臣,究竟是何意思?据供:我所做《名臣言行录》,原只就人家墓志铭、行述及传说的话采取写入。其实鄂尔泰、张廷玉二人品行,已奉上谕论定,实系至公至当,乃于书内还将他们列入,实属糊涂背谬,更无可辩等语,谨奏。

臣等又将本日尹嘉铨供词内拆出不载密奏事件及读《宋史》泛论朋党之事两条,复讯尹嘉铨。据供:「我父亲奏疏原不多几件,大约到任谢恩等折居多。家谱凡例内刻这密奏之事不载一语,实是空话。此时叫我如何指实得出来呢?至我读《宋史》一篇内有朋党之说起,而父师之教衰等语,实是我泛论前代时事。至世宗宪皇帝朋党论,我幼时虽曾看见,但做这一篇文字的时,实在没有想起怎样意思,实该万死等语。」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三宝等奏会审尹嘉铨口供折,缴回朱批档。大学士臣三宝等谨奏,为审明狂悖不法之逆犯,请旨速正刑章以快人心事。查革职三品京衔尹嘉铨,前因遣子赉递为父尹会一请赐谥法,并请将伊父与汤斌等均从祀孔庙二折,钦奉谕旨拿交刑部,并令臣等大学士九卿会审。业经臣等审明,照妄生议论、变乱成法例拟斩监候。至该犯并不亲身赉折前往,尤属亵慢,请旨即行正法等因,具奏在案。今据臣英廉及直隶总督袁守侗将抄出该犯家内所著书籍狂悖各条签出进呈,复奉旨令臣等再行会审。臣等随提该犯,将签出书内各条向其指讯。如《近思录》以汤斌、陆陇其、张伯行并伊父尹会一称为四子,又自称为孟子后身,直接孔子宗传。又所著《随五草》中有朋党说,与世宗宪皇帝御制朋党论相背谬,并擅著《本朝名臣言行录》,以高士奇、高其位、蒋廷锡、张廷玉、鄂尔泰、史贻直等列入书内。又自将居官时各奏折刊入家谱,且所著各书内称不愿为台谏官,缄默不能自甘尽言,又恐不测。又称世以处士纯盗虚声为可虑,而处士犹思用世,可为不识时务。并称天下大虑惟在下情不通。又称见直道难容,欲告归不果各等语。至其家谱称内妄宗庙宗器,及父母死称薨,又将年逾五十不字之李氏女子欲娶为妾,作文表扬,种种狂悖不法,罔知顾忌及毫无廉耻之处,逐加究诘。据尹嘉铨供:「我因平日听说汤斌等品行好,又各有讲学的书,所以采取些辑成《近思录》,仿照朱子的书名,并将我父亲的著作附入,因以意为之,亦称为四子,其实那里及得颜曾思孟,实是我狂妄糊涂。至我所写遗言,因去年儿子病故,神魂颠倒得了一梦,自认做孟夫子后身,此不但诞妄,且得罪圣人,实该万死。

译臣等遵照旨意,把此前胡中藻案中所奉谕旨里评论鄂尔泰、张廷玉品行的一条,发给尹嘉铨阅看,并用从前的上谕讯问他:你难道没有看见吗?还敢把这两个人列入名臣,究竟是什么意思?据供:我所作《名臣言行录》,原本只是从别人家的墓志铭、行述以及传闻中的话里采录写入。其实鄂尔泰、张廷玉二人的品行,皇上已经下谕论定,确实最为公允恰当,而我在书中仍把他们列入,实在是糊涂悖谬,再无可辩。谨奏。臣等又把尹嘉铨供词中关于“密奏事件不载”和读《宋史》泛论朋党之事两条拆出,再次讯问尹嘉铨。据供:“我父亲的奏疏本来没有几件,大约多是到任、谢恩之类的折子。家谱凡例中刻下‘密奏之事不载’一句,实在是空话。现在叫我怎样指实说出来呢?至于我读《宋史》一篇中有‘朋党之说起,而父师之教衰’等话,确实是泛泛评论前代时事。至于世宗宪皇帝的《朋党论》,我年幼时虽然看过,但作这一篇文章时实在没有想起其中的意思,实在该万死。”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五日 三宝等奏报会审尹嘉铨口供的奏折,缴回朱批档。大学士臣三宝等谨奏:为审明狂悖不法的逆犯,请求下旨迅速依法处刑,以快人心。查革职、带三品京衔的尹嘉铨,先前因为派遣儿子携带奏折,为其父尹会一请求赐谥,并请求将其父同汤斌等一并从祀孔庙的两道奏折,钦奉谕旨交刑部办理,并命臣等大学士、九卿会同审讯。臣等已经审明,按照妄自发表议论、扰乱成法的律例拟判斩刑,监候处决。至于该犯不亲自携折前往,更属亵慢,请求下旨立即正法等情,已经具奏在案。如今据臣英廉及直隶总督袁守侗将从该犯家中抄出的著作中狂悖言论各条签出,进呈皇上,又奉旨令臣等再次会审。臣等随即提审该犯,把书中签出的各条逐一指给他,严加讯问。如《近思录》把汤斌、陆陇其、张伯行以及他的父亲尹会一称作“四子”,又自称是孟子的后身,直接承接孔子的道统。又如他所作《随五草》中有关于朋党的言论,同世宗宪皇帝御制《朋党论》相违背悖谬,并且擅自编写《本朝名臣言行录》,把高士奇、高其位、蒋廷锡、张廷玉、鄂尔泰、史贻直等列入书中。又擅自把任官时所上的各道奏折刊入家谱,并且在所作各书中说自己不愿做台谏官,说自己缄默不语、不能甘心把话全说出来,又害怕发生意外。又说世人把处士只知道窃取虚名看作可忧虑之事,而处士还想着出来为世所用,可以说是不识时务。还说天下最大的忧虑就在于下面的实情不能上达。又说看到正直之道难以容身,想告老还乡却没有成功等话。至于他的家谱中妄用“宗庙”“宗器”等字样,以及父母去世却称“薨”,又想把年过五十、未曾婚嫁的李氏女子娶为妾,并作文加以表扬,种种狂悖不法、毫无顾忌和毫无廉耻之处,逐一加以追问。据尹嘉铨供:“我因为平日听说汤斌等人品行很好,又各自有讲学著作,所以采录一些内容辑成《近思录》,仿照朱子的书名,并把我父亲的著作附在其中,于是凭自己的意思称他们为‘四子’。其实哪里能赶得上颜、曾、思、孟,实在是我狂妄糊涂。至于我写的遗言,因为去年儿子病故,精神恍惚中做了一个梦,便自认是孟夫子的后身。这不但荒诞妄

至我所称朋党之说起而父师之教衰等语,实因世宗宪皇帝御制朋党论,幼时虽曾见过未能」。记得是以,恣意妄谈,但无知妄作,致与世宗宪皇帝御制论相背谬,实属罪该万死。至《名臣言行录》五本,是我平时看见宋代朱子、司马温公等论本朝人物,采取极宽,苟有一言一行,无不采入,是以糊涂主见也。仿照此例录载我朝诸臣,但其中文字,亦并非我杜撰,或在志书、行述及墓碑上采取来的。今蒙指出高士奇行私纳贿,高其位由提督擢授大学士,毫无政绩,如何可以列入名臣?就是蒋廷锡诸人,也并无好处。至鄂尔泰、张廷玉二人品行,曾蒙我皇上于办理胡中藻案内奉有圣训论定,我还将他列入名臣,实属糊涂背谬。况又将我父亲尹会一一并列入,尤系私心,再无可辨。又所刻的奏稿,自我做藩臬以后节次所上的事件内,有条陈奉圣谕指示,自己也晓得错了,所以将恭谢圣训之折一并刻入,共成一本。就是因缓决一案奉有申饬谕旨也刻在内,其余并无遗漏。这奏疏虽刻在黄检得罪以前,但我不即销毁铲板存留在家,就是我的罪了。至我并未曾保举御史,因见明代言官多以抗疏得罪,史册上称赞他不愧御史之职,所以有要做御史狠难,我不愿做台谏的话。其实圣朝并未禁止言官说话,亦从无有做御史说话受祸之人。又我书内说“处士纯盗虚声”,原是《汉书》上的话;就是“不识时务”,也是古人说过的。这都是我随笔摹仿古人,并没有指实何人,借以诽谤时事。但我自己做官,又逢如今登明选公之时,这些话总不该说的,都是我糊涂该死。又我说“天下之虑,惟患下情不通”,原是大概泛论的话。如今皇上洞悉民隐,并无下情不通之处,我这两句话并非议论如今的时势,亦非别有意见。然我妄生议论,就是我的该死。又我说“直道难容”的话,系指当日张伯行与巡抚意见不合,并非敢于诽谤时政。但此等语句妄行载入亦是该死。又我用宗庙宗器字样及母死称薨之处,实非有意僭妄,因古人书上所有,我就信笔借用,未曾检点。至我所书李孝女事一篇,因素日知雄县有姓李的女子守贞不字,年逾五十。我女人曾要聘他为妾,我那时在京候补,并不知道。后来女人告诉,我就做了这篇文字,要表扬他。实在我并没有见过他,但他年过五十,我还将要娶他为妾的话做在文章内,这就是我廉耻丧尽,还有何辩?各等语。臣等又讯,你平日怕你女人,本是众所共知的,但因要讨女人的好,就敢于皇上前求赏翎子。据你奏称,你女人说若不得翎子回来,见不得我等语。你当时学作女人「朱批改为你妻二字」,声音状貌恳切乞恩,竟敢于至尊之前奏这等亵渎的话,难道是讲道学的人应该的么?

译言,而且得罪圣人,实在该万死。至于我所说‘朋党之说起而父师之教衰’等话,确实是因为世宗宪皇帝御制《朋党论》,我幼年虽然看过,却未能……。” 记得起来,因此任意妄谈;这只是无知妄作,以致同世宗宪皇帝御制的《朋党论》相违背悖谬,实在罪该万死。至于《名臣言行录》五本,是我平日看到宋代朱子、司马温公等人评论本朝人物时,取材极其宽泛,只要有一句话、一个行为,无不采录,所以凭着糊涂的主见仿照这种例子,编录我朝诸臣。但书中文字也不是我自己杜撰的,有些是从志书、行述以及墓碑上采来的。如今承蒙指出,高士奇有私下收受贿赂之事,高其位由提督升授大学士,毫无政绩,怎么可以列入名臣?即使蒋廷锡等人,也没有什么好处。至于鄂尔泰、张廷玉二人的品行,皇上在办理胡中藻案件时曾下圣训加以论定,我却仍把他们列入名臣,实在糊涂悖谬。何况还把我父亲尹会一一并列入,更是出于私心,再没有什么可辩解的。又如所刊刻的奏稿,是我任藩司、臬司以后,分次上奏的各项事务中,有些条陈曾奉圣谕指示,我自己也知道错了,所以把恭谢圣训的奏折一并刻入,合成一本。即使是因为缓决一案奉到申饬谕旨,也刻在里面;其余并没有遗漏。这道奏疏虽然刊刻在黄检获罪以前,但我没有立即销毁、铲除刻板,反而留在家中,这就是我的罪过。至于我从未保举过御史,是因为看到明代言官多因抗疏获罪,史册却称赞他们不愧为御史之职,所以我说想做御史非常困难、不愿做台谏官。其实圣朝并没有禁止言官进言,也从来没有人因为做御史进言而遭祸。又如我书中说“处士纯盗虚声”,原是《汉书》中的话;“不识时务”也是古人说过的。这些都是我随笔摹仿古人,并没有指实某个人,也不是借此诽谤时事。但我自己做官,又正逢如今圣明、选用公正之时,这些话总是不该说的,都是我糊涂,该死。又我说“天下之虑,惟患下情不通”,原本只是大略的泛泛议论。如今皇上洞察民间疾苦,并没有下情不能上达的事情,我这两句话并不是议论当前时势,也没有别的用意。然而我妄自发表议论,就是我的死罪。又我说“直道难容”,是指当日张伯行与巡抚意见不合,并不是敢于诽谤时政。但把这类话妄自写入书中,同样是该死。又我使用“宗庙”“宗器”等字样,以及在母亲去世时称“薨”,实在不是有意僭越妄用,只是因为古人的书中有这些说法,我便随手借用,没有仔细检查。至于我所写《李孝女事》一篇,是因为平日听说雄县有一位姓李的女子守贞不嫁,年过五十。我的妻子曾想聘她为妾,那时我在京城候补,并不知道此事。后来妻子告诉我,我便写了这篇文章来表扬她。其实我根本没有见过她,但她年过五十,我还把要娶她为妾的话写进文章,这就是我廉耻丧尽,还有什么可辩解的?等语。臣等又讯问:你平日怕妻子,本来是众所周知的,但为了讨妻子的欢心,竟敢在皇上面前求赏翎子。据你奏折中说,你妻子说如果不能得到翎子,回去就没脸见她等话。你当时学着女人的样子——朱批将“女人”改为“你妻”二字——以恳切的声音和神态乞求恩典,竟敢在至尊面前奏说这种亵渎的话,难道是讲道学的人所应当做的吗

据供,我从前在皇上面前求一根翎子,若不得翎子回家,自觉无颜见他,这是真的。

译?据供:我先前在皇上面前求一根翎子,如果得不到翎子,回去就觉得没有脸面见她,这确实是真的。

但我在皇上面前敢于如此陈奏,实属亵慢无礼,罪该万死。又问,朋党论,经世宗宪皇帝明切晓谕,原要禁绝朋党。你既曾看见,尚敢妄生议论。况古来以讲学为名,分门立户,即系朋党之渐。你既做假道学,又做名臣言行录,有心标榜,就如鄂尔泰、张廷玉诸人列入名臣者,他子孙自然感激;其不得列入者,他子孙自然抱怨。这不是党同伐异的恶习,就从你而起么?如此悖谬狂妄,实在是何意见?据供,从前世宗宪皇帝御制论,我幼时已曾恭阅圣训,乃复因读前代史书妄生论说,总是我丧心病狂,天夺其魄。至我所做名臣言行录所列入鄂尔泰、张廷玉诸臣,实系就现成志书行述等类窃取写入,并非与他们子孙有交结情面,但以本朝人物肆意编列,就像开出门户异同恶习。至我所做文字中,既云朋党之说起,而父师之教衰,乃自己竟先开树党之渐,实是狂悖糊涂,罪应。万死!又问你:做《名臣言行录》,岂不知我朝无奸臣,亦无名臣?如鳌拜甫露专权,圣祖于冲龄时即将伊拿问治罪。明珠因有平吴逆之奏,是以姑容,然亦革退大学士。至高士奇、徐乾学等,亦不过因行走内廷,借端影射,为营私肥橐之计,亦随即罢斥。彼时圣度宽容,若鳌拜在此时必即正法。至鄂尔泰于雍正十三年因苗疆已经获罪,张廷玉请配享,又因太监乞封典事,并不自奏,转令讷亲陈奏,为大臣者岂应如此?何以也列入名臣?从实供来。据供:我《这名臣言行录》将我朝大臣逐代采入,虽文字并非我自己所撰,但谬将鄂尔泰、张廷玉诸人也一并列入。毋论我不该评论本朝人物,即鄂尔泰、张廷玉一生事迹谁不知道?乃我糊涂一并列入。今蒙皇上指示,我朝无奸臣,亦无名臣,是是非非难逃圣明洞鉴。我如梦方醒,自悔以前做出此书,真该万死。于今亦悔之无及。又问:你说“古稀老人”之称原出在杜诗,但上年皇上已有御制《古稀说》,你断无不看见的,就不该仍留此称。况你曾任大员,不比草野无知之徒,如何敢如此僭妄呢?如今将御制《古稀说》令你恭阅,内中所指前古秕政,如强藩外患、权臣外戚、女谒宦寺、奸臣佞幸各事,现在有么?我皇上临御四十六年,励精图治,这才是自古所稀。你如何敢妄称呢?据供:我从前自号“古稀老人”,实不知已有御制《古稀说》。今蒙发给我看,恭读之下,我皇上圣德神功,爱民勤政,这才自古所稀。有所指强藩外患、权臣外戚、女谒宦寺、奸臣佞幸各条,实是没有的。我不该仍留此称,自蹈僭妄,真是狂悖糊涂,毫无可辩。又问:你妻子既肯替你娶妾,为何必定要拣这五十岁的女子?又明知是不嫁的人,才替你聘娶,这不是明知道聘娶不成,娶来也无益的,他就可白得了不妒之名。这不是你妻子也学你欺世?盗名么?且你既托为正人君子,必当成全此女之名节,乃任听你妻子要聘为妾,实属荡无廉耻。这难道又是道学么?据供:我女人要替我娶这五十岁的女子,他原是知道那女子断不肯嫁我的,他不过借此要显他不妒。这原是实情。至我任凭他做这样事,实系我毫无廉耻,总是平日欺世盗名,是以我妻子也就要做欺世盗名之事。今蒙诘问,我的肺肝已见,有何辩呢?臣等再四究诘,该犯惟称:只求皇上将我立置重典,以为天下后世之戒,这就是皇上的恩典。此外实在无可置辩等语,叩头痛哭,矢口不移。查律:戴大逆者,凌迟处死。正犯之期亲男,年十六以上皆斩;其十五以下及母女、妻妾、姊妹、若子之妻妾给功臣之家为奴,财产入官等语。今尹嘉铨出身科目,宜知名义,且又世受国恩,先经历任藩臬,后复列职京堂。今乃以休致家居,竟敢妄自位置,自比大贤,托名讲学,谬多著述,以图欺世盗名。又复妄列名臣标目,颠倒是非,隐启朋党之渐。且畏惧妻子,求赏花翎,冒渎乞恩,甘蹈亵慢。甚至以已奉御制古稀说,擅敢僭妄,仍称古稀老人,种种狂悖不法,实堪痛恨切齿。查该犯具折妄求大典,并不亲自赉递,己罪干斩决。今其著书行事如此大肆悖逆,尤属罪不容诛。相应请旨将尹嘉铨照大逆律凌迟处死,其应行缘坐各犯,交直隶总督袁守侗查明报部另行具奏办理。所有财产照例入官,各种所著书籍尽行销毁。此内有已经刊刻者,并行各直省一体查解来京销毁。臣等谨合词具奏,请旨。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日

大学士臣三宝

大学士臣英廉

大学士臣稽璜

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臣永贵

协办大学士尚书臣蔡新

右侍郎臣阿肃

右侍郎臣谢墉

户部尚书臣梁国治

左侍郎臣金简

左侍郎臣董诰

右侍郎臣福长安

礼部尚书臣德保

左侍郎臣达椿

右侍郎臣德明

右侍郎臣庄存与

兵部尚书,和硕额驸,忠勇公臣福隆安。

尚书臣周徨

左侍郎臣曹文埴

刑部尚书臣德福

尚书臣胡季堂

左侍郎臣觉罗阿扬阿

左侍郎臣杜玉林

译但我竟敢在皇上面前这样陈奏,实在是亵慢无礼,罪该万死。又问:世宗宪皇帝已经明确晓谕《朋党论》,本来就是要禁绝朋党。你既然看过,竟还敢妄自发表议论。何况自古以来以讲学为名、分立门户,就是朋党逐渐形成的开端。你既做假道学,又作《名臣言行录》,有意标榜人物;像鄂尔泰、张廷玉等人被列入名臣,他们的子孙自然感激;没有被列入的人家子孙自然抱怨。这种党同伐异的恶习,难道不是从你这里开始的吗?如此悖谬狂妄,究竟是什么意思?据供:从前世宗宪皇帝御制的《朋党论》,我年幼时已经恭敬读过圣训,却又因为读前代史书而妄自发表议论,总是我丧心病狂,仿佛上天夺去了我的魂魄。至于我所作《名臣言行录》中列入鄂尔泰、张廷玉等大臣,确实是从现成的志书、行述一类材料中抄取写入,并不是同他们的子孙有交情或私下往来,只是把本朝人物任意编排列入,仿佛开启了门户异同的恶习。至于我所作文字中既然说“朋党之说起,而父师之教衰”,自己却反而先开启了结党树党的苗头,实在狂悖糊涂,罪应万死!又问你:作《名臣言行录》,难道不知道我朝既没有奸臣,也没有名臣吗?例如鳌拜刚刚显露专权,圣祖在年幼时就把他拿来审问治罪。明珠因为有平定吴逆的奏议,所以姑且容忍他,但也革去大学士职务。至于高士奇、徐乾学等人,也不过是因为在内廷行走,借题发挥、影射他人,把这作为营私肥己的计策,也随即被罢斥。当时皇上的宽容程度很大,如果鳌拜处在今天,必定立即正法。至于鄂尔泰在雍正十三年因苗疆之事已经获罪,张廷玉请求让他配享;又因太监请求封赠典礼之事,他不亲自上奏,反而转让讷亲代为陈奏。作为大臣,难道应当这样吗?为什么也把他们列入名臣?从实供来。供:我这部《名臣言行录》把我朝大臣按时代逐一采录,虽然书中文字并非我亲自撰写,但错误地把鄂尔泰、张廷玉等人也一并列入。不要说我本来就不该评论本朝人物,即使鄂尔泰、张廷玉一生的事迹,谁不知道呢?我却糊涂地把他们一并列入。如今承蒙皇上指明,我朝无奸臣,也无名臣,是非曲直都难逃圣明洞察。我如梦初醒,后悔以前写成这部书,实在该万死。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又问:你说“古稀老人”这个称号原出自杜甫诗句,但上年皇上已经御制《古稀说》,你绝不可能没有看见,就不该仍然保留这个称号。况且你曾任大员,不是乡野无知之徒,怎么敢这样僭越妄为呢?现在把御制《古稀说》发给你恭敬阅看,其中所说古代的秕政,如强藩、外患、权臣、外戚、女谒、宦寺、奸臣、佞幸等事情,如今还有吗?我皇上临御四十六年,励精图治,这才是自古以来所少有的。你怎么敢妄称呢?据供:我从前自号“古稀老人”,实在不知道已经有御制《古稀说》。如今承蒙发给我阅看,恭敬读过之后,才知道我皇上的圣德神功、爱民勤政,才是自古以来所少有的。其中所说的强藩、外患、权臣、外戚、女谒、宦寺、奸臣、佞幸等事,实际上都没有。我不该仍然保留这个称号,自己犯下僭越妄为的罪过,真是狂悖糊涂,无可辩解。又问:你的妻子既然肯替你娶妾,为什么一定要挑这个五十岁的女子?又明知她是不嫁人的,才替你聘娶,这不是明知聘娶不成、娶来没有用,却可以白白得到不嫉妒的名声吗?这不是你的妻子也学你欺骗世人、窃取名声吗?况且你既然假托自己是正人君子,就应当成全这个女子的名节,却任凭你的妻子要聘她为妾,实在是荡然无耻。这难道也是道学吗?据供:我的妻子要替我娶这个五十岁的女子,她原本知道那个女子决不肯嫁给我,不过是借此显示自己不嫉妒。这确实是事实。至于我任凭她做这种事,实在是我毫无廉耻;总之因为我平日欺世盗名,所以我的妻子也要做欺世盗名的事。如今承蒙诘问,我的内心已经完全暴露,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呢?臣等再三追问,该犯只说:只求皇上把我立即置于重典,作为天下后世的戒鉴,这就是皇上的恩典。此外实在没有什么可辩解的。说着叩头痛哭,始终不改口。查律载:戴大逆罪者凌迟处死;正犯的期亲男子,年满十六岁以上者一律斩首;十五岁以下者以及母亲、女儿、妻妾、姐妹,或儿子的妻妾,发给功臣之家为奴,财产没收入官等语。如今尹嘉铨出身科举,应当懂得名分大义,而且世代蒙受国恩,先后历任藩司、臬司,后来又任京堂职务。如今却因退休在家,竟敢妄自抬高自己的地位,把自己比作大贤,假托讲学之名,错误地写了许多著作,图谋欺骗世人、窃取名声。又擅自罗列名臣名目,颠倒是非,暗中开启朋党逐渐形成的苗头。并且害怕妻子,为求赏赐花翎而冒犯皇上、乞求恩典,甘愿践踏礼法。甚至在已经颁行皇上御制《古稀说》的情况下,仍敢擅自僭越妄称“古稀老人”,种种狂悖不法,实在令人痛恨切齿。查该犯上折妄求赐予大典,又不亲自携送,已经犯有应斩之罪。如今他著书行事如此肆意悖逆,更是罪不容诛。相应请旨将尹嘉铨依大逆律凌迟处死;应当实行缘坐的各犯,交直隶总督袁守侗查明后报部,另行具奏办理。所有财产照例没收入官,各种著作全部销毁。其中已经刊刻的,也一并命各直省全部查出解送来京销毁。臣等谨共同具名上奏,请皇上降旨。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日 大学士臣三宝 大学士臣英廉 大学士臣稽璜 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臣永贵 协办大学士、尚书臣蔡新 右侍郎臣阿肃 右侍郎臣谢墉 户部尚书臣梁国治 左侍郎臣金简 左侍郎臣董诰 右侍郎臣福长安 礼部尚书臣德保 左侍郎臣达椿 右侍郎臣德明 右侍郎臣庄存与 兵部尚书、和硕额驸、忠勇公臣福隆安。尚书臣周徨 左侍郎臣曹文埴 刑部尚书臣德福 尚书臣胡季堂 左侍郎臣觉罗阿扬阿 左侍郎臣杜玉林

右侍郎臣穆精阿

右侍郎臣姜晟

工部尚书臣周元理

左侍郎臣徐绩

右侍郎臣诺穆亲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罗源汉

左副都御史臣觉罗巴彦学

左副都御史臣汪承霈

通政史司通政使臣梦吉

通政史臣吴绶绍

通政司副使臣赉图

通政司副使臣赵锳

参议臣海福

参议臣蓝应元

大理寺卿臣德尔泰

卿臣李绶

少卿臣肃普洞阿

少卿臣刘天成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臣等遵旨,将应讯尹嘉铨各条复提该犯,逐一严加讯诘,取具供词,恭录呈览,并将定拟罪名,折内一并添叙进呈,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日

尹嘉铨免其凌迟之罪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严法纪门卷二零五《东华录》。

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日奉上谕:尹嘉铨由落第举人用为部属,洊历藩司,内擢京卿,因其年老无用,准予原品休致。伊父子两世受恩,理应感激,安静居乡,以终天年。乃今春行在,竟敢令伊子赉折为伊父尹会一请谥,又不亲来乞恩,即应治罪。因念其为父私情,姑从宽免,已于折内批谕及。披阅次折,又为其父请祀孔庙,则更肆无忌惮,罪不可逭。因降旨将伊拿交刑部治罪,并查伊家有无狂悖不法字迹。随据英廉、袁守侗于伊京寓及本籍查所著各书,则其中狂妄悖谬之处不可枚举。而其犹甚者,如朋党为自古大患,我皇考世宗宪皇帝御制《朋党论》,为世道人心计,明切训谕,乃尹嘉铨竟有朋党之说起,而父师之教衰,君亦安能独尊于上哉之语。古来以讲学为名,致开朋党之渐,如明季东林诸人,讲学以致国是日非,可为鉴戒。乃尹嘉铨反以朋党为是,颠倒是非,显悖圣制,诚不知是何肺肠。且其书又有“为帝者师”之句,则竟俨然以师傅自居。无论君臣大义,不应如此妄语。即以学问而论,内外臣工各有公论,尹嘉铨能为朕师傅否?昔韩愈尚言“自度若世无孔子,不应在弟子之例”,尹嘉铨将以朕为何如主耶?又其书有《名臣言行录》一编,将本朝大臣如高士奇、高其位、蒋廷锡、鄂尔泰、张廷玉、史贻直等,悉行胪列。无论此诸臣居心行事不能及古名臣,具以本朝之人标榜当代人物,将来伊子等孙恩怨即从此起,门户亦且渐开,所关朝常世教,均非浅鲜。即伊托言仿照朱子《名臣言行录》,朱子所处当宋朝南渡式微,且又在下位,其所评骘尚皆公当。今尹嘉铨乃欲于国家全盛之时,逞其私臆,妄生议论,变乱是非,实为莠言乱政。又尹嘉铨在山东藩司任内,面求赏戴花翎,且敢于朕前肖述伊妻言状,称“不得赏即无言相见”等语,彼时伊毫不知耻,而朕之深鄙其人,实从此始也。然尚欲全伊颜面,从未宣示廷臣。昨日廷讯,伊仍自述不愧,此种行径,岂讲学者所宜为耶?至其托言梦中神人告以系孟子后身,当传孔子之道。又朕御制《古稀说》颁示中外,而伊竟自号古稀老人,且欲娶年逾五十之处女为妾,所行种种乖谬,出于情理之外。其他狂悖诞妄,见于所著各书者,尚不一而足。正所谓少正卯言伪而辩,行僻而坚,为所必诛者。伊从前经朕屡次保全,休致回籍,本可终其余年,幸逃法网,乃恶积罪盈,自行败露,此实天理昭彰,可为天下盗窃虚名、妄生异议者之戒。连日命大学士、九卿等公同反复研鞫,奏请加刑讯问,朕尚未允行。将伊书内狂悖各条复加亲讯,伊俯首伏罪,自认为欺世盗名之滥小人,恳求立置重典以彰国法等语。经大学士等按律定拟,奏凌迟处死,家属缘坐。核其情罪,即予磔诛,亦所应得。光天化日之下,此种败类,自断不可复留。尹嘉铨着加恩免其凌迟之罪,改为处绞立决,其家属一并加恩免其缘坐。此朕为世道人心起见,不得不明示创惩,以昭炯鉴。凡内外大小臣工,天下读书士子,均当洗心涤虑,各加儆惕,引以为戒。若再有如尹嘉铨之狂悖不法,一经发觉,断不能复邀尹嘉铨之末减也。将此通谕中外知之。所有大学士九卿议罪二折,并尹嘉铨为伊父请谥请从祀二折,俱着发抄。钦此。

译右侍郎臣穆精阿 右侍郎臣姜晟 工部尚书臣周元理 左侍郎臣徐绩 右侍郎臣诺穆亲 都察院左都御史臣罗源汉 左副都御史臣觉罗巴彦学 左副都御史臣汪承霈 通政使司通政使臣梦吉 通政使臣吴绶绍 通政司副使臣赉图 通政司副使臣赵锳 参议臣海福 参议臣蓝应元 大理寺卿臣德尔泰 卿臣李绶 少卿臣肃普洞阿 少卿臣刘天成 军机处奏;军机处档 臣等遵照旨意,将应当讯问尹嘉铨的各条再次提出来,对该犯逐一严加讯问,取得供词,恭敬抄录呈请皇上阅览,并将拟定的罪名也一并补写在奏折中进呈。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日 关于免除尹嘉铨凌迟之罪的谕旨。军机处档、实录、《圣训·严法纪门》卷二〇五、《东华录》。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日奉上谕:尹嘉铨由落第举人被任用为部属,接连历任藩司,后来升任京卿;因年老无用,准许按原品休致。他父子两代都蒙受国恩,理应感激,安静居住乡里,安度余年。如今今年春天皇上驻跸途中,他竟敢让儿子携带奏折,替他的父亲尹会一请求赐谥;又不亲自前来乞求恩典,本来就应治罪。因想到这是他为父亲的私情,姑且从宽免罪,已经在奏折上批谕过了。朕阅看第二道奏折,他又替父亲请求从祀孔庙,这就更加肆无忌惮,罪不可逃。因此降旨将他拿交刑部治罪,并查抄他家中有没有狂悖不法的文字。随后据英廉、袁守侗在他的京城寓所及原籍查得的各部著作,其中狂妄悖谬之处多得不可计数。而尤其严重的,例如说朋党是自古以来的大患;我皇考世宗宪皇帝御制《朋党论》,是为世道人心着想而作,已经明白严切地训谕过,他尹嘉铨竟写有“朋党之说起,而父师之教衰,君亦安能独尊于上哉”等话。自古以来以讲学为名,导致朋党逐渐形成,例如明末东林诸人以讲学导致国是日益混乱,可以作为鉴戒。尹嘉铨却反而把朋党说成正确,颠倒是非,明显违背圣制,实在不知他是什么心肠。而且他的书中又有“为帝者师”一句,竟俨然把自己当作帝王的师傅。姑且不论君臣大义不应这样妄言,即使只从学问来说,朝廷内外臣工自有公论,尹嘉铨能做朕的师傅吗?从前韩愈尚且说“自己估量如果世上没有孔子,就不应列入弟子之列”,尹嘉铨把朕当成什么样的君主呢?他的书中又有《名臣言行录》一编,把本朝大臣高士奇、高其位、蒋廷锡、鄂尔泰、张廷玉、史贻直等全部列举其中。姑且不论这些大臣的用心和行事比不上古代名臣,仅仅把本朝人物用来标榜当代人物,将来他的子孙等人的恩怨就会从这里开始,门户也将逐渐形成,关系到朝廷常法和世道人心,都不是小事。即使他说是仿照朱子的《名臣言行录》,朱子所处的是宋朝南渡之后国势衰微的时期,而且地位也低,他所评论的人物尚且都公允恰当。如今尹嘉铨竟想在国家全盛之时,逞发个人私见,妄自发表议论,颠倒是非,实在是以邪说扰乱政事。又尹嘉铨在山东藩司任内,当面请求赏赐花翎,并且竟敢在朕面前模仿叙述他妻子的言语和样子,说“得不到赏赐就没脸相见”等话。他当时丝毫不知羞耻,而朕深深鄙视此人,实际上就是从这件事开始的。然而朕还想保全他的颜面,从未向廷臣宣布此事。昨天廷审时,他仍然自称没有愧处,这种行为难道是讲学之人所应做的吗?至于他假托梦中神人告诉他是孟子的后身,应当传承孔子的道统;又因为朕御制《古稀说》已经颁示中外,他竟自号“古稀老人”,还想娶年过五十的处女为妾,他所做的种种事情都违背情理。此外在各部著作中出现的其他狂悖荒诞之处,还不止一端。正是所谓少正卯言论虚伪而善辩,行为邪僻而固执,是必定要诛杀的人。尹嘉铨从前曾多次得到朕的保全,退休回籍,本来可以安度余年,侥幸逃过法网;然而罪恶积累、罪行满盈,终于自行败露,这实在是天理昭彰,也可以作为天下窃取虚名、妄发异议之人的戒鉴。朕接连多日命大学士、九卿等共同反复审讯,奏请加刑讯问,朕尚未准行。后来又把他书中狂悖的各条亲自加以讯问,他低头认罪,自称是欺世盗名的卑劣小人,恳求立即置于重典以彰明国法等语。大学士等依律拟定罪名,奏请凌迟处死并让家属缘坐。核其情节和罪行,即使处以磔刑,也是他应得的。在光天化日之下,这种败类绝不能再留存。尹嘉铨着加恩免除凌迟之罪,改为绞刑立决;他的家属也一并加恩免除缘坐之罪。这是朕为了世道人心,不得不明确施以创惩,以昭示鲜明的鉴戒。凡内外大小臣工以及天下读书士子,都应洗心涤虑,更加警惕,把这件事作为戒鉴。如果再有像尹嘉铨这样狂悖不法的人,一经发觉,绝不能再得到像尹嘉铨这样从重刑中减免的待遇。把这道谕旨通告中外,使人都知道。大学士、九卿议罪的两道奏折,以及尹嘉铨替父亲请求赐谥、请求从祀孔庙的两道奏折,都着发抄。钦此。

供十三 军机处档

问:你做《名臣言行录》,岂不知道我朝无奸臣,亦无名臣?如鳌拜甫露专权,圣祖于冲龄时即将伊拿问治罪。明珠因有平吴逆之奏,是以姑容,然亦革退大学士。至高士奇、徐乾学等,亦不过因行走内廷,借端影射,为营私肥橐之计,亦随即罢斥。彼时圣度宽容,若鳌拜在此时必即正法。至鄂尔泰于雍正十三年,因苗疆已经获罪,张廷玉请配享,又因太监乞封典事,并不自奏,转令讷亲陈奏,为大臣者,岂应如此?何以也列入名臣?从实供来,供我《这名臣言行录》将我朝大臣逐代采入,虽文字并非我自己所撰,但谬将鄂尔泰、张廷玉诸人也一并列入。毋论我不该评断本朝人物,即鄂尔泰、张廷玉一生事迹,谁不知道?乃我糊涂一并列入。今蒙皇上指示,我朝无奸臣,亦无名臣,是是非非,难逃圣明洞鉴。我如梦方醒,自悔以前做出此书,真该万死,于今亦悔之无及了。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日

供十四 军机处档

问朋党论,经世宗宪皇帝明切晓谕,原要禁绝朋党。你既曾看见,尚敢妄生议论?况古来以讲学为名,分门立户,即系朋党之渐。你既做假道学,又做名臣言行录,有心标榜。就如鄂尔泰、张廷玉诸人,列入名臣者,他子孙自然感激;其不得列入者,他子孙自要犯怨。这不是党同伐异的恶习,从你而起么?如此悖谬狂妄,实在是何意见?供从前世宗宪皇帝御制论,我幼时已曾恭阅圣训,乃复因前代史书妄生论说,总是我丧心病狂,天夺其魄。至我所做名臣言行录所列入鄂尔泰、张廷玉诸臣,实系就现成志书、行述等类窃取写入,并非与他们子孙有交结情面,但以本朝人物肆意编列,就像开出门户异同恶习。至我所做文字中,既云朋党之说起,而父师之教衰,乃自己竟先开树党之渐,实是狂悖糊涂,罪应万死。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日

供十五 军机处档

问:你说“古稀老人”之称,原出在杜诗。但上年皇上已有御制《古稀说》,你断无不看见的,就不该仍留此称。况你曾任大员,不比草野无知之徒,如何敢如此僭妄呢?如今将御制《古稀说》令你恭阅,内中所指前古稀政,如强藩、外患、权臣、外戚、女谒、宦寺、奸臣、佞幸各事,现在有么?我皇上临御四十六年,励精图治,这才是自古所稀,你如何敢妄称呢?供:我从前自号“古稀老人”,实不知已有御制《古稀说》,今蒙发给我看,恭读之下,我皇上圣德神功,爱民勤政,这才是古所稀。有所指强藩、外患、权臣、外戚、女谒、宦寺、奸臣、佞幸各条,实是没有的,我不该仍留此称,自蹈僭妄,真是狂悖糊涂,毫无可辩。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日

供十六 军机处档

问:你从前恳求皇上赏戴翎子,据你奏称,不得翎子,回去见不得妻子。你既是讲道学的人,如何畏惧妻子,叫妻子拿住呢?况你在至尊之前,敢于奏这等亵渎的话,这又是讲道学人应该的么?供:我从前恳求皇上赏给翎子,有不得翎子,回去见不得妻子的话,实因我平日畏惧妻子,曾经在他跟前说过,将来必定要在皇上面前求一根翎子,若不得翎子回家,自觉无颜见他,这是真的。但我在皇上面前敢于如此陈奏,实属亵慢无礼,罪该万死。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日

供十七 军机处档

问:你妻子既肯替你娶妾,为何必定要拣这五十岁的女子?又明知是不嫁的人,才替你聘娶。这不是明知道聘娶不成,娶来也无益的,他就可白得了不妒之名。这不是你妻子也学你欺世盗名么?且你既托为正人君子,必当成全此女之名节,乃任听你妻子要聘为妾,实属荡无廉耻。这难道又是道学么?供我女人要替我娶这五十岁的女子,他原是知道那女人断不肯嫁我的,他不过借此要显他不妒。这原是实情。至我任凭他做这样事,实系我毫无廉耻,总是我平日欺世盗名,是以我妻子也就要做欺世盗名之事。今蒙诘问,我的肺肝已见,有何辩呢?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日

译供词十三 军机处档 问:你作《名臣言行录》,难道不知道我朝既无奸臣,也无名臣吗?例如鳌拜刚刚显露专权,圣祖在年幼时就把他拿来审问治罪。明珠因为有平定吴逆的奏议,所以姑且容忍他,但也革去大学士职务。至于高士奇、徐乾学等人,也不过是因为在内廷行走,借题发挥、影射他人,把这作为营私肥己的计策,也随即被罢斥。当时皇上的宽容程度很大,如果鳌拜处在今天,必定立即正法。至于鄂尔泰在雍正十三年因苗疆之事已经获罪,张廷玉请求让他配享;又因太监请求封赠典礼之事,他不亲自上奏,反而转让讷亲代为陈奏。作为大臣,难道应当这样吗?为什么也把他们列入名臣?从实供来。供:我这部《名臣言行录》把我朝大臣按时代逐一采录,虽然书中文字并非我亲自撰写,却错误地把鄂尔泰、张廷玉等人也一并列入。不要说我本来就不该评论本朝人物,即使鄂尔泰、张廷玉一生的事迹,谁不知道呢?我却糊涂地把他们一并列入。如今承蒙皇上指明,我朝无奸臣,也无名臣,是非曲直都难逃圣明洞察。我如梦初醒,后悔以前写成这部书,实在该万死,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日 供词十四 军机处档 问:《朋党论》已经由世宗宪皇帝明确晓谕,本来就是要禁绝朋党。你既然看过,竟还敢妄自发表议论?何况自古以来以讲学为名、分立门户,就是朋党逐渐形成的开端。你既做假道学,又作《名臣言行录》,有意标榜人物。像鄂尔泰、张廷玉等人被列入名臣,他们的子孙自然感激;没有被列入的人家子孙自然会抱怨。这种党同伐异的恶习,难道不是从你这里开始的吗?如此悖谬狂妄,究竟是什么意思?供:从前世宗宪皇帝御制的《朋党论》,我年幼时已经恭敬读过圣训,却又因为读前代史书而妄自发表议论,总是我丧心病狂,仿佛上天夺去了我的魂魄。至于我所作《名臣言行录》中列入鄂尔泰、张廷玉等大臣,确实是从现成的志书、行述一类材料中抄取写入,并不是同他们的子孙有交情或私下往来,只是把本朝人物任意编排列入,仿佛开启了门户异同的恶习。至于我所作文字中既然说“朋党之说起,而父师之教衰”,自己却反而先开启了结党树党的苗头,实在狂悖糊涂,罪应万死。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日 供词十五 军机处档 问:你说“古稀老人”这个称号原出自杜甫诗句。但上年皇上已经御制《古稀说》,你绝不可能没有看见,就不该仍然保留这个称号。况且你曾任大员,不是乡野无知之徒,怎么敢这样僭越妄为呢?现在把御制《古稀说》发给你恭敬阅看,其中所说古代的秕政,如强藩、外患、权臣、外戚、女谒、宦寺、奸臣、佞幸等事情,如今还有吗?我皇上临御四十六年,励精图治,这才是自古以来所少有的。你怎么敢妄称呢?供:我从前自号“古稀老人”,实在不知道已经有御制《古稀说》。如今承蒙发给我阅看,恭敬读过之后,才知道我皇上的圣德神功、爱民勤政,才是自古以来所少有的。其中所说的强藩、外患、权臣、外戚、女谒、宦寺、奸臣、佞幸等事,实际上都没有。我不该仍然保留这个称号,自己犯下僭越妄为的罪过,真是狂悖糊涂,无可辩解。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日 供词十六 军机处档 问:你从前恳求皇上赏赐翎子,据你奏折中说,得不到翎子,回去就没脸见妻子。你既然是讲道学的人,怎么会害怕妻子,被妻子控制?况且你在至尊面前,竟敢奏说这种亵渎的话,这又是讲道学的人所应当做的吗?供:我从前恳求皇上赏给翎子,说如果得不到翎子,回去就没脸见妻子,实在是因为我平日害怕妻子,曾经在她面前说过将来一定要在皇上面前求一根翎子;如果得不到翎子回家,就觉得没脸见她。这确实是真的。但我竟敢在皇上面前这样陈奏,实在是亵慢无礼,罪该万死。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日 供词十七 军机处档 问:既然你妻子肯替你娶妾,为什么偏要挑选这个五十岁的女子?又明知她是不肯出嫁的人,才替你聘娶。这不是明知聘娶不成,娶来之后也没有益处,反而可以让你白白得到不妒忌的名声吗?这不是你妻子也在学你欺骗世人、窃取名声吗?况且你既然自称正人君子,就应当成全这个女子的名节,却任由你妻子要把她聘来做妾,实在放荡而毫无廉耻。这难道也是道学吗?供称:我的妻子要替我娶这个五十岁的女子,她原本知道那个女人绝不会嫁给我,不过是借此显示她不妒忌。这确实是实情。至于我任凭她做这种事,实在是我毫无廉耻;总之是我平日欺世盗名,所以我的妻子也就要做欺世盗名的事。如今承蒙诘问,我的内心已经显露,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呢?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七日

明辟尹嘉铨标榜之罪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圣德门卷二四《东华录》。

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八日奉上谕:尹嘉铨所著各书内称“大学士、协办大学士为相国”。夫宰相之名,自明洪武时已废而不设,其后置大学士,我朝亦相沿不改。然其职仅票拟承旨,非如古所谓秉钧执政之宰相也。况我朝列圣相承,乾纲独揽,百数十年以来,大学士中岂无一人行私者?然总未至擅权骩法,能移主柄也。大学士之于宰相,虽殊其名,而其职自在。如明季严嵩,岂非大学士?而其时朝政不纲,窃弄威福,至今称为奸相。可见政柄之属与不属,不系乎宰相、大学士之名,在为人君者之能理政与否耳。为人君者果能太阿在握,威柄不移,则备位纶扉,不过委蛇奉职,领袖班联。如我皇祖圣祖仁皇帝、皇考世宗宪皇帝暨朕躬临御四十六年以来,无时不以敬天爱民、勤政为念,复有何事藉为大学士者之参赞乎?即如傅恒任大学士最久,亦仅以荩忱勤职自效。今伊身后十余年,朕于庶务,岂致废而不理乎?昔程子云:“天下之治乱系宰相”,此只可就彼时朝政阘冗者而言。若以国家治乱专倚宰相,则为之君者不几如木偶旒缀乎?且用宰相者,非人君,其谁为之?使为人君者深居高处,以天下之治乱付之宰相,大不可;使为宰相者居然以天下之治乱为己任,而目无其君,尤大不可也。至协办大学士,职本尚书,不过如御史里行、学士里行之类,献谀者亦称之为相国,献谀者已可深鄙,而自为协办者亦俨然以相国自居,不更可乎?从前傅恒于乾隆十三年扈从东巡,因行在令其暂摄协办事务,其时直隶布政使辰垣遂以大学士称之,伊深以为愧,如此庶为知耻识大体之人,而此外诸臣,恐未必皆然矣。乃尹嘉铨概称为相国,意在谀媚而阴邀称誉,其心实不可问。至名臣之称,必其勋业能安社稷,方为无愧,然社稷待名臣而安。之已非国家之福,况历观前代,忠良屈指可数,而奸佞则接踵不绝,可见名臣不易得矣。朕以为本朝纪纲整肃,无名臣亦无奸臣,何则?乾纲在上,不致朝廷有名臣,奸臣亦社稷之福耳。乃尹嘉铨竟敢标列本朝名臣言行录,妄为胪列,谬致品评,若不明辟其非,则将来流而为标榜,甚而为门户、为朋党,岂不为国家之害,清流之祸乎?总之,人君果能敬天爱民,勤政自能庶事惟和,百工熙载,否则虽有贤相,亦何裨政事?我国家世世子孙,能以朕心为心,整纲维而勤宵旰,庶几永凝庥命,垂裕万年。所谓无疆惟休,亦无疆惟恤,可弗凛欤?将此申谕中外知之。钦此。

尹嘉铨年谱妄行记载,谕:军机处档、实录、圣训、慎刑门卷一一八、东华录。

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八日奉上谕:昨阅尹嘉铨自著年谱,载其在大理寺卿任内与刑部签商缓决一条。夫明刑所以弼教,准律定罪,或轻或重,皆视其人之自取,执法者惟当斟酌平允,不得意为轩轾,俾犯输情服罪,无可市恩,亦无所归怨。至问刑衙门内而法司,外而地方官,遇有案件,自应悉心研究,彼此讲论,务使情真罪当。即司官之于堂官,州县之于府,府之于臬司,臬司之于督抚,凡有宽严不中之处,皆许其据案直陈。若上官意涉偏私,有乖允当,司员等所争果是,原可不随同画押,或竟自行陈奏,朕方将嘉其持正不阿。即外吏亦准直揭部科,秉公定议。要之,皆为公事起见,不得少涉私心也。夫从宽从严,视其人之自取,而宽之严之,均无所容心于其间。若议狱者不求其平,固不可也;而求其平之后,与己原无涉,也有心求平,甚至自记是出于市恩沽誉之私,其可乎?若朕亦欲博宽大之名,将秋审情实人犯全予免勾,为阴德,岂不更大?而使国家刑章宪典竟成虚设,有是理乎?昔隽不疑每录囚还,其母辄问平反几何人。欧阳修文亦载其母述其父之言,谓“求生不得则死,与我无憾”,此虽妇人之仁,然其所言亦只为辩明冤枉者言之耳,非谓弗冤枉者概当从轻纵也。若如尹嘉铨所载,是自博宽厚之名,而归过他人,且以所办公事退而私自记载,以冀无识之徒妄为称誉,其尚可至问乎?朕矜慎庶狱,惟期大中至正,虽匹夫匹妇之细,亦必确核案情,心折衷当。若徒以姑息为念,致失情法之平,乖止辟之义,朕不为也。因尹嘉铨欺世盗名,妄行记载一事,明切宣谕内外问刑衙门,将朕此旨各录一通,悬之公署,触目惊心,共矢详慎,以臻协中之治。其凛遵毋忽,特谕钦此。

译明令公布尹嘉铨标榜之罪的谕旨。军机处档、实录、圣训、圣德门卷二四,《东华录》。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八日奉上谕:尹嘉铨所著各书中称“大学士、协办大学士为相国”。宰相这个名称,自明代洪武年间已经废除,不再设置;后来设置大学士,我朝也沿袭未改。然而大学士的职务只是票拟诏旨、承受皇帝旨意,并不像古代所说掌握政权、主持政务的宰相。况且我朝历代圣祖相承,皇帝独揽大权,一百几十年以来,大学士中难道没有一个人营私吗?但总没有达到擅权违法、能够转移君主权柄的地步。大学士与宰相虽然名称不同,但职权本来就各有所在。比如明末严嵩,难道不是大学士吗?可是当时朝政失纲,他暗中玩弄威权和赏罚,至今仍被称为奸相。由此可见,政权是否归属某人,并不取决于宰相、大学士的名称,而在于为人君者能不能治理政事。为人君者如果确实能把持大权,使威权不被转移,那么充任内阁大学士,不过是曲意奉职、统领朝班而已。像我皇祖圣祖仁皇帝、皇考世宗宪皇帝以及朕亲自临朝执政四十六年以来,无时无刻不把敬天爱民、勤于政务作为念头,又有什么事情需要借助大学士来参议辅佐呢?就如傅恒担任大学士时间最长,也不过以忠诚勤职来效力。如今傅恒去世已经十多年,朕处理各种政务,难道会因此废弃而不理吗?从前程子说:“天下的治乱取决于宰相。”这句话只能针对当时朝政怠惰冗杂的情况而言。如果把国家的治乱专门依赖宰相,那么做君主的岂不几乎成了挂着旒缀的木偶吗?况且任用宰相,不是人君,又是谁决定的呢?假如人君高居深宫,把天下治乱交给宰相,是大大的不可以;假如做宰相的竟然把天下治乱看作自己的责任,眼中没有君主,更是大大的不可以。至于协办大学士,本来只是尚书的职务,不过类似御史里行、学士里行之类的官职,阿谀奉承的人也称他为相国。阿谀者已经很可鄙,而自任协办大学士的人又俨然把自己当作相国,岂不是更加可鄙吗?从前傅恒在乾隆十三年随从皇帝东巡,因为行在命令他暂时代理协办大学士事务,当时直隶布政使辰垣便称他为大学士,傅恒对此深感惭愧;这样的人大概才是知耻、识大体的人,此外各位大臣恐怕未必都能如此。可是尹嘉铨一概称他们为相国,意在阿谀奉承,暗中求取称誉,他的用心实在不可究诘。至于称为名臣,必须功勋事业能够安定社稷,才当之无愧;然而如果社稷要依靠名臣才能安定,这已经不是国家的福气了。况且纵观前代,忠良大臣屈指可数,而奸佞之臣却接连不断,由此可见名臣并不容易得到。朕认为本朝纲纪整肃,既没有所谓名臣,也没有所谓奸臣。为什么呢?皇帝的权纲在上,不使朝廷出现所谓名臣,奸臣也就没有作乱的机会,这同样是社稷之福。尹嘉铨竟敢编列本朝名臣言行录,妄自铺陈,错误地加以品评;如果不明白揭示他的错误,将来就会流于相互标榜,甚至形成门户、朋党,岂不是国家的祸害、清流的灾难吗?总之,人君如果确实敬天爱民、勤于政务,自然能够使各种事务和谐、百工兴盛;否则即使有贤相,对政事又有什么帮助?我国家世世代代的子孙,能够把朕的心意作为自己的心意,整顿纲纪、勤勉不懈,或许可以永远凝聚福命,把宽裕福泽留给万年。所谓福祉无穷,也意味着忧患无穷,难道可以不心存警惧吗?把这些再次晓谕中外,让他们知道。钦此。尹嘉铨在年谱中妄自记载之事的谕旨。军机处档、实录、圣训、慎刑门卷一一八、《东华录》。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八日奉上谕:昨天阅看尹嘉铨自编的年谱,记载他任大理寺卿时,曾与刑部共同签商缓决案件的一条。刑罚分明是为了辅助教化,依照法律定罪,或轻或重,都应看作是犯人自己招致的;执法者只应斟酌处理,做到公平妥当,不得任意区别轻重,使罪犯认罪服法,既没有机会借此施恩,也无从归咎怨恨。至于审理刑案的衙门,对内是法司,对外是地方官,遇到案件,本来就应当专心研究,彼此讲论,务必使事实真实、罪名相当。即使司官对堂官,州县对府,府对臬司,臬司对督抚,凡有宽严不当之处,都允许据案直陈。如果上官的意见涉及偏私,有违公平妥当,而司员等人的争辩确实正确,原本可以不随同画押,甚至可以自行上奏,朕反而会赞许他们坚持正义、不阿附上官。即使外任官员,也准许直接向部科揭报,秉公议定。总之,这一切都是为了公事,不能稍微夹杂私心。从宽或从严,应看犯人自己招致的情形;无论宽判还是严判,处理者都不应在其中存有私心。如果议论案件的人不求公平,当然不可以;但在求得公平之后,案件本来与自己无关,却又存心求取宽平,甚至自己记载说这是为了施恩买誉的私心,这可以吗?如果朕也想博取宽大的名声,把秋审中情实人犯全部免予勾决,作为暗中积德,难道不是更大吗?但这样一来,国家的刑律宪典竟成了虚设,哪有这样的道理?从前隽不疑每次录囚回来,他的母亲总要问平反了多少人。欧阳修的文章也记载,他的母亲转述父亲的话说:“该判生而不能使他生,那就让他死,我没有遗憾。”这虽然是妇人之仁,但他所说的也只是针对辨明冤枉的人而言,并不是说没有冤枉的犯人也一概应从轻释放。若像尹嘉铨所记载的那样,是为了自己博取宽厚的名声,却把过错归给别人,并且把自己办理的公事退职后私下记载下来,希望无知之徒妄加称誉,这难道还可以不追究吗?朕审慎办理各种案件,只希望做到大中至正;即便是普通百姓中男女的细小案件,也一定要确实核查案情,在心中权衡,作出适当裁断。如果只是想着姑息,导致事实和法律失去平衡,违背刑罚止恶的意义,朕是不做的。因尹嘉铨欺骗世人、窃取名声,妄自记载一事,特此明确晓谕内外审理刑案的衙门,将朕这道旨意各抄一份,悬挂在公署,使人看见便警醒,共同发誓详细谨慎办理,以达到协和中正的治理。务必敬畏遵守,不得忽视。特此谕告。钦此。

严查尹嘉铨所著书籍解毁谕。军机处档实录。

乾隆四十六年四月二十日奉上谕:现据英廉、袁守侗查抄尹嘉铨京寓及本籍所著各书,其中狂妄悖谬之处不可枚举,业经饬令销毁。尹嘉铨悖谬书籍既多,其原籍亲族戚友必有存留之本,著传谕袁守侗明切晓谕,令其将书籍板片悉行呈出,毋任隐匿,一并解京销毁。至尹嘉铨曾任山东、山西、甘肃司道,其平日任所必有刊刻流传之处,并著传谕该督抚等详悉访查,如有书籍板片,即行解京销毁。倘查办不实,致有隐漏,别经发觉,必将原办之该督抚等治罪。所有查出各书原单,著抄寄各督抚遵照严切办理。如有单内未经查开,而直隶及各省别有刊刻尹嘉铨所著诗文,亦即详查书本及板片解京,将此一并谕令各省督抚知之。钦此。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臣等遵旨传询励守谦,因何为尹嘉铨照料后世之处,并令其查明家内有无尹嘉铨所著名书,即速尽行缴出。励守谦叩头伏罪,据称尹嘉铨系守谦妻舅,因尹嘉铨女人求为照料,一时糊涂略为料理。蒙皇上天恩不加治罪,感激无地。至尹嘉铨书籍,守谦即当细心详查缴出,倘有不实不尽,愿甘治罪等语。本日据励守谦将尹嘉铨各种书籍板片开单呈缴前来,谨将原单一并进呈,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四月二十三日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臣等遵旨,将励守谦缴出尹嘉铨所著各书,现与英廉及袁守侗等查出各书,细心核对,另行进呈。其《大清典礼》一书,系尹嘉铨在《会典》内摘出各条,又名《四礼典要》,谨将二书一并呈览。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四月二十三日

闵鹗元奏查抄彭知县藏刻尹嘉铨书籍折。军机处档。

江苏巡抚臣闵鹗元谨奏,为遵旨查起书板,恭折复奏事。窃臣于本月二十二日接兵部三百里火票递到,办理军机处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内开: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四日奉上谕,据英廉奏查办尹嘉铨所著各书内有《近圣编》四本云云(见本案七页)。钦此,遵旨寄信前来。臣当即飞饬臬司塔琦,督令该府县赴已故山东汶上县知县彭绍谦家查起。据绍谦之子举人彭希韩将《近圣编》板片一百十八块,封面签条三块,并刷订书八部,当行缴出。讯据彭希韩供称:奉查尹嘉铨《近圣编》书板,缘希韩故父曾任山东汶上县知县,经山东藩司尹嘉铨将《近圣编》嘱令寄苏刊刻。希韩父于三十六年告假回籍,三十七年刻竣,印出样本共十部,因路远难寄,止将二部寄还尹嘉铨,因未得回信,余存八部及板片俱未寄去。希韩父旋于四十年病故,板片存搁至今。此书止印过十部,除寄尹嘉铨外,所余八部现存,并未送过他人,亦未替他刻过别样书籍。至此书刻板刷印俱系书店王景桓经手的。今奉查缴,现将板片一百十八块,封面签条三块,并存书八部一并呈缴。再检查家内尚有《大清典礼》《孝经列传》《孝经分传》《圣功指要》《圣门指路》《家礼存义》《官箴切要》《作吏要言》书八本,俱系希韩故父在山东时尹嘉铨所送,今未敢存留在家,一并呈缴,求鉴察等情。并提讯书铺王景桓供称:此书系店内所刻,除三十七年刻就时彭绍谦印过十部外,余再无刷印流传,断不敢隐藏捏饰,自取重谴等语。由司详请复奏,并将缴出书板及各书本申送前来。臣复查无异,除将近圣编一部,并《大清典礼》《孝经列传》等书八本先行咨送军机处查核,《近圣编》板片及印本七部,俟随后另交委员解京销毁,并饬属通行晓谕,如有尹嘉铨所著各书,一体缴出送京销毁无许存留外,所有查起板片书本,讯明供情,分别解京查销。缘由理合恭折,由驿驰递复奏。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四月二十七日

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初七日奉朱批:览。钦此。

附片

再,臣前在刑部,与尹嘉铨同任司员,复莅外任,曾经尹嘉铨寄送伊所刻之书,今检出存有十二种。除所有《大清典礼》《孝经列传》《孝经分传》《圣功指要》《圣门指路》《家礼存义》《官箴切要》《作吏要言》等书八种,系与彭希韩缴出书重复,随后另行汇解外,今将《小学义疏》四本,《官方宝鉴》一本,《四礼典要》一本,《闺范围》一本,一并先行咨送军机处查核,谨奏。

译严查、解送并销毁尹嘉铨所著书籍的谕旨。军机处档、实录。乾隆四十六年四月二十日奉上谕:现据英廉、袁守侗查抄尹嘉铨在京寓所及原籍所著的各种书籍,其中狂妄悖谬之处多得无法一一列举,已经下令销毁。尹嘉铨悖谬书籍既然很多,他原籍的亲族、亲戚、朋友必定有保存的版本。传谕袁守侗,明确晓谕他们,让他们把书籍和刻板全部交出,不得任意隐藏,一并解送京城销毁。至于尹嘉铨曾任山东、山西、甘肃的司道官,他平日任职所在地必定有刊刻流传的地方,也传谕各该督抚详细访查;如果发现书籍或刻板,立即解送京城销毁。如果查办不实,以致有隐瞒遗漏,后来被另外查出,一定将原负责查办的督抚治罪。所有查出的书籍原始清单,抄送各督抚,令其遵照严厉办理。如果清单中没有列出,而直隶及各省另有刊刻尹嘉铨所著诗文的,也要详细查找书本和刻板,解送京城;把这些一并传谕各省督抚知悉。钦此。军机处奏折。军机处档。我们遵照旨意传讯励守谦,询问他为什么替尹嘉铨料理身后事,并令他查明家中有没有尹嘉铨所著的书名著作,立即全部缴出。励守谦叩头认罪,说:尹嘉铨是守谦妻子的舅父,因为尹嘉铨的女儿请求我替她料理,所以一时糊涂,略加办理。承蒙皇上天恩,没有加以治罪,感激得无以复加。至于尹嘉铨的书籍,守谦一定细心详细查找并缴出;如果有不实、不完全的地方,愿意甘受治罪等语。今天据励守谦把尹嘉铨各种书籍、刻板列成清单,呈缴前来。谨将原清单一并进呈。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四月二十三日 军机处奏折。军机处档。我们遵照旨意,将励守谦缴出的尹嘉铨所著各书,与英廉、袁守侗等查出的各书仔细核对,另行进呈。其中《大清典礼》一书,是尹嘉铨从《会典》中摘录各条编成的,又名《四礼典要》,谨将这两部书一并呈览。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四月二十三日 闵鹗元奏报查抄彭知县收藏、刻印尹嘉铨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江苏巡抚臣闵鹗元谨奏:为遵旨查取书板,恭敬地写折复奏一事。臣在本月二十二日接到兵部三百里火票递送到的、办理军机处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寄来的字寄,其中说: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四日奉上谕,据英廉奏报查办尹嘉铨所著各书,其中有《近圣编》四本等语(见本案七页)。钦此,臣遵旨接到寄信。当即飞速命令臬司塔琦,督促该府、县前往已故山东汶上县知县彭绍谦家中查取。彭绍谦之子举人彭希韩将《近圣编》刻板一百十八块、封面签条三块,以及刷印装订的书八部,当即缴出。讯问彭希韩,他供称:奉命查缴尹嘉铨《近圣编》书板,是因为希韩已故父亲曾任山东汶上县知县,山东藩司尹嘉铨曾嘱托他把《近圣编》寄到苏州刊刻。希韩之父在三十六年告假回籍,三十七年刻成,印出样本共十部;因为路远难以寄送,只把其中二部寄还尹嘉铨。由于没有收到回信,其余八部和刻板都没有寄去。希韩之父后来在四十年病故,刻板一直存放到现在。这部书只印过十部,除寄给尹嘉铨的以外,剩下八部现在还在,没有送给过别人,也没有替他刻过其他书籍。《近圣编》的刻板和刷印,都是书店王景桓经手的。如今奉命查缴,现将刻板一百十八块、封面签条三块,以及存书八部一并呈缴。再次检查家中,还发现《大清典礼》《孝经列传》《孝经分传》《圣功指要》《圣门指路》《家礼存义》《官箴切要》《作吏要言》八本书,都是希韩已故父亲在山东时尹嘉铨送给他的;如今不敢留在家中,一并呈缴,请求查验等情。又提讯书店王景桓,他供称:这部书是店里刻的,除三十七年刻成时彭绍谦印过十部外,此后再没有刷印流传,绝不敢隐藏、捏造,以免自取重罪等语。由有关司署详细核议后复奏,并将缴出的书板及各书本申送前来。臣再次查验,没有差异。除先将《近圣编》一部及《大清典礼》《孝经列传》等八本书咨送军机处查核外,《近圣编》刻板及印本七部,等随后另派委员解送京城销毁;并命所属各处通行晓谕,如有尹嘉铨所著各种书籍,一律缴出送京销毁,不得留存。其余查出的刻板、书本,已经讯明供词,分别解送京城查验销毁。事情的原委理应恭敬地写折,由驿站飞速递送复奏。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四月二十七日 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初七日奉朱批:阅览。钦此。附片。另外,臣从前在刑部任职时,曾与尹嘉铨同任司员;后来又出任外官,尹嘉铨曾寄送他所刻的书给臣,如今查出尚存十二种。除《大清典礼》《孝经列传》《孝经分传》《圣功指要》《圣门指路》《家礼存义》《官箴切要》《作吏要言》等八种书,与彭希韩缴出的书重复,随后另行汇总解送外,现将《小学义疏》四本、《官方宝鉴》一本、《四礼典要》一本、《闺范围》一本,一并先行咨送军机处查核。谨奏。

闵鄂元遵谕查缴近圣编书板,并大清典礼等书,封送咨军机处档

兵部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巡抚江宁等处地方闵为咨送事。窃照乾隆四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承准办理军机处尚书额驸公福字寄内开:钦奉上谕,据英廉奏查办尹嘉铨所著各书,内有《近圣编》四本。据尹嘉铨供,此书是我在山东藩司任内纂的,有汶上县彭知县看见,说此书甚好,带到苏州去刻。他只带了刻样与我,不想他就病故了,也就无人再刷寄来等语。尹嘉铨所著各书,种种狂妄迂谬,不可枚举。现交军机大臣重复校勘加签进呈。至其所著《近圣编》一书,现在伊家内搜查并无此种书籍,业据尹嘉铨供出此书系汶上县彭知县带到苏州刊刻刷样寄伊核对,则此书自然刷印流传。著传谕闵鹗元,即派员查明彭知县家内并书坊刻字店起出此书板片,并讯明该员家属有无刷印流传之本及坊间书贾刊刷印行之处,并著出示晓谕,一体查明缴销。委员解京,将此谕令知之。钦此等因,当即饬委臬司督同府县查起《近圣编》板片书籍去后。据己故山东汶上县知县彭绍谦之子举人彭希韩将《近圣编》书板一百十八块,并书八部,又缴出尹嘉铨所纂《大清典礼》《书》等八本。除恭折奏复外,应将查出《近圣编》先检一部,计四本,同彭希韩另缴尹嘉铨所纂之《大清典礼》《孝经列传》《孝经分传》《圣功指要》《圣门指路》《家礼存义》《官箴切要》《作吏要言》书八本,并本部院附奏恭缴尹嘉铨所送《小学义疏》四本,《官方宝鉴》一本,《四礼典要》一本,《闺范图》一本,一并固封呈送办理军机处大人查核。至《近圣编》板片及印本七部,随后另行委员解京销毁,合并陈明。为此咨呈军机处大人,请烦查照施行。须至咨呈者,乾隆四十六年四月二十七日。

通行查禁尹嘉铨自著各书谕。军机处档。

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十二日奉上谕:前以尹嘉铨所著各书多狂妄悖谬之处,因传谕各督抚实力查办,解京销毁。如查办不实,致有隐漏,别经发觉,必将原办之督抚治罪。此内如《小学》等书,本系前人著述,原可毋庸销毁,惟其中有经该犯疏解编辑及有序跋者,即当一体销毁。至其自著各书,尤当实力通行查禁。著再传谕各督抚,务须严切查办,将查出各书遵照前旨解京销毁,毋令稍有存留,致干咎戾。将此传谕知之。钦此。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遵旨令臣等查尹嘉铨原籍及京寓查出各书内,《近圣编》一书,据闵鹗元折内称,系彭希韩之父代尹嘉铨刊刻,曾经刷印十部,将二部寄交尹嘉铨家内,现存八部,今先解送一部,其余七部同板片随后解京等语。兹查袁守侗抄出尹嘉铨原籍各书内,只有《近圣编》一部,其京寓并无此书,或系流传在外。前于寄信各督抚谕旨内,饬令查缴各书并板片,业将《近圣编》开入清单一并查销,俟各省解京另行奏缴销毁外,今将尹嘉铨原籍及京寓并闵鹗元呈缴应行全毁各书开单进呈销毁。再《小学》等书虽系前人著述,原可毋庸销毁,惟其中有该犯疏解评注者,难以撤出,应一并全毁。谨奏。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十三日

附应行销毁尹嘉铨书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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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学录续编

圣门指路

存人说约

志士八则

心箴十二义

学道指归

博陵尹氏试草

闲邪镜

以上七十九种俱系尹嘉铨著述编纂,应行销毁。

仪礼探本 尹嘉铨疏

共学约 尹会一撰尹嘉铨疏

小学大全 尹嘉铨辑

以上三种,系尹嘉铨疏辑,亦应销毁。

女孝经》唐陈邈妻郑氏撰,尹嘉铨妻李氏序,应撤毁。

家礼存义,即朱子家礼。尹嘉铨序,应撤毁。

纲目凡例释疑,刘希孟撰。尹嘉铨序:应撤毁。

作吏要言,叶镇撰。尹嘉铨序,应撤毁。

洁矩编,系归有光等程墨,尹嘉铨序,应撤毁。

尹氏宗法,尹会一撰。内东章新阡祭田记,有尹嘉铨跋。应撤毁。

以上六种俱应分别撤毁

译闵鄂元遵照谕旨查缴《近圣编》书板及《大清典礼》等书,封存后咨送军机处档。兵部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巡抚江宁等处地方闵鹗元,为咨送事。臣查阅,乾隆四十六年四月二十二日承准办理军机处尚书额驸公福字寄,其中说:钦奉上谕,据英廉奏报查办尹嘉铨所著各书,其中有《近圣编》四本。据尹嘉铨供称:这部书是我任山东藩司时编纂的,有汶上县彭知县看见后,说这部书很好,带到苏州去刻。他只把刻样带来给我,没想到他就病故了,也就没有人再刷印寄来了等语。尹嘉铨所著各种书,狂妄、迂腐、荒谬之处多得无法列举。现在交给军机大臣重新校勘,加签后进呈。至于他所著《近圣编》,如今在尹家搜查并没有这部书;据尹嘉铨供出,这部书是汶上县彭知县带到苏州刊刻、刷印样本后寄给他核对的,那么这部书自然已经刷印流传。传谕闵鹗元,立即派员到彭知县家中及书坊刻字店查取这部书的刻板,并审问该员家属有没有刷印流传的书本,以及书坊、书商刊刻刷印发行的地方;还要张贴告示晓谕,一并查明缴销。派委员解送京城,把这道谕旨通知他们。钦此等因。随即命令臬司督同府、县查取《近圣编》刻板和书籍。已故山东汶上县知县彭绍谦之子举人彭希韩缴出《近圣编》书板一百十八块及书八部,又缴出尹嘉铨编纂的《大清典礼》等八本书。除恭敬写折复奏外,应从查出的《近圣编》中先检出一部,共四本,与彭希韩另行缴出的尹嘉铨编纂的《大清典礼》《孝经列传》《孝经分传》《圣功指要》《圣门指路》《家礼存义》《官箴切要》《作吏要言》八本书,以及本部院附奏恭敬缴出的尹嘉铨所送《小学义疏》四本、《官方宝鉴》一本、《四礼典要》一本、《闺范图》一本,一并严密封存,呈送办理军机处的大人查核。至于《近圣编》刻板及印本七部,随后另派委员解送京城销毁,合并说明。为此咨送军机处大人,请烦查照施行。特此咨呈。乾隆四十六年四月二十七日。通行查禁尹嘉铨自著各书的谕旨。军机处档。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十二日奉上谕:此前因为尹嘉铨所著各种书中有许多狂妄悖谬之处,已经传谕各督抚切实查办,解送京城销毁。如果查办不实,以致有隐瞒遗漏,后来被另外查出,一定将原负责查办的督抚治罪。其中如《小学》等书,本来是前人的著述,原可不必销毁;但其中有经尹嘉铨疏解、编辑以及作序跋的部分,也应一律销毁。至于他自己所著的各种书,更应切实通行查禁。再传谕各督抚,务必严厉认真查办,将查出的各书遵照前旨解送京城销毁,不得稍有留存,以免招致罪责。把这道谕旨传达知悉。钦此。军机处奏折。军机处档。遵照旨意,命我们查验尹嘉铨原籍及京城寓所查出的各种书籍。其中《近圣编》一书,据闵鹗元奏折称,是彭希韩的父亲替尹嘉铨刊刻的,曾刷印十部,把其中二部寄交尹嘉铨家中,现存八部;如今先解送一部,其余七部和刻板随后解送京城等语。现查袁守侗从尹嘉铨原籍抄出的各书中,只有《近圣编》一部;他的京城寓所没有此书,可能已经流传到外面。此前寄信传谕各督抚时,已经命令查缴各书及刻板,并把《近圣编》列入清单一并查销;等各省解送京城后再另行奏报缴毁。现在将尹嘉铨原籍、京城寓所以及闵鹗元呈缴、应当全部销毁的书籍列成清单,进呈销毁。另,《小学》等书虽然是前人的著述,本来可以不必销毁,但其中有该犯疏解、评注的部分,难以撤出,因此应一并全部销毁。谨奏。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十三日 附:应当销毁的尹嘉铨书籍清单。《贻教堂文集》,即《随五草》。《近思录三编》《近思录四编》。《随五草择言》。《皇清名臣言行录》。《尹氏家谱》。《思诚轩奏疏》。《随五草尺牍》。《偶然吟》。《讲习录续编》。《观摩编》。《二山尺牍》。《就正录》。《尹子端年谱》。《升香纪胜》。《尹母行状》。《偶然吟续编》。《共学编》。《蒙求规》。《真率集》。《扬风录左编》。《扬风录右编》。《扬风录后编》。《扬风录和乐集》。《古文辩义》。《学文辨义》。《博陵唱和诗》。《诗经解略观》。《颜学择善》。《思诚轩杂著》。《唐诗兴》。《唐诗观》。《学礼探本》。《诗绩》。《见善录》。《见善录续编》。《大房纪胜》。《真率集续编》。《近圣编》。《既见录续编》。《照华诗草》,又名《既见录》。《甘藩观风录》。《甘肃杂咏》。《见贤录》。《格言汇编》。《心图诗序》。《官方宝鉴》。《健余堂纪恩集》。《扬风录节烈集》。《既见录》。《甘藩偶录》。《圣功指要》。《官箴切要》。《四礼典要》。《闺范图》。《辞达编》。《四鉴广编》。《删后诗》。《致用编》。《敢问录》《省身录》《彊识录》《思诚轩笔记》《寓目录》《随五笔记》《师儒镜》《贤王镜》《贤士镜》《贤母镜》《良相镜》《循吏镜》《略观录》《壮学录续编》《圣门指路》《存人说约》《志士八则》《心箴十二义》《学道指归》《博陵尹氏试草》《闲邪镜》以上七十九种,都是尹嘉铨所著、所编纂的书,应当销毁。《仪礼探本》,尹嘉铨作疏。《共学约》,尹会一撰写,尹嘉铨作疏。《小学大全》,尹嘉铨辑录。以上三种,都是尹嘉铨作疏或辑录的书,也应销毁。《女孝经》,唐代陈邈的妻子郑氏撰写,尹嘉铨的妻子李氏作序,应撤除销毁。《家礼存义》,就是《朱子家礼》。尹嘉铨作序,应撤除销毁。《纲目凡例释疑》,刘希孟撰写;尹嘉铨作序,应撤除销毁。《作吏要言》,叶镇撰写;尹嘉铨作序,应撤除销毁。《洁矩编》,是归有光等人的程墨,尹嘉铨作序,应撤除销毁。《尹氏宗法》,尹会一撰写。其中《东章新阡祭田记》有尹嘉铨的跋,应撤除销毁。以上六种都应分别撤除销毁。

贻教堂传书,内计书十种,合装一套。除应毁之《圣功指要》《官箴切要》《四礼典要》《闺范图》《小学大全》内之一疏《内外篇》共六种,及应撤毁之《家礼存义》《女孝经》二种,已开列见前外。所有《孝经列传》系晋陶潜撰,《孝经分传》系朱子刊误本,均尹会一校刊,并无尹嘉铨序跋,无庸销毁。

以上书一套,或全毁,或撤毁,或无庸销毁,应分别办理。

辨异录

视死录

旡闷镜

思贻录

以上四种及近圣编一种,翰林院查片内称此五种书名,见尹嘉铨年谱。现检其京寓书籍无此五种,兹核对励守谦呈出之书,亦并无之。惟直督袁守侗所缴各书,有《近圣编》一部。除寄信苏抚闵鹗元查追板片及印本外,业已开列,见前,令各直省查缴。其《辨异录》等四种,虽据翰林院诘问,尹嘉铨供称俱抄本遗失无存,但恐其前此或曾送人阅看,别有传写之本,各直省应一例缴毁。

上恒山北岳诗 山西

上照济庙诗 山西

憩同乐亭诗 山西

过三贤里诗 山西

五贤祠碑记 山东

甘藩存义记 甘肃

重建兰山三台阁记 甘肃

以上石刻七种,各直省如有流传拓本,俱应缴销。其竖碑、摩崖之地,该省应查明磨毁,据挑发。知县钱汝器具呈恳请代奏。恭谢天恩,理合将原呈进呈,谨奏。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十三日

袁守侗奏严查尹嘉铨书籍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直隶总督臣袁守侗谨奏,为奏复事。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初九日,准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四月十九日奉上谕:「现据英廉、袁守侗查抄尹嘉铨京寓及本籍所著各书,其中狂妄悖谬之处不可枚举」云云。见本案二十四页。钦此。臣伏查尹嘉铨本籍各书刻板,前经查起过一千三百二十一块,同书籍一并解交大学士英廉查办在案。其京寓有无藏板,以及此外有无遗漏,现在咨会英廉,将所刊各书与板片逐一查对,如尚未齐全,即再行根查搜缴。至尹嘉铨之欺世盗名,已非一日,其悖谬各书既经刊刻,诚如圣谕,原籍亲族戚友必有分送存留之本。臣已飞札剀切晓谕各道府厅州县,转饬所属,凡与尹嘉铨素有瓜葛往来者,其收存单开书籍板片,统限文到三个月内悉行呈缴。如果遵照依限缴出,毫不加谴;倘敢任意隐匿,一经发觉,定照收藏违禁书籍例治罪。至单开各书之外,加另有刊刻尹嘉铨所著书文,亦一体详细查缴,同板片送京,断不任其稍有隐漏。统俟各属缴送到日,汇行解京销毁。外所有臣遵旨查办缘由,谨先恭折奏复。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十七日。

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十九日奉朱批:览。钦此。

雅德奏查缴尹嘉铨书籍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山西巡抚臣雅德跪奏,为钦遵谕旨,恭折复奏事。窃臣于五月十一日承准尚书额驸公福字寄内开: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九日奉上谕,现据英廉、袁守侗查抄尹嘉铨京寓及本籍所著各书,其中狂妄悖谬之虚不可枚举云云(见本案二十四页)。钦此,并抄寄书目清单及各种石刻,令于竖碑、摩崖之处查明磨毁等因。钦遵到臣,伏思尹嘉铨世受国恩,竟敢昧尽天良,肆行狂悖,所著谬妄书籍,岂容只字存留?臣钦遵谕旨,随飞饬藩臬两司暨各该道府,督令所属查照现开书单名色,及尹嘉铨前在山西按察司任内有无别样刊刻书文板片于学宫、官舍、书肆、坊间,彻底严查,并明切晓谕阖属绅士,凡有留藏各种书文字迹,悉行呈缴。一面饬将石刻、恒山等境诗句碑崖立时铲削,流传拓本尽数追寻,一并解京销毁。臣惟有严切督催,实力查办,务期尽净,断不敢稍任隐漏,以致别经发觉,自干罪谴。所有遵旨办理缘由,理合恭折复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十八日。

乾隆四十六年五月二十三日奉朱批:览。钦此。

富勒浑复奏查缴尹嘉铨书籍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河南巡抚臣富勒浑跪奏,为钦奉谕旨,恭折复奏事。本年五月十二日,承准尚书额驸公福字寄内开:钦奉上谕,现据英廉、袁守侗查抄尹嘉铨京寓及本籍所著名书,其中狂妄悖谬之处不可枚举等因。钦此,并抄录书单一纸寄信到臣。查尹嘉铨平日著书既多,流传必广,似此狂悖书籍,必当尽毁无遗。且豫省相距尹嘉铨原籍较近,保无存留隐讳之人。臣遵即明切晓谕,并通饬各属,督同教职各官实力搜查。凡有前项书籍,饬令即行呈缴。如单内未经列入,别有尹嘉铨所著书文,勿论板片、书本,均令一体缴出,解京销毁,不使少有遗存隐匿。所有钦遵谕旨查办缘由,理合恭折复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十九日。

乾隆四十六年五月二十五日奉朱批:览。钦此。

译《贻教堂传书》中共有书十种,合装为一套。除应毁的《圣功指要》《官箴切要》《四礼典要》《闺范图》《小学大全》中的一篇疏文《内外篇》,共六种,以及应撤毁的《家礼存义》《女孝经》两种,已经列在前面以外,所有《孝经列传》是晋代陶潜撰写的,《孝经分传》是朱子刊正讹误的本子,均由尹会一校刊,没有尹嘉铨的序跋,不必销毁。以上一套书,有的全部销毁,有的撤除销毁,有的不必销毁,应分别办理。《辨异录》《视死录》《旡闷镜》《思贻录》以上四种以及《近圣编》一种,翰林院查阅的片单中说有这五种书名,见于《尹嘉铨年谱》。现在检查他的京城寓所藏书,没有这五种;如今核对励守谦呈出的书,也同样没有。只有直隶总督袁守侗缴出的各书中有《近圣编》一部。除已寄信给江苏巡抚闵鹗元,查追刻板和印本,且已经列在前面,命各直省查缴外,至于《辨异录》等四种,虽然翰林院盘问时尹嘉铨供称都是抄本,已经遗失,不复存在,但恐怕他此前曾送给别人阅看,另有传抄本,各直省应一律缴出销毁。《上恒山北岳诗》——山西 《上照济庙诗》——山西 《憩同乐亭诗》——山西 《过三贤里诗》——山西 《五贤祠碑记》——山东 《甘藩存义记》——甘肃 《重建兰山三台阁记》——甘肃 以上石刻七种,各直省如有流传的拓本,都应缴出销毁。对于竖碑、摩崖所在之地,该省应查明后磨毁,并据此挑发。知县钱汝器具呈,请求代为上奏。恭敬感谢天恩,理应将原呈一并进呈,谨此奏报。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十三日。袁守侗奏请严查尹嘉铨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缴回朱批档。直隶总督臣袁守侗谨奏,为奏报复命之事。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初九日,接到尚书、额驸公福隆安于四月十九日寄来的字寄,内称奉上谕:“现据英廉、袁守侗查抄尹嘉铨京城寓所及原籍所著各书,其中狂妄悖谬之处不可枚举。”详见本案第二十四页。钦此。臣查尹嘉铨原籍的各书刻板,先前已经查获一千三百二十一块,连同书籍一并解送大学士英廉查办在案。他在京寓所有没有藏板,以及此外有没有遗漏,现在正通知英廉,把所刊各书与刻板逐一核对;如果还没有齐全,就再行彻底查究搜缴。至于尹嘉铨欺世盗名,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的悖谬书籍既然已经刊刻,诚如圣谕,原籍的亲族、亲戚、朋友必定有分送后保存的本子。臣已经飞递公文,恳切地晓谕各道、府、厅、州、县,凡与尹嘉铨一向有关系往来的人,把所收藏的书籍、刻板列单,在公文到达后三个月内全部呈缴。如果遵照规定按期限缴出,一点也不加以责罚;如果胆敢任意隐匿,一经查出,定按收藏违禁书籍的条例治罪。至于清单所列各书之外,如果另有刊刻的尹嘉铨所著书文,也要一并详细查缴,连同刻板送到京城,绝不允许有丝毫隐瞒遗漏。等各地缴送到达后,再汇总解送京城销毁。其余臣遵旨查办的缘由,谨先恭敬地写成奏折复命。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十七日。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十九日奉朱批:阅览。钦此。雅德奏请查缴尹嘉铨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缴回朱批档。山西巡抚臣雅德跪奏,为敬谨遵奉谕旨,恭敬地写折复奏之事。臣于五月十一日接到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内称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九日奉上谕:现据英廉、袁守侗查抄尹嘉铨京城寓所及原籍所著各书,其中狂妄悖谬之处不可枚举,等等(见本案第二十四页)。钦此,并抄寄书目清单及各种石刻,命令对竖碑、摩崖之处查明磨毁等事。谕旨到达臣处后,臣想到尹嘉铨世代承受国恩,竟敢昧尽天良,肆意狂悖;他所著的荒谬狂妄书籍,哪里容许留下一个字?臣敬谨遵奉谕旨,随即飞檄藩、臬两司以及各道、府,督令所属按照现列书单的名称,查明尹嘉铨此前任山西按察司期间,有没有另外刊刻的书文、刻板藏在学宫、官舍、书肆、坊间,并彻底严查;同时明确晓谕全省绅士,凡有留藏各种书籍、文字、字迹的,全部呈缴。一面命令把石刻以及恒山等地的诗句碑刻、摩崖立即铲削,流传的拓本全部追查,一并解送京城销毁。臣只有更加严厉督促,切实查办,务必彻底清除,绝不敢稍有放任隐匿遗漏,以致日后被其他方面查出,自取罪责。所有遵旨办理的缘由,理应恭敬地写折复奏,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十八日。乾隆四十六年五月二十三日奉朱批:阅览。钦此。富勒浑复奏查缴尹嘉铨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缴回朱批档。河南巡抚臣富勒浑跪奏,为敬谨奉行谕旨,恭敬写折复奏之事。本年五月十二日,接到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内称奉上谕:现据英廉、袁守侗查抄尹嘉铨京城寓所及原籍所著各书,其中狂妄悖谬之处不可枚举,等等。钦此,并抄录书单一纸寄给臣。查尹嘉铨平日著书很多,流传必定很广;像这样狂悖的书籍,必须全部销毁,不留任何遗迹。而且河南省距离尹嘉铨原籍较近,难保没有保存并隐瞒的人。臣当即明确晓谕,并通令各属,督同教职等官切实力行搜查。凡有前述书籍,命令立即呈缴;如果书单中没有列出,另有尹嘉铨所著书文,不论刻板还是书本,都命令一并缴出,解送京城销毁,不让稍有遗存隐匿。所有敬谨遵奉谕旨查办的缘由,理应恭敬写折复奏。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十九日。乾隆四十六年五月二十五日奉朱批:阅览。钦此。

舒常等奏查缴尹嘉铨书籍折。军机处档。

广湖总督臣舒常、湖北巡抚臣郑大进跪奏:为遵旨奏复事。本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尹嘉铨所著各书,其中狂妄悖谬之处不可枚举,饬令销毁等因。”钦此。臣等伏查尹嘉铨悖谬书籍既多,楚省为四达之区,凡贾竖鬻贩,或持赠流传,应所恒有。臣等通饬各州县暨现委查禁书各员,钦遵谕旨,查照单开名目,及单内未经查开,凡系尹嘉铨所著书文板片,并摹拓碑记等类,尽数搜缴去后。兹先据省城首邑江夏县知县王裕增在于书摊查获贻教堂传书一函,内《孝经列传》《孝经分传》二部,系接奉抄发原单内未经开载之书;又《家礼存义》《四礼典要》《圣功指要》《官箴切要》《女孝经闺范图》共八种,各一本;又《小学大全》一函,共五本。又据委员教职等在于省城书坊查获《洁矩编》七部,并板片二副;又于汉阳府城暨汉口镇各书坊查获《洁矩编》共一百三十五部,并板片二付。由藩臬两司缴验,具禀前来。臣等查现在武昌、汉阳二处已缴获《洁矩编》翻板四付,其流传必广。除现获各书及板片另行解京,请旨销毁,并遍饬细加搜缴净尽,毋使稍有隐漏外,所有奉到谕旨钦遵查办,并已获书本板片缘由,臣等谨先行恭折奏复。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五月二十九日。

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十九日奉朱批:览。钦此。

姚成烈奏搜查尹嘉铨所著书籍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广西巡抚臣姚成烈跪奏,为遵旨严查尹嘉铨悖谬书籍,恭折复奏事。乾隆四十六年五月二十三日接奉四月十九日上谕:「现据英廉、袁守侗查抄尹嘉铨京寓及本籍所著各书,其中狂妄悖谬之处不可枚举」云云。钦此,并另单开列悖谬书目九十三种、石刻七种等因。臣查尹嘉铨世受国恩,最为深重。乃尹嘉铨于休致之后,妄行陈奏,请求谥法,复将伊父妄请从祀孔庙,种种狂悖,实属目无法纪。臣前于钦奉上谕恭阅之下,随经司钦遵刊颁,遍示使粤西汉土官民共知,凛国法而正人心。兹又即行司将书目、石刻各名件通饬各属,遍行示谕,务须严切办理,不得稍事玩忽,存留片纸只字,致干罪戾。臣查尹嘉铨原籍直隶,曾任山东、山西、甘肃等省司道。所有粤西现任各官内,或有与尹嘉铨同乡,或先任山东、山西、甘肃等处官员之人,又或粤西本省绅士中曾任直隶、山东、山西、甘肃等省,并有与尹会一、尹嘉铨同年同官者,先令逐一确查取结。次将读书蓄书之家,遵照从前钦奉谕旨查缴违碍书籍之例,责成府州县教官广行晓谕,并多张出示,家喻户晓,务期搜查尽净。另容专折具奏外,所有接奉谕旨严查办理缘由,先行恭折复奏。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五月二十九日。

乾隆四十六年六月初三日奉朱批:览。钦此。

巴延三奏查办尹嘉铨书籍折。军机处档。

两广总督臣巴延三跪奏,为恭奉谕旨事。乾隆四十六年五月二十五日,承准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四月十九日,奉上谕:「现据英廉、袁守侗查抄尹嘉铨京寓及本籍所著各书等因,钦此。」臣查尹嘉铨曾任司道,世受国恩,乃敢毫无忌惮,肆其狂吠。其所著各书,自应概行销毁,毋使稍有遗留。臣遵奉谕旨,已抄录书目,札饬东西两司,通行各属及各学教官,一体钦遵查照,细加搜访,并广行出示,凡有收藏尹嘉铨所著各书者,俱令即时缴出,毋许隐匿。有板片者,将板片一并追出送销,或别有刊刻书文单内未经查开者,俱即一体呈缴。如有隐匿,一经查出,即重治其罪,仍严饬各属务须搜查净尽,毋得稍有遗漏。除俟查缴到日即行解京销毁外,所有臣现在遵办缘由,合先恭折奏闻。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初八日。

乾隆四十六年六月十七日奉朱批:览。钦此。

译舒常等奏请查缴尹嘉铨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两广总督臣舒常、湖北巡抚臣郑大进跪奏:为遵奉谕旨奏报复命之事。本年五月十六日奉上谕:“尹嘉铨所著各书,其中狂妄悖谬之处不可枚举,命令销毁,等等。”钦此。臣等查尹嘉铨的悖谬书籍很多,湖北省是四方交通汇集之地,凡是商贩小民携带、赠送、流传,应当是常有的事。臣等通令各州县以及现任查禁书籍的各员,敬谨遵奉谕旨,查照清单所列名称;对于清单中尚未查出的,只要是尹嘉铨所著书文的刻板以及摹拓的碑记等类,全部搜查缴出。现先据省城首县江夏县知县王裕增报告,在书摊查获《贻教堂传书》一函,其中《孝经列传》《孝经分传》两部,是接到抄发的原清单中未列出的书;又有《家礼存义》《四礼典要》《圣功指要》《官箴切要》《女孝经》《闺范图》共八种,各一本;又查获《小学大全》一函,共五本。又据委员、教职等在省城书坊查获《洁矩编》七部及刻板二副;又在汉阳府城和汉口镇各书坊查获《洁矩编》共一百三十五部及刻板二副。经藩、臬两司缴验后,具禀报送前来。臣等查目前武昌、汉阳两处已经缴获《洁矩编》翻刻板四副,可见其流传必广。除将现已查获的各书及刻板另行解送京城,请旨销毁,并遍行命令仔细搜缴,彻底清除,不使稍有隐匿遗漏外,所有奉到谕旨后敬谨遵奉查办以及已经查获书本、刻板的缘由,臣等谨先恭敬地写折复命。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六年五月二十九日。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十九日奉朱批:阅览。钦此。姚成烈奏请搜查尹嘉铨所著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缴回朱批档。广西巡抚臣姚成烈跪奏,为遵旨严查尹嘉铨的悖谬书籍,恭敬写折复奏之事。乾隆四十六年五月二十三日接到四月十九日上谕:“现据英廉、袁守侗查抄尹嘉铨京城寓所及原籍所著各书,其中狂妄悖谬之处不可枚举。”云云。钦此,并另列清单,载明悖谬书九十三种、石刻七种等事。臣查尹嘉铨世代承受国恩,恩遇最为深重。然而尹嘉铨在休致以后,竟妄自上奏,请求议定谥法,又妄想请求把他的父亲从祀孔庙,种种行为狂悖,实在是目无法纪。臣此前敬奉上谕并恭敬阅看后,随即由有关司衙刊印颁发,遍示粤西汉人、土官和百姓,使他们共同知晓,敬畏国法而端正人心。现在又立即由有关司衙将书目、石刻的各项名称通令所属,遍行晓谕,务必严厉切实办理,不得稍有玩忽,留下片纸只字,以致获罪。臣查尹嘉铨原籍在直隶,曾任山东、山西、甘肃等省的司、道官员。至于粤西现任各官中,有的或许与尹嘉铨是同乡,有的或许曾在山东、山西、甘肃等地任官;又或者粤西本省绅士中有人曾任直隶、山东、山西、甘肃等省官员,并且有与尹会一、尹嘉铨同年中举或同年做官的人,先命令逐一确查并取具结文。其次,对于读书、收藏书籍的人家,遵照从前钦奉谕旨查缴违碍书籍的惯例,责成府、州、县教官广泛晓谕,并多处张贴告示,使家家户户都知道,务必搜查干净。另行专折具奏之外,所有接奉谕旨后严查办理的缘由,先恭敬写折复命。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六年五月二十九日。乾隆四十六年六月初三日奉朱批:阅览。钦此。巴延三奏请查办尹嘉铨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两广总督臣巴延三跪奏,为恭敬奉行谕旨之事。乾隆四十六年五月二十五日,接到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四月十九日寄来的字寄,内称奉上谕:“现据英廉、袁守侗查抄尹嘉铨京城寓所及原籍所著各书,等等。”钦此。臣查尹嘉铨曾任司、道官员,世代承受国恩,却敢毫无忌惮地肆意狂吠。他所著的各种书籍,自应全部销毁,不使稍有遗留。臣遵奉谕旨,已经抄录书目,发札给东西两司,通令各属以及各学教官,一体敬谨遵照查办,详细搜寻,并广泛张贴告示;凡有收藏尹嘉铨所著各书的人,都命令立即缴出,不许隐匿。有刻板的,把刻板一并追出送去销毁;如果另有刊刻的书文而清单中没有查列,也都一并呈缴。如有隐匿,一经查出,立即从重治罪;仍严令各属务必搜查干净,不得稍有遗漏。除等查缴到达后立即解送京城销毁外,所有臣现在遵办的缘由,合先恭敬写折奏报。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初八日。乾隆四十六年六月十七日奉朱批:阅览。钦此。

李本奏查办尹嘉铨书籍折。军机处档。

贵州巡抚臣李本跪奏,为钦遵谕旨查办缘由,恭折复奏事。乾隆四十六年五月二十二日,接准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奉上谕:「现据英廉、袁守侗查抄尹嘉铨京寓及本籍所著各书,其中狂妄悖谬之处不可枚举」等因,钦此。钦遵寄信到臣,伏念士子读书,原期通理达义;人臣奉上,首在无欺。讵尹嘉铨世受国恩,历官中外,洊列卿班,予告归田,不思感激圣慈,力敦守节,乃敢悖常灭理,妄渎宸聪,又复编著各书,大肆狂吠,实属人臣共愤,罪无可逭。臣与尹嘉铨素嘱认识,从未见其文句。询之在省司道等官,有曾经一面者,有素无往还者,俱无令逐细检查,皆称并无存留尹嘉铨所著书籍。因思伊虽未历过黔省,但恐通省文武及本地绅衿,或有与伊通家年谊,曾经收其著述,亦未可定。臣已遵旨照录书目清单,遍行所属,严饬上紧搜罗缴送解京销毁,倘有隐匿存留,一经查出,即行参究治罪,务期查缴净尽,不使片板只字仍有传流。所有臣钦遵谕旨查办缘由,理合先行恭折复奏,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初八日。

乾隆四十六年六月二十四日奉朱批:览。钦此。

雅德奏勒限搜罗尹嘉铨著述折。军机处档。

山西巡抚臣雅德跪奏,为钦奉谕旨,恭折复奏事。窃臣于五月二十四日奉上谕:「前以尹嘉铨所著各书多狂悖妄谬之处,因传谕各督抚实力查办,解京销毁等因。钦此。」臣伏查尹嘉铨所著谬妄各书,臣前奉谕旨,随经督令两司及各道府率所属查照单开名目,并该犯前往山西臬司任内有无别样刊刻书文板片,彻底严查,并将石刻恒山等境诗句碑崖飞饬铲削。缘由于五月十八日复奏在案。兹遵圣训,臣惟有益加凛惕,实力督办。凡《小学》等书内有经尹嘉铨疏解编辑及列有序文者,一并呈缴。外至其自著各书,尤不容只字隐漏。现在勒限稽查,务期搜罗净尽,解京销毁,断不敢稍任留存,自干重咎。所有遵旨办理缘由,理合恭折复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十二日。

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二十一日奉朱批:览。钦此。

郝硕奏解毁尹嘉铨书籍折。军机处档。

江西巡抚臣郝硕谨奏,为遵旨查出尹嘉铨刊传书籍板片奏闻解毁事。本年五月十七日,承准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内开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九日奉上谕:“现据英廉、袁守侗查抄尹嘉铨京寓及本籍各书云云。”钦此。又于闰五月初八日,承准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十二日奉上谕:“前以尹嘉铨所著多狂妄悖谬之处云云。”钦此。钦遵,先后寄信到臣。臣跪诵之下,仰见皇上维持名教,严示防闲,不使欺世盗名之徒尚留犬吠狼嗥于圣世。臣于接奉初次谕旨之日,饬行藩臬二司,并分札各道府,传谕官绅士庶,凡有收藏者立即呈出。兹据先后缴到《圣功指要》等书印本共三百八十一部,又书板六十六块,刊字十四张,皆系尹嘉铨自撰之书,概应销毁。除将各书印本板片委员解交军机处查收销毁外,理合会同署两江督臣萨载、江西学政臣胡高望恭折奏闻,并开列清单恭呈御览。臣仍再行谆饬各属实力搜查,此后如有续缴之书,归于汇毁禁书内一并解京销毁,合并陈明。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十七日。

乾隆四十六年六月十三日奉朱批:览。钦此。

附书籍板片清单

江西巡抚臣郝硕谨奏:今将查出尹嘉铨各种书籍印本板片,开具清单,恭呈御览。计开:

圣功指要六部

家礼存义五部

官箴切要四部

四礼典要三部

见善录三部

女孝经四部

小学义疏二部

小学考证一部

大清典礼二部

扬风录二部

作吏要言二部

官方宝鉴一部

真率集续编三部

随五草六部

讲习录续编二部

观摩录三部

志事八则一部

学道指归一部

共学编二部

诗绩四部

圣门指路一部

升香纪程一部

北学绩编一部

闺范图二部

既见录一部

偶然吟一部

四鉴录续编一部

洁矩编三百十六部

又洁矩编印板二副,计六十六块。

存人说约刊字十一张

求己真诠刊字一张

希圣宗传刊字一张

修能要道刊字一张

以上共书三百八十一部

书板六十六块

刊字十四张

译李本奏请查办尹嘉铨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贵州巡抚臣李本跪奏,为敬谨遵奉谕旨查办的缘由,恭敬写折复奏之事。乾隆四十六年五月二十二日,接到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寄来的字寄,传达上谕:“现据英廉、袁守侗查抄尹嘉铨京城寓所及原籍所著各书,其中狂妄悖谬之处不可枚举。”等事,钦此。臣敬谨遵奉寄信到达臣处后想到,士子读书,本来是为了通达事理、明白义理;臣下侍奉皇上,首先在于不欺骗君上。哪里料到尹嘉铨世代承受国恩,历任内外官职,屡次跻身卿班,告老还乡后,不思感激皇上的慈恩,努力敦守臣节,竟敢违背常理、泯灭天理,妄自冒犯皇帝的听闻,又编写各种书籍,大肆狂吠,实在是臣下人人愤恨,罪责无法逃脱。臣平日与尹嘉铨只是相识,从未见过他的文章。臣询问在省的司、道等官,有的曾与他见过一面,有的向来没有来往,都命令逐一仔细检查;他们都说没有保存尹嘉铨所著书籍。臣又想到,他虽然没有到过黔省任职,但恐怕全省文武官员以及本地绅衿中,或许有人与他有世交、年谊,曾经收藏过他的著述,这也不能断定没有。臣已经遵旨照录书目清单,遍行所属,严令立即搜集缴送、解往京城销毁;如果有隐匿保存的,一经查出,立即参奏追究治罪,务必查缴干净,不使一块刻板、一个字仍然流传。所有臣敬谨遵奉谕旨查办的缘由,理应先恭敬写折复命,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初八日。乾隆四十六年六月二十四日奉朱批:阅览。钦此。雅德奏请限期搜罗尹嘉铨著述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山西巡抚臣雅德跪奏,为敬谨奉行谕旨,恭敬写折复奏之事。臣于五月二十四日奉到上谕:“此前因为尹嘉铨所著各书有很多狂悖妄谬之处,所以传谕各督抚切实力行查办,解送京城销毁,等等。钦此。”臣查尹嘉铨所著的荒谬妄诞书籍,臣此前奉到谕旨后,随即督令藩、臬两司以及各道、府率领所属,查照清单所列名称,并彻底查明该犯前往山西臬司任内有没有另行刊刻的书文、刻板,同时飞檄铲削恒山等地石刻上的诗句碑崖;这些情况已经在五月十八日的复奏中存案。现在遵奉圣训,臣只有更加警惕,切实力行督办。凡《小学》等书中有尹嘉铨作疏解、辑编或列有序文的,一并呈缴;此外至于他自己所著的各种书,更不容许漏掉一个字。现在正限期查办,务必搜罗干净,解送京城销毁,绝不敢稍有放任留存而自取重罪。所有遵旨办理的缘由,理应恭敬写折复奏。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十二日。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二十一日奉朱批:阅览。钦此。郝硕奏请解送销毁尹嘉铨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江西巡抚臣郝硕谨奏,为遵旨查出尹嘉铨刊刻流传的书籍、刻板并奏报解送销毁之事。本年五月十七日,接到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内称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九日奉上谕:“现据英廉、袁守侗查抄尹嘉铨京城寓所及原籍各书,等等。”钦此。又于闰五月初八日,接到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传达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十二日奉上谕:“此前因为尹嘉铨所著书籍有很多狂妄悖谬之处,等等。”钦此。臣敬谨遵奉,先后接到寄信。臣跪读谕旨,仰见皇上维护名教,严格表示防范约束,不使欺世盗名之徒仍在圣明时代留下犬吠狼嗥般的言论。臣在接到第一次谕旨当天,就命藩、臬两司办理,并分别发札给各道、府,传谕官员、绅士、士人和百姓,凡有收藏的立即呈缴。现据先后缴到《圣功指要》等书的印本共三百八十一部,另有书板六十六块、刊字十四张,都是尹嘉铨亲自撰写的书,一概应销毁。除将各书印本、刻板交给委员解送军机处查收销毁外,理应会同署理两江总督臣萨载、江西学政臣胡高望恭敬写折奏报,并列出清单恭呈皇上阅览。臣仍将再次谆谆严令各属切实搜查,今后如果还有续缴的书籍,归入汇总销毁的禁书中,一并解送京城销毁,特此一并陈明。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十七日。乾隆四十六年六月十三日奉朱批:阅览。钦此。附:书籍、刻板清单。江西巡抚臣郝硕谨奏:现将查出的尹嘉铨各种书籍印本、刻板列成清单,恭敬呈请皇上阅览。具体如下:《圣功指要》六部。《家礼存义》五部。《官箴切要》四部。《四礼典要》三部。《见善录》三部。《女孝经》四部。《小学义疏》二部。《小学考证》一部。《大清典礼》二部。《扬风录》二部。《作吏要言》二部。《官方宝鉴》一部。《真率集续编》三部。《随五草》六部。《讲习录续编》二部。《观摩录》三部。《志事八则》一部。《学道指归》一部。《共学编》二部。《诗绩》四部。《圣门指路》一部。《升香纪程》一部。《北学绩编》一部。《闺范图》二部。《既见录》一部。《偶然吟》一部。《四鉴录续编》一部。《洁矩编》三百十六部。另有《洁矩编》印板二副,共六十六块。《存人说约》刊字十一张。《求己真诠》刊字一张。《希圣宗传》刊字一张。《修能要道》刊字一张。以上共书三百八十一部。书板六十六块。刊字十四张。

国泰奏查毁尹嘉铨书籍,并由五贤祠内撤去施闰章等配享折。军机处档。

山东巡抚臣国泰跪奏,为遵旨查办事。本年五月初十日奉上谕:「现据英廉、袁守侗查抄尹嘉铨京寓及本籍所著各书,其中狂妄悖谬之处不可枚举,业经饬令销毁等因,钦此。」又于五月二十三日奉上谕:「前以尹嘉铨所著各书多狂妄悖谬之处,因传谕各督抚实力查办,解京销毁等因,钦此。」臣遵经先后转饬,按照单开书目及石刻诗文严查缴销,务期尽净,庶狂悖邪言不致片纸只字存留。况尹嘉铨志切惊名,凡其任宦所至名胜之区,伊必留有题咏,因于单开五贤祠之外,饬令一体详细确查,毋使稍有遗漏。今现查出尹嘉铨有《九日登历山诗》石刻一块,应同单开五贤祠碑记一块,均已饬令一并磨毁推扑。合抄录原文诗句,敬呈御览。再查该祠建在历城县水面亭之东,原系前明赠礼部尚书许逵,谥忠节享祀之祠。嗣于康熙五十二年,因前明薛瑄谥文清、王守仁谥文成祠宇倾颓,均移入许祠,听士民奉祀,此三贤祠之所由来也。乃尹嘉铨袒狥乡谊,欲将黄叔琳列入于藩司任内,授意士民呈请复益以曾入名宦之施闰章,合而为五,朦混前抚学二臣富尼、汉韦谦恒批行府县查议。经原任历城县知县万绵、前原任济南府知府赵瓒由司议详,批允增三为五,题额「五贤」。伏查薛瑄、王守仁、许逵均系前明予谥之臣,而施闰章、黄叔琳乃系国朝学臣,既未钦给谥典,且施闰章已入名宦,原不藉此以赖士民私祀。尹嘉铨欲借以攀援,俾黄叔琳得以入祠,复于祠内竖立碑石,显示事由己出,以博其后人之感念,即此愈见其私。今经臣查实,似应将施闰章、黄叔琳牌位撤出,仍存其旧三贤牌位,听士民奉祀,以免混淆。至奉行应毁尹嘉铨所著各书,现已查出《洁矩编》既见录《小学义疏》,并尹会一所著《小学纂注》,共书四种,计二百六十六部。存贮书局现仍按单严查,此外各书板片,俟有缴到,即一并汇缮清单具奏解京销毁。所有遵旨查办缘由,理合恭折具奏。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十八日

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二十六日,奉朱批:“是,该部知道。”钦此。

刘墉奏解缴已获尹嘉铨著述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湖南巡抚臣刘墉跪奏,为遵旨奏复事。本年五月十八日,承准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内开:四月十九日奉上谕,尹嘉铨所著各书,其中狂妄悖谬之处不可枚举等因,钦此。又闰五月十三日,承准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五月十二日奉上谕,尹嘉铨所著各书,此内如《小学》等书等因,钦此。钦遵,臣伏查尹嘉铨悖谬书籍名目既多,流传必广,当即率同藩司通饬各属,并委查书籍各员,遵照单开名目及单内未开,凡系尹嘉铨所著书文,无论新刊旧刻及板片等类,尽数搜缴去后。兹据藩司陈用敷详称:据委员赵曾益、樊在廷会同长沙、善化二县在省会书坊查获尹嘉铨所刊《洁矩编》四十三部,又《王步青小题汇览》及《塾课续编》内有尹嘉铨所作时文共五篇,缴验前来。其余各书,凛体谕旨,现在严切查办,毋使稍有存留。所有已获书本,俟续有搜缴汇总解京销毁外,臣谨先行恭折奏复。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十八日。

乾隆四十六年六月十九日奉朱批:览。钦此。

陈辉祖奏严查尹嘉铨著述折。军机处档缴回朱批档。

闽浙总督兼管浙江巡抚臣陈辉祖谨奏,为钦奉上谕事。本年五月十六日,承准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九日奉上谕:「现据英廉、袁守侗查抄尹嘉铨京寓及本籍所著各书,其中狂妄悖谬之处不可枚举」云云。见本案二十四页。钦此,遵旨寄信前来。臣敬谨跪读,当查尹嘉铨系好窃儒名,倚附士林之犯,其平日著作恐有分散传播及投送寄交之处,随即分委佐杂教职等官,在于省城内外各书铺并藏书之家逐一认真访查。据复并无尹嘉铨书籍板片,各具甘结呈缴。但尹嘉铨所著书籍不少,更恐另有流传存匿浙省外府州县书坊及读书之家尚多,且湖州书贾每向各处搜罗收买新旧书集贩卖,必须遍加查访。已饬藩臬两司通饬各属,选派晓事教职,一面亲自查办,如有尹嘉铨所著书籍板片及刻本抄本,即行禀送解京销毁,仍另行专员察访各委员是否认真查收,正在具折奏复间。闰五月十一日,又承准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十二日奉上谕:「前以尹嘉铨所著各书多狂妄悖谬之处,因传谕各督抚实力查办,解京销毁」云云。见本案二十七页。钦此,遵旨寄信前来。臣即钦遵,复饬藩臬两司通行各属,谆切催督遵照查办,勿令稍有隐漏,致干查出必罹参处。外所有遵旨查办缘由,谨恭折具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二十日。

译国泰奏请查毁尹嘉铨书籍,并请从五贤祠撤去施闰章等人配享牌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山东巡抚臣国泰跪奏:为遵照圣旨查办事。本年五月初十日接到上谕:“现据英廉、袁守侗查抄尹嘉铨在京寓所及原籍所著的各种书籍,其中狂妄悖谬之处多得不可胜数,已经下令销毁等情。钦此。”又于五月二十三日接到上谕:“先前因为尹嘉铨所著的各种书籍中有许多狂妄悖谬之处,所以传谕各督抚务必认真查办,解送京城销毁等情。钦此。”臣遵旨先后转行下令,按照清单所列书目以及石刻诗文,严密查缴销毁,务必全部清除,使狂妄悖逆的邪说不至于留下一纸一字。况且尹嘉铨一心想以惊世骇俗来求取名声,凡是他任官所到的名胜之地,必定留下题咏。因此,除清单所列的五贤祠外,又下令一并详细查实,不得稍有遗漏。现查出尹嘉铨有《九日登历山诗》石刻一块,应与清单所列《五贤祠碑记》一块一同磨毁、推倒。现将诗的原文抄录,恭呈皇上御览。再查该祠建在历城县水面亭的东面,原来是前明赠礼部尚书许逵、谥号忠节者的享祀之祠。后来到康熙五十二年,因为前明薛瑄谥号文清、王守仁谥号文成的祠宇倾颓,都迁入许祠,听任士民奉祀,这就是三贤祠的由来。尹嘉铨却袒护乡里情谊,想把黄叔琳列入藩司任内,于是授意士民上呈请求,又把曾经列入名宦的施闰章增入其中,合计成为五人,蒙混过关,使前任抚学二臣富尼、汉韦谦恒批示交给府县查议。经原任历城县知县万绵、前任济南府知府赵瓒由藩司议定并详细呈报后,批示准许由三人增为五人,题额为“五贤”。臣查实,薛瑄、王守仁、许逵都是前明获得谥号的臣子,而施闰章、黄叔琳则是本朝的学臣,既没有奉皇帝赐予谥号的典礼,而且施闰章已经列入名宦,本来就不必借此依靠士民私自奉祀。尹嘉铨想借此攀附,使黄叔琳得以入祠,又在祠内竖立碑石,显示此事出自自己,以博取后人的感念;由此更可看出他的私心。如今经臣查实,似应将施闰章、黄叔琳的牌位撤出,仍保留原来的三贤牌位,听任士民奉祀,以免混淆。至于奉命查办应毁的尹嘉铨所著各书,现已查出《洁矩编》一书,另见于《小学义疏》,以及尹会一所著《小学纂注》,共四种书,合计二百六十六部。存放在书局的书籍现仍按清单严密查缴;此外各书的书板,等有缴到的,立即一并汇总缮写清单,具奏后解送京城销毁。所有遵照圣旨查办的缘由,理应恭敬地写成奏折上奏。恭请皇上明察。谨此奏报。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十八日。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二十六日,接到朱批:“是。此事交该部知道。”钦此。刘墉奏报解送已经查获的尹嘉铨著述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缴回朱批档。湖南巡抚臣刘墉跪奏:为遵照圣旨奏报回复事。本年五月十八日,接准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寄来的廷寄,其中说:四月十九日接到上谕,尹嘉铨所著的各种书籍,其中狂妄悖谬之处多得不可胜数等情。钦此。又于闰五月十三日,接准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寄来的廷寄:五月十二日接到上谕,尹嘉铨所著的各种书籍,其中像《小学》等书等情。钦此。臣恭敬遵旨,查得尹嘉铨悖谬书籍的名目很多,流传必定很广,立即带同藩司通令各属,并委派查书人员,按照清单列出的名目以及清单中没有列出的书籍,凡是尹嘉铨所著的书文,无论新刊、旧刻还是书板等类,全部搜查缴出。现据藩司陈用敷详细报告:据委员赵曾益、樊在廷会同长沙、善化二县,在省会的书坊查获尹嘉铨刊刻的《洁矩编》四十三部,另外在《王步青小题汇览》和《塾课续编》中发现尹嘉铨所作时文共五篇,现已缴验送来。其余各种书籍,谨慎体察圣旨,现正严密查办,不得稍有留存。所有已经查获的书籍,等以后继续搜缴并汇总解送京城销毁之外,臣谨先恭敬地写成奏折奏报回复。恭请皇上明察。谨此奏报。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十八日。乾隆四十六年六月十九日接到朱批:“览。”钦此。陈辉祖奏报严密查办尹嘉铨著述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缴回朱批档。闽浙总督兼管浙江巡抚臣陈辉祖谨奏:为钦奉上谕事。本年五月十六日,接准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寄来的廷寄,内称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九日接到上谕:“现据英廉、袁守侗查抄尹嘉铨在京寓所及原籍所著的各种书籍,其中狂妄悖谬之处多得不可胜数”等语。见本案二十四页。钦此。臣遵旨接到寄信。臣恭敬跪读,查得尹嘉铨是一个喜好窃取儒名、依附士林的罪犯,他平日的著作恐怕有分散传播以及投送寄交的地方,随即分别委派佐杂、教职等官,在省城内外各书铺及藏书之家逐一认真查访。据报告,均没有尹嘉铨的书籍、书板,各自具结保证呈缴。但尹嘉铨所著书籍很多,又恐怕还有流传、藏匿在浙江省外府州县书坊及读书人家的,而湖州的书商常常到各处搜罗收买新旧书籍进行贩卖,所以必须全面查访。已经命令藩司、臬司两司通令各属,选派明白事理的教职人员,一面亲自查办;如有尹嘉铨所著书籍、书板以及刻本、抄本,立即禀报送来,解往京城销毁,并另行专门派员察访各委员是否认真查收。臣正在写成奏折奏报回复。闰五月十一日,又接准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寄来的廷寄,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十二日接到上谕:“先前因为尹嘉铨所著的各种书籍中有许多狂妄悖谬之处,所以传谕各督抚务必认真查办,解送京城销毁”等语。见本案二十七页。钦此。臣遵旨接到寄信。臣立即恭敬遵旨,又命藩司、臬司两司通令各属,恳切严厉地催促督办,按照要求查办,不得稍有隐瞒遗漏,以致被查出后必定遭到参劾处理。其余所有遵旨查办的缘由,谨恭敬地写成奏折上奏,恭请皇上明察。谨此奏报。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二十日。

乾隆四十六年六月十二日奉朱批:览。钦此。

福康安等奏,查缴尹嘉铨著述及板片折。军机处档。

云贵总督臣福康安、云南巡抚臣刘秉恬跪奏,为遵旨查办复奏事。臣等于本年五月二十五日接准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九日奉上谕:「现据英廉、袁守侗查抄尹嘉铨所著各书,狂妄悖谬之处不可枚举,著传谕各督抚详悉访查,如有书籍板片,即行解京销毁等因。钦此。钦遵寄信前来。」臣等伏查尹嘉铨系尹会一之子,世受国恩,历任司道京堂,嗣因年老奉旨准予原品休致,理宜感激天恩,安分家居,乃敢著书狂悖,不一而足,欺世盗名,法在必诛。臣等钦遵谕旨,督同司道严饬通省各属,明切晓谕,如有各种书籍,作速自行缴出。至单内未经查开,而滇省别有刊刻,亦即一并呈缴解京销毁。倘敢视为具文,草率从事,使有隐匿遗漏,以致别经发觉,定即参究治罪。兹据陆续缴到尹嘉铨编纂之《洁矩编》一种,计三百四十八部,并翻刻《洁矩编》板片一部,计三十一块;《大清典礼圣功指要》《家礼存义》《官箴切要》《作吏要言》五种,共计六本;《小学大全》一种,计七部,又《小学大全》内之《义疏》《或问后编》《考证》等卷参差不全者六本,均系单开应缴之书。此外查出《孝经分传》一种,系尹会一订,尹嘉铨跋,虽原单未经开入,但既有尹嘉铨跋语在内,自应一体撤销。除将缴到各种书本同板片先行解京外,所有臣等遵旨查办缘由,谨先会折复奏。再查尹嘉铨曾为山西臬司,虽系臣刘秉恬原籍地方,但其时业已在京供职,并未与之往还,送有书本无从缴销,合并陈明。谨奏。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二十二日。

乾隆四十六年七月初八日奉朱批:览。钦此。

毕沅奏严查尹嘉铨著述及板片折。军机处档。

署理陕西巡抚臣毕沅跪奏,为恭折奏复事。窃臣钦奉谕旨,令将尹嘉铨所著各书详悉访查等因,钦此。臣查尹嘉铨曾任京卿,闲居在籍,不知感激天恩,安分自守,妄托著书,种种悖谬,实为自作之孽,法所难宽。所有刊刻诸书,并一切板片,俱应查明销毁,以为欺世盗名之戒。伊前任兰州藩司,距今未久,陕甘壤境毗连,当有分散流传之本,必须查缴净尽。臣当即行司,并通饬各属地方有司,并各学教官,实力访查。除《小学》等书原系古人著作,毋庸查销外,其尹嘉铨疏解编辑及有序跋,并其自著各书,俱严查尽数呈缴。倘稍有隐匿,一经出察,定即严行究治。如廷寄单内未开,尚有尹嘉铨别项所著书本并板片,亦即一概查出解缴,务使不留片纸只字,以惩狂妄而正人心。所有遵旨办理缘由,合行恭折奏复。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二十七日

乾隆四十六年六月二十四日奉朱批:览。钦此。

富纲奏查缴尹嘉铨著述折「军机处档」

福建巡抚臣富纲跪奏,为钦奉上谕事。本年闰五月二十三日,承准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十二日奉上谕:前以尹嘉铨所著各书多狂妄悖谬之处,因传谕各督抚实力查办,解京销毁。如查办不实,致有隐漏,别经发觉,必将原办之督抚治罪等因。钦此。臣查尹嘉铨悖谬书籍,先于本年五月二十三日承准廷寄,遵奉谕旨,所有查出各书原单,著抄寄各督抚遵照严切办理等因。钦此钦遵,随经臣转饬两司实力通行查缴去后。兹据福鼎县知县王应鲸缴出尹嘉铨所著《诗绩》一本,随《五草》五本,并将该县王应鲸所著《韵法准说》内尹嘉铨序文一篇同板片,由两司核明转缴前来。臣查尹嘉铨所著各书至九十余种之多,闽省现任各与同官同乡及地方绅士有曾任山东、山西、直隶、甘肃之人,流传自必不少,即其所作序文亦必不止《韵法准说》一书。除仍饬地方官据实自行呈缴,并令会同教官详细搜罗,倘有单开该犯书籍,悉行查缴。即奉发单内未经开载,凡系尹嘉铨所著书文或序跋,无论刻本、抄本,务期呈缴净尽,另行委员解送军机处销毁,不敢稍任遗留,自干咎戾。至王应鲸所著《韵法准说》既经刊刷,必多分送之处,现饬该县查明逐一追回汇解。臣仍分咨各省一体查缴,庶不致稍有隐漏,以仰副圣主正人心而斥伪学之至意。除将现据缴到尹嘉铨《诗绩》、《随五草》各一部及作序之《韵法准说》四部并序文板一片,先行随折咨送军机处销毁外,所有遵旨查办缘由,理合会同闽浙总督臣陈辉祖恭折复奏。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六月十三日。

乾隆四十六年七月十七日奉朱批:览。钦此。

译乾隆四十六年六月十二日接到朱批:“览。”钦此。福康安等奏报查缴尹嘉铨著述及书板的奏折。军机处档案。云贵总督臣福康安、云南巡抚臣刘秉恬跪奏:为遵照圣旨查办并奏报回复事。臣等于本年五月二十五日接准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寄来的廷寄,乾隆四十六年四月十九日接到上谕:“现据英廉、袁守侗查抄尹嘉铨所著的各种书籍,其中狂妄悖谬之处多得不可胜数,着传谕各督抚详细访查,如有书籍、书板,立即解送京城销毁等情。钦此。臣等恭敬遵旨,接到寄信。”臣等查得,尹嘉铨是尹会一的儿子,世代承受国家恩典,历任司道、京堂,后来因年老奉旨准许按原品休致,按理应当感激皇恩,安分在家居住,却竟敢写作狂悖书籍,事例不胜枚举,欺世盗名,依法必定诛处。臣等恭敬遵奉谕旨,督同司道严令全省各属,明白切实地晓谕,如有各种书籍,赶快自行缴出。至于清单中没有查列的、而云南省另有刊刻的书籍,也立即一并呈缴,解送京城销毁。如果竟敢把这当作具文,草率从事,使书籍有所隐匿遗漏,以致被其他地方查出,必定立即参奏究办治罪。现据陆续缴到尹嘉铨编纂的《洁矩编》一种,共三百四十八部,以及翻刻《洁矩编》的书板一部,共三十一块。《大清典礼圣功指要》《家礼存义》《官箴切要》《作吏要言》五种,共计六本;《小学大全》一种,共七部;另外《小学大全》中的《义疏》《或问后编》《考证》等卷,残缺不全的六本,也都属于清单列明应缴的书籍。此外查出《孝经分传》一种,由尹会一订定、尹嘉铨作跋;虽然原清单没有列入,但既然其中有尹嘉铨的跋语,自然应当一体撤销。除将缴到的各种书籍连同书板先行解送京城外,所有臣等遵旨查办的缘由,谨先会同具折奏报。再查尹嘉铨曾任山西臬司,虽然山西是臣刘秉恬的原籍地方,但当时臣已经在京供职,并未与尹嘉铨交往,也没有收到他送来的书籍,因而无从缴销,特一并说明。谨此奏报。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二十二日。乾隆四十六年七月初八日接到朱批:“览。”钦此。毕沅奏报严密查办尹嘉铨著述及书板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署理陕西巡抚臣毕沅跪奏:为恭敬地写成奏折奏报回复事。臣恭敬接奉谕旨,命令将尹嘉铨所著各种书籍详细访查等情。钦此。臣查得,尹嘉铨曾任京卿,闲居原籍,却不知道感激皇恩、安分自守,妄自借著书立说,种种悖谬,实在是自作孽,法律难以宽容。他所刊刻的各种书籍,以及一切书板,都应查明销毁,以此作为欺世盗名者的警戒。他以前任兰州藩司,离现在不久,陕西、甘肃疆域相邻,应当有分散流传的书籍,必须全部查缴干净。臣立即行文藩司,并通令各属地方有司以及各学教官,务必认真访查。除《小学》等书原本是古人著作,不必查缴销毁外,对于尹嘉铨所作疏解、编辑以及有他序跋的书籍,还有他自己所著的各种书籍,都严密查办,全部呈缴。如果稍有隐匿,一经查出,必定严厉究治。即使廷寄清单中没有列出的、还有尹嘉铨其他所著书籍及书板,也一概查出解缴,务必做到不留一纸一字,以惩治狂妄行为而端正人心。所有遵旨办理的缘由,合应恭敬地写成奏折奏报。恭请皇上明察。谨此奏报。乾隆四十六年闰五月二十七日。乾隆四十六年六月二十四日接到朱批:“览。”钦此。富纲奏报查缴尹嘉铨著述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福建巡抚臣富纲跪奏:为钦奉上谕事。本年闰五月二十三日,接准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寄来的廷寄,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十二日接到上谕:先前因为尹嘉铨所著的各种书籍中有许多狂妄悖谬之处,所以传谕各督抚务必认真查办,解送京城销毁;如果查办不实,造成隐匿遗漏,而又被别处查出,必定将原来办理此事的督抚治罪等情。钦此。臣查办尹嘉铨悖谬书籍,先于本年五月二十三日接到廷寄,遵奉谕旨,将查出的各书原清单抄送各督抚,令其依照清单严密办理等情。钦此。臣恭敬遵旨,随即由臣转令两司切实通行查缴。现据福鼎县知县王应鲸缴出尹嘉铨所著《诗绩》一本,连同《五草》五本,又将该县王应鲸所著《韵法准说》中尹嘉铨所作序文一篇及其书板,一并由两司核明后转送前来。臣查尹嘉铨所著各书多达九十余种,福建省现任官员中,与他同僚、同乡以及地方绅士中曾任山东、山西、直隶、甘肃官职的人,必定有不少书籍流传;就连他所作的序文,也一定不止《韵法准说》一书。除仍然命令地方官据实自行呈缴,并令他们会同教官详细搜罗外,如有清单列出的该犯书籍,全部查缴。即使是所发清单中没有列出的,只要属于尹嘉铨所著的书文或序跋,无论刻本、抄本,都务必呈缴干净,另行委派人员解送军机处销毁,不敢稍有遗留,以免自己招致罪责。至于王应鲸所著《韵法准说》既然已经刊印,必定有许多分送之处,现已命令该县查明后逐一追回,汇总解送。臣仍分别通知各省一体查缴,希望不至于稍有隐匿遗漏,以此仰望符合圣主端正人心、斥责伪学的深意。除将现已缴到的尹嘉铨《诗绩》《随五草》各一部,以及他作序的《韵法准说》四部和序文书板一片,先随奏折一并咨送军机处销毁外,所有遵旨查办的缘由,理应会同闽浙总督臣陈辉祖恭敬地写成奏折奏报。恭请皇上明察。谨此奏报。乾隆四十六年六月十三日。乾隆四十六年七月十七日接到朱批:“览。”钦此。

李侍尧奏查缴尹嘉铨著述折「军机处档」

三品顶带管理陕甘总督臣李侍尧谨奏,为遵旨复奏事。窃臣于五月十八日接奉上谕:「尹嘉铨曾任山东、山西、甘肃司道,其平日任所必有刊刻流传之处,著传谕该督抚等详悉访查等因。」钦此。嗣于闰五月十二日接奉上谕:「前以尹嘉铨所著各书多狂妄悖谬之处,因传谕各督抚实力查办等因。」钦此,钦遵在案。臣查尹嘉铨于乾隆三十六年调补甘藩,在任四年,其平日诞妄性成,专务沽名,必有将所刻书籍送人之事。臣前接奉谕旨时,即饬司道转饬各属严行查缴,并委教官传集绅士人等,剀切晓谕,令其互相告语,凡有收存该犯书籍板片俱行呈缴。其兰州省城书坊及祠宇寺观等处,如有该犯刊刻碑板,再委员留心查察,务令搜罗净尽,并谕司道询访该犯前在任时所与往来绅士,俾无藏匿。兹据兰州府知府陆瑞等查缴书籍共八十种,臣细加检阅,分列清单,恭呈御览。除石刻击毁外,谨将各种书籍板片委员解交军机处销毁。其原单内所无,经甘省查出及伊父尹会一所著各书,一并查缴。所有现在遵旨办理缘由,理合恭折奏闻,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六月十八日

乾隆四十六年七月十四日奉朱批:览。钦此。

附单一

三品顶戴管理陕甘总督臣李侍尧谨奏,今将甘省查出原单内开列尹嘉铨违碍书籍开列清单,恭呈御览,计开:

随五草十一本又一册

随五草择言一本

尹氏家谱二本

思诚轩奏疏一本

偶然吟十一本

偶然吟续编》十六本,又三十八页。

观摩录二本

年谱二本 即尹母行状

升香纪胜一本

升香志一本

真率集一本

真率集续编三本

甘藩偶录一本

既见录二本又一册

既见录《续编》二本,又三册,又三百二十三页。

既见录时文二本又六篇

甘肃杂咏十二本 亦名既见录

昭华诗草,十一本,又四十二册,又一百二十一页。亦名《既见录》。

贞孝诗征十三册,又四百八十八页。亦名《既见录》。

适道指归》一本,又一册,亦名《既见录》,系山东书院月课内,有尹嘉铨题引及制艺。

又适道《指归》二本,又四册,又二十页。亦名《既见录》,系甘肃书院月课内,有尹嘉铨题引。

学道指归一本又二册

志士八则四本又一册

心箴十二义二本又一册

甘藩观风录》四本,又一册,又一百三十五页。

小学大全一套五本

又未钉小学义疏二册

诗绩六本

表扬录二十六本

表扬录续编四本,又一册,又三百一十八页。

近圣编一套四本

官方宝鉴十三本

作吏要言三本

洁矩编,二本,又二十九部,每部五册。

讲习录续编一本

见善录杂记二本

见善录十三册,系重建三台阁记,同仁掩骼社记,存义记,香园记四种。

又重建三台阁记四页,又墨刻四页。

又三台阁记墨刻册页一本,又二页,又一张。

又同仁掩骼社记五十八页

又香园记二页

又存义记一页又墨刻二页

大清典礼一本

博陵尹氏试草一本又四册

存人说约二页

圣门指路八页

圣功指要二本

官箴切要二本

女孝经三本

闺范图十六本

四礼典要二十二本又一页

家礼存义五本

贻教堂传书一部八本,系《圣功指要》《官箴切要》《女孝经》《闺范图》《四礼典要》《家礼存义》《孝经列传》《孝经分传》。

甘藩观风录板三十五块

官方宝鉴板二十四块

表扬录板四十九块

四礼典要板十九块

既见录诗板五十六块

既见录文板十三块

闺范图板二十八块

三台阁记木板二块

以上共书四十八种,计二百二十三本,又二十九部,又九十册,又一千五百二十七页,又六篇,又墨刻一张,板二百二十六块,理合呈解。再重建三台阁记石刻二块,业已击碎,合并登明。

附单二

三品顶带管理陕甘总督臣李侍尧谨奏,今将甘省缴到尹会一等各书开列清单,恭呈御览,计开:

小学纂注二十八本 尹会一序

大本小学纂注四本 尹会一序

纲目士鉴录三本 尹会一辑

健余文集二本 尹会一著

讲学录一本 尹会一著

翰邦试草五页 尹宗●著

迪起堂家刻二页 李坌识

四书笔记一本 尹会一著

尹少宰年谱二本 系品炽编

以上共书九种,计四十一本七页。

译李侍尧奏报查缴尹嘉铨著述的奏折。“军机处档案”。三品顶带、管理陕甘总督臣李侍尧谨奏:为遵旨奏报回复事。臣于五月十八日接到上谕:“尹嘉铨曾任山东、山西、甘肃司道,他平日任职的地方必定有刊刻流传之处,着传谕该督抚等详细访查等情。”钦此。后来于闰五月十二日接到上谕:“先前因为尹嘉铨所著各书中有许多狂妄悖谬之处,所以传谕各督抚务必认真查办等情。”钦此。臣恭敬遵办。臣查得,尹嘉铨于乾隆三十六年调补甘肃藩司,在任四年;他平日荒诞妄为已经成为习性,专门追求名声,必定有把所刻书籍送人的事情。臣先前接到谕旨时,就命令司道转令各属严厉查缴,并委派教官召集绅士等人,恳切明白地晓谕,令他们互相转告,凡是收藏该犯书籍、书板的,都一律呈缴。兰州省城的书坊以及祠宇寺观等处,如有该犯刊刻的碑板,又另行委派人员留心查察,务必搜罗干净;并谕令司道询访该犯以前任职时来往的绅士,使其不得藏匿。现据兰州府知府陆瑞等查缴书籍共八十种,臣逐一仔细检阅,分别列入清单,恭呈皇上御览。除石刻已经击毁外,现将各种书籍、书板由委员解交军机处销毁。原清单中没有的、经甘肃省查出的以及他父亲尹会一所著的各种书籍,也一并查缴。所有目前遵旨办理的缘由,理应恭敬地写成奏折奏报,恭请皇上明察。谨此奏报。乾隆四十六年六月十八日。乾隆四十六年七月十四日接到朱批:“览。”钦此。附单一。三品顶戴、管理陕甘总督臣李侍尧谨奏:现将甘肃省查出的、原清单中列明的尹嘉铨违碍书籍列成清单,恭呈皇上御览,具体如下:《随五草》十一本,另有一册。《随五草择言》一本。《尹氏家谱》二本。《思诚轩奏疏》一本。《偶然吟》十一本。《偶然吟续编》十六本,另有三十八页。《观摩录》二本。《年谱》二本,即《尹母行状》。《升香纪胜》一本。《升香志》一本。《真率集》一本。《真率集续编》三本。《甘藩偶录》一本。《既见录》二本,另有一册。《既见录续编》二本,另有三册、三百二十三页。《既见录时文》二本,另有六篇。《甘肃杂咏》十二本,也称《既见录》。《昭华诗草》十一本,另有四十二册、一百二十一页,也称《既见录》。《贞孝诗征》十三册,另有四百八十八页,也称《既见录》。《适道指归》一本,另有一册,也称《既见录》,属于山东书院的月课,其中有尹嘉铨所题的引文和制艺。又有《适道指归》二本,另有四册、二十页,也称《既见录》,属于甘肃书院的月课,其中有尹嘉铨所题的引文。《学道指归》一本,另有二册。《志士八则》四本,另有一册。《心箴十二义》二本,另有一册。《甘藩观风录》四本,另有一册、一百三十五页。《小学大全》一套,共五本。另有未装订的《小学义疏》二册。《诗绩》六本。《表扬录》二十六本。《表扬录续编》四本,另有一册、三百一十八页。《近圣编》一套,共四本。《官方宝鉴》十三本。《作吏要言》三本。《洁矩编》二本,另有二十九部,每部五册。《讲习录续编》一本。《见善录杂记》二本。《见善录》十三册,内容是《重建三台阁记》《同仁掩骼社记》《存义记》《香园记》四种。另有《重建三台阁记》四页,以及墨刻四页。另有《三台阁记》墨刻册页一本,另有二页、一张。另有《同仁掩骼社记》五十八页。另有《香园记》二页。另有《存义记》一页,以及墨刻二页。《大清典礼》一本。《博陵尹氏试草》一本,另有四册。《存人说约》二页。《圣门指路》八页。《圣功指要》二本。《官箴切要》二本。《女孝经》三本。《闺范图》十六本。《四礼典要》二十二本,另有一页。《家礼存义》五本。《贻教堂传书》一部,共八本,内容是《圣功指要》《官箴切要》《女孝经》《闺范图》《四礼典要》《家礼存义》《孝经列传》《孝经分传》。《甘藩观风录》书板三十五块。《官方宝鉴》书板二十四块。《表扬录》书板四十九块。《四礼典要》书板十九块。《既见录》诗板五十六块。《既见录》文板十三块。《闺范图》书板二十八块。《三台阁记》木板二块。以上共四十八种书,合计二百二十三本、二十九部、九十册、一千五百二十七页、六篇、墨刻一张,书板二百二十六块,理应呈报解送。另有《重建三台阁记》石刻二块,已经击碎,一并登记说明。附单二。三品顶戴、管理陕甘总督臣李侍尧谨奏:现将甘肃省缴到的尹会一等人所著各种书籍列成清单,恭呈皇上御览,具体如下:《小学纂注》二十八本,尹会一作序。《大本小学纂注》四本,尹会一作序。《纲目士鉴录》三本,尹会一辑录。《健余文集》二本,尹会一著。《讲学录》一本,尹会一著。《翰邦试草》五页,尹宗●著。《迪起堂家刻》二页,李坌识。《四书笔记》一本,尹会一著。《尹少宰年谱》二本,品炽编。以上共九种书,合计四十一本、七页。

李湖奏严查尹嘉铨著述折「军机处档」

广东巡抚臣李湖跪奏,为钦奉谕旨,恭折复奏事。窃臣承准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字寄,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十三日奉上谕:「前以尹嘉铨所著各书,多狂妄悖谬之处,因传谕各督抚实力查办,解京销毁云云。」(见本案二十七页)钦此,遵旨寄信到臣。伏查本案前奉谕旨,遵将抄寄书单,转行司道督饬各属实力搜查,即有单内未经查开,而别有刊刻,不论诗文板片,俱令缴赴省城,随时解京销毁。当将钦遵办理缘由,恭折奏复在案。兹复蒙圣明详晰指示,臣敢不董率属员认真查办?不但尹嘉铨自作诗文,断不容藏匿流传,即《小学》等书,本系前人著述,经其疏解编辑,附有逆犯姓名,俱应一体查销,不使存留片纸只字。除再行明白晓谕,立限收缴外,理合恭折奏复。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乾隆四十六年七月三十日奉朱批:览。钦此。

雅德奏查出尹嘉铨书文碑刻折。军机处档。

山西巡抚臣雅德跪奏,为查缴尹嘉铨书文拓本,恭折奏闻事。窃臣节次钦奉谕旨,将尹嘉铨所著各书详悉访查,解京销毁等因,业将遵旨查办缘由,先后复奏在案。随严饬各属,按照单开书目,并伊前在晋省别有著述诗文之处,实力搜访。嗣经查得,尹嘉铨于乾隆四十一年钦差致祭河渎,在永济县著有《河渎庙》等诗,又太原县谒《晋词》等诗,介休县谒《文潞公》等诗,均皆勒石。随将所刻诗碑,同原奉磨毁之恒山北岳等碑崖一并铲削。并据各州县查出拓本及各种书籍,陆续解省,由司汇核,详请奏缴前来。臣悉心检查,内拓本四种,书文二十五种,系原单所载;又拓本十一种,墨迹书文九种,系原单未载,晋省续经查出,俱应一体销毁。除委员解送军机处交收,臣仍督令各属再行逐细严查,务期净尽,不使悖妄邪言稍留片纸只子并移咨各省,将晋省续获之书,别处有无流传,悉行追缴外。所有查出尹嘉铨书文及拓本解京销毁缘由,理合恭折奏闻,并分缮清单恭呈御览。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七月十七日。

乾隆四十六年七月二十六日奉朱批:览。钦此。

附查出尹嘉铨书文碑刻清单一。

谨将晋省查出原单所载尹嘉铨书文并诗刻拓本,敬缮清单,恭呈御览,计开:

上恒山北岳等诗拓本一纸

过三贤里诗拓本五纸

上昭济庙诗拓本三纸

憩同乐亭诗拓本四纸

存人说约一纸

洁矩编散页九十分

洁矩编草订十四本

小学义疏内篇六本

小学义疏外篇六本

官箴切要四本

闺范图四本

圣功指要四本

小学或问二本

小学后编二本

小学考证二本

随五草草订五本

随五草择言一本

观摩录一本

讲习录续编一本

北学续编二本

诗绩二本

真率集一本

偶然吟二本

偶然吟续编一本

志事八则散页一帖

心箴十二义散页一帖

既见录散页一帖

见贤录一本

家礼存义序文三页

附查出尹嘉铨书文碑刻清单二。

谨将晋省查出原单未载尹嘉铨所著书文,并诗刻拓本,敬缮清单,恭呈御览,计开:

祭河渎庙诗拓本二纸

汉汾阴祠诗拓本二纸

祭汤陵诗拓本二纸

祭西海庙诗拓本二纸

示河中诸子诗拓本二纸

赠胡衣葊观察诗拓本二纸

谒晋祠诗拓本三纸

登朝阳洞诗拓本三纸

谒文潞公祠诗拓本四纸

谒郭有道祠诗拓本四纸

谒洁惠侯祠诗拓本四纸

尹子端墨迹二纸

希圣宗传一纸

修能要道一纸

求己真铨一纸

贤母年谱一本

小学纂注一部 计五本

孝经列传四本

讲习录一本

尹嘉铨文二篇,评王步青文二篇。

杨魁奏查缴尹嘉铨书籍及板片折。军机处档。

暂署福建巡抚臣杨魁谨奏,为奏闻事。窃照尹嘉铨所著各书与疏解编辑及有序跋者,钦奉谕旨一体解京销毁等因。经前抚臣富纲饬司通行查缴去后,兹据漳州府暨长汀县先后查出尹嘉铨所辑《洁矩编》共九十三部,翻刻板片三十四块,由司详解前来。臣查尹嘉铨各种书籍,亟应详细搜罗净尽,未便任听留存。除再行严饬实行查缴,并将缴到书籍板片俟有便员解送军机处销毁外,所有现在查缴缘由,臣谨会同闽浙总督臣陈辉祖恭折奏闻。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八月二十八日

乾隆四十六年九月二十七日奉朱批:览。钦此。

译李湖奏报严密查办尹嘉铨著述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广东巡抚臣李湖跪奏:为钦奉谕旨,恭敬地写成奏折奏报回复事。臣接准尚书额驸公福隆安寄来的廷寄,乾隆四十六年五月十三日接到上谕:“先前因为尹嘉铨所著各种书籍中有许多狂妄悖谬之处,所以传谕各督抚务必认真查办,解送京城销毁等语。”(见本案二十七页)钦此。臣遵旨接到寄信。臣查,本案先前奉到谕旨,已经遵照要求将抄送来的书单转发给司道,督促各属认真搜查;即使是清单内未查列的、另有刊刻的书籍,不论诗文还是书板,都命令缴送省城,随时解送京城销毁。当时已经将恭敬遵旨办理的缘由写成奏折奏复在案。如今又承蒙圣明详尽指示,臣岂敢不督率属员认真查办?不但尹嘉铨自己所作的诗文,决不容许藏匿流传;即使《小学》等书本来是前人的著作,只要经过他疏解、编辑,并附有逆犯姓名,也都应一体查缴销毁,不使留下一纸一字。除再次明白晓谕,限定期限收缴外,理应恭敬地写成奏折奏复。恭请皇上明察。谨此奏报。乾隆四十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乾隆四十六年七月三十日接到朱批:“览。”钦此。雅德奏报查出尹嘉铨书文及碑刻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山西巡抚臣雅德跪奏:为查缴尹嘉铨书文拓本,恭敬地写成奏折奏报事。臣分次恭敬接奉谕旨,命令将尹嘉铨所著各种书籍详细访查,解送京城销毁等情,已经将遵旨查办的缘由先后奏报在案。随后严令各属,按照清单列出的书目,以及他以前在山西省另有著述诗文的地方,切实搜寻查访。后来查得,尹嘉铨于乾隆四十一年奉命作为钦差到永济县祭祀河渎时,写有《河渎庙》等诗;又在太原县拜谒《晋词》时写有诗,在介休县拜谒《文潞公》时写有诗,这些都刻在石上。随即把所刻的诗碑,同原先奉命磨毁的恒山、北岳等碑崖一并铲削。又据各州县查出拓本及各种书籍,陆续解送省城,由司汇总核查,详细请示后奏报缴送。臣仔细检查,其中拓本四种、书文二十五种,是原清单所载的;另有拓本十一种、墨迹书文九种,是原清单未载、后来山西省继续查出的,也都应一体销毁。除委派人员解送军机处交收外,臣仍督令各属再次逐项严密查办,务必全部清除,不使悖妄邪说留下一纸一字;并移文通知各省,山西省后来查获的书籍,其他地方是否有流传,也全部追缴。所有查出的尹嘉铨书文及拓本解送京城销毁的缘由,理应恭敬地写成奏折奏报,并分别缮写清单,恭呈皇上御览。恭请皇上明察。谨此奏报。乾隆四十六年七月十七日。乾隆四十六年七月二十六日接到朱批:“览。”钦此。附:查出尹嘉铨书文、碑刻清单一。谨将山西省查出的、原清单中所列的尹嘉铨书文及诗刻拓本,恭敬地缮写成清单,呈请皇上御览,具体如下:《上恒山北岳等诗》拓本一纸。《过三贤里诗》拓本五纸。《上昭济庙诗》拓本三纸。《憩同乐亭诗》拓本四纸。《存人说约》一纸。《洁矩编》散页九十分。《洁矩编》草订本十四本。《小学义疏内篇》六本。《小学义疏外篇》六本。《官箴切要》四本。《闺范图》四本。《圣功指要》四本。《小学或问》二本。《小学后编》二本。《小学考证》二本。《随五草草订》五本。《随五草择言》一本。《观摩录》一本。《讲习录续编》一本。《北学续编》二本。《诗绩》二本。《真率集》一本。《偶然吟》二本。《偶然吟续编》一本。《志事八则》,散页一帖。《心箴十二义》,散页一帖。《既见录》,散页一帖。《见贤录》一本。《家礼存义》序文三页。附:查出尹嘉铨书文、碑刻的清单二。谨将山西省查出的原清单中未列载的尹嘉铨所著书文,以及诗作刻本的拓本,恭敬地抄录成清单,恭呈皇上御览,现开列如下:《祭河渎庙诗》拓本二纸。《汉汾阴祠诗》拓本二纸。《祭汤陵诗》拓本二纸。《祭西海庙诗》拓本二纸。《示河中诸子诗》拓本二纸。《赠胡衣葊观察诗》拓本二纸。《谒晋祠诗》拓本三纸。《登朝阳洞诗》拓本三纸。《谒文潞公祠诗》拓本四纸。《谒郭有道祠诗》拓本四纸。《谒洁惠侯祠诗》拓本四纸。《尹子端墨迹》二纸。《希圣宗传》一纸。《修能要道》一纸。《求己真铨》一纸。《贤母年谱》一本。《小学纂注》一部,共五本。《孝经列传》四本。《讲习录》一本。尹嘉铨的文章二篇,评论王步青文章二篇。杨魁奏报查缴尹嘉铨书籍及书版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暂署福建巡抚臣杨魁谨奏:为奏报此事。查尹嘉铨所著各书,以及作有疏解、编辑、序跋的著作,钦奉谕旨,一律解送京城销毁。此前前任巡抚臣富纲已命有关司局通行查缴。现在据漳州府和长汀县先后查出尹嘉铨辑录的《洁矩编》共九十三部,翻刻书版三十四块,由有关司局详细呈报前来。臣查尹嘉铨的各种书籍,亟须详细搜查,务必全部搜罗干净,不便任其留存。除再次严令切实查缴,并将缴获的书籍和书版等候有合适的官员解送军机处销毁外,所有此次查缴的缘由,臣谨会同闽浙总督臣陈辉祖恭敬地上折奏报。伏望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八月二十八日。乾隆四十六年九月二十七日奉到朱批:阅览了。钦此。

刘秉恬奏续解尹嘉铨应毁书籍折。军机处档。

署理云贵总督印务署云南巡抚臣刘秉恬跪奏,为续经查出尹嘉铨编纂各书遵旨解京销毁事。窃臣接奉上谕:“尹嘉铨所著各书,其中狂妄悖谬之处不可枚举。”云云(见本案二十四页),钦此。当经臣督率司道,严饬各属,明切晓谕绅民、书贾,与夫现任正印佐杂教职人员,如有单开尹嘉铨编纂书籍九十三种、石刻七种,流传书本、拓本,作速自行缴出。至单内未经查开,而滇省别有刊刻尹嘉铨所著书文,亦即详查书本及板片,一体解京销毁,并以此事责成知府、直隶州,于奉文后董率各属实力严查办理,务期片纸只字缴销净尽,具结通报。倘敢视为具文、草率从事,使有隐匿遗漏,以致别经发觉,定即参究治罪。如此严行通饬,复派委明干教官于省城书铺及绅士之家妥协详查。旋据缴到书八种,翻刻板片一副,业经臣于闰五月内恭折奏明解京销毁在案。兹又据各属送到尹嘉铨编纂各书共十八种,计七十九本。臣详加检阅,内有前发单内开明应缴之书十六种,原单未经开入之《贤母年谱》一种,有尹嘉铨纪;《又闺范图》一种,有尹嘉铨序及其妻李氏引,均应一体销毁。臣谨开注清单恭呈御览。除将缴到各种书本附同前奏第七次缴书之委员一并解送军机处销毁,仍饬各属再行实力详查,务期搜缴净尽,毋任稍有存留外,所有续经查出尹嘉铨编纂各书解京销毁缘由,理合恭折具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十月二十一日

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奉朱批:览。钦此。

附滇省查缴尹嘉铨书目清单

原发单内查禁书十六种,共七十四本。

小学大全二十六本

孝经分传二本

圣门指路一本

作吏要言一本

随五草一部四本

官箴切要三本

近思录一部四本

北学编二本

思诚轩奏疏一本

四礼典要一本

女孝经一本

家礼存义一本

洁矩编二十三本

观摩录一本

圣功指要二本

官方宝鉴一本

未奉查禁书二种共五本

贤母年谱三本,有尹嘉铨纪,应销毁。

闺范图》二本,有尹嘉铨序,及其妻李氏引,应销毁。

姚成烈奏查缴尹嘉铨父子书籍折。军机处档。

广西巡抚臣姚成烈跪奏,为查缴尹嘉铨书籍,恭折奏闻事。窃照钦奉上谕,访查尹嘉铨悖谬各书,解京销毁一案。前经臣将遍行出示,暨查取粤西现任各官及在籍绅士切结,并责成各属教官广行晓谕,务期搜缴尽净各缘由,恭折奏明在案。兹据藩臬两司会详,据临桂县赵廷鼎申送,已故左副都御史吕炽家呈缴《尹会一年谱》一本,《健余语录》一本,《抚豫条教》一本,《健余奏议》二本,《近思录》四本;已故大学士陈宏谋家呈缴《尹母年谱》一本,《尹会一年谱》三本,《健余札记》一本,《健余尺牍》一本,《抚豫条教》一本,《北学编》三卷。又雒容县张梦弼禀缴《孝经列传》《扬风录》《闺范图》《见善录》四种;又兴安县许巽行申送生员张宇仪等呈缴《洁矩编》三本。其余各府州县复称遵经确查,并无存留尹嘉铨所著书籍,出具切实印结详缴到臣。臣复查无异,除将缴到各书咨送军机处销毁,并将各结送部外,相应恭折奏闻。伏祈皇上睿鉴。臣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十七日奉朱批:览。钦此。

刘峨奏估变尹嘉铨家产折。军机处档。

直隶总督臣刘峨跪奏,为循例奏明事。窃查原任大理寺卿尹嘉铨名下坐落祁博野州二处入官房屋,经前督臣郑大进委员查勘,咨部估变。接准部复,以入官房屋价银二百两以上者,例应督抚核明具奏,且未将房间檩脊高宽进深丈尺本植名色分晰开造,驳令照例委道员勘估核明具奏等因。当经转饬遵照,并委清河道梁肯堂前往亲勘去后。兹据布政使景禄呈称,查尹嘉铨名下坐落博野县瓦土草房四所,计一百九十三间半,共估价银二千二百八十八两七钱零;又地基三十六亩三分零,估价银二百四十四两四钱零。前项房屋有原契者,按照原契估变;无原契者,照依时值确估,均属有增无减。又坐落祁州庄园房二所,计五十五间半,估价银三百三十五两五钱零;庄园基九亩三分零,估价银一百三十两。前项庄园因尹嘉铨系买自亲友契价过重,且远在邻境未曾修葺,而买后又续有坍损,是以较原价不敷银一百四十七两零。以上博野、祁州二处瓦土草房庄园基地,共估变银二千九百九十八两零。将房间檩脊高宽进深丈尺木植名色分晰,另造清册,由清河道梁肯堂亲勘复估,详请核奏前来。臣逐一复加查核,所估坐落博野县房间基地价银并无轻短;其坐落祁州房间因买后坍损不敷原值,似属实在情形。应请均照数准其估变。除将册结送部查核外,谨循例缮折奏明。伏祈皇上睿鉴训示。谨奏。乾隆四十八年十二月十六日。

乾隆四十八年十二月十八日奉朱批:览。钦此。

译刘秉恬奏报续解尹嘉铨应当销毁的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署理云贵总督印务、署云南巡抚臣刘秉恬跪奏:为继续查出尹嘉铨编纂的各书,遵照圣旨解送京城销毁一事。臣私下接奉上谕:‘尹嘉铨所著各书,其中狂妄悖谬之处不可枚举。’等等,钦此。当即由臣督率各司道,严令所属各地,明确晓谕绅士、百姓、书商,以及现任正印官、佐杂官、教职人员:如果有单独开列的尹嘉铨编纂书籍九十三种、石刻七种,以及流传的书本、拓本,立即自行缴出。至于清单中没有查列,而云南省另有刊刻的尹嘉铨所著书文,也要立即详细查明书本和书版,一律解送京城销毁;并将此事责成知府、直隶州,在接到文书后督率所属各地,切实严查办理,务必使片纸只字都缴出销毁干净,具结报送。如果竟敢把它视为具文,草率从事,以致有隐匿遗漏,后来被其他方面发现,一定立即参奏追究治罪。这样严厉通令后,又派遣精明能干的教官,到省城书铺和绅士家中妥善、详细查验。不久据报缴到书籍八种、翻刻书版一副,臣已经在闰五月内恭敬上折奏明,解送京城销毁,均有案可查。现在又据各属送到尹嘉铨编纂的各种书籍共十八种,计七十九本。臣详细加以检阅,其中有前发清单中列明应当缴出的书十六种;原清单没有列入的《贤母年谱》一种,其中有尹嘉铨的纪文;以及《又闺范图》一种,其中有尹嘉铨的序和他妻子李氏的引文,也都应一并销毁。臣谨开列并注明清单,恭呈皇上御览。除将缴到的各种书籍附同前次奏报第七次缴书的委员一并解送军机处销毁,仍严令各属再次切实详细查验,务必搜缴干净,不得稍有留存外,所有此次继续查出的尹嘉铨编纂各书解送京城销毁的缘由,理应恭敬上折具奏。伏望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十月二十一日。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奉到朱批:阅览了。钦此。附:云南省查缴尹嘉铨书目的清单。原先发下清单中查禁的书十六种,共七十四本。《小学大全》二十六本。《孝经分传》二本。《圣门指路》一本。《作吏要言》一本。《随五草》一部,四本。《官箴切要》三本。《近思录》一部,四本。《北学编》二本。《思诚轩奏疏》一本。《四礼典要》一本。《女孝经》一本。《家礼存义》一本。《洁矩编》二十三本。《观摩录》一本。《圣功指要》二本。《官方宝鉴》一本。尚未奉令查禁的书二种,共五本。《贤母年谱》三本,其中有尹嘉铨的纪文,应当销毁。《闺范图》二本,其中有尹嘉铨的序,以及他妻子李氏的引文,应当销毁。姚成烈奏报查缴尹嘉铨父子书籍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广西巡抚臣姚成烈跪奏:为查缴尹嘉铨书籍,恭敬上折奏报此事。臣私下查照钦奉上谕,访查尹嘉铨悖谬各书,解送京城销毁一案。此前臣已经将有关告示遍行张贴,并查取粤西现任各官和在籍绅士的结文,责成各属教官广泛晓谕,务必搜缴干净等缘由,恭敬上折奏明在案。现在据藩司、臬司两司会同详报,根据临桂县赵廷鼎申报送来的情况:已故左副都御史吕炽家呈缴《尹会一年谱》一本、《健余语录》一本、《抚豫条教》一本、《健余奏议》二本、《近思录》四本;已故大学士陈宏谋家呈缴《尹母年谱》一本、《尹会一年谱》三本、《健余札记》一本、《健余尺牍》一本、《抚豫条教》一本、《北学编》三卷。又雒容县张梦弼禀报缴出《孝经列传》《扬风录》《闺范图》《见善录》四种;又兴安县许巽行申报送来生员张宇仪等呈缴的《洁矩编》三本。其余各府、州、县又称已经遵照要求确实查验,并没有留存尹嘉铨所著书籍,出具切实的印结,详细报缴到臣。臣再次查验没有差错,除将缴到的各书咨送军机处销毁,并将各份结文送交有关部外,现恭敬上折奏报。伏望皇上明察。臣谨奏。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十七日奉到朱批:阅览了。钦此。刘峨奏报估价变卖尹嘉铨家产的奏折。军机处档案。直隶总督臣刘峨跪奏:为按照常例奏明此事。臣私下查得,原任大理寺卿尹嘉铨名下坐落在祁州、博野州两处的入官房屋,经前任总督臣郑大进派员查勘后,咨报有关部估价变卖。接到有关部回复称:入官房屋价银在二百两以上的,按例应由督抚核实后具奏;并且没有把房间的檩、脊、高、宽、进深、丈尺、木植和名色分别详细开列造册,因此驳回,命令按照惯例派道员勘估核实后具奏等。当即转行饬令遵照办理,并委派清河道梁肯堂前往亲自勘查。现在据布政使景禄呈报:查得尹嘉铨名下坐落在博野县的瓦房、土房、草房四所,共一百九十三间半,估价银二千二百八十八两七钱;又有地基三十六亩三分,估价银二百四十四两四钱。前项房屋有原契据的,按照原契估价变卖;没有原契据的,按照当时市价确实估价,都属于有增加而没有减少。又有坐落在祁州的庄园房屋二所,共五十五间半,估价银三百三十五两五钱;庄园基地九亩三分,估价银一百三十两。前项庄园因为尹嘉铨是从亲友处买来的,契约价格过高,而且远在邻境,未曾修葺,买下以后又继续坍塌损坏,所以比原价少银一百四十七两。以上博野、祁州两处的瓦房、土房、草房、庄园及基地,共估价变卖银二千九百九十八两。房屋的间数、檩、脊、高、宽、进深、丈尺、木植和名色均已分别详细开列,另造清册,由清河道梁肯堂亲自勘查复估,详细请示核奏后送来。臣逐项重新加以查核,所估坐落博野县的房屋和基地,价银并没有短少;坐落祁州的房屋因买后坍塌损坏,低于原来价值,似乎确属实情。应请全部按照所列数额准许估价变卖。除将清册和结文送有关部查核外,谨依常例缮写奏折奏明。伏望皇上明察并训示。谨奏。乾隆四十八年十二月十六日。乾隆四十八年十二月十八日奉到朱批:阅览了。钦此。

第七辑

 柴世进投递词帖案

 江苏巡抚明德折奏 军机处档

江苏巡抚臣明德谨奏,为拿获造作逆词人犯,请旨亟正典刑,以彰国宪,以快人心事。本年正月初八日,据两淮盐运使赵之璧禀称:正月初三日,同征盐课,忽有一人突至堂上,口出狂悖之语,手内执持红封,内装红帖三个,白字纸九张,逐一检阅,语句悖逆,当即锁拿,讯系山阳县人,名柴世进,又名姜魁,曾到扬州康玉家内及伊新弟柴世祿船上等情。当即饬令扬州府率同江都、甘泉二县,赴康玉家内将康玉拿获,并搜出柴世进存放拜匣一个,内装字纸九张,又拿获柴世祿于其家内,亦搜出柴世进寄存字二张,各有悖逆之词、疯癫语句。随提讯康玉、柴世祿等,据供:柴世进向有疯病,曾于乾隆二十六年赴扬州府投禀,发县审明有案,其现在寄存拜匣字纸均未看过,实不知情。至诘柴世进因何造写逆词,则语多诞妄不经,似有疯癫情状。随饬该府等押犯赴苏审办,外理合禀报等情。并据扬州府知府杨魁押带各犯及逆词纸帖到苏,臣逐细查阅,所写字纸内虽语无伦次,而其中竟有大逆不道之词,狂悖已极,不胜发指。臣随率同司道提犯,严加究审。缘柴世进籍隶山阳县,该犯妻故之后,遗有一子长龄,于乾隆二十五年落河淹毙,该犯思子致成疯疾,时发时止。二十六年疯发之时,曾赴扬州府投递禀词,经前任扬州府知府孔传炣查其禀词,捏砌钱财细事,讯系疯癫,并无悖逆语句,即发县审详,交保看管。嗣柴世进疯疾痊愈,雇于往来船上拉牵撑船度日。该犯有胞弟柴世祿,向赘扬州刘潘氏家,驾船营生。柴世进于上年十二月十八日自台庄驾船囘至扬州,在素识之康玉家住宿二夜,二十日至伊弟柴世祿船上,将逆帖二张交给柴世祿之妻收存。该犯又于本年正月初二日将拜匣一个交与康玉之妻,内有逆帖九张。康玉未经看见,初三日该犯又手持逆词红帖,突入盐运司衙门,当被拿获。臣反又复究诘,该犯所供,忽尔明白,忽尔糊涂,给与纸笔,逼令该犯书写,与逆帖内笔迹相同。臣恐该犯假装疯癫,或此外尚有同谋知情之人,将该犯严行夹讯。该犯惟有呼痛求饶,语言更多颠倒。臣又饬取该犯从前疯发府县卷宗,逐加查核,其中并无悖逆之词。查柴世进虽素有疯疾,不过时发时止。该犯生逢盛世,乃敢造作逆词,实属罪大恶极,神人共忿,自应亟置重典,以彰国宪。柴世进合依大逆凌迟钱死律,凌迟外死。伊弟柴世祿虽不知造作逆情事,但律应缘坐,应照律拟斩立决。伊侄老汉年未及岁,应照律解部给付功臣之家为奴。康玉之妻受寄逆词拜匣,康玉并不知情,应免置议。至该犯原籍有无应缘坐亲属财产,臣已飞饬山阳县严行确查,另行办理。臣谨恭折具奏,并将该犯之弟柴世祿等供词另缮清单,同柴世进原写逆词红帖一并恭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敕下法司核复施行。谨奏。乾隆三十三年正月十九日

乾隆三十三年二月初三日,奉朱批:三法司核拟,速奏。钦此。

附柴世祿等供单

据逆犯柴世进之弟柴世祿供:小的今年四十岁,是淮安府山阳县人。柴世进是小的胞兄,今年四十七岁了。父亲叫柴朝止,生小的弟兄二子,并无姊妹。小的入赘在扬州潘氏家,生有一子,取名老汉。过过一周,小的父亲弟兄六个都已死了。小的随母亲改嫁姜姓,小的又叫姜起龙。如今母亲同继父也都死了。哥子柴世进向来驾船为生,嫂子丁氏死后,他有一个儿子叫长龄,于乾隆二十五年上落河淹死。他想念儿子致成疯病,有时明白,有时糊涂。二十六年,哥子病发到扬州府投过禀词,发在江都县审明交保看管的。后来哥子病好了,就短雇与过往船上拉牵撑船度日。到上年腊月二十日,哥子囘到小的船上,说从台儿庄驾船囘来就有些疯发的样子。小的只道他就好的,没有报官。哥子曾将两张字帖交给小的妻子,小的因不识字没有看过。今年正月初三日,哥子如何将他造作的逆词持赴运司衙门?小的实不知情。这实是他因疯发做出来的事,若是明白,还敢执持逆帖闯入衙门投死吗?他这些逆帖是何时在何处写的小的实不知道。但是小的哥子造作逆词,小的们俱罪该万死。

据康玉供:小的是江都县人,今年三十九岁,驾船营生。这柴世进原与小的认识,他向有疯病,已经好了。上年腊月十八日,柴世进拿着牵板到小的家,说从台儿庄驾船囘来,借宿两夜。今年正月初二日,小的不在家,他怎样拿一个拜匣寄存小的妻子处?小的先不知道。到初三日,有府县官到小的家搜查,不的才知道。的小的实不知道他造作逆词的事。

译第七辑。柴世进投递逆词案。江苏巡抚明德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江苏巡抚臣明德谨奏:为捕获编造逆词的罪犯,请求圣旨立即依法处以重刑,以彰明国家法令,使人心称快一事。本年正月初八日,据两淮盐运使赵之璧禀报:正月初三日,他正在堂上征收盐课,忽然有一人闯到堂上,口出狂妄悖逆之语,手里拿着红封,里面装有红帖三张、白字纸九张。逐一检阅后,发现语句悖逆,当即锁拿。审讯得知他是山阳县人,名叫柴世进,又名姜魁,曾到扬州康玉家中以及他新弟柴世禄的船上等情。当即命令扬州府会同江都、甘泉二县,前往康玉家中将康玉捕获,并搜出柴世进存放的拜匣一个,里面装有字纸九张;又在柴世禄家中将其捕获,也搜出柴世进寄存的字纸二张,其中都有悖逆言词和疯癫语句。随后提审康玉、柴世禄等人,据他们供称:柴世进一向有疯病,乾隆二十六年曾到扬州府投递禀词,发交县里审明,有案可查;现在寄存的拜匣、字纸他们都没有看过,确实不知情。至于追问柴世进为什么编造逆词,他说话多荒诞无稽,似有疯癫情状。随后命令该府等押解罪犯到苏州审理办理,此外有关情况合并禀报如下。又据扬州府知府杨魁押解带到各犯及逆词纸帖到苏州,臣逐一仔细查阅。所写字纸虽然语无伦次,但其中竟有大逆不道的言词,狂妄悖逆到了极点,令人极其愤怒。臣随即率同各司道提审罪犯,严加究问。柴世进籍贯隶属山阳县,他的妻子死后,遗有一个儿子长龄,于乾隆二十五年落河淹死。该犯因思念儿子而得了疯病,时而发作,时而清醒。乾隆二十六年疯病发作时,曾到扬州府投递禀词,前任扬州府知府孔传炣查看他的禀词,发现只是捏造编织钱财琐事,审讯认定是疯癫,并无悖逆语句,随即发交县里审详,交保看管。后来柴世进的疯病痊愈,便受雇于往来船只,靠拉纤、撑船度日。该犯有同胞弟弟柴世禄,过去入赘扬州刘潘氏家中,以驾船谋生。上年十二月十八日,柴世进从台庄驾船回到扬州,在平日相识的康玉家中住宿两夜,二十日到他弟弟柴世禄的船上,把逆帖二张交给柴世禄的妻子收存。该犯又于本年正月初二日将一个拜匣交给康玉的妻子,里面有逆帖九张。康玉没有看见这些东西,初三日该犯又手持写有逆词的红帖,突然闯入盐运司衙门,当场被捕。臣又反复追问,该犯的供词忽而清楚,忽而糊涂;给他纸笔,强令他书写,笔迹与逆帖中的笔迹相同。臣担心该犯假装疯癫,或者此外还有同谋和知情者,便对该犯严加夹讯。该犯只是呼痛求饶,说话更加颠三倒四。臣又命人调取该犯从前疯病发作时府、县的卷宗,逐一加以核查,其中并没有悖逆言词。查柴世进虽然一向有疯病,不过时而发作、时而停止。该犯生逢盛世,竟敢编造逆词,实在罪大恶极,神人共同愤怒,本应立即处以重刑,以彰明国家法令。柴世进合依大逆凌迟钱死律,凌迟外死。其弟柴世禄虽然不知道编造逆情之事,但按律应当缘坐,应依律判处斩立决。其侄老汉年龄尚未满岁,应依律解送有关部,交给功臣之家作为奴仆。康玉的妻子接受寄存逆词的拜匣,康玉本人并不知情,应免于议罪。至于该犯原籍有没有应当缘坐的亲属和财产,臣已经飞速命令山阳县严厉确查,另行办理。臣谨恭敬地上折具奏,并将该犯之弟柴世禄等人的供词另行缮写成清单,与柴世进亲自写的逆词红帖一并恭呈皇上御览。伏望皇上明察,敕令法司核议复奏后施行。谨奏。乾隆三十三年正月十九日。乾隆三十三年二月初三日,奉到朱批:交三法司核议定罪,速行奏报。钦此。附:柴世禄等人的供词清单。据逆犯柴世进的弟弟柴世禄供称:小的今年四十岁,是淮安府山阳县人。柴世进是小的同胞哥哥,今年四十七岁。父亲名叫柴朝止,生下我们兄弟二人,没有姐妹。小的入赘在扬州潘氏家中,生有一个儿子,取名老汉。过了一周,小的父亲和六个兄弟都已经死了。小的跟随母亲改嫁姜姓人家,因此小的又叫姜起龙。如今母亲和继父也都死了。哥哥柴世进一向驾船为生,嫂子丁氏死后,他有一个儿子叫长龄,于乾隆二十五年落河淹死。他因为思念儿子得了疯病,有时清醒,有时糊涂。乾隆二十六年,哥哥病发时到扬州府投递过禀词,发交江都县审明后交保看管。后来哥哥病好了,就短期受雇于往来船上,靠拉纤、撑船度日。到上年腊月二十日,哥哥回到小的船上,说是从台儿庄驾船回来,已经有些疯病发作的样子。小的只以为他很快就会好,所以没有报官。哥哥曾把两张字帖交给小的妻子,小的因为不识字,没有看过。今年正月初三日,哥哥为什么把他编造的逆词拿到盐运司衙门去,小的确实不知道。这实在是他因为疯病发作做出来的事;如果他神志清醒,难道还敢拿着逆帖闯入衙门去自投死路吗?这些逆帖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写的,小的确实不知道。但是小的哥哥编造逆词,我们都罪该万死。据康玉供称:小的是江都县人,今年三十九岁,以驾船为生。柴世进原来与小的相识,他一向有疯病,后来已经好了。上年腊月十八日,柴世进拿着牵板到小的家中,说是从台儿庄驾船回来,借宿两夜。今年正月初二日,小的不在家,他怎样把一个拜匣寄存在小的妻子那里,小的先前不知道。到初三日,有府、县官员到小的家中搜查,小的这才知道。小的确实不知道他编造逆词的事。

上谕 军机处档实录

乾隆三十三年二月初三日奉上谕:明德奏柴世进造作逆词一案,请按律凌迟处死。初阅折时,以其事属悖逆,已批三法司核拟速奏。及详阅该抚封进各帖原词,则该犯乃系疯狂丧心,多剿引小说家谬诞不根之语,不值交法司复谳,视同重案。但此等怙病妄行,实足诬民惑世,其人究不可着。著该抚将该犯柴世进即行杖毙,以示惩儆。所有援引律内应行缘坐各条,概予宽免。将此传谕该抚知之。钦此。

李超海武生立品集案

 安徽学政德风折奏 军机处档

安徽学政奴才德风跪奏,为奏闻事。窃奴才以谫陋庸材,荷蒙皇上天恩,●以安徽学政之任,当趋赴行在谢恩,时面聆圣训。承命之下,弥切悚惶。奴才自抵任以来,日以整饬士习,振兴学校,兢兢自矢,以图仰报圣恩高厚。奴才于本年二月内开考太平府属,率同提调等官,留心稽查内外场规,严肃士子,俱安静守法,并无弊窦。考竣后,即由太平府起程,按试宁国、广德二属。于三月二十八日抵宁郡,现在考试文场未竣,生童亦皆安静。兹有宁国府学武生李超海者,系宣城县人,于四月初一日具呈,求考试武生时拔取科举,并声明著有《武生立品集》六册,业经缮写。因读宪颁条约,不敢遽献,但集中颇关士习,乞赐品题等语。奴才恐其所著集中有不法字句,随饬取查阅,共计呈出三十六篇,内三十二篇多属窗下鄙俚荒词,核其字句尚无大悖谬处,惟《策论铭》四篇谬称文武全材、文武并重及《储材防海酒友铭》名目内,如“天下武生可用与不获见用者莫此时为甚”,又“重为君重,轻为君轻,若何文重武轻,一言而失天下干城之心”等句,语皆悖谬,实属妄诞不经。奴才恐别有指使之人,随提生当面诘问,据供实无人指使,系自己所做。及摘问《策论铭》中数妄语是何意见,该生吐供支吾,惟称草野无知,希图侥幸,是实。伏思该劣生身列青衿,理宜守分,乃胆敢妄为著作谬论,官常实属不法。奴才随将该生衣顶褫革,发交提调官护理宁国府事通判彭旭初严加看守,并饬至该革生家中细加搜查,有无别项不经谬词及一切违禁书籍,查实具详,并案办理。外相应据实奏闻,即一面将李超海移咨安徽巡抚富尼汉严审定拟具奏。所有揭出妄诞等语粘签,随同全册恭呈御览。其历任失察之教官,俟抚臣审办后另行查忝。再乾隆十四年学使双庆任内,该革生曾经将《文武全材》一策呈出,未据奏明,亦属不合,应请交部议处。为此谨奏,请旨。乾隆三十四年四月初七日。

乾隆三十四年四月二十四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安徽巡抚富尼汉折奏。军机处档。

安徽巡抚臣富尼汉跪奏,为奏明事。本年四月十四日,准安徽学政臣德风咨称:四月初一日,有宁国府学武生李超海具呈,求考试武生时拔取科举,并著有《武生立品集》六册,饬取查阅。共呈出三十六篇,内三十二篇多属窗下鄙俚荒词,惟《文武全材》等策论铭四篇,语多悖谬妄诞不经。面加诘讯,称系自作,并无指使之人。随将李超海衣顶褫革,看守搜查有无别项谬词及违禁书籍,并案办理。现已缮折具奏,将策论中悖谬语句粘签同册进呈御览,移咨臣严审定拟具奏,并将李超海策论铭四篇,又格式错误语句疵谬二篇,摘出录送到臣。又据宁国府宣城县知县谢其炳禀称:接奉学院札谕,遵即会同府学训导周昴、县丞蒋世玕,飞往李超海寓所,查出文稿一束,即系《立品集》稿,并无别项不法字迹。复至李超海家内逐细检查,俱系经书、诗、古诗文及歧黄堪舆等书,别无谬词暨违禁书籍。将查出《立品集》稿禀送前来。臣查李超海身列青衿,罔知安分,乃敢谬论官常,希图侥幸。核其《文武材全》篇,语多谬妄,意近怨望,自须严行究治,以端士习除行司飞提该犯到省严审此外有无别项悖谬著作及商同创造抄传之人,一面饬府再行搜查该犯家内,果否别无不法字迹,定拟具奏外,理合恭折奏明,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三十四年四月十五日。

乾隆三十四年四月十五日奉朱批:「如何定罪,仍行折奏。」钦此。

上谕 实录

乾隆三十四年四月二十四日谕军机大臣等:据德风奏,宣城县武生李超海呈出文稿,语多悖谬,妄诞不经,随将衣顶褫革,移抚臣严审等语。李超海以微末武生,乃因愤激不能上进,竟敢妄为著作,逞其诞词,并有言称“大明进士”等字样,不可不严加治罪,以惩恶劣。著传谕富尼汉,即速搜查该犯有无家藏狂悖不法字迹,严行审讯,按律定拟具奏,毋得稍存姑息。

译上谕。军机处档案、实录。乾隆三十三年二月初三日奉上谕:明德奏报柴世进编造逆词一案,请求按律凌迟处死。朕起初阅看奏折时,因为此事属于悖逆,已经批令三法司核议定罪,迅速奏报。等到详细阅看该抚封送进来的各张帖文原词,才知道这个罪犯原来是疯狂丧失心志,胡乱抄撮小说家荒谬虚诞、毫无根据的话,不值得交给法司再行审议,不应按重案看待。但是,这种仗恃疯病而妄行的行为,确实足以诬害百姓、惑乱世人,这个人终究不能留下。着令该抚立即将罪犯柴世进杖毙,以示惩戒警示。凡律文中援引的应当缘坐的各条,一概宽免。将此传谕该抚知悉。钦此。李超海武生《立品集》案。安徽学政德风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安徽学政奴才德风跪奏:为奏报此事。奴才以浅薄鄙陋的平庸才质,承蒙皇上上天般的恩典,●任安徽学政,正应赶赴皇帝驻跸之处谢恩,并当面聆听圣训。承受这一任命之后,越发感到恐惧惭惶。奴才自到任以来,每日都以整顿士子风气、振兴学校为务,战战兢兢地自我勉励,希望仰报皇恩的深厚。奴才在本年二月内开始考察太平府所属地区,率同提调等官,留心稽查内外场的规章,严格约束士子,大家都安静守法,没有发生弊端。考试结束后,便从太平府出发,按次考察宁国、广德二属。三月二十八日抵达宁郡,目前文场考试尚未结束,生员、童生也都安静。现在有宁国府学武生李超海,是宣城县人,于四月初一日呈文,请求在考试武生时破格录取他参加科举,并说明自己著有《武生立品集》六册,已经缮写完成。因为读过学政颁行的条约,不敢贸然进献,但书集中颇有关系士子风气的内容,请求赐予品评题识等语。奴才担心他所著书集中有不法字句,随即命令取来查阅,共呈出三十六篇。其中三十二篇多是窗下读书人所作的鄙俗荒诞文词,核查其字句,还没有特别悖谬之处;只有《策论铭》四篇荒谬地自称文武全才、文武并重,以及《储材防海酒友铭》的题目中有‘天下武生可用与不获见用者莫此时为甚’,又有‘重为君重,轻为君轻,若何文重武轻,一言而失天下干城之心’等句,言语都悖谬,实在荒诞无稽。奴才担心另有指使他的人,于是提审该生当面追问。据他供称,确实没有人指使,是他自己写的。等到摘出询问《策论铭》中几句荒谬言语究竟是什么意思时,该生回答支吾,只说自己是乡野无知之人,希望侥幸蒙混过去,事实就是如此。奴才想到,这个劣生身列青衿,理应安分守己,竟敢妄自著作谬论,在官府常规方面实属违法。奴才随即剥夺该生的衣顶,交给提调官、护理宁国府事通判彭旭初严加看守,并命人到这名被革生员家中仔细搜查,看是否还有其他荒诞谬词和一切违禁书籍,查实后详细禀报,连同本案办理。其他情况,现据实奏报;同时将李超海移文咨送安徽巡抚富尼汉严厉审讯,定拟罪名后具奏。所有揭出的荒诞言语均粘贴签条,随同全部书册恭呈皇上御览。至于历任失察的教官,等巡抚大臣审理办理后另行查究。又,乾隆十四年学政双庆任内,该被革生员曾经呈出《文武全材》一策,没有据此奏明,也属不合,应请交有关部议处。为此谨奏,请求圣旨裁夺。乾隆三十四年四月初七日。乾隆三十四年四月二十四日奉到朱批:知道了。钦此。安徽巡抚富尼汉的奏折。军机处档案。安徽巡抚臣富尼汉跪奏:为奏明此事。本年四月十四日,收到安徽学政臣德风的咨文,称四月初一日有宁国府学武生李超海呈文,请求在考试武生时破格录取参加科举,并著有《武生立品集》六册,遂命人取来查阅。共呈出三十六篇,其中三十二篇多是窗下读书人的鄙俗荒诞文词,只有《文武全材》等策论、铭四篇,言语多悖谬荒诞、毫无根据。经当面加以追问,称是自己所作,没有人指使。随即剥夺李超海的衣顶,看守并搜查是否还有其他谬词和违禁书籍,连同本案办理。现已缮写奏折具奏,将策论中的悖谬语句粘贴签条,连同书册进呈皇上御览;移文咨送臣严审定拟具奏,并将李超海的策论、铭四篇,以及格式错误、语句有疵谬的二篇摘录送到臣处。又据宁国府宣城县知县谢其炳禀称:接到学政的札谕后,立即会同府学训导周昴、县丞蒋世玕,迅速前往李超海寓所,查出文稿一束,就是《立品集》稿,没有其他不法字迹。又到李超海家中逐一仔细检查,都是经书、诗、古诗文以及歧黄、堪舆等书籍,此外没有谬词和违禁书籍。将查出的《立品集》稿件禀报送来。臣查李超海身列青衿,却不知道安分守己,竟敢发表关于官府常规的谬论,企图侥幸蒙混。核查他的《文武材全》篇,言语多荒谬妄诞,意旨近于怨望,自然必须严加究治,以端正士子风气。除命有关司局迅速提解该犯到省城严厉审讯,查明此外是否还有其他悖谬著作,以及商量共同创作、抄写传播的人;同时命令府里再次搜查该犯家中,确实查明是否没有其他不法字迹,定拟后具奏外,相关缘由理应恭敬上折奏明。伏望皇上明察。谨奏。乾隆三十四年四月十五日。乾隆三十四年四月十五日奉到朱批:如何定罪,仍然另行写折奏报。钦此。上谕。实录。乾隆三十四年四月二十四日,谕令军机大臣等:据德风奏报,宣城县武生李超海呈交文稿,言语多有悖谬、荒诞不经之处,随即革去他的衣顶,并移交巡抚严审等语。李超海不过是微末武生,竟因愤懑激切、仕进无门,胆敢妄作著述,肆意逞说荒诞言词,其中还有“大明进士”等字样,不能不严加治罪,以惩治这种恶劣行为。着传谕富尼汉,立即搜查该犯家中是否藏有狂悖不法文字,严行审讯,依法定拟具奏,不得稍有姑息。

安徽巡抚富尼汉折奏。军机处档。

安徽巡抚革职留任臣富尼汉跪奏,为遵旨严审定拟具奏事。本年五月初二日承准大学士尹继善、大学士刘统勋字寄内开:乾隆三十四年四月二十四日奉上谕,据德风奏,宣城县武生李超海呈出文稿,语多悖谬,妄诞不经云云(见本案本页)钦此,遵旨寄信到臣。臣查此案,前准学臣德风移咨,并据宣城县知县谢其炳禀报,飞往李超海寓所及其家内查出文稿一束,即系《立品集》稿,并无别项不法字迹。臣随行司飞提李超海到省究讯,一面檄饬该府再行亲往搜查,不得稍有疏漏。当经恭折奏明在案。嗣据护理安徽道事宁国府知府狄咏箎禀称,亲至李超海家逐细搜查,仅有经书帐簿等项,并无违禁书籍及狂悖不法字迹,与宣城县所查无异。将李超海同代抄《立品集》之李上青、李华蕚、冯桂馨于五月初一日押解到省。臣即传同布政使陈辉祖、按察使暻善提犯研讯。缘李超海系宁国府学武生,粗知文义,自负有才,后因历次乡试屡挑未中,家赀荡费,抑郁不平,自著《文武全材》《文武并重》及《储材防海》《酒友铭》《感忠梦》等名目,号《立品集》,语多悖谬,妄诞不经。乾隆三十四年二月内,闻学臣将次按临,欲将此集呈阅,求取科举,嘱胞侄李上青、女婿冯桂馨代誊数篇,并嘱堂侄李华蕚代写目录,于四月初一日赴学臣衙门具呈。经学臣德风查阅,词语谬妄,将该生衣顶裭革,奏明交臣审拟具奏。臣即提犯至省,传同两司悉心推鞫。据李超海供,因屡试未中,抑郁无聊,牢骚混写,并无别有参酌之人。臣恐该犯或有恐望讪谤别情,将集内不经语句逐一指出,严刑究问。该犯坚称实因愚昧无知,不知忌讳,委非心怀怨望讪谤时政。严诘至再,矢口不移。臣查李超海以微末武生,乃因愤激不能上进,竟敢妄为著作,逞其诞词,公然于学政衙门具呈投献,希图侥幸,与妄布邪言无异,自应严加治罪,以惩恶劣。李超海合依妄布邪言,书写张贴,煽惑人心,为首者斩立决,例应拟斩立决,俟奉到谕旨,即在省城正法,以正人心,以肃士习。李上青、冯桂馨听从尊长指使,代为抄录,虽俱坚供不知文义,但冒昧代抄,应各照不应重律,杖八十,再加枷号一个月,时逢热审,照例减折发落,秋凉补枷。李华蕚仅止代抄目录,并非诞词,应免置议。该学教官平时毫无觉察,殊属溺职,现在会同督学二臣查明,咨部斥革。前任安徽学政双庆,既据李超海呈出《文武全材一策》,并未奏明,业经学臣德风奏请交部议处,应听部议。李超海寓所搜出《立品集》稿,经学臣德风查与前进原集相同,毋庸再行封进,除将各供另缮清单恭呈御览外,所有遵旨审拟缘由,谨会同两江总督臣高晋恭折具奏,伏乞皇上睿鉴训示。谨奏。乾隆三十四年五月十九日奉朱批:该部核拟速奏。钦此。

安能敬试卷诗案

顺天学政倪承宽折奏。军机处档。

顺天学政臣倪承宽谨奏,为据实奉明事。臣于本年五月初六日开考冀州各属文武生童,逐场试卷细加校阅,至二十六日试竣。除文理荒谬、诗句雷同,当即严加戒饬,分置劣等,以示创惩外,查有冀州学生员安能敬试卷诗内语涉讥讪,随将该生衣顶斥革,即饬发提调冀州知州单功擢,将该犯密拿到案严行究讯。其如何造意立言之处,并检阅该犯家中所有书籍及平日所作诗文,务须细根穷底,逐一查讯至该犯从前有无别滋事端,一并研究详报。嗣据提调单功擢详称,该提调于五月二十八日带同署南宫县知县陈子承,亲赴该犯安能敬家细旨查。所有书籍俱系经书时文,并无违禁字迹,并将该犯安能敬审问。据供该犯做诗,平日原没讲究,卷内诗意极要颂扬,苦于词不能达,又因不能诗学,随意填写,以致字句多应妥协,并无他意。又将该犯之地邻亲族人等逐一研究,佥供该犯素日尚知自守,并未滋事。复诘至再,均各坚供不移。于六月初五日俱详到臣。臣复亲提该犯,于六月初九日到大名府考棚面审严行鞫问,其造意立言之故细加究诘。该犯矢口不移,与前供无异。臣查该犯居住乡野,不思安分读书,辄敢于试卷内肆行讥议,非重加惩治不足以儆愚顽而端士习除一面将该犯移交直隶督臣杨廷璋,转饬该司严审定案另行陈奏外,所有臣审讯过缘由,理合据实缮折奏闻,并录该犯安能敬供单及所作诗句恭呈御览,伏候皇上训示遵行。臣谨奏。乾隆三十四年六月初十日。

乾隆三十四年六月十八日奉朱批:览其诗,是不通,尚无别故,不必斥革。钦此。

译安徽巡抚富尼汉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革职留任的安徽巡抚、臣富尼汉跪奏:为遵奉旨意严行审讯、定罪拟刑并具奏事。本年五月初二日,接到大学士尹继善、大学士刘统勋寄来的信,内称:乾隆三十四年四月二十四日奉上谕,据德风奏报,宣城县武生李超海呈交文稿,言语多有悖谬、荒诞不经之处云云(见本案本页),钦此。臣接奉旨意后,查核此案。此前接到学政德风的移文,又据宣城县知县谢其炳禀报,立即派人赶往李超海住所及家中,查出文稿一束,就是《立品集》稿,并没有其他不法文字。臣随即命有关官员将李超海提解到省审讯,同时发文命该府再次亲往搜查,不得有任何遗漏。此事已恭敬地具折奏明在案。后来据护理安徽道事务、宁国府知府狄咏箎禀报,他亲自到李超海家逐一细查,只有经书、账簿等物,并没有违禁书籍及狂悖不法文字,与宣城县查验结果相同。又将李超海以及代他抄写《立品集》的李上青、李华蕚、冯桂馨,于五月初一日押解到省。臣随即传令布政使陈辉祖、按察使暻善一同提审这些犯人,详细审讯。李超海是宁国府学的武生,略知文义,自以为有才。后来因历次乡试屡次被淘汰而未能考中,家产也耗费殆尽,心中郁闷不平,于是自行撰写《文武全材》《文武并重》《储材防海》《酒友铭》《感忠梦》等篇目,总题名为《立品集》,其中言语多有悖谬、荒诞不经之处。乾隆三十四年二月间,他听说学政即将按临,想把这部集子呈给学政阅看,以求取得科举功名,便嘱咐胞侄李上青、女婿冯桂馨代抄数篇,又嘱咐堂侄李华蕚代写目录,于四月初一日前往学政衙门递呈。学政德风查阅后,认为文词荒谬妄诞,便革去该生的衣顶,并奏明交给臣审讯定罪。臣立即将李超海提到省城,传同布政、按察两司仔细审讯。据李超海供称,他因为屡试不中,郁闷无聊,便把牢骚杂乱地写在一起,并没有参考或受人指使。臣担心该犯或许另有恐惧、怨恨、讥讽、诽谤等情节,便将文集中荒诞不经的语句逐一指出,严加刑讯追问。该犯坚持说确实是由于愚昧无知,不懂禁忌,绝不是心怀怨望、讥讽诽谤时政。再三严厉诘问,他始终不改口。臣查李超海不过是微末武生,竟因愤懑激切、仕进无门,胆敢妄作著述,肆意逞说荒诞言词,还公然在学政衙门递呈献上,企图侥幸求取功名,这与妄自传播邪言没有区别,自应严加治罪,以惩治这种恶劣行为。李超海应依照“妄布邪言,书写张贴,煽惑人心,为首者斩立决”的条例,拟判斩立决。等候奉到谕旨后,即在省城正法,以端正人心、整肃士习。李上青、冯桂馨听从尊长指使,代为抄录,虽然二人都坚称不懂文义,但冒昧代抄,应各依“不应重”律杖责八十,再加枷号一个月。适逢热审,依例减等发落,待秋凉后补足枷号。李华蕚只代抄目录,并未抄写荒诞言词,应免于议罪。该学教官平日对此毫无察觉,实属失职,现已会同督学二臣查明,移文吏部予以斥革。前任安徽学政双庆,既然据李超海呈出《文武全材一策》,却未奏明,已经由学政德风奏请交部议处,应听凭吏部议处。李超海住所搜出的《立品集》稿,经学政德风查验,和先前呈进的原集相同,不必再行封送进呈。除将各项供词另行缮写清单恭呈皇上阅览外,所有遵旨审讯定罪的缘由,谨会同两江总督臣高晋恭敬具折奏报,恭请皇上明察训示。谨奏。乾隆三十四年五月十九日奉朱批:该部核拟后迅速奏报。钦此。安能敬试卷诗案 顺天学政倪承宽的奏折。军机处档案。顺天学政臣倪承宽谨奏:为据实奏明事。臣于本年五月初六日开始考察冀州各属的文武生童,逐场仔细校阅试卷,至二十六日考试完毕。除对文理荒谬、诗句雷同者当即严加训诫,列入劣等,以示惩戒外,查出冀州学生员安能敬的试卷诗中有涉及讥讽诽谤的话,随即革去该生衣顶,并命提调冀州知州单功擢将该犯秘密拘拿到案,严加审讯。至于他如何构思立意、组织言辞,还要查阅该犯家中所有书籍以及平日所作诗文,务必追查到底,逐一审问他此前是否另有滋事行为,一并查明详细上报。后来据提调单功擢详报,他于五月二十八日带同署理南宫县知县陈子承,亲自到该犯安能敬家中逐细搜查。所有书籍都是经书和时文,并没有违禁文字;又审问安能敬。据供称,他平日原本不讲究作诗,这次试卷中的诗意本来是想极力颂扬,只是苦于词语无法表达,又因不懂诗学,便随意填写,以致字句多不妥帖,并没有其他意思。又将该犯的邻居、亲族等人逐一查问,众人都供称该犯平日还知道自守,并未滋生事端。再三追问,他们都坚决供称不改。六月初五日,所有审查情况一并详报到臣这里。臣又亲自提审该犯,于六月初九日在大名府考棚当面严加审讯,仔细追问他构思立意、遣词造句的缘故。该犯始终不改口,与先前供词没有不同。臣查该犯居住乡野,却不思安分读书,竟敢在试卷中肆意讥议,若不从重惩治,不能警戒愚顽、端正士习。除将该犯移交直隶总督臣杨廷璋,转令有关官员严审定案、另行陈奏外,臣审讯经过,理应据实缮写奏折上报,并将安能敬的供单及所作诗句抄录恭呈皇上御览,恭候皇上训示遵行。臣谨奏。乾隆三十四年六月初十日。乾隆三十四年六月十八日奉朱批:看他的诗,只是不通顺,并没有其他缘故,不必革职。钦此。

附安能敬供单 军机处档

问安,能敬!你住在何处?多少年纪?何年入学?你是生员,入场作诗,应该依题抒写,何以妄肆讥议?况这题目,如何说得到这些话上?你把做诗之意,一一供来。供革生系南宫县青杨寨人,今年三十八岁,自二十四岁上考入州学。革生入学之时尚不曾做诗,近因家道贫寒,荒废久了,入场应考,原要竭力称颂,无奈说不上来。如恩荣巳千日,一句说圣世恩泽遍及臣子,已非一日;驰驱一句,现在缅匪不安分,那些臣工当得报効,正在此时,知主多宿忧;一句因这一件事,皇上为之筹画,费许多心,他们难道不知道么?能排难者谁?一句是说正在用兵之时,能彀出力者是谁?因是我不通忙急之时,随手写了「排难」两个字,并无别意。

问:你既说少人出力,你自然心里有出力的意思,可一一供来?供革生不过是信口乱说,湊来便算一句诗,并无别的主见。

问:「你是生员,你岂不知法度?朝廷之事,岂是你讥诮的?供!」这便是革生该死的去处。

问你尚有别的心事?更有何主见?平日间同何人,在那里议论这些话?今日亲自审你,可从实说来?不然便要动刑了!供革生实在没别的心肠,也实在不曾同人议论,不过一时意见,信手写上,这便是实情,别的话都没有了。

附安能敬试卷原诗 军机处档

抄录革生安能敬诗句,恭呈御览。

赋得人文化成天下

浑庞俗渐远,焕采在此期。满怀皆节义,人世大文垂。恩荣已千日,驰驱只一时。知主多宿忧,能排难者谁?在上昭大观,化神俗自移。万民共瞻日,含哺鼓腹嬉。

王珣遣兄投递字帖案

户部右侍郎金简折奏。军机处档。

户部右侍郎奴才金简谨奏,为奏闻事。奴才恭迎圣驾后,于本月二十日早刻囘京。据奴才次子云布禀称,十九日下午有不认识民人二人,在门首投递字帖二张,并无姓名,口称在东城地方居住。其帖上有「神书神联」字样等语。奴才看其帖上词语,殊属鄙俚不经,恐其在外别生事端,当即密派番役头目立往,带同接帖家人作眼前往访拿。即于本日下午,在东四牌楼大街撞遇拿获,并起获黄布包袱一个,内黄纸封套一个,黄纸面杂抄诗文一本。奴才随讯据供,系沧州盐山县城北罕村囘民,名叫王琦,于本月十九日同伊子王永宁来京,在镶黄旗满兵六安佐领下护军三德家居住。封内诗文三本,俱系伊弟王珣所作家中,有神书系《滕王阁序》文,有神联一对,俱系仙笔,王珣令其进京投献等语。听其言语杂乱,似类疯癫。奴才恐其封内或有隐藏之事,当为拆看,虽无悖逆言语,多系鄙俚不经之词,并传讯护军三德供称,因伊父原护军马成德数年前向王琦买过鹌鹑,以认识,本月十九日王琦父子来京留住是实,并不知道他的别情。其子王永宁现已往孙河地方看我父亲去了等语。除一面差派番役前往孙河查拿王永宁外,查王琦以家存古序对联,妄称仙笔,希图进呈,已属不安本分之人,或其中另有隐藏别情,亦未可定。理合据实奏闻,请旨将王琦并伊子王永宁交部审讯明确,照例办理。至其书是否伊弟王珣所作,王珣在该地方有无指称神书讪讥煽惑别情,应请交直督周元理详细查办外,谨将原递红纸字帖二张,黄纸面页杂抄诗文四本,黄纸封套一个,一并恭呈御览。谨此奏闻。乾隆三十九年九月二十一日

上谕 军机处档实录

乾隆三十九年十月初三日奉上谕:军机大臣等,现在查讯盐山县囘民王珣进书一事。据供:五六月间,曾将此书送到盐山学诸葛移处,不收,复送沧州许学正,也不收,随送韩村张外委转送张千总及四道口守备处,呈送盐山县知县陈洪书。后来仍将书发还了我等语。该犯所供虽未足尽据,但所献书内颇多狂诞悖逆之词。武弁或不谙文义,递行转送。该知县既见此等逆词,理应切齿痛恨,即行严拿究问,禀明该上司,据实奏闻。乃只将原书发还,置之不问,甚属非是。单功擢已升任直隶藩司,现令回直隶查办赈务。著传谕单功擢,即将陈洪书解任,派员押解来京听候质讯。一面即委员署理盐山县印务。将此并谕周元理知之。钦此。

译附:安能敬供单。军机处档案。审问:安能敬,你住在哪里?多少岁?哪一年入学?你是生员,入场作诗,本应按照题目抒写,为什么竟敢妄自讥讽议论?况且这个题目,怎么能说出这些话来?把你作诗的意思逐一供述出来。供称:革职生员是南宫县青杨寨人,今年三十八岁,从二十四岁时考入州学。革职生员入学时还不会作诗,近来因为家道贫寒,荒废学业很久;入场应试,本来想竭力颂扬,无奈说不出来。“恩荣已千日”一句,是说圣明时代的恩泽遍及臣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驰驱只一时”一句,是说现在缅甸匪徒不安分,臣工正应当在此时出力报效;“知主多宿忧”一句,是说由于这件事,皇上为此筹划,费了许多心力,他们难道会不知道吗?“能排难者谁”一句,是说正在用兵之时,能够出力的人是谁?因为我在不通诗学、仓促忙乱的时候,随手写下“排难”两个字,并没有其他意思。问:你既然说很少有人出力,那么你心里自然有关于出力者的想法,能逐一供述吗?供称:革职生员不过是随口乱说,凑成一句诗罢了,没有其他主见。问:“你是生员,难道不知道法度吗?朝廷的事情,岂是你可以讥讽的?供述!”供称:这就是革职生员该死的地方。问:你还有别的心事吗?还有什么主见?平日同什么人在哪里议论过这些话?今天亲自审问你,你可以从实说来;否则就要动刑了!供称:革职生员确实没有别的心思,也确实没有同别人议论过,不过是一时的想法,随手写了上去,这就是实情,其他话都没有了。附:安能敬试卷原诗。军机处档案。抄录革职生员安能敬的诗句,恭呈皇上御览。赋得《人文化成天下》浑厚质朴的风气渐渐远去,光彩焕发的文治正当此期。满怀都是节义,人世间留下宏大的文章。皇上的恩荣已经延续千日,臣民奔走效力只在一时。知道君主积有许多忧虑,能够排解危难的人又是谁?君主居上,昭示宏大的气象,教化神妙,民俗自然改变。万民共同仰望太阳,口含食物、鼓腹而嬉戏。王珣派兄长投递字帖案 户部右侍郎金简的奏折。军机处档案。户部右侍郎、奴才金简谨奏:奴才恭迎圣驾后,于本月二十日早晨回到京城。据奴才次子云布禀报,十九日下午有两个不认识的百姓在门前投递字帖两张,没有署名,口称住在东城一带。帖子上有“神书神联”等字样。奴才看帖子上的词语,实在鄙俗荒诞,担心他们在外另生事端,立即秘密派番役头目带同接帖的家人前往访拿。当天下午,在东四牌楼大街相遇并将其拿获,同时起获黄布包袱一个,内有黄纸封套一个,以及一本用黄纸作封面、杂抄诗文的书。奴才随即审讯,据供称,此人是沧州盐山县城北罕村的回民,名叫王琦,于本月十九日同他的儿子王永宁来京,住在镶黄旗满兵六安佐领下护军三德家中。封套内有诗文三本,都是他的弟弟王珣所作;家中有神书,是《滕王阁序》一文;还有神联一副,都是仙人所写,王珣命他进京投献等语。听他说话杂乱,似乎有疯癫之状。奴才担心封套内还隐藏着其他事情,便拆开查验。虽然没有悖逆言语,多是鄙俗荒诞的词句。又传讯护军三德,他供称,因为他的父亲、原护军马成德数年前曾向王琦买过鹌鹑,所以彼此认识;本月十九日王琦父子来京留住,确有其事,但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别的情况。他的儿子王永宁现已到孙河地方看望他的父亲去了等语。除一面派番役前往孙河查拿王永宁外,查王琦把家中保存的古序、对联妄称为仙人所写,企图进呈,已经是一个不安分守己的人;其中或许另有隐藏的情节,也还不能确定。理应据实奏报,请旨将王琦及其儿子王永宁交有关部门审讯清楚,照例办理。至于这些书是否为他的弟弟王珣所作,以及王珣在当地是否曾把这些文字称为神书,另有讥讽、煽惑等情节,应请交直隶总督周元理详细查办。现将原先递来的红纸字帖两张、黄纸封面杂抄诗文四本、黄纸封套一个,一并恭呈皇上御览。谨此奏闻。乾隆三十九年九月二十一日。上谕。军机处档案,《实录》。乾隆三十九年十月初三日奉上谕:军机大臣等,现在查讯盐山县回民王珣进献书籍一事。据供称:五六月间,曾把这部书送到盐山学诸葛移那里,他不收;又送到沧州许学正那里,他也不收;于是送到韩村张外委处,由他转送给张千总及四道口守备,呈送给盐山县知县陈洪书。后来仍把书发还给我等语。该犯的供词虽然不能完全作为依据,但他所献的书中有很多狂妄荒诞、悖逆的言词。武职人员或许不懂文义,所以逐级转送。该知县既然看见这些逆词,按理应切齿痛恨,立即严行拘拿审问,禀明上司,据实奏报。却只把原书发还,置之不问,实在非常错误。单功擢已经升任直隶布政使,现命其回直隶查办赈务。着传谕单功擢,立即将陈洪书解任,派员押解来京听候质讯;同时立即委派官员署理盐山县事务。将此谕令周元理知悉。钦此。

上谕 军机处档实录

乾隆三十九年十月十六日奉上谕:军机前查询王珣进书一案,因王珣供内有曾将书托外委转送千总守备及呈送盐山县知县陈洪书之语,是以传谕单功擢将陈洪书解任解京质讯。今据陈洪书到案供:平素实不知王珣姓名,亦没有看见他写的书本,其四道口守备亦并不认识,且相隔盐山县二百余里,非往来公文守备亦不敢转送等语。据陈洪书此供,则王珣所称守备将书转送盐山县之语,竟似毫无影响,但系陈洪书一面之词,亦难凭信,非将该守备等提取到案质对,不能得其实情。着传谕单功擢即将韩村张外委、羊儿店张千总、四道口守备及王珣所称曾将书送阅之盐山学诸葛、移沧州之许学正一并解任,委员押解到京,与该犯王珣及知县陈洪书质讯,务使水落石出,不致少有狡卸。其所称营兵赵建宗俱着一并押解来京质审。将此谕令知之。钦此。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前据金简将王琦父子所献书册字片等件进呈,奉旨交臣等阅看。经臣等粘签呈览,奉旨:折角处俟拿到王珣时提奏。钦此。今提督衙门已将王珣拿到,谨将折角原片及书册四本一并提奏。谨奏。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昨据直隶布政使单功擢将王珣案内干涉之外委张仁德等委员押解到京,臣等当即隔别研究,并提出王珣、王琦及知县陈洪书等,再三诘讯,并质之王珣,似无疑义,谨各录取供词,同审拟定罪奏折一并进呈,谨奏。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

王珣供单一 军机处档

王珣供我系直隶盐山县人,年五十八岁,自幼读书,本县考过童生,在天津考试一次,并未入学。因我家有尚未裱的围屏字一副,是我父亲在日请乩仙人所写,写上《滕王阁赋》,又有对联一副,也是仙人写的。我闲居家中,并不出门探亲望友,好看书籍。因见这围屏上的字及对联的字俱是仙人所写,其中字句赋内有“非无圣主”四字,我家就用不得,自应献于皇上。又因对联上有“世表清华之望”,这“清”字就是大兴大清国的意思,又有代称“孝友之风”,如今皇上是孝友之君,这副对联也应进献皇上。又我自己做了几篇文章,叙这神书神联来历,我按著书理评论。因思古时尧王不应让位于舜,舜不该让位于禹,汤不应伐夏,武王不该伐纣。纣王虽无道,武王只该恪恭臣职,自尽名分,所以书内有“就是断头也不该受”的二句。况且孔圣人是周朝人,不敢明言周王之过,所以四书内尚隐跃其词。有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一节。我如今要明正四书大义,所以自己做了这四本书的再。四书内有“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二句,我想如今皇上是仁义之君,这“夷狄”二字应当避讳,所以改为“义帝”二字。我自己做的四本书,皆系要明尊君大义,欲随著仙笔神书神联进献皇上之前,不过是更正四书之意,以明我王珣之心,并无悖逆谤毁的字句。我王珣本系囘教之人,又如此聪明能明义直言,所以我自想必是颜囘转世,但只我一人是颜囘,其余我一族皆非颜囘之辈。我并不图功名,不求赏赐,原求大人们阅看,可进则进,不可进则还我拿囘去罢了,并不敢冒渎,只求恩典,是实。

译上谕。军机处档案,《实录》。乾隆三十九年十月十六日奉上谕:军机处此前查办王珣进献书籍一案,因为王珣供词中有曾把书托付外委,转送给千总、守备,并呈送给盐山县知县陈洪书的话,所以传谕单功擢将陈洪书解任,押解来京质讯。现在据陈洪书到案供称:平时确实不知道王珣的姓名,也没有看见他所写的书;四道口守备他也不认识,而且相距盐山县二百余里,不是往来的公文,守备也不敢转送等语。按照陈洪书的供词,王珣所说守备把书转送到盐山县的话,似乎完全没有根据。但这只是陈洪书一方面的供词,也难以凭信;若不将该守备等提到案上当面对质,就不能查得真实情况。着传谕单功擢,立即将韩村张外委、羊儿店张千总、四道口守备,以及王珣所说曾经送书请其阅看的盐山学诸葛移、沧州许学正,一并解任,派员押解到京,与王珣及知县陈洪书当面对质审讯,务必查个水落石出,不得让他们稍有狡辩推卸。王珣所说的营兵赵建宗,也着一并押解来京审讯。将此谕令知悉。钦此。军机处奏。军机处档案。此前金简将王琦父子所献的书册、字帖等物进呈,奉旨交给臣等阅看。臣等贴签呈览后,奉旨:折角处的物件,等拿到王珣时一并提奏。钦此。如今提督衙门已经将王珣拿获,谨将折角处原片及书册四本一并提奏。谨奏。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军机处奏。军机处档案。昨日据直隶布政使单功擢,将王珣一案中涉案的外委张仁德等人派员押解到京。臣等立即分别审查,并提审王珣、王琦及知县陈洪书等人,再三诘问;又与王珣当面对质,似乎已经没有疑问。谨分别录取供词,同审拟定罪的奏折一并进呈。谨奏。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王珣供单一。军机处档案。王珣供称:我是直隶盐山县人,五十八岁,从小读书,曾在本县考过童生,又在天津考试一次,但都没有入学。因为我家有一副尚未装裱的围屏字,是我父亲在世时请扶乩仙人写的,上面写着《滕王阁赋》;还有一副对联,也是仙人写的。我闲居家中,不出门走亲访友,只喜欢看书。因为看到围屏上的字和对联上的字都是仙人所写,其中赋文里有“非无圣主”四个字,我家就不应留用,理应献给皇上。又因为对联上有“世表清华之望”,“清”字就是指大清国;又有“代称孝友之风”之语,如今皇上是孝友之君,这副对联也应当进献给皇上。我自己又写了几篇文章,叙述这神书、神联的来历,并按照书中的义理加以评论。我想到古代尧王不应当把帝位让给舜,舜不应该让给禹,商汤不应当讨伐夏,周武王不应该讨伐纣。纣王虽然无道,武王只应恭敬地履行臣子的职责,守住名分,所以书中有“就是断头也不该受”的两句。况且孔圣人是周朝人,不敢明说周王的过错,所以《四书》中还隐约地使用委婉说法。有子说:“《韶》乐尽善尽美;《武》乐尽美而未尽善。”就是其中一段。我现在要把《四书》的大义明确说明出来,所以自己写了这四部书的再……《四书》中有“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两句,我想如今皇上是仁义之君,“夷狄”二字应当避讳,所以改作“义帝”二字。我自己写的四部书,都是为了阐明尊君的大义,想随着仙笔所写的神书、神联一起进献到皇上面前,不过是要更正《四书》的意思,以表明我王珣的本心,并没有悖逆、诽谤、毁谤的字句。我王珣本是回教之人,又这样聪明,能够明白义理、直言不讳,所以我私下认为自己一定是颜回转世;只是我一人是颜回,其他同族人都不是颜回一类。我并不图求功名,也不求赏赐,本来只希望大人们阅看,能进献就进献,不能进献就还给我拿回去,不敢冒犯,只求得到恩典,这就是实情。

王珣供单二 军机处档

王珣供,我祖上有乩仙的字围屏十扇,是乩仙所写,上写《滕王阁赋》,是南昌故郡起至接孟氏之劳邻止,还是神鬼咸钦四大字。因有翰林纪昀,是献县人,我平素慕他才学,又当日请鸾时,乩仙有云:“纪翰林与王珣俱是圣门子弟,纪昀是子贡转世,王珣是颜囘转世。”之语,我想纪昀如今做了翰林,遂欲将仙书仙字给他,于三十七年春间,差家人张文礼送与纪翰林。因我备一单帖,纪翰林说我小了他了,不肯收下,张文礼囘来告诉于我,因此就搁起来了。去年十二月内,有纪翰林家先生赵子建,是盐山县人,与我交好,他到我家说,纪翰林现在纂书,叫我将这字仍送给他,只要用手本,不可讲价钱,他自然收了。我于三十九年正月,又将仙字并做了一篇文章,仍差张文礼送来,纪翰林说这鸾字是四十余年之字体,因何不早送上来,仍然不收,发囘来了。因此我因纪翰林总不肯收,我只得各自做文进罢,遂自己做了书四本。这四本书是从前纪翰林没有见过的,其中俱是申明四书大义的意思,又有对联一副,也是仙笔写的,我也抄录下来,于五月二十五日,叫我哥哥王琦投到盐山儒学诸葛移处,他说这书不懂,不肯留。不,我哥哥王琦又于六月初九日送到沧州许学正处,也不收下。六月二十外送到韩村外委张老爷处,他转送羊儿店张千总处,又送到四道口守备处,守备即将书仍叫千总送到盐山县知县陈洪书处,会议仍将书发囘还我。我因这书总无人进献,我哥哥王琦说他上过京数次,让他上京找一位大人处投献罢,我随将书交给他,于九月十四日起身上京来了。我进这书原为皇上是孝友之君,我句句都是尊君明大义的话,皇上必赏我追封先人之意。再我因纪翰林不收我字,原心里气他,随于文内写出求皇上。差纪翰林去取神书、神联上来之意,并无别的情由,所供是实。

再问你素日如何认识纪昀?就差人去投书据供:我素日原不认识纪昀,因他在河西,离我家一百余里,向来慕他之名,所以差人将神书送他。因他两次不收,也就罢了。至今并未见过纪昀的面,是实。

王珣供单三 军机处档

王珣供我于今年春间,差张文礼将神书送往纪翰林家,不收。因张文礼向我说过,他在顺义县皇粮庄头于老爷家做过活,因此我就给了他一吊钱盘缠,叫他将这十张围屏字封固,我写了书字一封,叫张文礼送去至我字内。因知道这于姓是有顶子的人,不知他是几品,所以随称呼他为于老大人,又称赞他盛德君子、忠心为国的话,不过是奉承他,要想他代我进上之意,并无别故。过了十来天,张文礼囘来说,那于老爷眼睛坏了,看不出字来,不肯收下,因此我留下了。所供是实。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

王珣供单四 军机处档

王珣供我写的四本书于本年六月二十外叫我哥哥王琦送到韩村外委张老爷处,他转送羊儿店张千总处。张千总把我叫去,当面告拆我说:「这书须与本县知县会议。」后来听得送到四道口守备处去了。过了几日,有跟张外委的营兵超建宗将书送来还我,说:「过几日再替你办罢。」我问他送知县看没有,他说守备已与知县看过了。所以,我从前的供内就说知县看过的,究竟守备送过没有,知县看过没有,我实在不知道。这知县拿我的时节,我才看见他,素日并没见过,实不认得,是实。

王琦供单一 军机处档

王琦供:我兄弟写的四本书,原叫我送给张外委看。张外委送给张千总,后来又听得关与四道口守备处去了。张千总叫我兄弟王珣去说,这书须与知县会议的。隔了几日,营兵赵建宗将书送还王珣,说已给知县看过了,消停几日再办罢。至于守备,实在送去没有?知县实在看见没有?我都不知道。知县,我也实不认得。是实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

王琦供单二 军机处档

王琦供:我于本年五月二十四日拿着兄弟的书到盐山县教官诸葛老爷处,亲身进见。我给他磕了两个头,求他将书收下。诸葛老爷不肯接过去,说:“我不懂,你拿出去罢。”就将我撵出来了。二十九日又到诸葛教官处,拿着书并备礼钱五百文,交与门上一个年纪小的送进去。他说老爷没在家,这书与礼俱不收,仍然我拿囘来了。六月十二日到沧州许教官处,将书交与囘民刘门斗,说:“你把这书留下等老爷看。”他说老爷没在家,你拿囘去罢,我就囘来了。后来兄弟就叫我到张外委处去过了好几日,营兵赵建宗将书送还我兄弟。我听见赵建宗说知县还要来取书,我就想是知县已看见过了。后来并不曾见县里来取书,所供是实。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

译王珣供单二。军机处档案。王珣供称:我祖上有十扇扶乩仙人写的围屏,上面写着《滕王阁赋》,从“南昌故郡”起,到“接孟氏之芳邻”止;又有“神鬼咸钦”四个大字。因为翰林纪昀是献县人,我平日仰慕他的才学;当日请仙扶乩时,仙人还说:“纪翰林和王珣都是圣门弟子,纪昀是子贡转世,王珣是颜回转世。”我想纪昀如今做了翰林,于是想把仙书、仙字送给他。乾隆三十七年春间,我派家人张文礼送给纪翰林。因为我备了一张单帖,纪翰林说我把他看轻了,不肯收下;张文礼回来告诉我后,我便把它搁置起来。去年十二月间,纪翰林家的先生赵子建是盐山县人,和我交好。他到我家说,纪翰林现在正在编纂书籍,叫我把这些字再送给他,只要附上手本,不要谈价钱,他自然会收下。我于乾隆三十九年正月,又把仙字和一篇文章送去,仍派张文礼送往。纪翰林说这些鸾字是四十多年前的字体,为什么不早送上来,仍然不肯收,又把它退了回来。因此纪翰林始终不肯收,我只好自己分别作文进献,于是自己写了四本书。这四本书是纪翰林以前没有见过的,内容都是申明《四书》大义;另有一副对联,也是仙笔写的,我也抄录下来。五月二十五日,我叫哥哥王琦把书投到盐山儒学诸葛移那里,他说看不懂,不肯留下。后来我哥哥王琦又于六月初九日送到沧州许学正那里,他也不肯收。六月二十日以后,送到韩村外委张老爷那里;他转送到羊儿店张千总那里,又送到四道口守备处。守备随即叫千总把书送到盐山县知县陈洪书那里,商议后又把书发还给我。我因为这些书始终没人替我进献,哥哥王琦说他去过京城几次,让他上京找一位大人投献,于是我把书交给他,从九月十四日起程进京。我进献这些书,原本是因为皇上是孝友之君,我句句都是尊君、彰明大义的话,皇上一定会赏赐我、追封我的先人。我又因为纪翰林不收我的字,心里本来对他有气,于是在文章中写出请求皇上派纪翰林去取神书、神联的意思,并没有别的缘由;所供属实。派纪翰林去取神书、神联的意思,并没有其他缘由;所供属实。又问:你平日如何认识纪昀?为什么派人去投送书籍?供称:我平时本来不认识纪昀,因为他住在河西,离我家一百多里;我一向仰慕他的名声,所以派人把神书送给他。由于他两次不肯收,也就算了。到现在我从未见过纪昀本人,所供属实。王珣供单三。军机处档案。王珣供称:今年春天,我派张文礼把神书送到纪翰林家,他家不肯收。因为张文礼曾对我说,他在顺义县皇粮庄头于老爷家做过活,所以我给了他一吊钱作路费,叫他把这十扇围屏上的字封好,又写了一封信,叫张文礼送到于家。因为知道于姓之人是有顶戴的官员,不知道是几品,所以称呼他为于老大人,又称赞他盛德君子、忠心为国等话,不过是奉承他,想让他替我进献,并没有别的原因。过了十多天,张文礼回来,说于老爷眼睛坏了,看不清字,不肯收下,所以我把它留了下来。所供属实。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王珣供单四。军机处档案。王珣供称:我写的四本书,在今年六月二十日以后,叫哥哥王琦送到韩村外委张老爷那里;他又转送到羊儿店张千总那里。张千总叫我去,当面告诉我说:“这部书必须同本县知县商议。”后来听说书送到了四道口守备那里。过了几天,跟随张外委的营兵赵建宗把书送回来还我,说:“过几天再替你办理吧。”我问他有没有送给知县看,他说守备已经同知县看过了。因此,我从前的供词中才说知县看过了。究竟守备送没送过去、知县看没看过,我其实不知道。知县抓捕我的时候,我才见到他,平日从未见过,也确实不认识他。所供属实。王琦供单一。军机处档案。王琦供称:我兄弟写的四本书,原本叫我送给张外委看。张外委送给张千总,后来又听说转送到四道口守备那里。张千总叫我兄弟王珣去,说这部书必须同知县商议。过了几天,营兵赵建宗把书还给王珣,说已经给知县看过了,过几天再办理。至于守备究竟有没有收到,知县究竟有没有看见,我都不知道;知县我也确实不认识。所供属实。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王琦供单二。军机处档案。王琦供称:今年五月二十四日,我拿着兄弟的书到盐山县教官诸葛老爷那里,亲自进去拜见,给他磕了两个头,请他把书收下。诸葛老爷不肯接,说:“我看不懂,你拿出去吧。”于是把我赶了出来。二十九日,我又到诸葛教官那里,带着书和五百文礼钱,交给门上一个年轻人送进去。他说老爷不在家,这些书和礼钱都不收,于是我又拿回来了。六月十二日,我到沧州许教官那里,把书交给回民刘门斗,说:“你把书留下,等老爷回来阅看。”他说老爷不在家,让我拿回去,我就回来了。后来兄弟叫我到张外委那里去,过了好几天,营兵赵建宗把书还给我兄弟。我听赵建宗说知县还要来取书,便以为知县已经看过了。后来县里并没有来取书,所供属实。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

陈洪书供单一 军机处档

陈洪书供:我蒙皇上天恩,中了进士,做了知县。地方上凡有一切邪教,均当访查严究。况王珣敢有狂诞悖逆之词,我若果然看见,能不切齿痛恨,重治其罪,岂肯轻易将书发还?但我平素实在不知王珣姓名,他写的书我并没有看见。即据王珣供称,转托外委千总及四道口守备呈送,更属混说。四道口守备,我并不认识,且相隔盐山县二百余里,并非往来公文,守备亦不敢遽尔转送。总之地方上有此狂悖之犯,不能先事访拿,这是我的糊涂处。至于王珣的书,我实在不曾听见过,只求讯问王珣就是了。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

陈洪书供单二 军机处档

知县陈洪书供:「我是盐山县知县,地方上一切邪教均当查究。况王珣既有狂悖之词,我若看见了,断无不详报上司重治其罪的。但我平日实不知道有这个王珣姓名,王珣的书我实有没有看见。如今想起来,六月中羊儿庄汛千总张成德到署中来,曾告诉我,韩村有王琦替他兄弟不知有什么书递在外委张仁德处,守备知道了,叫我来告诉你这话是有的。那千总并没有将书带来给我看,那时我因赴乡查勘荒地,一时疏忽未及查办。但我是地方官,不曾将王琦所送的是什么书即时查究,这实是我糊涂处,愿甘治罪。」乾隆三十九年十一初七日

许江龄供单 军机处档

许江龄供:我系沧州学正,年四十七岁。本年六月内,我奉本州派往孔家庄下铺地方查勘开垦荒地。囘署后,有门斗刘士俊告诉我说:「一二日前,有一个盐山县的王姓拿了一本书来,要我递给老爷看。我因老爷不在家,不留他的。他再三要留下,我说:『你等老爷囘来再拿来罢。』王姓方才肯去。」刘士俊告诉我这话是有的。后来王姓并没有拿书来,我也并未见过。王姓所供是实。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

张德仁供单 军机处档

张德仁供:我系直隶天津人,年三十三岁,由行伍拔补盐山县韩村外委。本年六月二十二日,我病在家里,有营兵赵建宗来向我说:有本地民人王琦替他兄弟王珣送来书四本,盛一匣,要我转详。我彼时病重,又不识字,并未查看,暂放在一边。至二十三日,有羊儿庄张千总从韩村经过,到我家里,我将书给他看了。张千总说:「这书我们武职也不懂得。」等我往四党口去,给守备看了,囘来再商量。当时张千总将书带去。过了几天,张千总从四党口囘来,告诉我说:将书带至守备处,据守备说:「武职不识字,不明白,令他上盐山,告诉知县等知县查办。」张千总当时就将那书交给赵建宗送还王珣了,并没有带去。后来张千总见过知县不曾?我并不知道,是实。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

张成德供单 军机处档

张成德供:我系天津县人,年四十二岁,由行伍拔补盐山县羊儿庄汎千总。本年六月二十三日,我巡查地方至韩村,因外委张仁德患病,我去看他。张仁德告诉我:「昨日有后街住的民王琦替他兄弟王珣送了一部书来,就递与我看。」我因不认得字,遂将书带着送到四党口守备处。尹守备说:「我不认识得字,且这书我也不用看,这是应该有司衙门管的。你将书还了王珣,你再到陈知县处告诉他,叫他查办就是了。」我随囘到韩村,即差营兵赵建宗将书送还王珣了。我亲自到盐山县面见知县陈洪书,我告诉他说:「有韩村一个民人王珣不知将甚么书混递,我已囘过守备,叫我来告诉你,这是地方的事,应当你差人查访办理的。」后来知县去查访没有,我实不知道。至于我并没有书送给知县看,所供是实。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

张文礼供单 军机处档

张文礼供:我于二十四年间原雇与顺义庄北河地主皇粮庄头于端家做活。那于端戴的是白顶子。我于二十五年辞工的。这是王珣也知道,本年三月内我从纪翰林家囘庄,王珣又写了一个字,又叫我送到于庄头家去,给了我盘费钱一吊。是王珣的儿子长哥儿不叫我去,我就在家里躲了十几天,去见王王珣将原封原字交还他,谎称于庄头眼睛坏了看不出字不肯收下。那盘费钱一吊我也还了他儿子长哥了。这都是实情所供是实。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

译陈洪书供单一。军机处档案。陈洪书供称:我承蒙皇上天恩,考中进士,做了知县。地方上凡有各种邪教,都应当访查严办。何况王珣竟有狂妄荒诞、悖逆的言词,我如果真的看见,难道会不切齿痛恨、重重治罪,岂肯轻易把书退还?但是我平时确实不知道王珣的姓名,也没有看见他写的书。即使按照王珣供称,他曾托外委、千总以及四道口守备呈送,也完全是胡说。四道口守备我并不认识,而且相距盐山县二百余里,不是往来的公文,守备也不敢贸然转送。总之,地方上出现这样的狂悖犯人,却不能事先访查擒拿,这是我的糊涂之处。至于王珣的书,我确实从未听说过,只求审问王珣便是。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陈洪书供单二。军机处档案。知县陈洪书供称:“我是盐山县知县,地方上一切邪教都应当查办。何况王珣既然有狂悖言词,我若看见了,绝没有不详细报告上司、重重治罪的道理。但我平日确实不知道有王珣这个人,也确实没有看见王珣的书。现在想起来,六月间羊儿庄汛千总张成德到衙门来,曾告诉我,韩村有个王琦替他兄弟,不知拿着什么书,递给了外委张仁德,守备知道后,叫他来把这件事告诉我,确有此事。那个千总没有把书带来给我看,当时我因为到乡下查勘荒地,一时疏忽,没有及时查办。但我是地方官,竟没有立即查究王琦送的究竟是什么书,这确实是我的糊涂之处,愿意甘心受罪。”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许江龄供单。军机处档案。许江龄供称:我是沧州学正,四十七岁。今年六月间,我奉本州派遣,到孔家庄下铺地方查勘开垦荒地。回到衙署后,门斗刘士俊告诉我:“一两天前,有个盐山县姓王的人拿着一本书来,要我递给老爷看。我因为老爷不在家,没有替他留下。他再三要求留下,我说:‘等老爷回来后你再拿来吧。’那个姓王的人这才离去。”刘士俊确实这样告诉过我。后来那个姓王的人没有再拿书来,我也从未见过那本书。王珣所供属实。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张德仁供单。军机处档案。张德仁供称:我是直隶天津人,三十三岁,由行伍提拔补任盐山县韩村外委。今年六月二十二日,我在家中生病,有营兵赵建宗来告诉我:本地百姓王琦替他的兄弟王珣送来四本书,盛在一个匣子里,要我转送上报。当时我病得很重,又不识字,没有查看,暂时放在一边。二十三日,羊儿庄张千总从韩村经过,到我家来,我把书给他看。张千总说:“这书我们武职也看不懂。”等我到四道口给守备看过后,回来再商议。当时张千总把书带走了。过了几天,张千总从四道口回来,告诉我说:他把书带到守备处,守备说:“武职不识字,看不明白,让他到盐山去,告诉知县,请知县查办。”张千总当时就把书交给赵建宗送还给王珣,并没有带去。后来张千总有没有见过知县,我不知道。所供属实。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张成德供单。军机处档案。张成德供称:我是天津县人,四十二岁,由行伍提拔补任盐山县羊儿庄汛千总。今年六月二十三日,我巡查地方到韩村,因为外委张仁德生病,便去看他。张仁德告诉我:“昨天有个住在后街的百姓王琦,替他的兄弟王珣送来一部书,递给我看。”我因为不识字,就带着书送到四道口守备处。尹守备说:“我不识字,而且这书我也不必看,这是有关衙门应当管理的事。你把书还给王珣,再到陈知县那里告诉他,叫他查办就是了。”我随即回到韩村,派营兵赵建宗把书还给王珣。我亲自到盐山县拜见知县陈洪书,告诉他说:“韩村有个百姓王珣,不知把什么书胡乱递送,我已经回报守备,守备叫我来告诉你;这是地方上的事情,应由你派人查访办理。”后来知县有没有查访,我确实不知道。至于我没有把书送给知县看,所供属实。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张文礼供单。军机处档案。张文礼供称:我在乾隆二十四年间受雇到顺义庄北河地主、皇粮庄头于端家做活。于端戴的是白顶子。我于乾隆二十五年辞工。这些情况王珣也知道。今年三月间,我从纪翰林家回庄,王珣又写了一幅字,叫我送到于庄头家,给了我一吊钱作路费。王珣的儿子长哥儿不让我去,我便在家躲了十几天。后来我去见王珣,把原封的字原样还给他,谎称于庄头眼睛坏了,看不清字,不肯收下。那一吊钱路费我也还给了他的儿子长哥。这些都是实情,所供属实。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

诸葛移供单 军机处档

诸葛移供:我系盐山县教官。于本年五月间,忽有一人闯进署中,口称:「我兄弟有文章几篇,要求老师看看。」我说:「你兄弟文章,求谁看不得,何必定要我看?」他说:「我祖父是做过官,亦是科甲。又说我家有仙赐对联。」我看他指手动脚,像有些魔气,就把他撵了出去。彼时并不曾问其人。为王珣,又隔了几天,我奉委下乡查看地方,晚间囘来,有学生说:「今日饭后我进来上学时,见门口一人拿一拜匣,说内有书给老师看的。我进来看看,老师已出门了,随将拜匣交还他去了。」彼时我即问学生:「那人叫什么名子,送的是什么书?」学生说:「我并不曾开匣看,亦未曾问他姓名等语。」我实在始终并未见过他的书,所供是实。乾隆三十九年十一初七日

尹延龙供单 军机处档

尹延龙供:我系密云县人,年四十八岁,现在直隶静海县四党口守备。本年六月二十四日,有羊儿庄千总张成德来囘,我说:韩村有一囘民王姓,在外委张仁德处递了一部书,如今送给我看。我说:这书也不用看,我们是武职,不懂得,也不应管百姓的事。你将书还了王姓,你再亲自到盐山县,告诉陈知县,这是他管的百姓,叫他去查办就是了。过了几天,千总张成德来囘,我说:他已去见过知县了。至于以后陈知县查办没有,我并不知道,是实。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

赵建宗供单 军机处档

赵建宗供,我系盐山县韩村张外委的营兵,年六十二岁。本年六月二十二日,有本村住的王琦拿着四本书,用匣子盛着,说是他兄弟王珣的,我递给张外委转详,说这书替他递了是要升官加级的,我随将书送进去了。因彼时张外委有病,暂且收下。第二日,适有羊儿庄张千总往四党口见守备去,从韩村经过,张外委就将书送给张千总看。张千总说:“我们不识字,不懂得。”等我将书往四党口给守备看了,囘来再商量。过了三四天,张千总从守备处囘来,仍叫我将书收囘去。等我顺便往盐山县与知县面商,叫知县着人来取罢。我照着张千总的话去告诉了王珣,将书给还他了。至于张千总曾否去见过知县,我实不知道。我并并没没告诉王珣就将书已经给知县看过的话,是实。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

大学士于敏中等折奏,军机处档。

大学士臣于敏中等谨奏,为审拟具奏事。窃查本年九月二十一日,据侍郎金简奏,投递字帖之人王琦,并起获杂抄诗文四本,讯系沧州人王珣令其进京投献等因一折,奉旨交臣等看。随检阅该犯书内有悖逆字样,粘签呈览,奉旨提拿王珣讯究。臣福隆安密差番役提拿王珣到案,讯供因系囘民,自称颜子转世,笔之于书,已属诞妄。及诘其欲进京作何事,则称家藏围屏上及对联的字俱是乩仙所写,其所书滕王阁序内有「非无圣主」四字,自应进献。我自己做了几篇文章,叙这神书神联来历。细检其书内所开多悖逆不法语句,诘之该犯惟口称该死,无能置辩,反复究诘,矢口不移。查王珣系读书不就,遂捏造乩仙对联字幅,希图哄骗银钱,甚至敢于编造悖逆字迹,妄肆诋毁本朝,尤为丧心病狂,情实可恶。应将该犯王珣照造作妖书律拟斩,请旨即行正法,以申国宪。至该犯之兄王琦,虽讯无通同造作逆词,但代为进京投递字迹,亦非安分之人,应发往乌鲁木齐给兵丁为奴。盐山县知县陈洪书,虽未见王珣书字,但本管地方有此等狂悖之人,平时既毫无觉察,及千总线成德告知其事,又不即行查拿禀详上司严办,殊属溺职。应请将陈洪书照溺职例革职。外委张仁德当王琦代弟送书时,不即将书发还;至千总张成德于往看张仁德,辄将其书送至守备处,均有不合。张仁德、张成德合依不应侓杖八十,交管弁员照例责处。守备尹延龙既未接书,又不识字义,且以武职不便管理民事业已告之知县查办,未为错误。教官诸葛移、许江龄细讯实无见过王珣书,诘之王琦供亦相同。所有守备、教官等三员,应均无庸议。其该犯编造狂悖书词四本,俱即施行烧毁。其余讯属无干之人,应予省释。所有审拟缘由,理合具奏,伏候圣鉴。谨奏。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奉旨:王珣者,即处斩;余依议。钦此。

译诸葛移供单。军机处档案。诸葛移供称:我是盐山县教官。今年五月间,忽然有一个人闯进衙署,说:“我兄弟有几篇文章,想请老师看看。”我说:“你兄弟的文章,求谁看不得,为什么一定要我看?”他说:“我祖父做过官,也是科甲出身。”又说他家有仙人赐的对联。我看他指手画脚,像有些魔怔,就把他赶了出去。当时并没有询问他的姓名。此人就是王珣。过了几天,我奉命下乡查看地方,晚上回来,有学生说:“今天饭后我进来上学时,看见门口有一个人拿着拜匣,说里面有书给老师看。我进来一看,老师已经出门了,于是就把拜匣还给他了。”当时我便问学生:“那人叫什么名字,送的是什么书?”学生说:“我没有打开匣子看,也没有问他的姓名。”我确实始终没有见过他的书,所供属实。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尹延龙供单。军机处档案。尹延龙供称:我是密云县人,四十八岁,现任直隶静海县四道口守备。今年六月二十四日,羊儿庄千总张成德回来。我说:韩村有一个回民姓王,在外委张仁德那里递了一部书,现在送给我看。我说:这书不必看,我们是武职,不懂文字,也不应当管理百姓的事情。你把书还给那个姓王的,再亲自到盐山县告诉陈知县,说这是他管辖的百姓,让他查办就是了。过了几天,千总张成德回来,我说:他已经去见过知县了。至于后来陈知县有没有查办,我不知道。所供属实。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赵建宗供单。军机处档案。赵建宗供称:我是盐山县韩村张外委手下的营兵,六十二岁。今年六月二十二日,本村居住的王琦拿着四本书,用匣子盛着,说是他兄弟王珣的书,要我交给张外委转送上报;还说替他递送这些书就可以升官加级,于是我把书送了进去。当时张外委生病,暂时收下。第二天,恰好羊儿庄张千总要到四道口去见守备,经过韩村,张外委便把书交给张千总看。张千总说:“我们不识字,看不懂。”等我把书带到四道口给守备看过,再回来商议。过了三四天,张千总从守备处回来,仍叫我把书收回来,等我顺便到盐山县同知县商量,叫知县派人来取。我按照张千总的话去告诉王珣,把书还给了他。至于张千总有没有去见知县,我确实不知道。我并没有告诉王珣说书已经给知县看过了,所供属实。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大学士于敏中等人的奏折,见军机处档案。大学士臣于敏中等谨慎奏报:为审查拟定罪名并具折奏报事。查本年九月二十一日,侍郎金简奏报,投递字帖的人王琦,以及起获的杂抄诗文四本,经审讯得知,王琦是沧州人王珣让他进京投献,因而具折奏报,奉旨交给臣等阅看。随即查阅该犯书中有悖逆字样,粘签呈给皇上阅览,奉旨缉拿王珣审讯究办。臣福隆安秘密派遣番役将王珣缉拿到案,审讯得知,他因为是回民,自称为颜子转世,便写在书中,已经十分荒诞妄诞。又追问他想进京做什么,他说家中收藏的围屏上以及对联上的字,都是乩仙写的;他所写《滕王阁序》中有“非无圣主”四字,理应进献给皇上。他自己又写了几篇文章,叙述这些神书、神联的来历。仔细检查他的书,其中多有悖逆不法的语句,审问他时,该犯只口称该死,无法辩解;反复追问,仍一口咬定不改。查王珣读书未成,于是捏造乩仙所写的对联字幅,企图哄骗钱财,甚至敢于编造悖逆字迹,肆意诋毁本朝,尤其丧心病狂,实在令人憎恶。应将该犯王珣依照造作妖书律拟判斩刑,请旨立即正法,以彰明国家法令。至于该犯的哥哥王琦,虽然审讯没有发现他同谋制造逆词,但他代为进京投递字迹,也不是安分守己的人,应发往乌鲁木齐,给兵丁为奴。盐山县知县陈洪书,虽然没有见过王珣的书迹,但本辖地方有这样的狂悖之人,他平时既毫无察觉,等千总线成德告知此事后,又不立即查拿并向上司详细禀报严办,实在属于失职。应请将陈洪书依照溺职条例革职。外委张仁德在王琦代弟送书时,没有立即将书退还;至于千总张成德前往查看张仁德时,却把他的书送到守备处,这些做法也都不合适。张仁德、张成德合并依照不应律杖责八十,交给主管弁员按例责罚。守备尹延龙既没有接到书,也不识字义,并且已经说明自己是武职,不便管理民事,告知知县查办,不能算作错误。教官诸葛移、许江龄经过详细审讯,确实没有见过王珣的书;追问王琦的供词,也相同。守备、教官等三员,都应不再议处。该犯编造的狂悖书词四本,全部立即烧毁。其余经审讯而与案件无关的人,应当释放。以上审查拟定的缘由,理应具折奏报,恭候圣上裁鉴。谨此奏报。乾隆三十九年十一月初七日,奉旨:王珣立即处斩;其余依议办理。钦此。

陆显仁格务广义案

 上谕 军机处档实录

乾隆四十年三月三十日奉上谕:前日据熊学鹏奏,查出字句违碍不应存留各书进呈销毁一折,随于折内批示以粤西此等事少不必过求矣。今阅缴到书籍内,高熊征钞本文集,其平滇三策尚属有见,即其中签出各句,亦系设为贼意诘难之词,并无关碍。所云昭义将军系马承荫,曾经袭封伯爵后降顺逆藩党,恶为虐,原属反复无良之人,但熊征至书于彼劝其归正,非与私通。此外诸篇,虽间有激烈过甚之词,并非谬妄,不在应毁之列。至陆显仁《格物广义》一部,多系剽窃前人讲学尘言,杂以一已拘墟之见,所论多蹖骏不纯,留之恐贻误后学,其书板书本自应销毁,并书名亦不必存。至其书内所签各处,均非讪诋之语,不能谓之悖逆,竟可无事苛求。恐熊学鹏因查有应毁书籍,辄将其家属拘系,致愚民畏惧惊惶,则过当矣。著传谕熊学鹏:如查书之家,其子孙有拘繫者,即行释放宁家,但谕以向后勿拾唾余,妄有著述,致干不遵教令之咎。熊学鹏即速妥协办理,毋致稍涉滋扰。将此谕令该抚知之,仍将如何遵办之处附便复奏。钦此。

广西巡抚熊学鹏折奏。军机处档。

广西巡抚臣熊学鹏跪奏,为恭折复奏事。承准廷寄内开:乾隆四十年三月三十日奉上谕:前日据熊学鹏奏查出字句违碍不应存留各书进呈销毁一折云云。见本案本页。臣查粤西地方,前次查办高熊征、陆显仁书籍之时,臣并未饬令将各家属拘系。今接奉谕旨,止令将陆显仁《格物广度一部销毁,无事苛求。惟谕向后勿拾唾余,妄有著述,致干不遵教令之咎。臣跪诵之下,仰见我皇上办理政务大中至正,不使稍涉过当之至意。除遵旨饬令浔州府知府陆燝将陆显仁《格物广义》一部查其书板、书本解省销毁,并书名亦不必存外,臣查先经臣奏准于各属丞倅佐贰教职内择其为人诚妥、通晓文义者,亲往各绅士家遵旨明白传谕,令其将违碍书籍即行交出,并无干碍等因在案。又接准廷寄,江西巡抚海成奏称:令各属传集地保,逐户晓谕,无论全书废卷,俱令呈缴,偿以倍价。但该督抚照式一体妥办,亦经臣饬各属州县实力妥办各在案,尚未据各属复齐。此次钦奉谕旨,应即令原派委员及各州县劝谕所属绅士,向后不可剽窃陈言,杂以一己拘墟之见,妄有著述,贻误后学。如查有旧日家藏著述,止将其书籍呈送臣汇核恭折奏闻,不得擅将该家属子孙拘系,更不必出示出差,稍涉惊扰。统俟通省各属复齐,臣另行汇核奏闻。谨先恭折复奏。

伏惟圣鉴,训示谨奏。乾隆四十年五月初四日。

乾隆四十年六月初六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韦玉振为父刊刻行述案

 江苏巡抚杨魁折奏 军机处档

江苏巡抚臣杨魁谨奏,为奏闻事。窃照伪妄书籍,钦奉谕旨查禁,理应搜缴净尽,不容稍有存留。兹据海州所属赣榆县知县孙铭彝禀,据韦照禀称,伊侄韦玉振为父韦锡刊刻行述,内有于佃户之贫者赦不加息,并赦屡年积欠等语,吊起板片,禀送到臣。查韦玉振身为廪生,乃敢竟用“赦”字,殊属狂妄。而行述内叙其祖韦仪来,著有《松西堂稿》,恐更有违悖之处,当即密委淮徐道韩玐,督同海州知州林光照,亲往搜查追讯。旋据禀复,韦玉振家查无别项违背著作,讯明《松西堂业已火废,稿亦无存。查出韦氏家谱,叙及《松西堂稿》,海曲贡生丁椒圃有传。复讯据韦积畴供明,丁椒圃系出东日照县人等情。臣以丁椒圃既作传文,其《松西稿》伊家必有藏匿,即经飞咨山东抚臣国泰,密饬查复。一面飞饬赣榆县带犯至苏,确审据实核办。又据太仓州宝山县职员范起凤,以堂弟范起鹄串窃书籍,因有应缴违禁书被其挟制等情,赴臣衙门呈控。当以偷书非窃盗所为,是必因为人查出,假称被失巧自避脱,批饬臬司严查,并即札吊控案内各书解苏校阅查办。嗣据太仓州解到书籍,查有现在查缴违碍禁书《亭林集》等数种。臣以范起凤藏有违碍之书,并不及早呈缴,反以被失控告情,殊狡恶。现即密饬松太道盛保,亲赴范起凤家严行确查,有无狂悖著作及别项应缴禁书,提齐人证至苏审究,另行分别奏办外。所有办理缘由,臣谨会同署两江总督臣萨载、江苏学政臣刘墉恭折具奏。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十月十四日。

乾隆四十三年十月二十五日奉朱批:另有旨谕,钦此。

译陆显仁《格物广义》案。上谕,见军机处档案、实录。乾隆四十年三月三十日奉上谕:前日据熊学鹏奏报,查出字句违碍、不应保存的各书,进呈请求销毁一折,朕随即在折内批示说,粤西这类事情很少,不必过分追究。今天阅看缴来的书籍,其中高熊征抄录的本文集,他的《平滇三策》还算有见识;其中挑出的各句,也只是设身处地代贼人提出诘难的话,并无违碍。书中所说昭义将军是马承荫,曾经袭封伯爵,后来降顺于逆藩党,凶恶地施虐,本来就是反复无常、没有操守的人;但熊征在书中劝他归正,并不是同他私通。此外各篇,虽然间或有过于激烈的言词,并非荒谬妄诞,不在应当销毁之列。至于陆显仁的《格物广义》一部,大多剽窃前人讲学的陈旧言论,夹杂着个人拘泥浅陋的见解,所论多有乖谬驳杂、不够纯正之处,留存下来恐怕会贻误后学;他的书板和书本本来就应销毁,连书名也不必保存。至于书中标出的各处,都不是讥讽诋毁之语,不能说是悖逆,实在不必苛刻追究。朕担心熊学鹏因为查出应销毁的书籍,就把其家属拘禁起来,使愚民畏惧惊慌,那就过分了。着令传谕熊学鹏:如果查书的人家中有被拘禁的子孙,立即释放,让他们回家安居;但要告诫他们,以后不要拾取前人的唾余,妄自著述,以免犯不遵教令的罪过。熊学鹏应立即妥善办理,不得稍有扰民。把这道谕令传给该抚知悉,仍将如何遵办之处顺便复奏。钦此。广西巡抚熊学鹏的奏折,见军机处档案。广西巡抚臣熊学鹏跪奏:为恭敬地上折复奏事。接到廷寄,其中说:乾隆四十年三月三十日奉上谕,前日据熊学鹏奏报查出字句违碍、不应保存的各书,进呈请求销毁一折,等等。见本案本页。臣查粤西地方,前次查办高熊征、陆显仁书籍时,臣并未下令拘禁各家属。如今接奉谕旨,只命将陆显仁《格物广度》一部销毁,不必苛刻追究;只是告诫以后不要拾取前人的唾余,妄自著述,以免犯不遵教令的罪过。臣跪读之下,仰见我皇上办理政务大中至正,不使事情稍有过分的深切用意。除遵旨下令浔州府知府陆燝查明陆显仁《格物广义》一部的书板、书本,解送省城销毁,连书名也不必保存之外,臣查先前曾经臣奏准,在各属丞倅佐贰及教职中选择为人诚实稳妥、通晓文义的人,亲自前往各绅士家中,遵旨明白传谕,命其立即交出违碍书籍;这些情况均有案可查。又接到廷寄,江西巡抚海成奏称:命各属召集地保,逐户晓谕,不论全书还是残卷,都命呈缴,并按双倍价钱偿付。但该督抚也按照同样办法一体妥善办理,臣也曾下令各属州县切实妥办,这些均有案可查,只是尚未收到各属全部回复。这次钦奉谕旨,应立即命原先派出的委员及各州县劝告所属绅士,今后不可剽窃陈旧言论,夹杂个人拘泥浅陋的见解,妄自著述,贻误后学。如果查到过去家中收藏的著述,只把书籍呈送臣处,由臣汇总核查,恭敬地折奏,不得擅自拘禁该家属子孙,更不必出动差役,以免稍有惊扰。等全省各属全部回复后,臣再行汇总核查奏报。谨先恭敬地上折复奏。恭请圣上鉴察,谨遵训示奏报。乾隆四十年五月初四日。乾隆四十年六月初六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韦玉振为父亲刊刻行述案。江苏巡抚杨魁的奏折,见军机处档案。江苏巡抚臣杨魁谨慎奏报:为奏明此事。查伪妄书籍,钦奉谕旨查禁,按理应搜缴干净,不容稍有留存。现据海州所属赣榆县知县孙铭彝禀报,据韦照禀称,他的侄子韦玉振为父亲韦锡刊刻行述,其中有“对于贫穷的佃户免收利息,并免除多年积欠”等语,已经拆下书板,禀送到臣处。查韦玉振身为廪生,竟敢使用“赦”字,实在狂妄。而行述中叙述他的祖父韦仪来著有《松西堂稿》,恐怕还有更加违悖的内容,于是立即秘密委派淮徐道韩玐,督同海州知州林光照,亲自前往搜查追讯。不久据禀复称,查抄韦玉振家中没有其他违背著作,审明《松西堂稿》已经焚毁,稿本也不存在。查出韦氏家谱,其中提到《松西堂稿》,海曲贡生丁椒圃为其作传。再次审讯,据韦积畴供明,丁椒圃是东日照县人等情。臣认为丁椒圃既然作过传文,他家一定藏有《松西稿》,于是立即飞檄咨请山东巡抚臣国泰,秘密下令查复。一面飞檄赣榆县将犯人带到苏州,确实审讯,按照实情核办。又据太仓州宝山县职员范起凤控告,说他的堂弟范起鹄串通盗窃书籍,因为有应缴的违禁书籍被范起鹄挟制等情,前来臣衙门呈控。臣认为偷书并不是盗贼所为,一定是因为被人查出,才假称书籍丢失以巧妙逃脱,于是批令臬司严查,并立即发札调取控案中的各书,解送苏州查阅办理。随后据太仓州解送来的书籍,查出有目前正在查缴的违碍禁书《亭林集》等数种。臣认为范起凤藏有违碍书籍,却不及早呈缴,反而以书籍遗失为由控告,实在狡猾可恶。现立即秘密下令松太道盛保,亲自前往范起凤家严密确查,是否有狂悖著作及其他应缴禁书,并将人证一并提到苏州审究,另行分别奏办。以上办理缘由,臣谨会同署理两江总督臣萨载、江苏学政臣刘墉恭敬具折奏报。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三年十月十四日。乾隆四十三年十月二十五日奉朱批:另有旨谕。钦此。

上谕 军机处档实录东华录

乾隆四十三年十月二十五日内阁奉上谕:据杨魁奏,赣榆县民韦昭禀首伊侄韦玉振,为父刊刻行述内有“于佃户之贫者赦不加息,并赦屡年积欠”之语,殊属狂悖。而行述内叙其祖著有《松西堂稿》,因委员赴其家查无别项违悖,讯明《松西堂稿》亦已无存,惟家谱内云“山东日照县人丁椒圃有传”,已飞咨国泰,密饬查复。一面带犯狂至苏,确审。又据宝山县职员范起凤呈控堂弟范起鹄串窃书籍,因有应缴违碍禁书被其挟制等情,必因为人查出,假称被失。并据该州解到书籍,查有现在应缴之禁书《亭林集》等数种,即委员赴其家严查有无狂悖著作及别项应缴禁书,提齐人证至苏审究等语,所办殊属过当。即此可以见杨魁之不能实心办事也。查缴违碍书籍,屡谕各督抚实力稽查,而伊等率以具文塞责。即如徐述夔所作逆词,显然且刊板已久,该抚并未豫行查出,及被人告发,陶易尚欲为之消弭。若非刘墉据实具奏,几至漏网。然亦因其诗有“明朝期振翮,一举去清都”之句,借“朝夕”之“朝”作“朝代”之“朝”,且不言到清都,而云去清都,显有欲兴明朝、去本朝之意,而其余悖逆词句不可枚举,实为罪大恶极,是以提犯解京,命廷臣集讯,定徐述夔等以大逆不道之罪,律陶易以故纵大逆之条,以正人心而肃法纪。此因实有逆词足据,故不可不办也。今杨魁因前案之失,意存惶惑,遇有控首逆词之案,不论其事之轻重,纷纷提讯,株累多人,自以为办理认真,而不知其过当,以饰其前次不能查察徐述夔逆词等之罪。夫韦昭控告伊侄韦玉振,于伊父行述内叙其自免佃户之租,擅用“赦”字,于理固不宜用,但此外并无悖逆之迹,岂可因一“赦”字遂坐以大逆重罪乎?至各处违碍应毁书籍,各省现在陆续查缴,但经缴出,其迟早原所不计,若始终隐匿,不交后,经发觉,即不能复为贷,并当视外所藏之系何等违碍,以定罪名耳。至此等控首之人,不过闻有蔡嘉树告徐食田一案,遂尔郊尤挟制以快其私,非实心尊君亲上也。现经审明,蔡嘉树因徐食不允赎田,挟嫌出告,其心亦为私而非为公。且徐述夔书籍刊刻已十余年,蔡嘉树自必早有闻见,若非近时涉讼之隙,彼仍隐忍不言,以此论之,蔡嘉树原不能无罪。第因所控逆词不妄,既办逆案,不必究及原道之人,是以从宽免议耳。设此后复有首告逆案之人,该督抚即应悉心研鞫,辨其真伪,如虚,仍当治以反坐之罪,据实具奏,使奸颃知警,不敢妄行。若如杨魁,则怨家欲图倾陷者,片纸一投,而被控之身家已破,拖累无辜,成何政体?且告计之风,伊于何底乎?况如徐述夔之逆词,久经刊印,地方官理应切实访查,本不待他人之出首,各督抚又不可因此旨而因噎废食耳。朕综理庶务,从不豫存成见,其情真罪当者,必不稍事姑容;其事属虚诬者,更不肯略使屈抑,且从不为己甚之举,致滋流弊而长刁风。杨魁经朕简用有年,岂尚不能仰体朕意乎?杨魁着交部议处,并将此通谕中外知之。钦此。

沈德潜选辑国朝诗别裁集案

 上谕 军机处档

乾隆四十一年十二月初一日奉上谕:前因沈德潜选辑《国朝诗别裁集》进呈,求序,朕偶加披阅,集内将身事两朝、有才无行之钱谦益居首,有乖千秋公论,而其中体制错谬及世次前后倒置者,亦复不可枚举,因于御制文内申明其义,并命内廷翰林为之精校去留,俾重锓板以行于世,其原板自一并销毁。但阅时既久,此板曾否销毁,或彼时地方官视为无关紧要,不行查毁,任听存留;而沈德潜身故后,其门下士无识者流,又复潜行刷印,则大不可。著传谕杨魁,即查明此板现存何处,如未经销毁,即委员将板片解京,并将未经删定之刷印原本一并查明,恭缴。钦此。

译上谕,见军机处档案、实录、东华录。乾隆四十三年十月二十五日,内阁奉上谕:据杨魁奏报,赣榆县民韦昭禀告,他的侄子韦玉振为父亲刊刻行述,其中有“对于贫穷的佃户免收利息,并免除多年积欠”的话,实在狂悖;行述中又叙述其祖父著有《松西堂稿》,委员前往其家查无其他违悖著作,审明《松西堂稿》也已不存在,只有家谱中说“山东日照县人丁椒圃有传”,已经飞檄咨请国泰,秘密下令查复;一面把犯人带到苏州,彻底审讯。又据宝山县职员范起凤控告,说堂弟范起鹄串通盗窃书籍,因为有应缴的违碍禁书而被其挟制等情,必定是因为被人查出,才假称书籍遗失。又据该州解送来的书籍,查有目前应缴的禁书《亭林集》等数种,便立即命委员前往他家严查有无狂悖著作及其他应缴禁书,提齐人证到苏州审究,等等;这样的办理实在过分。由此即可看出杨魁不能诚心办事。查缴违碍书籍,朕已经多次谕令各督抚切实稽查,但他们往往只用具文塞责。比如徐述夔所作逆词,罪证明显,且书板刊刻已久,该抚却没有预先查出,等到被人告发,陶易还想替他消弭罪责。如果不是刘墉据实具奏,徐述夔一案几乎就要漏网。然而也正因为他的诗中有“明朝期振翮,一举去清都”的句子,借“朝夕”的“朝”字作“朝代”的“朝”字,并且不说到清都,而说离开清都,明显有想要复兴明朝、离开本朝的意思;其余悖逆词句更是不胜枚举,实在罪大恶极。因此提解犯人进京,命廷臣会集审讯,判定徐述夔等犯大逆不道之罪,按陶易故意放纵大逆之罪条定罪,以端正人心、整肃法纪。这是因为确实有逆词作为依据,所以不能不办理。如今杨魁因前案的过失,心中惶惑,遇到有人控告首发逆词的案件,不论事情轻重,都纷纷提解审讯,株连多人,自以为办理认真,却不知道这样做已经过分,是在掩饰他前次不能查察徐述夔逆词的罪过。韦昭控告他的侄子韦玉振,说其父亲的行述中叙述免除佃户租赋,擅自使用“赦”字,从道理上说固然不应使用;但除此之外并没有悖逆迹象,难道能因为一个“赦”字就给他定大逆重罪吗?至于各处违碍、应销毁的书籍,各省现在正在陆续查缴;一经缴出,早晚本来不予计较;如果始终隐匿,后来又不交出,经查发觉,就不能再宽贷,还应根据其所藏书籍究竟属于何种违碍,来确定罪名。至于这些控告首发的人,不过是听说有蔡嘉树告发徐食田一案,便任意诬告、挟制他人来满足私欲,并不是真心尊君敬上。现在审明,蔡嘉树是因为徐食田不肯赎回田地,心怀怨恨而出面告发,他的用心也是为私而不是为公。而且徐述夔的书籍刊刻已经十多年,蔡嘉树必然早有听闻见到;如果不是最近发生诉讼,得到可以借题发挥的机会,他仍会隐忍不说。由此看来,蔡嘉树本来不能说没有罪。只是因为他所控告的逆词并非虚妄,既然办理了逆案,就不必再追究最初告发的人,所以从宽免予议处。今后如果再有首告逆案的人,该督抚就应当尽心审问,辨明真伪;如果是虚假的,仍应按诬告反坐之罪惩治,并据实具奏,使奸诈之徒受到警戒,不敢妄行。若像杨魁这样,仇家想图谋倾陷他人,只要投进一张纸,被控告者的身家就已经败毁,还连累无辜,这成什么政体?而且告发之风,他到底要让它发展到什么地步?况且像徐述夔的逆词,早已刊印流传很久,地方官本来就应当切实访查,根本不必等待别人首告;各督抚也不可因此道旨意而因噎废食。朕总理各种政务,从不预先存有成见;对于情实罪当的人,必定不会稍有姑息。对于事情属于虚构诬陷的,更不肯稍微使其受到冤屈,而且从来不采取过分的举动,以致滋生弊端、助长刁恶风气。杨魁经朕选用多年,难道还不能体察朕的心意吗?杨魁着交给部议处,并将这道谕旨通告中外,使人知悉。钦此。沈德潜选辑《国朝诗别裁集》案。上谕,见军机处档案。乾隆四十一年十二月初一日奉上谕:先前因沈德潜选辑《国朝诗别裁集》进呈,请求作序,朕偶然翻阅,发现集中把身事两朝、才华有余而品行不足的钱谦益列在首位,有违千秋公论;其中体例错误以及世次前后颠倒之处,也多得数不清。因此朕在御制文中申明了其中的道理,并命内廷翰林为它精心校订,决定删留,以便重新刻板刊行于世;原来的书板也应一并销毁。但此事过去已久,这些书板是否曾经销毁,或者当时地方官认为无关紧要,没有查明销毁,任其留存;沈德潜死后,他门下士人中那些无知的人又暗中刷印,这就非常不应该。着令传谕杨魁,立即查明这些书板现在存放何处;如果尚未销毁,就派委员将书板解送进京,并将未经删定的刷印原本一并查明,恭敬缴送。钦此。

江苏巡抚杨魁折奏 军机处档

江苏巡抚臣杨魁谨奏,为钦奉上谕事。乾隆四十一年十二月初十日,承准大学士舒赫德、于敏中字寄十二月初一日奉上谕:前因沈德潜选辑《国朝诗别裁集》进呈求序云云(见本案本页)。钦此,钦遵。臣伏查沈德潜选辑《国朝诗别裁集》,初次镌刻系乾隆二十四年完竣,计三十六卷。嗣因初刻纂校未精,又于乾隆二十五年复经增删镂板,计三十二卷。是沈德潜原刊板片共有二副,其初刻者系门人蒋重光出资代刊,其重刻者系沈德潜与其门人翁照周准较镌。臣随委令苏州府知府李封,带同书局教官陆鸿绣,前往沈德潜及伊门人蒋重光之家查询,两次所刊原否销毁,并现在存留何处,及沈德潜故后有无刷印。如板片现存,令各悉数呈缴。去后,兹据藩司增福暨苏州府知府李封禀称,前往查询书板,据沈德潜之孙沈维熙及门人蒋重光之孙蒋元城等复称:书集于乾隆二十六年复加校辑刻成,沈德潜装潢进呈,仰蒙圣恩披览指示谬误,命内廷精校重锓。维时沈德潜于乾隆二十七年正月自京囘籍,同其门人蒋重光各将在外原板铲毁无存。并据蒋重光之孙蒋元城呈出毁剩废板四十余块,验其两面字迹俱系铲去属实,比时原刷之书尺寸相符,皆称进呈御览删定梓行后,并未复行刷印。惟蒋重光始初刻成之时,所有刷印原本曾发坊肆售卖,亦有分送亲友之家遗留在外未经收囘者,约有数百部。又沈德潜重刻原本分散未毁者,亦尚有之,恳请晓谕缴销等情。臣查《别裁集》初刻、重刻两次书板,询据沈德潜之孙沈维熙及其门人蒋重光之孙蒋元城皆称,板片已经销毁,并无存留,亦无删定复潜行刷印之事。惟起初刷印原本遗流在外,共有数百部之多,应即细查悉数缴毁。随据苏州城地方官查缴蒋重光。初刻原本三十余部,并沈德潜重刻原本五部前来。臣查此书原本分散于外,阅时已久,现在藏贮之家未能尽知呈缴。现饬地方官及教职等晓谕士林书贾,凡有存留者勒以限期,务令陆续缴官,不得存留。俟积有成数,臣即汇齐解京销毁。再查沈德潜重刻自序内载有「南粤西江翻刻,比初次刻本错字尤多」之语,则广东江西二省另有翻刻板片可知。臣现在移咨一体查缴销毁,并恐江苏地方亦于未经删定之前另有翻刻之板,并饬各属细加搜访,以免留传外。所有臣遵奉谕旨查办缘由,谨恭折复奏。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乾隆四十二年正月十一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

广东巡抚李质颖折奏。军机处档。

广东巡抚臣李质颖谨奏,为奏明事。本年正年二十一日,准江苏巡抚杨魁咨称:钦奉上谕,前因沈德潜选辑《国朝诗别裁集》进呈求序云云(见本案一页)钦此,钦遵,即行委员查明:沈德潜在日,嘱令门人蒋重光镌刻板片,并自行续刻板片,俱已久经销毁。惟查得初、续两刻原本三十三部,并不全三部。查续刻集内,沈德潜自记云:“此系增减第一次初番刻本,校对欠精,南粤、西江翻刻此初刻本错字尤多等语。”其广东翻刻板片现存何处,应即查起解京销毁,并将刷印流传旧本悉数查缴等因。准此,臣当即行司转饬通省各府州县遵照查办。一面派员在于省城各书坊挨次清查去后,兹据委员等禀称:遵赴城乡内外各书铺细查,并无原刻《别集》印本,亦无翻刻板片。询据书铺人等佥称:江南客人来粤卖书者,抣寄寓金陵会馆,无有翻刻。问之江南客人,或知根由。职等即往该会馆查询,据江南客人李翼圣回称:并无收存初、续二刻旧本,亦无翻刻板片。惟乾隆二十五年,曾有江宁怀得堂书客周学先来粤卖书,以粤省书刻刻工较江南价廉,曾将《国朝诗别裁集》初刻本翻刻本板片带囘江南刷卖。闻得于乾隆二十九年,周姓已赴江宁县衙门缴销,现在委无板片等语,并据递具甘结前来。除即移咨两江督臣高晋、江苏抚臣杨魁,将书客周学先在粤翻刻带囘之板片果否于乾隆二十九年在江宁县销毁之处查明办理外,臣伏查沈德潜所辑《国朝诗别裁集》原本,乾隆二十五年书客周学先在粤翻刻板片,虽称带囘江南刷卖,但既已刻成,岂有不就近先行刷印发卖之理?臣仍饬该委员等遍行搜查,有无流传前项翻本及另有翻刻之板,并示谕士子及藏书之家,所有前书原本并翻刻之本及另有板片,悉行缴出送销,俟彻。底查明另奏,外谨将现在查办情形先行恭折具奏。伏祈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二年二月初三日

乾隆四十二年三月初五日奉朱批:览。钦此。

军机处奏 军机处档

江苏巡抚杨魁将沈德潜家内尊藏御赐墨宝诗章碑帖等项查明委员一并解京。除木杖、坐褥及恩赐寿佛三件,业据该委员解交内务府外,其余各件,臣等谨开清单一并缴进。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五月初十日

译江苏巡抚杨魁的奏折,见军机处档案。江苏巡抚臣杨魁谨慎奏报:为钦奉上谕事。乾隆四十一年十二月初十日,接到大学士舒赫德、于敏中的寄字,内称十二月初一日奉上谕:先前因沈德潜选辑《国朝诗别裁集》进呈请求作序,等等(见本案本页)。钦此,谨敬遵行。臣查沈德潜选辑的《国朝诗别裁集》,第一次刻印于乾隆二十四年完成,共三十六卷。后来因为初刻编纂校订不精,又在乾隆二十五年重新增删刻板,共三十二卷。因此沈德潜原刊书板共有两副:初刻的是门人蒋重光出资代为刊刻,重刻的是沈德潜与其门人翁照周共同校订刊刻。臣随即委派苏州府知府李封,带同书局教官陆鸿绣,前往沈德潜及其门人蒋重光家中查询,两次刊刻的原板是否销毁、现在存放何处,以及沈德潜死后是否有人刷印;如果书板仍在,就命令全部呈缴。离开后,现据藩司增福及苏州府知府李封禀称,他们前往查询书板时,沈德潜的孙子沈维熙及门人蒋重光的孙子蒋元城等回复说:这部书在乾隆二十六年再次校辑刻成,沈德潜装潢后进呈,蒙受皇上圣恩,亲自阅览并指出错误,命内廷精校后重新刻印。当时沈德潜于乾隆二十七年正月从京城回到原籍,他和门人蒋重光各自把存放在外的原板铲毁,不再留存。又据蒋重光的孙子蒋元城呈出毁剩的废板四十多块,检验其两面字迹确实都已铲去,与当时原刷书的尺寸相符;他们都说,在进呈御览、删定并刻板刊行以后,再没有重新刷印。只是蒋重光当初刻成时,所有刷印的原本曾经发往书坊出售,也有分送亲友而遗留在外、未经收回的,约有数百部。又沈德潜重刻本中未被毁掉而散失在外的,也还有一些,请求下令晓谕缴回销毁,等等。臣查《别裁集》初刻、重刻两次的书板,据沈德潜的孙子沈维熙及其门人蒋重光的孙子蒋元城都说,板片已经销毁,并无留存,也没有删定后又暗中刷印的事情。只是最初刷印的原本流散在外,共有数百部之多,应立即仔细查找,全部缴出销毁。随即据苏州城地方官查缴蒋重光初刻原本三十多部,以及沈德潜重刻原本五部,解送前来。臣查这部书的原本散在外面,时间已经很久,如今藏书之家未能全部知道并呈缴。现已命地方官及教职人员晓谕士林和书商,凡有留存者限定期限,务必陆续缴送官府,不得继续保存。等积累到一定数量,臣立即汇齐解送京城销毁。又查沈德潜重刻本的自序中有“南粤、西江翻刻,比初次刻本错字更多”的话,可知广东、江西两省另有翻刻书板。臣现在移文咨请两省一同查缴销毁,并担心江苏地方在删定以前也另有翻刻书板,已下令各属仔细搜访,以免继续流传到外地。以上是臣遵奉谕旨查办的缘由,谨恭敬地上折复奏。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乾隆四十二年正月十一日奉朱批:知道了。钦此。广东巡抚李质颖的奏折,见军机处档案。广东巡抚臣李质颖谨慎奏报:本年正年二十一日,接到江苏巡抚杨魁的咨文称:钦奉上谕,先前因沈德潜选辑《国朝诗别裁集》进呈请求作序,等等(见本案一页),钦此,谨敬遵行。随即派委员查明:沈德潜在世时,曾嘱令门人蒋重光镌刻书板,并自行续刻书板,都早已销毁。只是查得初刻、续刻原本三十三部,另有不完整的三部。查续刻集内沈德潜自记说:“这是在第一次初刻本上增删而成,第一次刻本校对不精,南粤、西江翻刻这个初刻本,错字尤其多”等语。其广东翻刻书板现在何处,应立即查出解送京城销毁,并将刷印流传的旧本全部查缴,等等。接到咨文后,臣立即命司转饬全省各府州县遵照查办。一面派员在省城各书坊逐一清查。现据委员等禀称:他们遵命前往城乡内外各书铺仔细查找,没有原刻《别集》印本,也没有翻刻书板。询问书铺人等,都说江南客商到广东卖书,均寄寓在金陵会馆,没有翻刻。询问江南客商,或许能够知道其中原委。职等立即前往该会馆查询,据江南客商李翼圣回复:并没有收藏初刻、续刻的旧本,也没有翻刻书板。只是乾隆二十五年,曾有江宁怀得堂书商周学先来到广东卖书,因为广东省刻书的刻工费用比江南便宜,曾把《国朝诗别裁集》初刻本的翻刻书板带回江南刷印出售。听说到乾隆二十九年,周姓已经到江宁县衙门缴销,现在确实没有书板等语,并递交了甘结。除立即移文咨请两江督臣高晋、江苏抚臣杨魁,查明周学先在广东翻刻并带回的书板是否确实于乾隆二十九年在江宁县销毁、办理之外,臣查沈德潜所辑《国朝诗别裁集》原本,乾隆二十五年书商周学先在广东翻刻书板,虽然说是带回江南刷印出售,但既然已经刻成,哪里有不就近先刷印发卖的道理?臣仍下令该委员等全面搜查,看是否有前述流传的翻刻本以及另外的翻刻书板,并晓谕士子及藏书之家,凡有前书原本、翻刻本及其他书板,全部缴出送来销毁,等彻底查明。彻底查明另行奏报,此外谨将目前查办情形先行恭敬具折奏报。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二年二月初三日。乾隆四十二年三月初五日奉朱批:阅览了。钦此。军机处的奏折,见军机处档案。江苏巡抚杨魁将沈德潜家中珍藏的御赐墨宝、诗章、碑帖等物查明后,派委员一并解送京城。除木杖、坐褥及恩赐寿佛三件,已经据该委员解交内务府外,其余各件,臣等谨列入清单一并缴进。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五月初十日。

王大蕃撰寄奏疏书信案

 江西巡抚郝硕折奏 军机处档

江西巡抚臣郝硕谨奏,为奏闻事。据署南昌县知县李洗心禀报,本月十一日,据生员戴淑元赴县禀称,有素不认识之安徽人王大蕃,着人来家送与伊兄安徽学政戴第元之子修撰戴衢亨书一封,并有奏疏一纸及寄程景伊之信,事属骇异,呈缴查究等情。当即查拘送书船户胡子贵,讯知王大蕃现寓舟中,随即诣舟搜查行李,止有残缺医相杂书,并无别项不法字迹,饬拿囘县。讯据该犯供称,伊系安徽婺源县人,读书未成,因贫失业,本年三月来至江西景德镇,寻觅伊叔王添隽图谋生理。王添隽图谋生理,王添将伊荐至茶店帮工,伊嫌工资太微,搭船来省,希图另觅生计。舟中无聊,遂撰就奏疏书信,妄思寄托陈奏,可冀进用等供。随令默写比对,笔迹相符等情,禀送到臣。臣查该犯本籍徽州程景伊,系其同乡,戴第元现任安徽学政,何以远走江西,辗转寄托书信,行藏诡诈,显非安分之徒。且语句狂悖,其原籍有无别项不法字迹及犯事在逃,受人教唆情事,其王添隽是否知情,皆须彻底研究。其戴第元平日与该犯是否认识交往,亦应咨查明确。并疏内所称漕粮、考试、收税诸弊,究属何地、何人、何年月日,有无指实各证据,亦应确切究明办理。除分别咨提有名人证,严讯各实情,仍一面飞咨安徽抚臣,将该犯住屋逐细搜查跟究,咨复到日,臣即率同两司研审确情,按律从重定拟具奏外,谨将查获王大蕃妄寄疏书查办缘由,先行缮折由驿具奏,并将该犯原疏书信恭呈御览,伏乞皇上睿鉴,谨奏。乾隆四十四年六月二十日。

乾隆四十四年七月初一日,奉朱批:“已有旨了。”钦此。

安徽学政戴第元折奏。军机处档。

安徽学政臣戴第元跪奏,为奏闻事。本年七月初一日,接准抚臣闵鹗元咨,准江西抚臣郝硕来咨,查询臣平日与婺源县民王大蕃是否认识交往等因前来。臣接阅之下,不胜骇异,当即查明臣与王大蕃平日无认识交往,据实咨复去后。随接到臣胞弟生员戴淑元家信,据称六月十一日有素不认识之安徽人王大蕃,着人来家送与臣子戴衢亨信一封,又托寄程景伊信一封,并有奏疏等件,不敢留存,当将原信赴县呈缴,禀明查究等语。伏念臣蒙恩视学安徽,抵任以来,凛遵圣训,一切关防严密,即绅士人等从不接见,实无民人王大蕃认识交往。臣又细查平日远近亲友内,亦并无婺源县王姓之人。今该犯王大蕃赴臣江西住宅投送书信,胆敢具有奏疏,转求寄京代奏,实属狂诞悖妄,目无法纪。除听候江西抚臣审讯办理外,所有臣现准咨查,并接据家信,业将该犯原信呈缴禀究各缘由,谨据实恭折具奏。伏乞皇上睿鉴,臣不胜战悚激切之至,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七月初二日。

乾隆四十四年七月十七日,奉朱批:“于汝无干,何必惧也。”钦此。

译王大蕃撰写并寄送奏疏、书信案。江西巡抚郝硕的奏折,见军机处档案。江西巡抚臣郝硕谨慎奏报:据署理南昌县知县李洗心禀报,本月十一日,生员戴淑元到县里禀称,有一个平素从不认识的安徽人王大蕃,派人到家中送给他的哥哥、安徽学政戴第元的儿子修撰戴衢亨一封信,并有奏疏一纸和寄给程景伊的信,事情令人惊异,现呈缴请查究等情。当即查拿送信的船户胡子贵,审问得知王大蕃现在船中居住,随即到船上搜查行李,只有残缺的医书、相书等杂书,没有其他不法字迹,命人将他押回县里。审讯该犯供称:他是安徽婺源县人,读书没有成就,因贫困失业;本年三月来到江西景德镇,寻找叔父王添隽,谋求生计。王添隽把他推荐到茶店帮工,他嫌工钱太少,便搭船来到省城,希望另找生计。船中无聊,于是写成奏疏书信,妄想借此托人代为陈奏,希望得到任用等供词。随即命他默写比对,笔迹相符,因而禀送到臣处。臣查该犯的本籍同为徽州的程景伊,是他的同乡;戴第元现任安徽学政,他却为何远走江西,辗转托送书信,行迹诡诈,显然不是安分的人。而且语句狂悖,他原籍是否还有其他不法字迹,是否犯事在逃,是否受人教唆,以及王添隽是否知情,都必须彻底查究。他与戴第元平日是否认识往来,也应咨文查明。奏疏中所说漕粮、考试、收税等弊端,究竟涉及何地、何人、何年何月何日,有没有具体指证和证据,也应确切查明办理。除分别咨文提取有名的人证,严厉审讯各项实情外,仍一面飞咨安徽巡抚,将该犯住处逐一搜查追究;等咨复到达后,臣立即会同两司审查实情,按照律例从重定拟具奏。此外,谨将查获王大蕃妄自寄送奏疏书信的查办缘由先行缮写奏折,由驿站具奏,并将该犯原奏疏书信恭敬呈请御览,恭请皇上明察。谨奏。乾隆四十四年六月二十日。乾隆四十四年七月初一日,奉朱批:“已经有旨意了。”钦此。安徽学政戴第元的奏折,见军机处档案。安徽学政臣戴第元跪奏:为奏明此事。本年七月初一日,接到巡抚臣闵鹗元的咨文,转来江西巡抚臣郝硕的咨文,查询臣平日是否认识、往来于婺源县民王大蕃等情。臣接阅后十分惊异,当即查明臣平日与王大蕃并不认识往来,据实咨复。随后接到臣胞弟、生员戴淑元的家信,据称六月十一日有一个平素从不认识的安徽人王大蕃,派人到家中送给臣的儿子戴衢亨一封信,又托寄给程景伊一封信,并有奏疏等物,不敢留存,已经把原信送到县里呈缴,禀明请求查究等语。臣想到自己承蒙皇恩出任安徽学政,到任以来谨慎遵守圣训,各项防范严密,即使绅士等人也从不接见,实在不认识、不往来于民人王大蕃。臣又仔细查阅平日远近亲友中,也没有婺源县王姓的人。如今该犯王大蕃竟到臣在江西的住宅投送书信,胆敢带有奏疏,转托他人寄往京城代为奏报,实在狂诞悖妄,目无法纪。除听候江西巡抚审讯办理外,关于臣现在接到咨文查问以及收到家信、已经将该犯原信呈缴请求究办的全部缘由,谨据实恭敬具折奏报。恭请皇上明察,臣惶恐战栗、情辞迫切至极,谨奏。乾隆四十四年七月初二日。乾隆四十四年七月十七日,奉朱批:“与你无关,何必害怕呢?”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