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页
甲戌公牍钞存
●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文煜、福建巡抚王凯泰奏
为琉球国夷人遭风到闽,循例译讯抚恤,夷伴有被台湾生番杀害,现饬认真查办,恭折驰奏,仰祈圣鉴事。窃据署福防同知张梦元详报,同治十一年正月十七日,准台湾县护送琉球国两起难夷松大着、岛袋等五十七名到省,当即安插馆驿,妥为抚恤;一面饬传该国留闽通事谢维垣译讯。据难民松大着供:伊是头目官,马依德是夷官,连同跟丁、舵水,一共四十六人,俱系琉球国八重三岛人,坐驾小船一只,装载方物,往中山府交纳;事竣,于同治十年十月二十九日由中山开行,是夜陡遇飓风,漂出大洋,折断船桅,船只任风漂流,十一月十二日漂至台湾洋面,幸遇船救护,伊等四十四人登岸,原船冲礁击碎。该处民人将伊等带回,赴凤山县衙门,转送台湾县安顿公所。尚有同伴二人,并蒙凤山县续送至台湾县衙门,蒙给衣食、钱文。讵跟伴永森宣一名患痘身故,给棺收殓。一面派委员弁,将伊等配船护送来省。又据难夷岛袋供:同船上下六十九人,伊是船主,琉球国太平山岛人。伊等坐驾小海船一只,装载方物往中山府交纳,事竣,于十月二十九日由该处开行,是夜陡遇飓风,漂出大洋,船只倾覆,淹毙同伴三人。
伊等六十六人,凫水登山。十一月初七日,误入牡丹社生番乡间内。初八日,生番将伊等身上衣物剥去,伊等惊避保力庄地方。生番探知,率众围住上下,被杀五十四人,只剩伊等十二人,因躲在土民杨友旺家,始得保全。二十一日,将伊等送到凤山县衙门,转送台湾安顿,均蒙给有衣食,由台护送来省,现在馆驿等供。由布政使潘霨造册详请具奏,声明牡丹社生番围杀球夷,应由台湾文武前往查办等情前来。
臣等查琉球国世守外藩,甚为恭顺。该夷人等在洋遭风,并有同伴被生番杀害多人,情殊可悯,应自安插馆驿之日起,每人日给米一升、盐菜银六厘,回国之日另给行粮一个月,照例加赏物件,折价给领,于存公银内动支,一并造册报销。该难夷等船只倾覆击碎无存,俟有琉球便船,即令附搭回国。至牡丹社生番见人嗜杀,殊形化外,现饬台湾镇、道、府认真查办,以儆强暴而示怀柔。除咨部,臣等谨合词恭折驰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同治十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枋寮巡检王懋功、千总郭占鳌禀
敬禀者:本年(同治十三年)二月初七日,有日本国水师官姓水名野遵、并同伙洋人一名,共计二人,带游历执照一纸,于是日申刻由旗后口到枋寮。初八、九等日缘风叽过大,未能起程。初十日,即坐小舟进抵琅■〈王乔〉。据称欲至柴城一带地方,查看牡丹社、龟仔角等处山势形胜,即日旋返旗后,仍回本国等语。卑职会同千总细察其情节,洋人随带仅有纸笔等件,莫非欲绘琅■〈王乔〉一带舆图而已。
●署凤山县李煐禀
为禀明事:本年二月十三日,卑职访闻日本官水野遵并同伙洋人一名,由旗后至枋寮前赴琅■〈王乔〉一带游历等情。遵查前奉宪台通饬:洋人给照游历,不可轻往番社及内山一带,致地方官无从保护,照会英领事议覆行知在案。兹该洋人因有游历执照,辄由水路往内山琅■〈王乔〉一带,自应照约阻止。卑职闻信,当即飞饬枋寮巡检会同护洋防番千总照约阻止,一面函请台湾县白令面回宪听在案。兹于二月十九日,据枋寮巡检王懋功禀称云云等情。据此,卑职复查该洋人已先于十五日仍由水路回至旗后。
台湾道批:据禀已悉,仰再随时查探。以后如有洋人前往琅■〈王乔〉一带游历,作何举动,即行飞禀察夺。
●枋寮巡检王懋功、千总郭占鳌禀
日本国洋人水野遵、同伙洋人桦山资纪,于十七日仍回至枋寮。卑职等当即出为询其抵■〈王乔〉情节。该洋人声称:到■〈王乔〉时在于柴城社寮地方延搁四天,又至大绣房看龟仔角山势,往返计程两天,共计六日;并绘来龟仔角山及沿海地图一纸。牡丹社,据称高山远隔,未能看见,亦无绘图等语。卑职又看其所绘图内沿海一带,似觉详细;各番社俱未相符。水野遵并带有合众国领事李让礼上年所绘旧图一纸,沿途查对,因此各海口易于得悉。
十八日,由枋登程仍回旗后。卑职等当时言诘该洋人,据称抵■〈王乔〉查看后,为牡丹社尽属高山险径,绝无别项层议(?)。惟称现至旗后,即坐轮船先赴琉球,次回本国。此言未知是否真伪(三月初四日)。
●江苏同知陈福勋赴驻沪日本领事处探听禀复江南海关道沈秉成
译甲戌公牍钞存 福州将军兼署闽浙总督文煜、福建巡抚王凯泰奏报 为琉球国遭风漂到福建的人员,按照惯例进行翻译讯问和抚恤;其同伴中有人被台湾生番杀害,现已命令认真查办,恭敬地写成奏折迅速奏报,敬请圣上鉴察此事。查署福防同知张梦元详细报告称:同治十一年正月十七日,接到台湾县护送的琉球国两批遇难人员松大着、岛袋等五十七人到省,立即安置在馆驿,妥善抚恤;同时命令传来该国留在福建的通事谢维垣进行翻译讯问。据难民松大着供述:他是头目官,马依德是夷官,加上跟丁、舵水,共四十六人,都是琉球国八重三岛人,乘坐一只小船,装载土产,前往中山府缴纳。事情办完后,于同治十年十月二十九日从中山开船,当夜突然遇到飓风,漂入大洋,船桅折断,船只任凭风吹漂流;十一月十二日漂到台湾海面,幸好遇到船只救护,他们四十四人登岸,原船撞上礁石而毁碎。当地百姓把他们带回,送到凤山县衙门,再转送台湾县安顿公所。还有两名同伴,也蒙凤山县继续送到台湾县衙门,并获发衣物、粮食和钱。不料其中一名跟伴永森宣因患痘疮去世,便发给棺材收殓。同时派委员和弁员,安排船只护送他们到省。又据遇难人员岛袋供述:同船共有六十九人,他是船主,琉球国太平山岛人。他们乘坐一只小海船,装载土产前往中山府缴纳。事情办完后,于十月二十九日从那里开船,当夜突然遇到飓风,船只倾覆,三名同伴被淹死。他们六十六人泅水登山。十一月初七日,误入牡丹社生番的乡间。初八日,生番剥去他们身上的衣物,他们惊慌躲避到保力庄一带。生番探知后,带领众人包围他们,上下共杀死五十四人,只剩下他们十二人;因为躲在土民杨友旺家中,才得以保全。二十一日,当地将他们送到凤山县衙门,再转送台湾安顿,都获发衣食,由台湾县护送到省,现住馆驿等候供给。布政使潘霨造册详细请示具奏,说明牡丹社生番围杀琉球人的情况,应由台湾文武官员前往查办等情,送到本处。臣等查得,琉球国世代守卫外藩之职,十分恭顺。这些夷人在海上遇风,其中又有多名同伴被生番杀害,情形尤其可怜,应从安置馆驿之日起,每人每天给米一升、盐菜银六厘;回国之日,另给一个月的路粮,并按惯例加赏物件,折算成价钱发给,费用从存公银中支取,一并造册报销。这些遇难人员的船只已经倾覆、撞碎,完全无存,等有琉球便船时,就命令他们搭船回国。至于牡丹社生番见人便嗜杀,实在极其野蛮,现已命令台湾镇、道、府认真查办,以警戒强暴者并表示怀柔。除另行咨报有关部门外,臣等谨共同写成奏折迅速奏报,恭请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同治十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枋寮巡检王懋功、千总郭占鳌禀报 恭敬禀报:本年(同治十三年)二月初七日,有日本国水师官水野遵,以及一名同伴洋人,共两人,携带一纸游历执照,于当天申时从旗后口到达枋寮。初八、初九等日,因为风势过大,未能启程。初十日,他们乘小舟进入琅■〈王乔〉。据称想前往柴城一带,查看牡丹社、龟仔角等处的山势地形,当天返回旗后,仍回本国等语。卑职会同千总仔细察看其情形,洋人随身只带纸笔等物,莫非只是想绘制琅■〈王乔〉一带的地图而已。署理凤山县李煐禀报 为此禀明:本年二月十三日,卑职探听得知,日本官员水野遵和一名同伴洋人,从旗后到枋寮,再前往琅■〈王乔〉一带游历。查先前奉宪台通令:洋人领取游历执照后,不可轻易前往番社及内山一带,以免地方官无法保护;这一规定已经照会英国领事并得到答复,存案在此。如今该洋人虽有游历执照,却擅自从水路前往内山琅■〈王乔〉一带,自应按照约定加以阻止。卑职听到消息后,立即飞令枋寮巡检会同护洋防番千总,按照约定阻止;同时函请台湾县白令当面回复宪台,存案在此。二月十九日,接到枋寮巡检王懋功禀报上述情形。卑职再次查问,得知该洋人已经在十五日仍从水路返回旗后。台湾道批示:据禀报的情况已经知道,仍应随时继续查探。以后如有洋人前往琅■〈王乔〉一带游历,不论作何举动,都立即飞报,以便查察裁夺。枋寮巡检王懋功、千总郭占鳌禀报 日本国洋人水野遵及同伴洋人桦山资纪,于十七日仍返回枋寮。卑职等立即出面询问他们到达■〈王乔〉的情形。该洋人声称:到达■〈王乔〉时,在柴城社寮地方停留了四天;又到大绣房察看龟仔角山势,往返路程共两天,合计六天;并绘制了一张龟仔角山地及沿海地图。至于牡丹社,据称隔着高山很远,未能看见,也没有绘图。卑职又查看他们所绘地图,觉得沿海一带似乎绘制得很详细,但各番社都没有标注相符。水野遵还带有合众国领事李让礼上年绘制的一张旧图,沿途拿来查对,因此各处海口的位置容易查明。十八日,他们从枋寮出发,仍返回旗后。卑职等当时出言盘问该洋人,他声称到■〈王乔〉察看后,牡丹社一带全是高山险路,绝无其他事项层议(?)。只是说现在到旗后后,将乘轮船先去琉球,再返回本国。这些话不知是真是假(三月初四日)。江苏同知陈福勋前往驻沪日本领事处探听后,向江南海关道沈秉成禀报
据日本翻译官神代延长云:二月二十八日,接到长崎电报,派员前往台湾查问确情。将外务省电信照抄送呈。粘抄外务省来信:我朝拟派员前往台湾者,系因前年我国人民在台湾生蛮地界,船只遭风,大受番人残害,实堪怜悯,是以遣员查问确情,以免将来再遭困苦耳。诚恐诈伪之徒,擅行谣言,故特用电知照(二十八日禀)。
●台湾道禀总督、将军
敬禀者:本年二月二十六日,据凤山县李煐、枋寮巡检王懋功、枋寮千总郭占鳌等禀报:二月初十日有日本国水师官姓水名野遵、并同伙洋人一名,携带游历执照,乘坐小船,进抵琅■〈王乔〉、柴城一带,查看牡丹社、龟仔角等处山势形胜,欲绘舆图,于十五日回至旗后等情。正在饬查间,于二十九日接署台湾口税务司爱格尔来函,以接阅香港新报内有日本国二月十一日,该国兵部奉伊国主谕令,复预备兵船,并调兵一万五千名,要来台湾打仗。此信系由电报传来特为布知等语。职道伏查十年十月间,琉球国夷人遭风漂至台湾后山,牡丹社生番杀害一案,日本欲为报复,屡有谣传,未见动静。此次电报所云,当即指此。惟查上年日本国人利八等四名,在台南山后遭风,当经救护,送回上海,交其领事官领收,曾据该国寄送礼物酬谢。又上年四月间,琉球人林廷芳等九名,在琅■〈王乔〉遭风,亦经救护送回,均属毫无异言。兹何以忽有调派兵船来台之举?倘仍如上年之谣传,自可毋庸置议;若觊觎生番地界,欲图藉端生衅,竟有兵船前来,则亦不可不防。职道管见,牡丹社系属番界,彼如自往剿办,在我势难禁止;然新与换约,有事应彼此相助,若我听其自往,置之不顾,胜则图踞番社。特相机设法筹办,目下剿办彰化廖匪一案,尚未蒇事,各营弁勇俱随赴彰化,更未便稍涉张皇,一切惟以镇定处之。兹因爱税务司函报前情,用将筹办情形,转报宪台察核。
●厦门德记洋行电报
厦门德记洋行行主由电报驰信探查,旋得该国拏莘色记地方二月十九日电报回信云:该国现动兵船五只,兵五千,其带兵官令即速到台湾西南边上岸,以后即行驻屯,大约亦由厦门经过等语(见三月初六日台湾二口税务司爱照会)。
●日本国中将照会闽浙总督(二月二十七日)
照会内开:台湾土番之俗,自古嗜杀,行劫海客,灾难是乐。迩来我国人民,遭风到彼地,多被惨害。我国委中将深入番地,招彼酋长,百般开导,殛其凶首,薄示惩戒,使无再蹈前辙,以安良民。即率亲兵,将由水路直进番地,持备文报明。
又附片内开:琉球岛人民六十六名,遭风坏船,漂到台湾登岸。是处属牡丹社,竟被番人劫杀五十四名,十二名逃生。又备中州人民利八等四名,漂至台湾卑南番地,亦被劫掠,仅脱生命。我国政府是以遣使往攻其心,庶使感发天良,知有人道而已。故本中将虽然率兵而往,惟土番一味悍暴,或敢抗拒,未便从而加害,不得已则稍示膺惩之势耳(见三月二十六日总督札行台湾道)。
●闽浙总督李鹤年奏
译据日本翻译官神代延长说:二月二十八日接到长崎电报,已经派员前往台湾查问确实情况。现将外务省电报抄录呈上。附抄外务省来信:我国打算派员前往台湾,是因为前年我国人民在台湾生番地界遇风,船只失事,受到番人严重残害,实在令人怜悯,因此派员查问确实情况,以免将来再次遭受困苦。确实担心奸诈之徒擅自散布谣言,所以特意用电报通知(二十八日禀报)。台湾道禀报总督、将军 恭敬禀报:本年二月二十六日,接到凤山县李煐、枋寮巡检王懋功、枋寮千总郭占鳌等禀报:二月初十日,有日本国水师官水野遵及一名同伴洋人,携带游历执照,乘坐小船进入琅■〈王乔〉、柴城一带,查看牡丹社、龟仔角等处的山势地形,想绘制地图,于十五日返回旗后。正在命令查办期间,二十九日接到署理台湾口税务司爱格尔来函,称他从香港新报看到,日本国二月十一日,该国兵部奉本国君主谕令,再次准备兵船,并调集一万五千名士兵,要到台湾作战。这封信是通过电报传来,特此通知等语。卑职查考,同治十年十月间,琉球国人遇风漂到台湾后山,牡丹社生番杀害他们一案,日本想要报复,屡有谣传,但未见实际动静。这次电报所说的,应当就是此事。不过查得上年日本国人利八等四人,在台南山后遇风,已经得到救护,送回上海,交由其领事官领回,后来还收到该国寄送的礼物作为酬谢。又在上年四月间,琉球人林廷芳等九人在琅■〈王乔〉遇风,也得到救护并送回,双方都没有任何异议。如今为什么忽然有调派兵船来台湾的举动?如果仍然只是像上年那样的谣传,自然无需议论;如果是觊觎生番地界,想借此制造事端,竟然派兵船前来,那也不能不防。卑职认为,牡丹社属于番界,如果日本自行前往进剿,我方势难禁止;然而两国刚刚换约,发生事情应当彼此相助。如果我方听任其自行前往而置之不顾,日本获胜后就会图谋占据番社。因此应当相机设法筹办。眼下剿办彰化廖匪一案还未结束,各营弁勇都随军前往彰化,实在不便稍有张皇,一切只能以镇定态度处理。现在因爱税务司来函报告上述情况,谨将筹办情形转报,请宪台察核。厦门德记洋行电报 厦门德记洋行行主通过电报迅速写信探查,不久收到该国拏莘色记地方二月十九日发来的电报回信,说:该国目前调动兵船五只、士兵五千人,命令带兵官迅速到台湾西南边登陆,以后立即驻扎,大概也要经过厦门等语(见三月初六日台湾二口税务司爱格尔照会)。日本国中将致闽浙总督照会(二月二十七日) 照会中写道:台湾土番的风俗,自古以来就嗜好杀人,抢劫海上客商,把灾祸当作乐事。近来我国人民遇风漂到那里,多数遭到残酷杀害。我国受命的中将将深入番地,招来他们的酋长,多方开导,杀死其中凶恶的首领,略加惩戒,使他们不再重犯旧错,以安定善良百姓。现即率领亲兵,将从水路直进番地,特持此文报告说明。附片中写道:琉球岛人民六十六人遇风毁船,漂到台湾登岸。该地属于牡丹社,竟被番人抢劫杀害五十四人,只有十二人逃生。又有中州人民利八等四人漂到台湾卑南番地,也被抢劫掠夺,仅仅逃脱性命。我国政府因此派使者前往攻其心志,希望使他们受到感化,懂得天良和人道而已。所以本中将虽然率兵前往,只是因为土番一味强悍暴虐,或许会敢于抗拒,才不得不稍微显示惩罚之势,并不是要任意加害(见三月二十六日总督札行台湾道)。闽浙总督李鹤年奏报
为日本国师船,以往年生番戕害琉球难民为辞,拟攻台湾番境,经臣按照条约,覆令回兵,并饬台湾镇、道相机妥商筹办,恭折密陈,仰祈圣鉴事。窃查本年二月初十日,有日本国水师官水野遵携带游历执照,乘坐小船,查看牡丹社、龟仔角等处山势形胜,欲绘舆图。并据台湾口税务司爱格尔探闻日本国有预备兵船赴台攻打等事。经台湾镇张其光、台湾道夏献纶查明禀报到臣。随经饬令该镇、道确探情形,相机妥筹,并咨呈总理衙门知照在案。兹于三月二十三日,准日本陆军中将西乡照会,内称台湾土番嗜杀行劫,该国遭风人民多被惨害,是以奉命统兵,深入番地,招酋开导,殛凶示惩。又另片称琉球岛遭风人民六十六名,被牡丹社生番劫杀五十四名;备中州遭风人民佐藤利八等四名被番劫掠,幸脱生命。土番幸灾肆掠,是以往攻其心,虽云率兵,只备抗抵,不得已而稍示膺惩。务望晓谕台湾府县、沿边口岸各地中外商民,不得毫犯各等情,照会前来。臣查台湾番社,散处深山,虽未设立郡县,而推原疆索,实皆台地幅■〈巾员〉。纵该生番穴处猱居,久成荒服,第既为中国抚有之地,即当为圣朝辖管之区。今日本国并未商准总理衙门,辄行调将征兵,将入番境,虽云招酋开导,其心实不可测。伏查日本国和约第一条内称:倍敦和谊,与天壤无穷,即两国所属邦土,亦各以礼相待,不可稍有侵越,俾获永久安全。又第三条内称:两国政事禁令,各有异同,其政事应听已国自主,彼此均不得代谋干预。按照和约而论,是生番即迭逞悍暴,该国自应照会中国地方官,实力严办,未便越俎兴兵,致违和约。现已由臣遵照条约,援引公法,切实照覆日本国将官,令其即日回兵。一面由臣严饬台湾镇、道,按约理论,相机设筹,不可自我启衅,亦不可苟安示弱。除俟续探确情,再行具奏,并将往来照会钞呈军机处外,所有日本国师船拟入台湾番境,经臣按照条约,覆令回兵,并饬台湾镇、道妥筹办理缘由,理合恭折密陈。
●摘抄另纸探报
二十七日又到火轮船三只,日兵一千五百名。余人文武官将多员:一名卢高明,一名佐马太,又一官陆军省监一人,名横虑,又有嵩山、高山、山本三名,均是日官,不知何职;均登岸搭白布帐篷屯扎。
●台湾道禀总督、将军
敬禀者:本月念五日,长胜轮船晋省,已将日本现有兵船始抵琅■〈王乔〉情形禀明宪鉴。二十七日,接晤英国领事官额勒格里及该国兵船官贾美纶,据云伊等于二十四日前赴琅■〈王乔〉查看,见有日本兵船一号在彼停泊,已有人上岸,将船上带来木房暂搭屯住。曾见日本兵船官查问情形,甚属含混,该领事亦未便过诘。并见有美国人四名在船,李让礼尚不在内。闻有后帮。二十五日回轮时,又见有日本兵船两号驶往琅■〈王乔〉等语。职道当以此次日本兵船来台剿办生番,并无奉到明文,亦未另有衅端,实属违约。向该领事言之,该领事亦以日本此举为非是。惟据云,传说日本曾经告知北京大臣,以生番系属界外,准其前来剿办。如有其事,何以并无文函知会?自系日本国人遁辞,藉为搪塞。风闻以后尚有兵船数号陆续来台,未知确否。
管见日本甫经换约,并无衅端,违理妄动,自应咨请总署照会该国公使,按约责问。倘彼知错,将兵船撤回则已;如再文过饰非,强辞狡饰,则系该国无故背约,并非衅由我开,似应奏明请旨办理。若该国公使诿为不知,或系该国乱民妄行举动,我中国地方,岂能容其混行滋扰?应调集各处轮船,将其驱逐。亦复不受驱逐,惟有将其妄动之咎,照知各国,一面动兵剿办,以存国体而杜异族窥伺也。愚昧之见,未知当否?伏乞宪台察核转咨办理。幸甚!祷甚!
●台湾道札枋寮巡检王懋功、千总郭占鳌
为札饬事:本年二月十九日据禀报,有日本国洋人水野遵并同伙洋人一名,于二月初十日至琅■〈王乔〉、柴城一带地方,查看牡丹社、龟仔角等处山势,欲绘舆图,旋返旗后等情。据此,究竟该处舆图曾否绘去?有无与番民来往?合行饬查。札到即便遵照查明具覆,并随时派人查探。以后如再有洋人前往该处,务即不动声色,观其行止,立刻具禀,专人飞赍本司道衙门察夺。
●台湾税务司爱接厦门税务司休照会(三月初一日)
照会内开:前者新闻报告白日本国动兵到台之说,事出传闻,未知虚实。经本德记洋行行主云云(见前)等语,事属机密,刻惟德记行主暨领事官与闻。现经敝处亦已由电报驰禀总税务司,一面照会厦门道,并定本日午再行亲赴道署面陈,合并照会,请烦查照等因(见初六日台湾二口税务司爱照会)。
●厦门税务司致赫总税司函
译为日本国兵船以往年生番杀害琉球遇难人员为借口,打算进攻台湾番境,臣已按照条约答复命其退兵,并命令台湾镇、道相机妥善商议筹办,恭敬地写成密奏,敬请圣上鉴察此事。查本年二月初十日,有日本国水师官水野遵携带游历执照,乘坐小船,查看牡丹社、龟仔角等处的山势地形,想绘制地图。又据台湾口税务司爱格尔探听得知,日本国准备兵船前往台湾进攻等事。经台湾镇张其光、台湾道夏献纶查明后禀报到臣。随即命令该镇、道确实探查情形,相机妥善筹办,并咨报总理衙门知照,均已存案。现在三月二十三日,接到日本陆军中将西乡的照会,其中说台湾土番嗜杀抢劫,该国遇风漂来的人民多遭惨害,因此奉命统率军队深入番地,招来酋长开导,杀死凶首以示惩罚。另附片称,琉球岛遇风人民六十六人,被牡丹社生番抢杀五十四人;备中州遇风人民佐藤利八等四人被番人抢掠,幸而逃生。土番幸灾肆意抢掠,所以前往攻击其心志;虽说率兵而去,只是防备其抗拒,万不得已时稍微显示惩罚之势。务必晓谕台湾府县、沿边口岸各地的中外商民,不得有丝毫侵犯等情,特此照会前来。臣查台湾番社分散居住在深山之中,虽然没有设置郡县,但推究疆域界限,实际上都属于台湾土地。即使这些生番居住洞穴、像猿猴一样栖居,长期成为未受教化的地区,既然已经是中国抚有的土地,就应当属于圣朝管辖的区域。如今日本国没有同总理衙门商议批准,就擅自调将征兵,准备进入番境;虽然说是招来酋长开导,但其真实意图实在难以揣测。臣查两国和约第一条说:加倍敦厚和好情谊,直到天地长久;两国所属的邦土,也都应彼此以礼相待,不可稍有侵越,使双方获得永久安全。第三条又说:两国政事和禁令各有不同,各自的政事应听任本国自主,彼此都不得代为谋划或干预。按照和约而论,即使生番屡屡逞强施暴,日本国也应照会中国地方官,依法严办,不便越权出兵,以致违反和约。现已由臣遵照条约、援引国际公法,切实答复日本国将官,命令其立即退兵;同时由臣严令台湾镇、道,按照约定据理交涉,相机筹划,既不可由我方主动挑起事端,也不可苟且安逸、显示软弱。除等待继续探查确实情况后再行具奏,并将往来照会抄送军机处外,所有日本国兵船打算进入台湾番境一事,臣已按照条约答复命其退兵,并命令台湾镇、道妥善筹办办理的缘由,理应恭敬地写成密奏陈报。摘抄另一张纸上的探报 二十七日又到达火轮船三只,日本兵一千五百人。其余文武官将还有多人:一名卢高明,一名佐马太,另有陆军省监察官一人,名叫横虑;还有嵩山、高山、山本三人,都是日本官员,不知道担任何职。他们都登岸搭起白布帐篷驻扎。台湾道禀报总督、将军 恭敬禀报:本月二十五日,长胜轮船抵达省城,已经将日本现有兵船开始抵达琅■〈王乔〉的情况禀报,请宪台鉴察。二十七日,会见英国领事官额勒格里及该国兵船官贾美纶,他们说,他们在二十四日前往琅■〈王乔〉查看,看到一艘日本兵船停泊在那里,已经有人上岸,把船上带来的木屋临时搭建起来驻住。还曾看到日本兵船官询问情况,但问答十分含混,该领事也不便过分追问。又看到船上有四名美国人,李让礼不在其中。听说还有后续援军。二十五日返航时,又看到两艘日本兵船驶往琅■〈王乔〉。卑职认为,这次日本兵船来台湾进剿生番,并未奉到明文命令,也没有另外发生事端,实在属于违约。卑职曾向该领事说明,领事也认为日本这一举动不对。不过据他说,传闻日本曾经告知北京大臣,说生番属于界外,准许日本前来进剿。如果确有此事,为什么没有文书照会?这一定是日本人的托词,用来搪塞。听说以后还有数艘兵船将陆续来台湾,不知是否确实。卑职认为,日本刚刚换约,既无事端,却违背道理妄自行动,自应请总理衙门照会该国公使,按照条约责问。如果日本知道错误,撤回兵船,也就罢了;如果还要掩饰过错、强词狡辩,那就是该国无故背约,并不是由我方挑起事端,似应奏明请旨办理。如果该国公使推说不知道,或者这是该国乱民擅自妄为,我中国地方难道能容许他们混乱行事、制造骚扰吗?应调集各处轮船将其驱逐。如果仍不接受驱逐,就只能将他们妄动的罪责通知各国,同时出兵剿办,以维护国体并杜绝异族窥伺。卑职愚昧的意见,不知道是否恰当?恭请宪台察核并转咨办理。幸甚,祷盼至甚。台湾道札行枋寮巡检王懋功、千总郭占鳌 为此札令查办:本年二月十九日据禀报,有日本国洋人水野遵及一名同伴洋人,于二月初十日到琅■〈王乔〉、柴城一带地方,查看牡丹社、龟仔角等处山势,想绘制地图,随即返回旗后等情。据此,究竟该处地图是否绘制并带走?有没有同番民来往?现行文命令查明。札文到达后立即遵照查明具复,并随时派人探查。以后如再有洋人前往该处,务必不要声张,观察其行动,立即具禀,专派人员迅速送到本司道衙门察看裁夺。台湾税务司爱格尔接厦门税务司休的照会(三月初一日) 照会中写道:此前新闻报道所说日本国出兵到台湾的消息,是传闻所得,尚不知道真假。经本处德记洋行行主报告如此如此(见前文)等语,此事属于机密,目前只有德记行主和领事官知道。现在本处也已通过电报迅速禀报总税务司,同时照会厦门道,并定于今天午后再次亲自前往道署当面陈述,合并照会,请烦劳查照等因(见初六日台湾二口税务司爱格尔照会)。厦门税务司致赫总税司函
函内称:初二日,由铜线接得日本信息,知日本已派轮船四只,兵五千名,先往厦门,再赴台湾。并闻日本与生番早已讲和,在台湾迤西窥定地基,先行占踞。恐用生番,滋扰中国。日本主谋者即美国前领事李让礼,到过生番地面查办事件等语(见三月二十八日文将军札行总署来函。)
●英国威使致总理衙门函
径启者:前准本国驻扎日本国巴大臣由电线移知:现在日本国有运兵前赴台湾迤东地方,征伐生番之主等情。因此,本日派委汉文正使梅前赴贵署陈明,并述及此项生番居住之地,是否中国向以为隶入版图之内;倘或如此,现在东洋兴师,曾向中国议商准行与否各等因去后。兹据梅正使旋馆回称:经向贵大臣面为请示,承云:大略台湾迤东一带,向以为隶入中国版图之内,但日本国此次举动,中国宜如何斟酌之处,尚须与恭亲王暨列位大臣商议后始凭答复等语。查巴大臣电线移文到京,已历三月,适列位大臣未经进署,本大臣至今未克会商,事关紧急,务祈贵大臣迅为赐覆,以便用电线移覆巴大臣,是所切祷(见三月二十六日文将军照会粘抄)!
●总署与梅正使问答节略
本月初三日,英国梅辉立来署面称:威大人接到现驻日本巴大臣电线信,知日本国有兵船前往台湾,似欲向生番用兵,中国曾得信否?答以未经得信。又问:此事日本曾与中国商确准否?答以并未商准。又言:按照万国公法,此事日本国如与中国商准,则各国相帮,自可听便;如未商明,则英国与中国、日本国均经换约,照公法而论,不得帮中国,也不得帮日本国。所以巴大臣必须向中国问明。又问:生番所居之地,是否隶中国版图?答以其人虽不治以中国之法,其地究不外乎中国之土(见同上)。
●赫总税司面禀总署
初五日夜,赫德来见,面称:连接广东等处税司禀报,日本前有兵船一只在潮州停泊,时常上岸操演。澎湖亦有兵船一只。本日接日本国新闻纸,内有该国君主谕令该国臣民,除现有兵船外,仍备兵一万五千人、船三只,前赴台湾云云(见同上)。
●台湾二口税务司爱照会台湾道
为照会事:本日早晨,准三月初一日厦门口税务司休照会内开:前者云云至请烦查照(见前)等因,除照会海关协领府外,合亟照会。
●台湾道覆爱税司
径启者:顷准照会,以转准厦门口税务司休来文内开:二月二十九日电报回信云,日本国现动兵船五只,兵五千,令速到台湾西南边上岸屯驻等因到道。准此,敝处本日亦已接厦门道来函,转述休税司之语,大致相同。惟此事并未先准日本国照会,究竟未知虚实若何。尊处如有续闻,或日本有船到旗后,尚祈即行示知为荷。
●台湾镇、道禀总督、将军、船政大臣
敬禀者:二月二十九日,接准台湾口税务司爱格尔来函,以接阅香港新报,日本有用兵台湾之举,已将预筹办理情形禀明在案。旋据枋寮千总李占鳌等禀报,日本洋人水野遵在柴城耽搁四天,带有合众国领事李让礼所绘旧图一纸,沿途查对,将各处海口地势绘去;惟牡丹社因隔高山,不能看见,故未绘图等语。顷又接兴泉永道来函,以两接厦口休税务司函报前情,并有日本火轮兵船到口停泊数日,即行开去,嘱为防范等因。已密饬南路营县随时查探。长胜轮船于正月间回工修理,尚未旋台。福星轮船昨次递文赴省,亦顺便修理。现既有此谣传,虚实未定,应请将该两船速行修竣,驶回台郡,听候调遣。日本如果无端肇衅,想省厦必先得信。并请派拨火轮船一号来台,以资防范。至陆路应如何抽拨兵勇,容俟察看情形,会商办理。台地人心浮动,彰化匪案尚未办竣,一切尤宜密为布置,未可稍涉张皇。是否有当,理合禀请大人察核。
●总署覆英国威使函
径覆者:昨奉贵大臣来函,备悉一切,诸荷关照,无任心感!查上年日本国副岛大臣驻京时,并未向本衙门议及有运兵前赴台湾沿海迤东地方征伐生番之举。现在究竟因何兴师,亦未据有文知照。惟隶中国版图似此生番之类者,不一而足,虽其人各从其风俗,不能强绳以法律,而其地究属系中国地面。此等情形,谅在贵大臣洞照之中。应如何移覆巴大臣之处,仍请酌裁是幸。除本大臣董日前与梅正使面议各节,无须赘陈外,专此泐覆(见三月二十六日文将军照会粘抄)。
●台湾道覆兴泉永定道函
译函中说:初二日,通过铜线收到日本方面的信息,得知日本已经派轮船四只、士兵五千人,先前往厦门,再前往台湾。又听说日本早已同生番讲和,并在台湾以西一带窥探选定地基,准备先行占据。恐怕他们会利用生番,滋扰中国。日本的主谋就是美国前领事李让礼,他曾到过生番地面查办事件等语(见三月二十八日文将军札行总署来函)。英国威使致总理衙门函 径直启禀:此前接到我国驻日本国巴大臣通过电线转来的通知,说现在日本国正在运送军队前往台湾以东地区,准备征伐生番等情。因此,今天派汉文正使梅前往贵署陈明,并询问这些生番居住的地方,是否是中国历来认为属于版图之内的地方;如果确实如此,日本如今在东洋兴兵,是否曾与中国商议并获准行动等事。梅正使回馆后报告说:他曾向贵大臣当面请示,承蒙答复:大致说来,台湾以东一带历来属于中国版图之内;但日本国这次举动,中国应如何斟酌,尚须同恭亲王及各位大臣商议后才能答复等语。查巴大臣通过电线发来的文书到京已经三月,恰逢各位大臣尚未入署,本大臣至今未能会商。此事关系紧急,务请贵大臣迅速赐复,以便用电线回复巴大臣,这是切望之事(见三月二十六日文将军照会抄件)。总署与梅正使问答摘要 本月初三日,英国梅辉立到总署当面说:威大人接到现驻日本巴大臣的电报,得知日本国有兵船前往台湾,似乎想对生番用兵,中国是否已经得到消息?答复说尚未得到消息。又问:这件事日本是否曾同中国商议并获准?答复说并未商议批准。又说:按照万国公法,如果此事日本国已经同中国商议批准,各国可以相互帮助,自然可以听任其行动;如果没有商议清楚,英国同中国、日本都已经换约,依公法而论,不能帮助中国,也不能帮助日本国。因此巴大臣必须向中国问明。又问:生番居住的地方是否属于中国版图?答复说,他们虽然不按照中国法律治理,但那片土地终究仍是中国的土地(见上文)。赫总税司当面禀报总署 初五日夜,赫德前来会见,当面说:接到广东等地税司禀报,日本先前有一艘兵船停泊在潮州,时常上岸操练;澎湖也有一艘兵船。今天收到日本国报纸,其中有该国君主命令本国臣民,除现有兵船外,还准备士兵一万五千人、船三只,前往台湾等语(见上文)。台湾二口税务司爱格尔照会台湾道 为照会事:今天早晨,收到三月初一日厦门口税务司休的照会,其中所说从前情形直到请烦查照等语(见前文);除照会海关协领府外,特此赶紧照会。台湾道答复爱税司 径直启禀:刚刚收到照会,转来厦门口税务司休的来文,其中说:二月二十九日电报回信称,日本国现在调动兵船五只、士兵五千人,命令迅速到台湾西南边登陆驻扎等因,已经送达本道。据此,本处今天也收到厦门道来函,转述休税司的话,大致相同。不过这件事并未先收到日本国照会,究竟真假如何,尚不知道。贵处如果有后续消息,或日本有船到旗后,还请立即通知本处,十分感谢。台湾镇、道禀报总督、将军、船政大臣 恭敬禀报:二月二十九日,收到台湾口税务司爱格尔来函,因看到香港新报上说日本有出兵台湾的举动,已经把预先筹办的情况禀报在案。不久又接到枋寮千总李占鳌等禀报,日本洋人水野遵在柴城停留四天,携带合众国领事李让礼绘制的一张旧图,沿途查对,将各处海口地势绘了下来;只是牡丹社隔着高山,看不见,所以没有绘图等语。刚刚又收到兴泉永道来函,说两次收到厦门口休税务司的函报上述情况,并有日本火轮兵船在厦门口停泊数日后即行驶离,嘱咐加以防范等因。已经密令南路营县随时查探。长胜轮船在正月间回船厂修理,尚未返回台湾;福星轮船上次递送文书到省,也顺便修理。现在既然有这种谣传,真假尚未确定,应请命令这两艘船迅速修完,驶回台湾,听候调遣。日本如果无端挑起事端,想来省城、厦门一定会先得到消息。并请拨派一艘火轮船到台湾,以供防范。至于陆路应当如何抽调兵勇,容后察看情形,再会商办理。台湾地方人心浮动,彰化匪案还没有办完,一切尤其应当秘密布置,不可稍有张皇。是否妥当,理应禀请大人察核。总署答复英国威使的函 径直答复:昨天收到贵大臣来函,全部情况都已知道,承蒙关照,内心十分感激!查上年日本国副岛大臣驻京时,从未向本衙门商议过要运兵前往台湾沿海以东地方征伐生番之事。现在究竟因为什么出兵,也没有收到正式文书通知。不过,像这些属于中国版图的生番地区,类似情况不止一处;虽然当地人各自遵循本地风俗,不能强行用法律约束,但土地终究属于中国地方。这些情况,想必贵大臣已经清楚。至于应当如何回复巴大臣,还请贵大臣斟酌决定为幸。除本大臣董日前同梅正使当面议论的各项内容无需重复外,专此缄函答复(见三月二十六日文将军照会抄件)。台湾道答复兴泉永定道的函
径覆者:三月初六日接奉惠椷,以两接厦口休税务司函报日本国洋人有用兵台湾之举,嘱为防范等因。查日昨接准台湾口爱务司函报前情,并据枋寮千总郭占鳌等先后禀报,有日本洋人水野遵携带前年李让礼所绘地图至琅■〈王乔〉、柴城一带沿途查对,将各处海口地势绘去等语。现已会同张镇军驰报督宪、军宪暨船政大臣察核,如有其事,即请派火轮船一号来台,听候调遣。休税司函内既称日本兵船须由厦门经过,倘有举动,谅尊处必先得信,并祈转商李军门,察其所往,所有现在厦口之靖远轮船饬驶来台,以资防护。如有续到信息,更祈随时飞示为祷。
●凤山县李煐禀台湾道
敬密禀者:卑职本日辰刻接洋行密信,称日师于二月二十九日由该国开驶,意欲于台湾西南边上岸,驻扎占踞。此信的确。果尔,则旗后海口,一无准备,卑县又兵饷俱无。明知宪台权衡在抱,自有通筹兼顾之策,惟卑职管见,镇宪现统大兵,剿办廖庄,闻廖姓只在固守,尚无逆志,而官兵薄险,亦难急切交锋,似此旷日相持,不如移缓就急,可否将廖姓一案,令地方官设法敷衍,速调大军来凤驻扎。卑职一面号召义勇,联络各庄,以助声势,而后观其动静,相机策应,免至坐待噬脐,无从措手。再日师设或日内即行到旗,应否先由卑职召集义勇,驻扎汛城,以备不虞,并所需口粮,作何动用之处,仰祈宪台迅速批示只遵。
●赫总税务司面禀总署
初七日晚,接到厦门税务司来函,内称初二日云云至查办事件(见前)等语(见三月二十八日文将军札行总署来函)。
●英国梅正使面递总署节略
日本运兵前赴台湾,征伐生番应询事件及办法缘由节略:所有闻得日本国今有运兵前往台湾征伐生番之创始,本大臣宜将所办缘由详细具明,以备稽查。此举曾于二月下旬内,本大臣已经略为风闻。适因上海轮船载信来津,于大沽口候水,不得进口,以至文信到京,迟延数日。故巴大臣所发电线移文,于三月初一日始行前来。当经本大臣知会总署列位大臣。本拟即日会晤,已经启行前往。适于途间知得列位大臣均未进署,次日方得旋衙,故未果行。随于初二日,汉文梅正使正拟前往拜谒间,又经访闻,知列位大臣仍不进署,故复未能将前项缘由通达知悉。延至本月初三日,梅正使始得面见总署大臣,当将本大臣给予札文缘由,面向董大臣陈明,并将巴大臣所开之件逐一声明,即以东洋此次举动,中国如何斟酌之处,请为示覆。兹将本大臣当日给予梅正使札文翻译汉文,开列于后:
现议接驻札日本国京都本国巴大臣由电线移称,日本国有运兵前往台湾之举,闻得拟在台南生番地方内登岸各等因。本大臣准此,查凡遇称兵之际,局外邦国不得在旁相助。今闻日本国有雇觅洋船运送师众之事,是以本大臣等身膺代国之责,为顾全大局起见,自应询明情由,方有把握。兹以事之最要者四端,略具于左:一、问台湾岛生番拨住居地方,是否中国向以为隶入版图之内?一、问生番若以为中国隶入版图之内,此次究有议准兴师前往该处登岸与否?一、问生番若非中国版图之内,此项兴师可否不由中国地界经过而至其地?一、问须由中国地界而后至其地,究有议准日本军众经过中国地界与否?论其大概,生番居住地界,若中国视以为非版图之内,抑或虽属中国版图,而已有日本师众登岸,既经过中国地界,核准定议,本国属民或有役于日本以及借力相助等事,本国自无深论禁止之责;不然,日本国未向中国议准,且所行非中国愿从者,则本国只得明伸禁令,于兴师后无论日本、中国公务,英民均不得服事相助,方足以昭平允,缘此两国各与本国立有和好条约,彼此不得稍涉偏袒云云。
译径直答复:三月初六日收到惠函,得知两次收到厦门口休税务司函报日本洋人准备对台湾用兵,嘱咐加以防范等因。查前几天接到台湾口爱税务司函报上述情况,又据枋寮千总郭占鳌等先后禀报,有日本洋人水野遵携带前年李让礼所绘地图,到琅■〈王乔〉、柴城一带沿途查对,将各处海口地势绘下等语。现已会同张镇军驰报督宪、军宪以及船政大臣察核;如果确有其事,即请派一艘火轮船到台湾,听候调遣。休税司函中既然说日本兵船必须经过厦门,如果有行动,想来贵处一定会先得到消息,还请转告李军门,察看他们驶向何处,并将现停在厦门口的靖远轮船命令驶来台湾,以资防护。如有后续消息,还请随时迅速通知,切切祷盼。凤山县李煐禀报台湾道 恭敬秘密禀报:卑职今天辰时收到洋行密信,称日本军队已于二月二十九日从该国开船,意图在台湾西南边登陆,驻扎并占据。这封信确实可靠。如果真是这样,旗后海口毫无准备,卑县又没有兵力和军饷。知道宪台胸中自有权衡,也必有统筹兼顾的办法;但依卑职愚见,镇宪现在统率大军剿办廖庄,听说廖姓只是在固守,并没有叛逆的意图,而官兵受到险阻,也难以立即交战。像这样长久相持,不如把缓急次序调换,将廖姓一案交给地方官设法敷衍,迅速调大军到凤山驻扎。卑职一面号召义勇、联络各庄,以壮声势,然后观察日本动静,相机策应,免得坐等后悔而来不及应对。另外,如果日本军队在近日就到达旗后,是否应先由卑职召集义勇,驻扎汛城,以防意外;所需口粮应如何筹措使用,也请宪台迅速批示,卑职只遵命办理。赫总税务司当面禀报总署 初七日晚,收到厦门税务司来函,其中所称初二日的情况,直到查办事件等语(见前文)(见三月二十八日文将军札行总署来函)。英国梅正使递交总署的摘要 关于日本运兵前往台湾征伐生番一事的询问及办理缘由摘要:关于听说日本国现在运兵前往台湾征伐生番的起因,本大臣应当把办理缘由详细说明,以备查考。这件事在二月下旬,本大臣已经略有听闻。正好上海轮船载信到天津,在大沽口等候潮水,不能进港,致使文书到京迟延数日。因此,巴大臣发来的电报文书直到三月初一日才送到。本大臣当即通知总署各位大臣。本来打算当天会面,已经启程前往,恰在途中得知各位大臣都没有进署,第二天才返回衙门,所以未能成行。初二日,汉文梅正使正打算前往拜访,又听说各位大臣仍未进署,因此又未能把上述缘由当面说明。直到本月初三日,梅正使才得以会见总署大臣,将本大臣交给他的札文缘由当面向董大臣陈明,并逐一说明巴大臣所列事项,同时请示中国对于东洋这次举动应如何斟酌,请求答复。现将本大臣当日交给梅正使的札文译成汉文,列在下面:现在议论得知,驻札日本国京都的本国巴大臣通过电线转告:日本国有运兵前往台湾的举动,听说打算在台南生番地区内登陆等情。本大臣据此查得,凡遇到出兵之时,局外邦国不得在旁帮助。如今听说日本国雇用洋船运送军队,因此本大臣等身负代表本国的责任,为顾全大局,自应询问清楚事情原委,才有把握。现将最重要的四点略列如下:一、询问台湾岛生番所居住的地方,是否中国历来认为属于版图之内?一、询问如果生番居住地属于中国版图,这次日本是否曾商议并获准出兵到该处登陆?一、询问如果生番居住地不属于中国版图,这次出兵是否可以不经过中国地界而到达那里?一、询问如果必须经过中国地界才能到达那里,是否曾商议并获准日本军队经过中国地界?大致说来,如果生番居住地被中国视为不属于版图,或者虽属于中国版图,但日本军队已经在那里登陆并经过中国地界,且已经核准议定,本国属民有人受日本雇用或借力帮助等事,本国自然没有严格加以禁止的责任;否则,如果日本国没有同中国商议批准,而且所做之事不是中国愿意接受的,那么本国只能公开发布禁令:出兵之后,无论是日本还是中国的公务,英国人民都不得为其服务或提供帮助,这样才足以彰显公允。原因在于两国都同本国订立了和好条约,彼此不得稍有偏袒等语。
本大臣所询此事中国大约宜如何斟酌之处,即准董大臣尚须会商恭亲王暨列位大臣方能答复等语为词。本大臣因念事关紧急,故于是晚备函言明一切,总期不致有误时日。厥后于本月初六日准列位大臣函复,内称日本国此次运兵往台之举上年从未议及云云至究系中国地面等因前来。查来函未到以前,本大臣又续接巴大臣电线移文,内称据东洋意见,台湾岛自某处迤南,皆不隶中国版图之内。查所言地址,本大臣未能考核明晰。所有转运事宜,正当迅速备办。今在上海、香港两处雇觅洋船,并洋人充引水之职。拟在台湾东面以及西南琅■〈王乔〉登岸。又日本国应于日内动身前往中国等因到本大臣。准此,查台湾隶属一层,详考列位大臣本月初五日来函所称,与巴大臣移文内所称日本国措词大旨,各情节颇形悬殊。本大臣尚未接有详细文报,得知日本国兴师往台事故,究系何办法,一时未能周全。先行只将三月初五日来函所开缘由,由电线飞移巴大臣暨香港总领大臣坚一体知悉。又将此次东洋事由并列位大臣所谓台湾全隶版图之说,备文札饬广州、上海两口领事官知照。
然思日本国并未出有向中国称兵战书明文,且有钦差大臣前来中国之议。以此推之,似无发文称兵之心。但恐各口领事官设或出示晓谕,申明禁令,难免有启中国与日本国和好决裂之疑,是以明饬各该头领事官等未奉本大臣续行札文以先,不得出示晓谕为妥。倘若访闻英民偶有服事此举者,即应诫饬,以杜轻率。用特备具节略(见三月二十八日文将军照会粘抄)。
●闽浙总督咨总署函
据台湾道禀报:二月初十日,有日本水师官同伙一人抵琅■〈王乔〉、柴城一带,查看牡丹社、龟仔角等处形势,绘画舆图,十五日折回旗后。复接台湾税务司来函,日本调兵一万五千人来台打仗等情(见总理衙门奏稿)。
●德国公使和立本致总署函
敬启者:兹接本德国驻扎日本国钦差大臣来文,内称现在日本国发兵船赴台湾,与该处生番打仗一事。本国钦差大臣已在日本国出有告示,凡德国商民、水手人等,均不准帮助日本国打仗事件,以及本国船只,亦皆不准雇与日本国装载兵夫暨军火一切事物等因前来。本署大臣现已分饬各口本国领事官以及香港领事官,凡日本国打仗一节,各口本国人不得稍有帮助之事等因,通谕本国商民、水手人等知悉。今本署大臣特将此件具函奉达(见四月初九日文将军照会粘抄)。
●总署覆福州将军文煜函
敬复者:连日迭奉初三、初八、十一等日一百八十三号钧函,日本派兵赴台湾查办生番,据各国公使及赫总税务司所述,与江南海关沈道抄送长崎电报不符等因。查日本性情素极诡诈,既称委员往台湾查问,难保不带兵前往。美人李让礼即仙得上年偕副岛种臣来华,即欲怂恿构兵。李让礼现充东洋大臣,赫总税司谓为日本主谋,与此间所闻无异。
惟各国兴兵之举,必先有文函知会因何起衅,或不准理诉而后兴师。日本甫经换约、请觐,和好如常,台湾生番一节,并未先行商办,岂得遽尔称兵?即冒然称兵,岂可无一语知照?此以理揆之而疑其未确也。
日本内乱甫平,其力似尚不足图远。即欲用武,莫先高丽。江藤新平请伐高丽,尚因不许而作乱,岂竟舍积仇弱小之高丽,而先谋梗化之生番?即欲藉图台湾,若中国以全力争之,未必遂操全胜,从自悖义失和。此以势度之而疑其未确也。
近年东洋新闻百变,诈伪多端,巴夏礼与该国情好最密,代为虚张声势,故作疑兵,恐难尽信。威使续称日本并未有向中国称兵战书明文,且有钦差大臣前来中国之议,以此推之,似无发兵之心数语,似尚平实。昨据沪员陈福勋禀称,柳原前光有日内启行来沪之信。应俟该使到后相办。傥有探报,再行奉文。
敝处距闽过远,不知该省有无防备?此事勿论虚实,拟请钧处密饬先事筹维,勿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备之。各国垂涎台湾已久,日本兵政寖强,尤滨海切近之患,早迟正恐不免耳(见四月初九日文将军照会粘抄)。
●福建水师提督咨南洋大臣李
十五日,有日本国大战船一只,寄泊厦门港,遂遣员向该国带兵官诘问。据称拟借较场操兵。询其前往何处?称尚未定。船中约百余人。查系自台湾澎湖而来。诘以何往?仍属支吾。操兵之事,示以向章所无,该带兵官亦即俯首无辞。究竟作何举动,未能窥其底蕴。
●总署据赫总税司函送新闻纸
译出所论日本近来情事,谓兵端已启,欲攻台湾云云(见四月初九日文将军照会)。
●总署致文将军函
译本大臣询问这件事中国大致应如何斟酌时,只得到董大臣以尚须同恭亲王及各位大臣会商后才能答复为辞。本大臣想到事情关系紧急,所以当晚写信说明全部情况,总希望不要耽误时日。后来本月初六日收到各位大臣的复函,其中说日本国这次运兵到台湾的举动,上年从未商议过,一直到究竟属于中国地方等情。查在收到来函以前,本大臣又接到巴大臣通过电线转来的文书,其中说:据东洋方面的意见,台湾岛从某处以南都不属于中国版图。所说的地点,本大臣无法考核清楚。所有转运事宜正在迅速筹办,现正在上海、香港两地雇用洋船,并雇用洋人担任引水员,计划在台湾东面以及西南的琅■〈王乔〉登陆。又说日本国应在近日动身前往中国等情,送达本大臣处。据此查考,关于台湾是否隶属中国这一点,各位大臣本月初五日来函所说的内容,与巴大臣文书中所说日本国的措辞和大意,各种情节相当悬殊。本大臣尚未收到详细文报,无法得知日本国出兵台湾究竟采取什么办法,一时还不能周全处置。现先将三月初五日来函中所列缘由,通过电线迅速转告巴大臣及香港总领大臣,使他们一并知悉。又将这次东洋事件及各位大臣所说台湾完全属于版图的意见,备文札令广州、上海两口的领事官知照。不过考虑到日本国并没有发出向中国宣战的正式文书,而且还有派钦差大臣前来中国的打算,由此推断,似乎没有正式发文宣战的意图。但恐怕各口领事官如果擅自发布晓谕,申明禁令,难免使人怀疑中国与日本的和好关系将要破裂。因此特意命令各位领事官,在没有收到本大臣后续札文之前,不得发布晓谕为妥。如果听说英国人民中有人偶然参与并为此事效力,也应加以告诫,以防轻率行事。特此备具摘要(见三月二十八日文将军照会抄件)。闽浙总督致总署咨函 据台湾道禀报:二月初十日,有日本水师官及一名同伴到达琅■〈王乔〉、柴城一带,查看牡丹社、龟仔角等处的地势,绘制地图,十五日返回旗后。又收到台湾税务司来函,报告日本调集一万五千人到台湾作战等情(见总理衙门奏稿)。德国公使和立本致总署函 恭敬启禀:现收到我国驻日本国钦差大臣来文,其中称日本国正在派兵船前往台湾,同当地生番作战。本国钦差大臣已经在日本国发布告示,凡德国商民、水手等人,都不准帮助日本国作战;本国船只也不准租给日本国装载士兵、军夫及军火等一切物资。总署大臣现已分别命令各口本国领事官以及香港领事官:凡日本国作战一事,各口本国人不得有丝毫帮助。现总署大臣特意将此事写函报告(见四月初九日文将军照会抄件)。总署答复福州将军文煜的函 恭敬答复:连日来接连收到初三、初八、十一等日的一百八十三号大函,得知日本派兵前往台湾查办生番一事;但各国公使及赫总税务司所说的情况,与江南海关沈道抄送的长崎电报不相符合等情。查日本人的性情一向十分诡诈,既然说是派委员前往台湾查问,就难保不是带兵前往。美国人李让礼就是上年偕同副岛种臣来华的仙得,当时便想怂恿挑起战争。李让礼现在担任东洋大臣,赫总税司称他是日本的主谋,与这里听到的情况没有不同。只是各国出兵,必定先用文书通知因何发生事端,或者在申诉不被受理之后才兴师。日本刚刚换约、请求觐见,和好关系一如往常;台湾生番一事,既未事先商议办理,怎么能突然出兵?即使贸然出兵,怎么可以连一句通知也没有?按照道理推断,因此怀疑这件事尚未确实。日本国内的叛乱刚刚平定,它的力量似乎还不足以图谋远方。即使想动用武力,也没有比高丽更先的目标。江藤新平请求征伐高丽,尚且因不获准许而作乱,难道竟会舍弃积怨已深而又弱小的高丽,先去谋攻不服教化的生番吗?即使想借机图谋台湾,如果中国以全力争夺,也未必就能取得全胜,反而会自行违背道义、失掉和好。这是从形势上推测,怀疑此事还不确实。近来东洋的新闻变化多端,欺诈虚伪的手段很多,巴夏礼与该国的关系最为亲密,替他们虚张声势,故意制造疑兵,恐怕很难全部相信。威使后来又说,日本并没有向中国正式发出宣战书的明文,而且还有派钦差大臣前来中国的议议。根据这些情况推断,日本似乎没有出兵之意,这几句话似乎还比较平实。昨天据上海官员陈福勋禀报,柳原前光有近日启程来上海的消息。应等该使臣到达后再设法办理。如果有新的探报,再行奉文报告。敝处距离福建太远,不知道该省有没有防备?此事无论虚实,拟请贵处秘密命令有关方面,预先筹划防守,不要以为他们不会来,而要依靠我们已有所准备。各国垂涎台湾已经很久,日本的兵政日益强盛,尤其是滨海近处的祸患,恐怕无论早晚都难以避免了(见四月初九日文将军照会粘抄)。福建水师提督致南洋大臣李 十五日,有一艘日本国大战船寄泊在厦门港,于是派员向该国带兵官诘问。据说是打算借较场操练士兵。问他们准备前往哪里?回答说还没有确定。船中约有一百多人。查明该船是从台湾澎湖来的。再追问要到哪里去?仍然支吾其词。关于操练士兵一事,指出以往章程中并无此项规定,该带兵官也当即低头无言。究竟要有什么举动,尚未能看透他们的底细。总署据赫总税司来函,转送新闻纸 译出新闻纸所论日本近来的情势,说战端已经开启,想要进攻台湾等等(见四月初九日文将军照会)。总署致文将军函
三月中旬曾泐字福宇六十三号公函,由驿飞递,谅已达览。兹于本月十四日接到少荃中堂来函,详叙日本前往台湾与生番构衅一节,似有未确。又于十七日接据赫总税司送新闻纸,译出所论日本近来情事,谓兵端已启,欲攻台湾云云。又德国和公使信,一并照录函达阁下。
查该日本与我所立修好条规,内载两国所属邦土亦各以礼相待,不可稍有侵越,俾获永久安全等语,如该国果有兵船到闽,即希贵处密饬明白晓事之员,与之执定前说,相机剖辨。该国如有指称为琉球报复,希冀侵占中国地土,或将新抚该国叛逆,安置彼处,勾串生番,连为一气情形,即应先事预筹。统希阁下一面详加访查,一面妥为防范。并与该国兵船头目有何辩论,迅速函知本处。日本使臣柳原前光指日到京,当有一番辩论也。
本月十七日,威使来署面称,日本有先赴台湾琅■〈王乔〉地方驻札之语,并以附闻(见四月初九日文将军照会)。
●厦防同知李钟霖禀台湾道
敬禀者:本月十八日酉刻,准日本国陆军少佐兼厦门、福州领事福岛九成照会,以伊奉命来厦,领办国事商民交涉事件,于今午到口,赉有陆军中将西乡公文,应订期面交,先遣书记生吴硕前来面订等由。并准吴硕到所请见。即经卑职面定十九日已刻来厅,偕同通商局员张倅重扬一并接见。该福岛领事云及前年台湾生番戕伊遭风民人多命,现经陆军中将西乡随后亦即往到台地,先见镇军、道台,再往牡丹社察看办理。现有照会总督部堂公文,请即转递等语。卑职嘱其暂缓行军,应俟督宪示谕到后,再行定夺。渠并不置一词,其为必先往台,已可概见。
●凤山县李煐禀台湾道
敬禀者:前数日额领事因公来署,述及电报日师渡台一节,卑职曾密嘱其如此后得有确信,随时知会。兹于本月二十二日戌刻,准额领事函称:前嘱知悉日本渡台办生番情事,请即详达。现于昨下午有一火轮船由旗港外经过,下南而去。后闻该船系日本轮船,内载日本兵丁,在厦门出口。又闻该船内有美国人一、二名。再闻日兵要雇英、美国船只,而英、美国官宪不准受雇。特此布达等由。准此,查卑职前奉宪台批饬勤探信息等因,密派亲信家丁在旗俟候侦探,据禀同前情。查该兵船既由旗港外下南而去,计地当是琅■〈王乔〉。究竟有无至琅■〈王乔〉海面停泊,抑又从琅■〈王乔〉绕入后山海道,莫从悬揣。
敬再禀者:前禀正在缮封间,准海关积委员来函:昨有日本火轮兵船一只,由口外迤南而行,是晚即在卑辖之小琉球地方寄碇。该船由厦门开驶,适有同来之火轮船,云该船内尽是军需、木房、器械等件。又在厦闻得尚有兵丁万人,亦将继至等语。未知是否确信。复查税务司函复相同,合当驰达等由。准此,相应据情再禀察核。
台湾道批:据禀日本调拨兵船来台湾情形,本司道先日业已得信,一面函请镇军于彰化抽拨一营前赴凤山县驻扎,并请督宪、军宪速派大号轮船来台防护矣。该令勤探信息,弹压匪徒,镇静以待,是为至要。
●枋寮巡检王懋功、千总郭占鳌禀台湾道
敬禀者:窃卑职等顷据琅■〈王乔〉差兵报称:本月二十二日辰刻,有日本国火轮船一只到琅■〈王乔〉社寮港口停泊,船中装大英、日本、琉球三国共计四、五百名,各整器械,声称明、后日尚有轮船到来,以俟人数齐集,即欲开往牡丹社等处攻剿生番。未刻,先遣洋人二十余名上岸,至清港浦地方,相离柴城二里观看营地,欲作营盘各等情。据此,卑职等自闻之后,当即漏夜会商,即由千总郭占鳌立刻前赴该处,观该洋人如何行止,是否进剿之处,再行飞禀。一面谕饬闽粤头人各自联庄固守。
●摘抄另纸探报
同治九年间有琉球船一只,被风飘至山后猪朥束港浅滩打破,船中六十七人登岸,被牡丹社、高士佛社生番杀死五十三名,其余十三名经该地头人护送到府。至本年三月二十二日,有日本轮船一只到琅■〈王乔〉清口港,据称为此事而来。
●台湾道札枋寮巡检、千总
为札饬事:照得访闻日本国有兵船两号,一泊小琉球,一泊厦门。现接旗后海关函报:了见日本有兵船一只,由口外经过,迤南而行,似即往琅■〈王乔〉等处。日本剿办生番一案,并无明文知照。刻下兵船如已抵琅■〈王乔〉等处,是何情形?有无上岸屯扎?生番作何举动?应确查随时飞禀察核。
●枋寮巡检、千总续禀台湾道
敬再禀者:复据琅■〈王乔〉差兵报称:二十三日未刻,又到日本国轮船一只,停泊琅■〈王乔〉社寮港口,船中约计二、三百人,并前船一只,共二只统计人数八、九百名。俟后如何情形,容随时飞禀。
●摘抄另纸探报
译三月中旬曾写发福宇六十三号公函,由驿站飞速递送,想来您已经阅览。现于本月十四日收到少荃中堂来函,详细叙述日本前往台湾与生番发生冲突一事,似乎还有不确之处。又于十七日收到赫总税司送来的新闻纸,译出其中所论日本近来的情势,说战端已经开启,想要进攻台湾等等。另有德国和公使的信,也一并抄录在函中送达阁下。查日本与我国所订立的修好条规,其中载明两国所属的邦土也都应以礼相待,不可稍有侵越,以求获得永久安全等语。如果该国果真有兵船到福建,希望贵处秘密命令明白事理的官员,拿定前面所说的条约,与他们据理辨明,见机行事。该国如果声称是为了替琉球报复,企图侵占中国土地,或者把新近平定、安置该国的叛逆,安置在那里,与生番勾结、连成一气的情形,就应当预先筹划。统请阁下一面详细查访,一面妥善防范。并请将与该国兵船头目有何辩论,迅速写信告知本处。日本使臣柳原前光很快就要到京,届时应当会有一番辩论。本月十七日,威使到衙署当面说,日本有先到台湾琅■〈王乔〉地方驻扎的说法,并将此事附带告知(见四月初九日文将军照会)。厦防同知李钟霖禀报台湾道 敬禀:本月十八日酉时,接到日本国陆军少佐兼厦门、福州领事福岛九成的照会,说他奉命来到厦门,负责办理两国事务及商民交涉事件,于今天中午到达港口,带有陆军中将西乡的公文,应当约定日期当面递交,所以先派书记生吴硕前来商定日期等情。又接到吴硕到来请求见面的要求。于是由卑职当面约定十九日巳时到厅堂,会同通商局员张倅重扬一同接见。福岛领事说,前年台湾生番杀害遭风漂来的日本民人的许多性命,现在陆军中将西乡随后也要前往台湾,先去拜见镇军、道台,再到牡丹社察看办理。现有致总督部堂的公文,请立即转递等语。卑职嘱咐他暂缓行军,应等督宪的指示到达后再作决定。他一句话也没有置答,但他必定要先往台湾,已经可以看得很明显了。凤山县李煐禀报台湾道 敬禀:前几日额领事因公来到衙署,说到电报所称日本军队渡海赴台一事,卑职曾秘密嘱咐他,如果以后得到确实消息,随时通知。现于本月二十二日戌时,接到额领事来函说:此前嘱咐通知日本渡台办理生番之事,请立即详细转达。昨天午后有一艘火轮船从旗港外经过,向南驶去。后来听说该船是日本轮船,装载日本士兵,在厦门出口。又听说该船上有一两名美国人。再听说日军想雇用英国、美国的船只,但英国、美国官宪不准受雇。特此通报等情。接到此报后,查卑职先前奉宪台批示,命令勤密探听消息,因此秘密派亲信家丁在旗后等候侦探,据他们禀报的情况与上述相同。查该兵船既然从旗港外向南驶去,估计目的地应当是琅■〈王乔〉。究竟是否到达琅■〈王乔〉海面停泊,还是又从琅■〈王乔〉绕入后山海道,不能凭空推测。敬再禀:前一份禀文正在缮写封装时,接到海关积委员来函:昨天有一艘日本火轮兵船从港口外向南行驶,当晚就在卑职管辖的小琉球地方下锚停泊。该船从厦门开出,恰有一艘同行的火轮船,据说船内全是军需、木房、器械等物。又在厦门听说还有一万名士兵,也将陆续到来等语。不知道是否确实。再查税务司的回函,所说也相同,合应赶紧报告等情。接到此报,谨据实情再行禀报,以便查核。台湾道批示:据禀,日本调拨兵船来台湾的情形,本司道前几天已经得到消息,一面写信请镇军从彰化抽调一营,前往凤山县驻扎;又请督宪、军宪赶快派大号轮船来台湾防护。已经命令勤密探听消息,弹压匪徒,保持镇静以待,这是最重要的。枋寮巡检王懋功、千总郭占鳌禀报台湾道 敬禀:卑职等刚刚接到琅■〈王乔〉差兵报告:本月二十二日辰时,有一艘日本国火轮船到达琅■〈王乔〉社寮港口停泊,船中装载英国、日本、琉球三国人员,共计四五百人,各自整备器械,声称明日、后日还会有轮船到来,等人数聚齐后,就要开往牡丹社等处进攻剿办生番。未时,先派二十多名洋人上岸,到清港浦地方,距离柴城二里观察营地,打算修建营盘等情。卑职等听到后,立即连夜会商,由千总郭占鳌马上前往该处,查看这些洋人的行动以及是否要进剿,再飞速禀报。一面传令闽粤各地头人分别联合各庄,坚守防御。摘抄另一张纸上的探报 同治九年间,有一艘琉球船被风吹到山后猪朥束港的浅滩,撞破船只,船中六十七人上岸,被牡丹社、高士佛社的生番杀死五十三人,其余十三人由当地头人护送到府。到本年三月二十二日,有一艘日本轮船到达琅■〈王乔〉清口港,据说就是为这件事而来。台湾道发札给枋寮巡检、千总 为发札命令事:据访查得知,日本国有两艘兵船,一艘停泊小琉球,一艘停泊厦门。现接到旗后海关来函报告,已经看见日本有一艘兵船从港口外经过,向南行驶,似乎就是前往琅■〈王乔〉等处。日本剿办生番一案,并没有正式文书通知。眼下如果兵船已经抵达琅■〈王乔〉等处,究竟是什么情形?有没有上岸驻扎?生番有什么举动?应当确切查明,随时飞速禀报查核。枋寮巡检、千总续禀台湾道 敬再禀:又接到琅■〈王乔〉差兵报告:二十三日未时,又到了一艘日本国轮船,停泊在琅■〈王乔〉社寮港口,船中约有二三百人,加上前一艘船,共两艘,人数合计八九百人。以后情况如何,容当随时飞速禀报。摘抄另一张纸上的探报
二十三日,船中先锋福岛九成、陆军省安藤定次官石井矣吉秋永兰铃禾敬又先生魏秋江并军兵五百余人,另有美国人三名,一同登岸,在八仙湾园中搭白布帐篷十余架。是晚将孤寮居民逐走,要备茅屋为营,后又中正。是日有英国额领事带兵船到社寮港停泊,登岸观看,带日本人四名。
●台湾道禀总督、将军
敬禀者:窃查日本欲赴台湾南路剿办牡丹社生番,藉生衅端缘由,已于二十九日肃泐一禀交福星轮船。又于三月初六日肃专差由厦门递呈,计先后仰邀钧览。
自初旬以来,未见动静。至三月十八日,有日本洋人吉田清贵等四名至凤山所辖旗后地方,云随后有兵船两号来台。二十一日,果瞭见云云至所言相同。现据洋行传说,日本兵船已抵琅■〈王乔〉,有三百余人上岸驻扎,未知确否,已飞饬枋寮巡检王懋功、千总郭占鳌等查探驰禀。并据英国领事官额勒格里函称,日本要雇英、美两国,官宪不准受雇等云。然此次新闻纸传说日本之事,有美国人李赞达,即前厦口领事李让礼在内。额领事所云,又未知属实否也。
伏查琅■〈王乔〉在凤山极南,牡丹社又须转过琅■〈王乔〉,方至其地,已在山后。日本即为琉球遭风被戕一案,欲图报复,总应有文知会。今并无只字照会,擅行前往剿办,实属有违条约。案其情形,殊为叵测,必另有诡谋。目下并不与我商议,径驶兵船前往无阻。而台湾海疆要地,防范不可稍疏,应请宪台迅赐派拨火轮船一号,并查催福星轮船已否修理完竣,一并速驶来台,以备调遣。南路甚属空虚,有事万不足恃。职道已飞函会商张镇,彰化匪巢已经攻克,可即抽拨一营,前赴凤山驻扎,卑资镇压。倘日本别有生衅,应需添调营勇,职道当权衡缓急,察其来势如何,会同张镇相机办理。以后情形,容俟随时驰禀。
敬再禀者:台地情形紧要,如蒙轮船来台防护,查有扬武轮船,船身较大,炮精良,管驾官参将贝锦泉久历水师,胆识坚定,以之调拨,可期得力。惟台郡安平海口,现值南风司令,涌浪渐起,难以常泊,扬武轮船似可停泊澎湖,台厦均可兼顾。其驻泊厦港靖远轮船,亦应饬其随时查探,如台湾有事时,即驶来台。外国兵船调动甚灵,中国轮船不可株守一隅,呼应难期灵捷也。
再正缮禀间,接据枋寮巡检王懋功、千总郭占鳌飞禀:三月二十二日,有日本国火轮船一号到琅■〈王乔〉社寮港口停泊。二十三日,又续到一号,人数约有八、九百名。先遣洋人二十余名至柴城一带踩看扎营地势。现闽粤各庄人民,均已联团等情。
据此,伏查日本人此次擅调兵船,前赴凤山南境琅■〈王乔〉一带,藉称剿办生番,并无只字照会,实属违约妄动。况上年该国洋人利八等四名在台南山后遭风,当经救护,送回上海,交其领事官收领。是生番亦无戕害日本国人之事。即如前年琉球国人遭风被戕,然与日本有何交涉?从前因此事系属传闻,未敢遽行指实,是以未经禀请转告总署,照会该国公使,责其违约妄动之罪。今既实有此事,似应咨明总署,按约责问,并查此起兵船究系如何来历。看其公使如何答复,再行酌核办理。
台地民情强悍,闽粤各庄聚族而居,如果扰我民人,难保不相格杀。彼时衅端勿谓自我开也。至外间传言,谓日本系为琉球遭风被戕一案,意图报复而来。然琉球系我属国,与彼何干?彼谓琉球系其所属,我实不知,亦从未据琉球人言及,此层自可姑置勿提,如彼置啄,再与辩论。管见未知当否?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
译二十三日,船中的先锋福岛九成、陆军省安藤定次官石井矣吉秋永兰铃禾敬又先生魏秋江,以及五百多名士兵一同上岸,在八仙湾园中搭起十多顶白布帐篷。当晚把孤寮居民赶走,准备将茅屋作为营房,后来又中正。当天英国额领事带领兵船到社寮港停泊,上岸察看,带有四名日本人。台湾道禀报总督、将军 敬禀:查日本想前往台湾南路剿办牡丹社生番,借生番制造衅端的原委,已经在二十九日恭敬写成一禀,交福星轮船带送。又于三月初六日专门派差役从厦门递呈,前后都仰请钧长阅览。自本月初以来,没有见到什么动静。到三月十八日,有四名日本洋人吉田清贵等到凤山县所辖的旗后地方,说随后有两艘兵船来台湾。二十一日,果然看见了,情况与所说相同。现在据洋行传说,日本兵船已经抵达琅■〈王乔〉,有三百多人上岸驻扎,不知是否确实,已经飞速命令枋寮巡检王懋功、千总郭占鳌等查探并赶紧禀报。又据英国领事官额勒格里的来函说,日本想雇用英国、美国两国的船只,但官宪不准受雇等语。然而这次新闻纸所传日本的事情,其中有美国人李赞达,也就是从前厦门口领事李让礼。额领事所说的情况,又不知道是否属实。查琅■〈王乔〉在凤山最南端,牡丹社还必须越过琅■〈王乔〉才能到达,已经在山后。日本如果是因为琉球遭风被杀一案而想报复,总应当发文通知。如今连一个字的照会也没有,擅自前往剿办,实在违反条约。考察其中情形,十分难以揣测,必定另有诡诈谋划。眼下他们不与我国商议,直接驾驶兵船前往而无人阻拦。台湾海疆是重要之地,防范不可稍有疏忽,应请宪台迅速派拨一艘火轮船,并查问催促福星轮船是否已经修理完毕,一并迅速驶来台湾,以备调遣。南路非常空虚,一旦有事,万万不可依靠。职道已经飞函会同张镇商议;彰化匪巢已经攻克,可以立即抽调一营,前往凤山驻扎,以便压制。倘若日本另有制造事端的企图,需要增调营兵勇丁,职道当权衡缓急,察看其来势如何,会同张镇相机办理。以后情况,容当随时赶紧禀报。敬再禀:台湾地方的情势十分紧要,如果蒙准派轮船到台湾防护,查有扬武轮船,船身较大,火炮精良,管驾官参将贝锦泉长期经历水师事务,胆识坚定,调派他去,应该能够发挥作用。只是台郡安平海口现在正值南风主导的季节,涌浪渐渐增大,难以长期停泊;扬武轮船似乎可以停泊澎湖,这样台湾、厦门都能兼顾。至于驻泊厦门港的靖远轮船,也应命令它随时查探,一旦台湾有事,立即驶往台湾。外国兵船调动非常灵活,中国轮船不可困守一隅,否则难以期望迅速呼应。正在重新缮写禀文时,又接到枋寮巡检王懋功、千总郭占鳌的飞禀:三月二十二日,有一艘日本国火轮船到达琅■〈王乔〉社寮港口停泊。二十三日,又续到一艘,人数约有八九百人。先派二十多名洋人到柴城一带踏看扎营的地势。现在闽粤各庄人民都已经联合结团等情。据此,查日本这次擅自调动兵船,前往凤山南境琅■〈王乔〉一带,借口说是剿办生番,却没有一个字的照会,实在是违反条约、妄自行动。况且上年该国洋人利八等四人在台湾南部山后遭遇风灾,已经被救护并送回上海,交给他们的领事官收领。这样看来,生番也没有杀害日本人的事情。即使说前年琉球国人遭风被杀,这与日本又有什么关系?从前这件事只属于传闻,不敢立即认定为事实,所以没有禀报并转告总署、照会该国公使,责问他们违反条约、妄自行动的罪责。如今既然确实有此事,似乎应当通知总署,按照条约责问,并查明这批兵船究竟是什么来历。看看他们的公使如何答复,再斟酌核办。台湾地方的民情强悍,闽粤各庄又聚族而居,如果他们扰害我国百姓,很难保证双方不会互相格杀。到那时不要说是由我们首先挑起衅端。至于外界传言,说日本是因为琉球遭风被杀一案,想要报复而来。然而琉球是我国属国,这与日本有什么关系?他们说琉球是其所属,我实在不知道,也从未听琉球人提及此事;这一层暂且可以不提,如果他们提出质问,再与之辩论。我的看法不知道是否正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报
为传闻日本国派兵前赴台湾,有事生番,并据报该国兵船现泊福建厦门,拟请专派大员,调拨轮船兵弁,前往查看情形,相机办理,恭折请旨,仰祈圣鉴事。窃查本年三月初三日,臣衙门接据英国使臣威妥玛函称,现准住日本国之英国使臣电报,知日本运兵赴台湾沿海迤东地方,有事生番。并询及生番居住之地,是否隶入中国版图?东洋兴师,曾向中国商议准行与否?宜如何斟酌之处,迅为见覆,以便用电线移覆等语。当经臣衙门函覆该使,答以上年日本国使臣驻京时,从未议及有派兵赴台湾生番地方之举。究系因何兴师,未据来文知照。台湾生番地方,系隶中国版图,且中国类此地方,不一而足,未能强绳法律等因去后。旋于初四、五等日,英国汉文正使梅辉立、法国翻译官德微理亚、总税务司赫德、日国使臣丁美霞先后来臣衙门接见,面述前事。复据英国威妥玛开来应询事件节略四条,大致与该使臣前函所询相同,其意似欲申禁该国人民毋得轻率与闻,此举为见好中国地步。嗣准李鸿章、李宗羲各咨抄上海领事官电报,日本国系因前年人在生番地界,船只遭风,大受残害,遣人查问确情等因。后又准李宗羲咨称,日本随员八名,来沪等候该国公使,约三月望间可到;及新闻纸内所叙日本兴兵赴台湾各节。臣等当以事关重大,遂将以上各紧要情形,由臣衙门函致南北洋大臣、闽浙总督、福州将军,嘱令该大臣等密饬确切采访,并抄录各国使臣给臣等信函节略去后。三月十九日接据李宗羲咨:准福建水师提督函开,十五日云云至未能窥其底蕴(见前)等因。臣等伏查上年四月间,日本国使臣副岛种臣来京,曾派其随员柳原前光、翻译官郑永宁来臣衙门,向臣等面询三事。一问澳门是否中国管辖,抑由大西洋主张?一、朝鲜诸凡政令,是否由该国自主,中国向不过问?一即台湾生番戕害琉球人民之事,拟遣人赴生番处说话等语。当时即经臣等面为剖辩,该员等未经深论,臣等亦未便诘其意将何为。嗣该国翻译官郑永宁谓:澳门地方恐须通商,不过询问明晰,以为将来议办张本。朝鲜之事,希冀中国调停其间,可藉中国之力劝解。若台湾生番地方,只以遣人告知,嗣后倘有日本人前往,好为相待,其意皆非为用兵等语。臣等送该使臣回国时,复告以嗣后总当按照修好条约所载,凡两国所属邦土不可稍有侵越。该使答曰,固所愿也。是该国并未与中国议及派兵前赴台湾。刻下忽有此举,揆之往来之理,似不应出此。然该国兵船业已到闽,声称借地操兵,其来意已可概见。据报日本国来京使臣柳原前光将次到沪,而迄今仍未据报到,或藉以懈我之备,亦未可知。
除由臣衙门照会该国外务省切实诘问外,臣等公同悉心商酌,此时该国动兵与否,尚未明言,固未便操之过急,而事必期于有备,患当杜于方萌。应如何按约据理相机辩阻及如何先事筹备,该省督臣固属责无旁贷。惟查督臣李鹤年兼署巡抚,公务较繁,且不能遽离省城,致旷职守。拟请钦派闻望素着、熟悉详情之大员,带领轮船前往台湾生番一带察看情形,妥筹办理。至此次调用轮船,原为巡查洋面,易于驾驶,非因用兵起见。而酌调兵弁,以资缓急足恃,及生番应否开禁,如何示以怀柔,治以简易,俾不为彼族所用,且不为他族所垂涎之处,均应由钦派大臣会同该省督抚、将军、提督等熟商请旨办理。所有传闻日本国派兵赴台,有事生番,该国兵船现泊厦门,拟请派员调拨轮船、兵弁,前往察看,相机筹办缘由,谨恭折密陈请旨,伏乞皇上圣鉴,训示遵行,并照录臣衙门致日本国外务省照会一件,恭呈御览。
●三月二十九日上谕
译关于传闻日本国派兵前往台湾,准备对付生番,并据报该国兵船现在停泊福建厦门,拟请专门派遣大员,调拨轮船和兵丁,前往查看情况,见机办理,恭敬地写成奏折请旨,仰求圣上鉴察此事。查本年三月初三日,臣衙门收到英国使臣威妥玛来函,说现接到驻在日本国的英国使臣电报,得知日本运兵前往台湾沿海东部一带,要对付生番。并询问生番居住的地方是否属于中国版图;日本在东方兴兵,是否曾与中国商议准许与否;应如何斟酌办理,请迅速答复,以便通过电报回复等语。当即由臣衙门写信答复该使臣,说日本国使臣去年驻京时,从未谈及派兵前往台湾生番地方的举动。究竟因为什么兴兵,也没有收到来文通知。台湾生番地方属于中国版图,而且中国类似这样的地方不止一处,不能强行用法律条文约束,随后发出。接着在初四、初五等日,英国汉文正使梅辉立、法国翻译官德微理亚、总税务司赫德、日本国使臣丁美霞先后来臣衙门接见,当面陈述了前述事情。又收到英国威妥玛后来发来的、针对所询事件的四条概要,大致与该使臣前一封信所询问的相同,其用意似乎是想申明禁止该国人民轻率地参与此事,以此向中国表示友好。后来收到李鸿章、李宗羲分别抄送的上海领事官电报,说日本国是因为前年有人在生番地界遭遇风灾,船只受风漂流并受到严重残害,所以派人查问确实情况等原因。后来又收到李宗羲来咨,说日本随员八名已经来到上海等候该国公使,约在三月十五日前后可以到达;以及新闻纸中所叙日本兴兵前往台湾的各种情节。臣等认为事情关系重大,于是将以上各项重要情形,由臣衙门写信告知南北洋大臣、闽浙总督、福州将军,嘱咐这些大臣秘密命令有关方面确切访查,并将各国使臣给臣等信函的概要抄录后一并发出。三月十九日收到李宗羲来咨:接到福建水师提督来函,信中说十五日如何如何,直到尚未能看透他们的底细等情(见前文)。臣等查考,上年四月间,日本国使臣副岛种臣来到京城,曾派随员柳原前光、翻译官郑永宁到臣衙门,向臣等当面询问三件事情。一问澳门是否由中国管辖,还是由大西洋方面主张所有?二问朝鲜的一切政令是否由该国自行主持,中国一向不过问?三问台湾生番杀害琉球人民一事,打算派人前往生番那里交涉等语。当时臣等立即当面加以剖析辩驳,但该员等没有深入讨论,臣等也不便追问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后来该国翻译官郑永宁说:澳门地方恐怕必须通商,不过是先询问清楚,作为将来办理此事的基础。朝鲜的事情,希望中国从中调停,可以借助中国的力量加以劝解。至于台湾生番地方,只是派人前去告知,以后如果有日本人前往,希望能够友好相待;这些意思都不是为了用兵等语。臣等送该使臣回国时,又告诫他说,以后总应按照修好条约所载,两国所属的邦土不可有丝毫侵越。该使臣回答说,这本来就是他们所希望的。由此可见,该国并没有与中国商议派兵前往台湾。现在忽然采取这一举动,按照两国往来的道理,似乎不应当如此。然而该国兵船已经到了福建,声称要借地操练士兵,其来意已经可以看得很清楚。据报,日本国来京使臣柳原前光将要到上海,但至今仍未得到他已经到达的报告,或许是借此使我们放松防备,也未可知。除由臣衙门照会该国外务省切实诘问外,臣等共同尽心商议:此时该国是否出兵,尚未明说,固然不便操之过急,但事情必须做到有备无患,祸患应当在刚刚萌芽时加以杜绝。至于应如何按照条约、依据道理,见机辩论阻止,以及如何预先筹备,该省督臣本来就责无旁贷。只是查督臣李鹤年兼任巡抚,公务较多,而且不能立即离开省城,以免荒废职守。因此拟请皇上特派一位素有声望、熟悉详情的大员,带领轮船和兵丁,前往台湾生番一带察看情形,妥善筹划办理。至于这次调用轮船,原本是为了巡查海面,便于驾驶,并不是为了用兵;酌情调拨兵丁,以便在缓急之时有所依靠,以及生番是否应当开放禁地、应如何向其显示怀柔、用简易办法治理,使他们不被其他族类利用,也不被其他族类觊觎,这些事情都应由钦派大臣会同该省督抚、将军、提督等详细商议后请旨办理。所有关于传闻日本国派兵赴台湾对付生番、该国兵船现在停泊厦门,拟请派员调拨轮船和兵丁前往察看、见机筹办的缘由,谨恭敬写成密折陈奏请旨,恭请皇上鉴察,训示遵行;并将臣衙门致日本国外务省照会一件抄录,恭呈御览。三月二十九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三月二十九日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日本兵船现泊厦门,请派大员查看一折。日本国使臣上年在京换约时,并未议及派员前赴台湾生番之事。今忽兴兵到闽,声称借地操兵,心怀叵测。据英国使臣函报,日本系有事生番,并据南北洋通商大臣咨覆情形相同。事关中外交涉,亟应先事防范,以杜衅端。李鹤年于此等重大事件,至今未见奏报,殊堪诧异。生番地方本系中国辖境,岂容日本窥伺?该处情形如何,必须详细查看,妥筹布置,以期有备无患。李鹤年公事较繁,不能遽离省城,着派沈桢葆带领轮船兵弁,以巡阅为名,前往台湾生番一带察看,不动声色,相机筹办。应如何调拨兵弁之处,着会同文煜、李鹤年及提督罗大春等酌量调拨。至生番如可开禁,即设法抚绥驾驭,俾为我用,藉卫地方,以免外国侵越;并着沈葆桢酌度情形,与文煜、李鹤年等悉心会商,请旨办理。日本兵船到闽后,作何动静,着文煜、李鹤年、沈葆桢据实具奏。南北洋如探有确耗,并着李鸿章、李宗羲随咨明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核办。原折均着抄给阅看。将此用六百里各密谕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台湾道禀闽浙总督(节略)
四月初六日,安平协周副将、署台防同知傅丞、准补归化县吴令,会同贝参将,乘坐扬武轮船,驶抵旗后,邀同英国副领事及税务司爱格尔、英国商人法乐,于初七日已刻,驶抵琅■〈王乔〉社寮港。见有日本轮船七只,在彼停泊,内有两只系英船式样。另有英国兵船一只,亦在彼停泊。我船甫经下椗,日本即派通事乘舢板来询;当交其官衔片三张,说明要往拜其官兵。该通事随即回持赤松则良名片(官海军少将兼海军大臣),口称上岸有事,改日再会。酉刻,周副将、傅丞、吴令即赴该国高纱丸兵船拜会。兵船仅有大泽正衡(官海军中尉)并刘姓通事出来相见。坐定,询以西乡何在,答以事忙不及会谈。又询以总督部堂照覆曾否收到,答以不知。又问以此番率兵来此,是何主见,仍推不知。周副将只得回船。初八日,托英人法乐往询西乡不见之故,经大泽正衡回以午正营中相见。周副将、傅丞、吴令届时坐舢板上岸,距该营半里之遥,见有二百余人站队迎接,西乡、赤松亦迎至队尾,跟随只中军一人、刘姓通事一人,相邀入营。其营用油布围成尖顶,地方甚小,仅一棹两凳。及坐定,询以总督部堂照覆,答以接到。询以有无回文,则云此次用兵,因去年驻京公使副岛种臣早已与总理衙门商明,前月又有附片托总督代致,近又有钦差赴北京,系三月十九日由本国起身,此时约到上海,俟北京信到再覆总督。又询以李让礼有无同来,则云素亦相识,今未同来。西乡即以洋酒相让,各致寒暄数语,因其事无可论说,即行辞出。西乡要送土产数包,经周副将力辞;复云贵船开驶时,当升旗开炮相送。仍令兵丁站队,并派中军通事二人送至海滨,该国船升炮二十一出,我船亦照数放还。初九日黎明展轮,午刻抵安平。
又密探李让礼未来,闻尚在后帮。日本船上有美国人,内有克沙勒者,系美国兵官,现为其带兵。又询琅■〈王乔〉通事云:本月初一日,有日本人十二名进山,被生番杀死一人;初三日,生番又击伤日本人三名,生番死一名;初六日,生番伤日本人二名,日本出大队前往,杀死生番十三人;有为日本引路之土人王姓被生番打死,日本给其家属银二十五元;挖掘土人坟墓数处,均给洋元;又雇土人挖营濠、筑土墙,亦俱给银;现营盘已勘定地基,拟即与生番打仗,尚须逼拢进扎等云。
译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三月二十九日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报日本兵船现在停泊厦门,请派大员查看一折。日本国使臣去年在京换约时,并没有议及派员前往台湾生番地方。如今忽然兴兵来到福建,声称要借地操练士兵,居心难以揣测。据英国使臣来函报告,日本是要处理生番之事;又据南北洋通商大臣咨覆,情形相同。此事关系中外交涉,必须赶紧预先防范,以杜绝衅端。李鹤年对于这样重大的事件,至今没有看见奏报,实在令人诧异。生番地方本来就是中国管辖的境地,岂容日本窥伺?该处情形如何,必须详细查看,妥善筹划布置,以求有备无患。李鹤年公务较繁,不能立即离开省城,着派沈桢葆带领轮船、兵丁,以巡阅为名,前往台湾生番一带查看,不动声色,见机筹办。应当如何调拨兵丁,着会同文煜、李鹤年及提督罗大春等酌量办理。至于生番如果可以开放禁地,就设法抚慰安定、驾驭利用,使其为我所用,借以保卫地方,免得外国侵越;并着沈葆桢酌量情势,与文煜、李鹤年等尽心会商,请旨办理。日本兵船到达福建以后有何动静,着文煜、李鹤年、沈葆桢据实具奏。南北洋如果探得确切消息,也着李鸿章、李宗羲随咨送明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核办。原奏折一并抄给阅看。将此谕令用六百里加急秘密通知他们。钦此。遵照圣旨寄信前来。台湾道禀报闽浙总督(节略) 四月初六日,安平协周副将、署台防同知傅丞、准补归化县吴令,会同贝参将,乘坐扬武轮船驶抵旗后,并邀请英国副领事及税务司爱格尔、英国商人法乐,于初七日巳时驶抵琅■〈王乔〉社寮港。看见有七艘日本轮船停泊在那里,其中两艘是英国船式样;另有一艘英国兵船也停泊在那里。我们的船刚刚下锚,日本便派通事乘舢板前来询问;我们交给他三张写有官衔的名片,说明想前往拜访他们的官员和士兵。该通事随即带回赤松则良的名片(官职为海军少将兼海军大臣),口头说上岸有事,改日再会。酉时,周副将、傅丞、吴令便前往该国高纱丸兵船拜会。兵船上只有大泽正衡(官职为海军中尉)和刘姓通事出来相见。坐下后,问西乡在哪里,回答说事务繁忙,来不及会谈。又问总督部堂的回文是否收到,回答说不知道。再问这次带兵到这里是什么打算,仍推说不知道。周副将只好回船。初八日,托英国人法乐前往询问西乡不见面的原因,经大泽正衡回复说午正时在营中相见。周副将、傅丞、吴令按时乘舢板上岸,距离对方营地半里时,看见二百多人列队迎接。西乡、赤松也迎到队伍末尾,随从只有一名中军和一名刘姓通事,邀请他们入营。营地用油布围成尖顶形,地方很小,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两条凳子。坐定后,问总督部堂的回文,回答说已经收到。问有没有回文,则说这次用兵,是因为去年驻京公使副岛种臣早已与总理衙门商议清楚;上月又有附片托总督代为转达;最近又有钦差前往北京,是三月十九日从本国出发的,现在估计已经到上海,等北京的消息到了再答复总督。又问李让礼有没有同来,回答说一向认识他,但这次没有同来。西乡随即拿洋酒相让,彼此寒暄几句,因为这件事没有什么可再讨论的,便告辞出来。西乡要送几包土产,周副将坚决推辞;西乡又说贵船开驶时,他当升旗鸣炮送行。于是仍让士兵列队,并派中军、通事二人送到海滨。该国船鸣炮二十一响,我船也照数鸣炮回礼。初九日黎明开船,中午到达安平。又秘密探听到李让礼没有前来,听说还在后帮。日本船上有美国人,其中有一个叫克沙勒,是美国军官,现在替他们带兵。又询问琅■〈王乔〉通事,得知:本月初一日,有十二名日本人进山,被生番杀死一人;初三日,生番又打伤三名日本人,生番死一人;初六日,生番打伤两名日本人,日本派大队前往,杀死生番十三人;有一个替日本人带路的王姓土人被生番打死,日本给他的家属银二十五元;挖掘土人的坟墓数处,都给付洋元;又雇土人挖掘营壕、修筑土墙,也都给银子。现在营盘的地基已经勘定,打算立即与生番交战,只是还要逼近后扎营等情。
四月初七日,有日本国陆军少佐兼驻厦门领事官福岛九成、书记吴硕来见。据云,系由厦门来台,要赴琅查看,不准本国兵船与中国民人滋事,以敦和好,特来拜谒。当问其日本派兵船来台,曾奏明君主否;答曰,曾奏明,陆军中将西乡系奉命而来。问其兵船共来几只;答曰五只。问西乡已来否;答曰接得电报,在长崎,已动身四日,只在日内可到,或已到琅■〈王乔〉亦未可定。问琅■〈王乔〉系中国管辖,何以无故动兵;答曰为前年琉球岛人遭风,被生番杀害多命,及上年备中州民人四名遭风,被其抢劫,欲将生番稍示惩警,不敢扰害中国地方,上年有使臣到京,曾对总理衙门说过,以生番非中国所管,故尔前来。问琅■〈王乔〉系隶中国版图,确有凭据,即有生番滋事,应移文中国地方官办理,日本不应擅自动兵;答曰,此事伊等做不得主意,须俟西乡裁夺,尚有使臣柳原前光已赴北京与总理衙门专论此事。问总督部堂有照会与西乡,已接到否;答曰,接到,已派人送往琅■〈王乔〉交西乡阅看。问柳原前光何时可以到京;答曰,计程现在已到上海,即可赴京。问美国领事李让礼现在日本做官否;答曰,现做二等官,西乡为正,李让礼为副,伊系参军少佐,比西乡小三等。问柳原前光系几等;答曰,原系四等,此次来中国作为三等。日本官爵不论品级,自一等至十五等为止。问兵船内有美国人否;答曰,不过数人,内有两人充当引水。问近阅新闻纸,美国有调回李让礼之说,知否;答曰,亦闻有是说,不知确否。此次调兵过台湾,闻美国本不令李让礼前来,李让礼硬要来的等语。
●摘抄另纸探报
初九日,台防同安协及委员赴日营会晤,日兵排队迎接,叙谈片刻,即回船中,各开大炮四十余声。初十日,日兵分兵千余人往龟山后湾仔驻扎,布帐草房,搭盖数十余所。其陆续运到铁柱、铁瓦、木板、杉木各料甚多,火药开花炮子共八百余箱,均堆积后湾仔营内,称要起造帅府。
●台湾镇、道禀总督、将军
敬禀者:扬武、长胜轮船抵台,连奉三月廿六、廿九、四月初六等日钧函,并承抄示各件,仰蒙训示周详,荩筹深远,捧读之余,莫名钦佩。
日本兵船,初抵琅■〈王乔〉,上岸屯扎,居民甚为惊慌。旋据枋寮巡检王懋功等禀报:该国陆军先锋出有告白,系为剿办生番,所借之地、所雇之人、所求之物,皆将照价酬劳等语,民心稍定。
扬武轮船,初五日抵台北,即商派安平协副将周振邦、署台防同知傅以礼、准补归化县知县吴本杰,授以机宜,偕同参将贝锦泉,乘坐扬武轮船,前赴琅■〈王乔〉与其按约切实辩论。初七日,驶抵该处。日本陆军中将西乡从道,始则推托不见,及至初八日接晤,又以此次用兵,上年驻京使臣副岛种臣已与总理衙门商明,前日又有附片请总督代致,现伊国钦使亦将次到京,应俟北京信来再照覆总督,不及他语,而外面礼数尚恭。周副将等以无可进说,遂即辞回。
先是初六日,有该国驻厦领事官福岛九成、书记吴硕来见,与其剖论一切,伊总答以不能做主,须俟西乡裁夺,并谓使臣柳原前光已赴北京与总理衙门专论此事。又云,柳原前光上年曾随副岛种臣在京,现因副岛种臣告退,故其国遣令柳原前光再赴北京等语。所有两处情形,谨开节略呈阅。
伏查往年生番戕害琉球难民一事,与日本毫无交涉;即欲藉词报复,何须征调重兵,不惜工饷,远涉重洋而来?且到地之后,又复诱胁土民,外示笼络;其诡计阴谋,实不可测。宪台、督宪照会,许以拿办,阻令回兵,诚为善策。惟据探报,连日以来,生番杀伤日本数人,闻死者共有五名,日本拟即日移营逼近进扎,则衅隙方深,其势恐万难中止。本职、职道等再四筹商,自应恪遵宪台、督宪密奏:如果倭兵扰我腹地,常即鼓励兵团合力堵剿,若仅予生番寻仇,惟当按约理论,相机防范。第所虑者,琅■〈王乔〉虽系番界,终属隶我版图,若彼自行攻入,将来必图窃据。是我目前驱之即起衅端,听之又滋后患;审时度势,似不能不派兵与其会剿,一则防我边境,一则杜其借口。惟会剿亦有为难之处。彼既绝不与我相商,而我又反为之助,未免有失体制。应否俟其使臣柳原前光到京,总署如何与其辩论,再行酌定辩法?至如有意外之虞,竟敢扰我腹地,害我民人,本职、职道等自不能顾及衅端,必当督饬兵团,力筹剿办。台地为职守所系,断不敢徒自苟安,有辱国体。
译四月初七日,日本国陆军少佐兼驻厦门领事官福岛九成、书记吴硕前来会见。据说,他们是从厦门来到台湾,准备前往琅■〈王乔〉查看,不能允许本国兵船与中国百姓发生事端,以敦睦和好,所以特来拜访。问他们日本派兵船来台湾,是否曾向本国君主奏明;回答说,已经奏明,陆军中将西乡是奉命前来。问共来了几艘兵船;回答说五艘。问西乡是否已经到来;回答说收到电报,他在长崎,已经动身四天,近日就可以到达,也可能已经到达琅■〈王乔〉,还不能确定。问琅■〈王乔〉属于中国管辖,为什么无缘无故调动军队;回答说,是因为前年琉球岛人遭风,被生番杀害多人,以及上年备中州四名百姓遭风,被生番抢劫,想稍微惩戒警告生番,不敢扰害中国地方;去年有使臣到京,曾经向总理衙门说过,生番不属于中国管辖,所以才前来。问琅■〈王乔〉隶属中国版图,有确实凭据;即使生番滋事,也应当行文通知中国地方官办理,日本不应擅自动兵;回答说,这件事不是他们能够作主的,必须等西乡裁决;还有使臣柳原前光已经前往北京,专门与总理衙门讨论此事。问总督部堂给西乡的照会是否已经收到;回答说已经收到,已派人送往琅■〈王乔〉交给西乡阅看。问柳原前光什么时候可以到京;回答说按路程计算现在已经到上海,马上就可以赴京。问美国领事李让礼现在是否在日本做官;回答说现在任二等官,西乡为正职,李让礼为副职,他是参军少佐,比西乡低三等。问柳原前光是几等;回答说原来是四等,这次来中国任三等。日本的官爵不论品级,从一等到十五等为止。问兵船内有没有美国人;回答说不过几个人,其中两人充当引水。问最近看新闻纸,说美国有调回李让礼的说法,是否知道;回答说也听说过,不知道是否确实。这次调兵经过台湾,听说美国本来不让李让礼前来,是李让礼执意要来的等语。摘抄另一张纸上的探报 初九日,台防同安协及委员前往日本营地会晤,日本士兵列队迎接,交谈片刻后便回到船中,各自鸣放大炮四十多声。初十日,日本士兵分出一千多人,前往龟山后湾仔驻扎,搭设布帐、草房数十所。他们陆续运到铁柱、铁瓦、木板、杉木等材料很多,火药、开花炮子共八百多箱,都堆放在后湾仔营地内,声称要建造帅府。台湾镇、道禀报总督、将军 敬禀:扬武、长胜轮船抵达台湾后,连续收到三月二十六日、二十九日、四月初六日等日期的钧函,并承蒙抄示各件,仰赖训示周详、筹划深远。捧读之余,实在不胜钦佩。日本兵船刚抵达琅■〈王乔〉时,便上岸驻扎,居民十分惊慌。随后据枋寮巡检王懋功等禀报:该国陆军先锋发布告白,说是为了剿办生番,所借用的土地、所雇用的人、所索取的物品,都将按价格赔偿等语,民心才稍稍安定。扬武轮船初五日抵达台湾北部后,便商议派安平协副将周振邦、署台防同知傅以礼、准补归化县知县吴本杰,授予机宜,会同参将贝锦泉,乘坐扬武轮船,前往琅■〈王乔〉按约与他们切实辩论。初七日驶抵该处。日本陆军中将西乡从道起初推托不见,到了初八日接见时,又说这次用兵,去年驻京使臣副岛种臣已经与总理衙门商议清楚,前日又有附片请总督代为转达,现在他们国家的钦差也将到京,应等北京的消息到来后再答复总督,此外不再多说,但表面礼节仍然恭敬。周副将等认为没有什么可再说的,于是告辞返回。在此之前,初六日有该国驻厦领事官福岛九成、书记吴硕前来会见,同他们详细辩论一切。他们总的回答是不能作主,必须等西乡裁决,并说使臣柳原前光已经前往北京,专门与总理衙门讨论此事。又说柳原前光上年曾随副岛种臣在京,现在因副岛种臣辞职,所以他们国家派柳原前光再次前往北京等语。两处情况的概要,谨此开列呈阅。查往年生番杀害琉球难民一事,与日本毫无关系;即使想借口报复,又何必征调重兵,不惜耗费军饷,远渡重洋而来?而且到达当地后,又诱导胁迫土民,对外表面上加以笼络;他们的诡计阴谋,实在无法揣测。宪台、督宪发出照会,答应逮捕办理,并阻止他们回兵,确实是很好的策略。只是据探报,连续几天以来,生番杀伤了日本数人,听说死者共有五名;日本打算近日移营,逼近生番后驻扎,那么双方的嫌隙正在加深,局势恐怕万难中止。本职、职道等再三筹商,自然应当恭敬遵照宪台、督宪密奏的意见:如果倭兵扰害我国腹地,就立即鼓励兵团合力堵截剿办;如果只是向生番寻仇,就应当按照条约与之理论,同时见机防范。只是所担心的是,琅■〈王乔〉虽属于番界,终究隶属于我国版图;如果他们自行攻入,将来必然图谋窃据。这样一来,我们眼下驱逐他们就会引起衅端,听任他们又会增加后患。审察时势、权衡利弊,似乎不能不派兵与他们会同剿办:一方面防守我国边境,另一方面堵住他们的借口。只是会同剿办也有为难之处。他们既然完全不与我们商议,而我们反过来帮助他们,未免有失体制。是否应等他们的使臣柳原前光到京,由总署先与他辩论,再斟酌确定辩论的办法?至于如果有意外危险,他们竟敢扰害我国腹地、伤害我国百姓,本职、职道等自然不能顾及是否会引发衅端,必当督促命令兵团,竭力筹划剿办。台湾地方关系到我们的职守,决不敢只图自己苟且安稳,以致辱没国体。
现本职将彰化县搜捕余匪事宜,酌留戴镇德祥所部并派都司张天德管带镇标营三哨会同营县办理,已于四月初九日回抵郡城。其南路现派参将李学祥、游击王开俊两营前往驻扎。如事机吃紧,当再调回戴镇一营。本职、职道并拟一人驻守郡城,一人前赴南路,相机调度。其南路一带乡团,已饬营县等严密布置矣。
扬武轮船,现据贝参将禀称,尚须回省备足子药,方能来台听候调用。谨肃具禀函,交其带呈,伏乞宪台察核。
敬再禀者:此次日本违约妄动,似各国皆以为非,惟美国有人相助,而李让礼实为主谋。现在日本轮船带兵之克沙勒,亦系美国官兵。是美国与其暗中勾结,已可概见。彼亦恃有美国帮助,妄肆鸱张。现在美国与我并无衅隙,若有总署照会该国公使,按照条约,责令将李让礼等调回,谅美国亦不能显违公议也。
又日本动谓琅■〈王乔〉牡丹社均系生番地界,并不属我版图,故敢肆行往办;即各国均未能深知琅■〈王乔〉系中国地方。查琅■〈王乔〉十八社归凤山县所辖,年完番饷二千两有奇,载在府志,确有可凭。不过因其荒远,故未设官经理。现与辩论,必将此层坐实,庶可责其违约之罪,使彼无辞抵饰。以上两节,均请宪台核咨总署酌办为祷。
再敬禀者:查日本远涉重洋,米粮煤炭,不能多带,须随地接济。所有南北各口,一律禁其购煤炭。上海等处洋面,遇有该国船只,即应截阻,彼必不能久持。日本轮船现泊琅■〈王乔〉一带者,多系西洋购来旧船,即其自制亦不能如西洋之坚利。目下闽、沪两局新制轮船,似尚足以相当。惟闻该国购有铁甲船两号,现我尚无此船,宜思以御之。沿海民皆勇于私斗、怯于公战,其气易作而亦易竭,有事不足深恃;然彼族不能深知,仍须广为联络,以壮声援。是否有当,祈备择采。余如联外交、预边防、通消息各节,则船政大臣抄函,经已向宪台言之矣,不再渎陈。至遣员前赴日本理论一层,较与其赴京公使辩论更为得力,未知江苏能果行否?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
为日本国兵船已赴台湾,各国船只亦有驶往福建洋面情事,请旨责成前派大员妥速筹策,以弭边衅而伐敌谋,恭折密陈仰祈圣鉴事。窃臣等前闻日本国兵船停泊厦门,奏请简派大员前往查看。同治十三年三月二十九日奉上谕:着沈葆桢带领轮船兵弁,以巡阅为名,前往台湾生番一带察看,不动声色,相机筹办等因,钦此。四月初六日,复奉上谕:福建布政使潘霨,即着驰赴台湾,帮同沈葆桢将一切事宜妥为筹划等因,钦此。旬日以来,臣等复据英国使臣威妥玛、总税务司赫德暨直隶总督李鸿章、两江总督李宗羲咨函,内称日本国兵船,于三月下旬,有驶进厦门海口者,有前往台湾者,船内兵弁炮位俱备。由琅■〈王乔〉地方登岸,并无阻问之人。英国水师提督亦选兵船往台湾迤南巡查。并据新闻纸内叙及日本在长崎购买轮船,租雇商船,装载军装、粮饷。厦门来信,法国兵船及日本兵船两只均已抵厦。探得日本兵共八营,俱在台湾东海旁起岸,欲攻生番各等语。四月初五日,始准闽浙总督李鹤年三月十三日函称:据台湾道禀报,二月初十日云云至来台打仗等情(见前)。并据声称,牡丹社原系属番界,彼自寻衅,在我势难禁止等因。臣等伏查生番地方,久隶中国版图之内,又与台湾唇齿相依。各国通商以后,觊觎已久,日本相距尤近,难保不意图侵占。且各国均有兵船驶往,以巡查为名,未始无因利乘便之意。李鹤年远驻省垣,事难遥制;而台湾道视为番界寻衅,势难禁止,殊属意存推诿,不知缓急。臣等已函达李鹤年,严札台湾道,务须统筹全局,毋误事机。
因思日本国兵船既赴台湾,且有登岸情事,必须沈葆桢迅筹办法,或谕以情理或示以兵威,使彼无隙可乘,庶几潜消隐患。惟沈葆桢系船政大臣,恐彼族以非办理各国事务官员,置之不理,且遇有调遣轮船、酌拨官弁等事,亦虑呼应不灵。臣等公同商酌,可否派船政大臣沈葆桢为钦差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大臣,福建省镇道以下各官均归节制,江苏、广东沿海各口轮船准其调遣,俾得与日本及各国按约辩论,而于征调兵弁、船只事宜亦臻便捷?如蒙俞允,仍请饬下该大臣,不动声色,与潘霨随时酌量情形,慎密筹划。一面会商文煜、李鹤年等督饬镇道妥为布置,一面将目前办法及台湾如何光景先期奏报,上慰宸廑。所有日本国兵船已赴台湾,请责成前派大员妥速筹策缘由,理合恭折密陈。
●四月十四日上谕
译现在本职对于彰化县搜捕残余匪徒一事,酌情留下戴镇德祥的部属,并派都司张天德统带镇标营三哨,会同营官、县官办理,已经于四月初九日回到郡城。南路现在派参将李学祥、游击王开俊所部两营前往驻扎。如果事势紧急,再调回戴镇的一营。本职、职道还打算一人驻守郡城,一人前往南路,见机调度。南路一带的乡团,已经命令营官、县官等严密布置。现在据贝参将禀报,扬武轮船还必须回省准备充足的弹药,才能来台湾听候调遣。谨恭敬写具禀函,交由他带呈,恭请宪台察核。敬再禀:这次日本违反条约、妄自行动,似乎各国都认为不对,只有美国有人帮助,而李让礼实在是主谋。现在日本轮船上带兵的克沙勒,也是美国官兵。由此可见,美国与日本暗中勾结,已经很明显了。他们也依仗美国的帮助,肆意张狂。现在美国与我国并没有冲突,如果由总署照会该国公使,按照条约责令其将李让礼等调回,料想美国也不能公然违背各国公议。日本又声称琅■〈王乔〉、牡丹社都属于生番地界,并不属于我国版图,所以敢于任意前往办理;即使各国也都没有深入了解琅■〈王乔〉是中国地方。查琅■〈王乔〉十八社归凤山县管辖,每年缴纳番饷二千两有余,府志中有记载,确实有凭据。只是因为那里荒远,所以没有设置官员管理。现在与日本辩论时,必须把这一点坐实,才可以责问他们违反条约的罪责,使他们无言可辩。以上两件事,都请宪台核实后咨送总署酌情办理,盼望如此。再次恭敬禀告:查日本远渡重洋,米粮、煤炭不能多带,必须随地补给。凡南北各口岸,一律禁止他们购买煤炭。在上海等处的海面上,遇到该国船只,就应截住阻拦,他们必定不能长久坚持。日本轮船如今停泊在琅■〈王乔〉一带的,多是从西洋购买的旧船,即使是他们自己制造的,也不能像西洋船那样坚固锐利。目前闽、沪两局新制造的轮船,似乎还足以与之相当。只是听说该国购买了两艘铁甲船,现在我国还没有这种船,应当设法抵御。沿海百姓都勇于私斗、怯于公战,他们的士气容易鼓起,也容易耗尽,遇到事情不足以深深依靠;然而他们一族未必深知这一点,仍须广泛联络,以壮大声援。不知是否妥当,恳请酌情采纳。至于联合外交、预先防备边疆、沟通消息等事项,船政大臣抄送的函件已经向宪台陈述过了,不再烦琐申说。至于派员前往日本交涉这一层,比同赴京的日本公使辩论更有力量,不知江苏能否果真实行?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疏 为日本国兵船已经前往台湾,各国船只也有驶向福建海面的情况,请皇上旨令先前派出的官员妥善迅速筹划,以消弭边境争端并挫败敌人的谋划,恭敬地上密折陈奏,恭请圣上鉴察。臣等此前听说日本国兵船停泊厦门,奏请选派大员前往查看。同治十三年三月二十九日奉上谕:着沈葆桢带领轮船和兵弁,以巡阅为名,前往台湾生番一带察看,不动声色,见机筹办等因,钦此。四月初六日,又奉上谕:福建布政使潘霨,立即驰赴台湾,协助沈葆桢妥善筹划一切事宜等因,钦此。十多天以来,臣等又接到英国使臣威妥玛、总税务司赫德以及直隶总督李鸿章、两江总督李宗羲的咨函,其中说日本国兵船在三月下旬,有的驶入厦门海口,有的前往台湾,船内兵弁、炮位都已齐备。从琅■〈王乔〉地方登岸,没有人阻拦盘问。英国水师提督也选派兵船前往台湾以南巡查。又据报纸中叙述,日本在长崎购买轮船,租用商船,装载军装、粮饷。厦门来信说,法国兵船和两艘日本兵船都已经抵达厦门。探知日本兵共有八营,都在台湾东海岸登岸,想要进攻生番,等等。四月初五日,才收到闽浙总督李鹤年三月十三日的函件,称据台湾道禀报,二月初十日发生了某事,直到来到台湾交战等情形(见前文)。又声称,牡丹社原本属于生番界域,是他们自己寻衅,我方势难禁止等语。臣等查考,生番地区长久以来隶属于中国版图之内,又与台湾唇齿相依。各国通商以后,早已对那里心怀觊觎,日本距离尤其近,难保没有侵占的意图。而且各国都有兵船驶往,以巡查为名,未必没有借机谋利、乘便行事的意图。李鹤年远在省城驻守,事情难以遥相控制;台湾道却把事情看作番界寻衅、势难禁止,实在是存心推诿,不知事情的缓急。臣等已经写信告知李鹤年,并严令台湾道,务必统筹全局,不得耽误事机。因此想到日本国兵船既然已经前往台湾,并且有登岸的情况,就必须让沈葆桢迅速筹划办法,或者用情理劝谕,或者显示兵威,使他们无隙可乘,或许可以暗中消除隐患。只是沈葆桢是船政大臣,恐怕日本人以他不是办理各国事务的官员为由,对他置之不理;而且遇到调遣轮船、酌情拨派官弁等事情,也担心彼此呼应不灵。臣等共同商议,不知是否可以派船政大臣沈葆桢为钦差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大臣,福建省镇、道以下各官都归他节制,江苏、广东沿海各口的轮船准许他调遣,使他能够依据条约同日本及各国辩论,同时在征调兵弁、船只等事上也更加便利?如果蒙准许,仍请命令该大臣不动声色,与潘霨随时根据情势斟酌,谨慎秘密地筹划。一方面会同文煜、李鹤年等督促镇、道妥善布置,另一方面将当前办法以及台湾的具体情形提前奏报,以慰藉皇上的忧虑。所有日本国兵船已经前往台湾,请责成先前派出的大员妥善迅速筹划的缘由,理应恭敬地上密折陈奏。四月十四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四月十四日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日本国兵船已赴台湾,各国船只亦有驶往福建洋面情事,请旨责成前派大员妥速筹策一折。据称:接李宗羲咨函,内称日本国兵船,于三月中旬,有驶进厦门海口者,有前往台湾者,由琅■〈王乔〉地方登岸,并无阻问之人。英国水师提督亦选兵船往台湾迤南巡查。并闻日本购买轮船,装载军装、粮饷。法国及日本兵船,均已抵厦。日本兵共八营,俱在台湾东海旁起岸,欲攻生番。本月初间始据李鹤年函称,台湾道禀报,二月间,日本水师官同伙一人抵琅■〈王乔〉柴城一带,查看牡丹社等处形势绘图。并声称牡丹社系属番界,彼自寻衅,在我势难禁止等语。生番地方,久隶中国版图,与台湾唇齿相依,各国觊觎已久,日本相距尤近,难保不意图侵占。且各国均有兵船驶往,以查巡为名,因利乘便,心存叵侧。台湾道视为番界寻衅,势难禁止,实属不知缓急。现在日本兵船已赴台湾,且有登岸情事,亟宜迅筹办法,使彼族无隙可乘。沈葆桢着授为钦差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大臣,以重事权;所有福建镇道等官,均归节制,江苏、广东沿海各口轮船,准其调遣,俾得与日本及各国按约辩论,而于征调兵弁、船只事宜,亦臻便捷。该大臣接奉前旨,计已驰赴台湾一带,着即体察情形,或谕以情理,或示以兵威,悉心酌度,妥速办理,并与潘霨随时慎密筹办。一面会商文煜、李鹤年等督饬镇道妥为布置,期于消患方萌,不得稍涉大意;一面将现在办法及台湾如何情形迅速奏闻,以慰廑系。除江苏、广东沿海各口轮船用款仍由各该省拨给外,所有该大臣需用饷银,着文煜、李鹤年筹款源源接济,毋任缺乏。应调官兵,并着李鹤年速迅派拨,毋误事机。将此六百里密谕沈葆桢、瑞麟、李鸿章、文煜、李鹤年、张树声、张兆栋、传谕潘霨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摘抄另纸探报
十四日,日本轮船四只回国。
●闽浙总督李奏
为日本国兵船已抵台湾番境,现在密筹防范情形,恭折密陈仰祈圣鉴事。窃臣于三月二十七日将日本师船图入台湾番社,经臣据约辩驳,阻令回兵,并饬台湾镇道相机防范各缘由,据实驰奏在案。兹据台湾夏献纶、饬据枋寮巡检等、探得三月二十二、二十三等日,有日本火轮船两号驶至琅■〈王乔〉社寮港口停泊,人数约八、九百名,先遣洋人二十余名至柴城番界看扎营地势各等情,禀由该道转禀前来。臣查日本中将在厦门呈递照会后,并不候臣照覆,即行开驶赴台;又不往晤台湾镇、道,遽行登岸,擅自扎营,居心殊为叵侧。使得志于生番,必将藐视中国。倘以山深瘴重,失利丧师,难保不别生枝节。事关台湾全局,自宜先事预筹。现已密饬候补参将李学祥、游击王开俊督带营勇屯驻凤山一带,以资镇压。台地民情强果可用,并已密饬镇、道,号召闽、粤联庄,整顿团练,督饬地方文武,严密防范。一面选派干员,驰赴琅■〈王乔〉,面见该国兵官,按约理论,阻令回兵。台湾口岸,原有长胜、福星轮船驻泊,兹又札派参将贝锦泉管驾扬武兵船驶泊澎湖一带,以通声息。厦门为台湾入省咽喉,已派靖远轮船驻彼,并饬水师提督李新燕召募精勇,选调精兵,严加防范。又会商船政大臣沈葆桢飞调安澜、飞云各轮船来闽,以壮声势。
惟念边衅易开不易弭,番地、腹地究有区分。如果倭扰入台湾腹地,自当督饬镇、道,鼓励兵团,合力堵剿。若仅以戕杀琉球难民为名,与生番复仇,惟当按约理论,不遽声罪致讨,以免衅开自我。臣受任封圻,不敢过事张皇,亦不敢稍存大意。除俟该中将接到臣照覆后,如何情形,再行奏报外,合将密筹防范情形,恭折由驿密陈。
译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四月十四日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报日本国兵船已经前往台湾,各国船只也有驶向福建海面的情况,请旨责成先前派出的大员妥善迅速筹划一折。据称:接到李宗羲的咨函,其中说日本国兵船在三月中旬,有的驶入厦门海口,有的前往台湾,从琅■〈王乔〉地方登岸,没有人阻拦盘问。英国水师提督也选派兵船前往台湾以南巡查。又听说日本购买轮船,装载军装、粮饷。法国和日本的兵船都已经抵达厦门。日本兵共有八营,都在台湾东海岸登岸,想要进攻生番。本月初才据李鹤年函称,台湾道禀报,二月间日本水师官员同一名随从抵达琅■〈王乔〉柴城一带,查看牡丹社等处的形势并绘图。并声称牡丹社属于番界,是他们自己寻衅,我方势难禁止等语。生番地区长久以来隶属于中国版图,同台湾唇齿相依,各国对其觊觎已久,日本距离尤其近,难保没有侵占的企图。而且各国都有兵船驶往,以巡查为名,存有借机谋利、乘便行事的险恶用心。台湾道把事情看作番界寻衅、势难禁止,实在是不知事情缓急。现在日本兵船已经前往台湾,并且有登岸的情况,应该赶快筹划办法,使日本人无隙可乘。着授沈葆桢为钦差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大臣,以加重他的事权;所有福建镇、道等官员,都归他节制,江苏、广东沿海各口的轮船准许他调遣,使他能够按照条约同日本及各国辩论,同时在征调兵弁、船只等事上也更加便利。该大臣接到前旨后,计算已经赶赴台湾一带,着立即体察情形,或者用情理劝谕,或者显示兵威,尽心斟酌,妥善迅速办理,并与潘霨随时谨慎秘密筹办。一方面会同文煜、李鹤年等督促镇、道妥善布置,务求在祸患刚刚萌发时将其消除,不得稍有大意;另一方面将当前办法及台湾的具体情形迅速奏闻,以慰藉朕的忧虑。除江苏、广东沿海各口轮船的费用仍由各该省拨给外,该大臣所需饷银,着文煜、李鹤年筹款源源接济,不得使其缺乏。应当调派的官兵,也着李鹤年迅速派拨,不得耽误事机。将此谕令以六百里加急密谕沈葆桢、瑞麟、李鸿章、文煜、李鹤年、张树声、张兆栋,并传谕潘霨知悉,钦此。遵旨寄发密信前来。摘抄另一张纸上的探报 十四日,日本轮船四艘回国。闽浙总督李的奏折 为日本国兵船已经抵达台湾番界,目前正在秘密筹划防范情形,恭敬地上密折陈奏,恭请圣上鉴察。臣于三月二十七日已经将日本兵船驶入台湾番社一事,以及臣依据条约进行辩驳、阻止其军队前进,并命令台湾镇、道见机防范等缘由,据实驰奏在案。现在据台湾夏献纶转据枋寮巡检等探得,三月二十二、二十三等日,有两艘日本火轮船驶到琅■〈王乔〉社寮港口停泊,人数约八九百名,先派二十多名洋人到柴城番界查看扎营地势等情,由该道转禀前来。臣查日本中将在厦门递交照会后,竟不等候臣的答复,立即开船驶往台湾;又不去会见台湾镇、道,便贸然登岸,擅自扎营,居心实在险恶。如果让他们在生番那里得志,必将轻视中国。倘若因为山深瘴重而失利损兵,也难保他们不另生枝节。此事关系台湾全局,自然应当事先筹划。现已秘密命令候补参将李学祥、游击王开俊督带营勇,驻扎在凤山一带,以资镇压。台湾当地民众强悍果敢,可以使用;并已秘密命令镇、道,号召闽、粤联庄,整顿团练,督促地方文武官员严密防范。一方面选派干练人员,赶赴琅■〈王乔〉,当面会见该国兵官,依据条约进行交涉,阻止其军队前进。台湾口岸原有长胜、福星两艘轮船驻泊,现在又发札派参将贝锦泉驾驶扬武兵船驶泊澎湖一带,以便互通消息。厦门是台湾通往内地的咽喉,已经派靖远轮船驻在那里,并命水师提督李新燕招募精锐勇士、选调精兵,严加防范。又会同船政大臣沈葆桢,迅速调安澜、飞云两艘轮船来福建,以壮大声势。只是想到边境争端容易发生而不容易消弭,番地和腹地终究有区别。如果倭人侵扰进入台湾腹地,自当督促镇、道,鼓励兵团,合力堵截围剿。如果只是以杀害琉球难民为名,替生番报仇,那么只应依据条约进行交涉,不要立即宣布其罪状而出兵讨伐,以免争端由我方首先挑起。臣受任镇守一方疆土,不敢过分张扬,也不敢稍有大意。除等待该中将收到臣的答复后,视情形再行奏报外,现将秘密筹划防范的情形恭敬地通过驿站密奏。
再伏查台湾一岛,周袤三千余里,孤屿环瀛,土壤肥沃,禾稻不粪而长,物产繁滋,矿煤、樟脑、水藤、糖蔗靡不充余。其土番所居内山,未辟境地尚十之七,其内材木连山,传闻五金、晶玉之矿,油煤之井,遍地皆有,物产饶富,更胜于已辟之地。且内外山地俱宜栽茶,自西洋各国通商以来,无不涎贪其地。特以欧洲公法有守平均势之例,互相钤制,莫敢先发难端。日本倭人,在明天启间曾踞其地,其后为荷兰所夺,郑成功又夺之于荷兰。迨康熙中,郑氏灭而台湾遂入版图。此日本所以尤为耽耽也。按之明人郑若曾日本图纂,倭人入犯中国,必至小琉球分■〈舟宗〉。小琉球者,即台湾之小岛也。盖其国萨摩州及五岛皆与台湾密迩,闻轮舟一日可至,故为入犯必由之路。该国在明代三百年间,屡寇闽、广、江、浙海滨一带,大为中国之患。自国朝定鼎以来,始震慑帖息,海不扬波,皆由台湾隶入版图屏蔽之力。从前中国与该国互市,惟商船前往,无倭船西来。及各国通商,而倭人始入内地。乃议和未久,遽尔称兵,或者谓有西人从中勾引,固难保其必无。总由该国心艳富饶,借口报复生番,意图觊觎,显然可睹。查倭性狡黠,好事勇狠。明洪武间命使往谕,甫经入贡,旋与胡惟庸通谋不轨。永乐朝遄使招谕,又首先纳款而仍事寇抄。其后旋款旋叛,史记昭然。是狙诈狼贪是其故习,非西洋各国效信守约之比。
臣近接总理衙门来函,内开上海抄送长崎电报,只云前年人民在台湾生番地界遭风船只,遣员查问确情,并有诚恐伪诈之徒,擅行谣言等云。又另抄英国使臣威妥玛呈送节略,亦有日本并无出有向中国称兵明文之语。是该国于兴兵内犯之举,故作隐约之词,其心尤为阴谲。虽该国中将西乡照会,于中国救护难民殷殷道谢,即于生番亦似有不遽用兵之意,然既不商之总理衙门,又不候臣照覆,经行统众赴台,复不往晤台湾镇、道,直抵琅■〈王乔〉登岸扎营;或震于番地路险瘴重、山深箐密之说,预留为将就退兵之计,或为潜相勾结、徐图占踞之谋,均不可测。总之台湾为沿海各省门户,且又土衍物阜,乘隙窥伺者不一。即使目前不致成衅,日后之隐忧方大。臣惟有竭尽愚诚,随时度势,笔舌兵戎,互相为用。务使理屈在彼,不致衅开自我。一面选练兵勇,购制器械,储备饷糈,延揽人才,以期有备无患,仰副皇上委任封疆之至意。
●枋寮巡检、千总会禀台湾道
兹千总占鳌于本月二十四日早晨束装亲抵琅■〈王乔〉,不动声色查探,顷回枋寮会商。卑职缘抵■〈王乔〉后,见该洋人二十五日又到轮船两只,一由西边而来,并前二只,共计四只,统约人数二千余名,业已先后登岸,俱在清港浦一带驻扎大营一座,其营垒周围五、六里,左右二、三里。千总占鳌又亲至营中,询其贵国火船,所来何事?该洋人言语不通,回字声称,未用事之前,不敢说分明矣。又写仔细闻■〈禾上月下〉(?)者再说等因。千总观其行止,营中各自备带做成木屋、砖瓦、食粮、盐菜等件,以图久计。并与闽、粤庄人言称,欲造洋楼,似非专剿生番之势,另有别情,亦未敢逆料。在琅■〈王乔〉一带居民,人心惶惶。以后如何情形,容俟探报。
●南路参将文咨台湾道
据坐旗探丁禀称:二十五日下午,又有日本火轮船一号驶往琅■〈王乔〉。并闻后帮兵船,陆续可到。其二十二日由旗开往琅■〈王乔〉之师船,本日下午已回旗,额领事坐船同回。又据琅■〈王乔〉探丁禀称:日本人已在清浦安营十一座,搭盖木账房多架,每架各守洋兵,不知数目。别无动静。现在琅■〈王乔〉闽、粤人相安无事各等情。
●摘抄另纸探报
二十五日福岛九同三员日官入内山,赏猪朥束社头人小卓杞笃铳三枝、刀一把、红绫花手巾等物。
●闽浙总督李照会日本国中将并札行台湾道
译又查台湾一岛,周长三千多里,孤岛环绕大海,土壤肥沃,禾稻不用施肥也能生长,物产繁多,矿煤、樟脑、水藤、糖蔗没有不充足富余的。土番居住的内山,尚未开辟的土地还有十分之七;其中树木连绵满山,传闻五金、晶玉的矿藏以及石油、煤炭的井源遍地皆有,物产丰饶,更胜过已经开辟的土地。而且内外山地都适宜种茶。自从西洋各国通商以来,没有不贪图这片土地的。只是欧洲公法有维持势力均衡的惯例,各方相互牵制,没有谁敢首先制造事端。日本倭人于明朝天启年间曾占据此地,后来被荷兰夺去,郑成功又从荷兰手中夺回。到康熙年间,郑氏灭亡,台湾于是纳入版图。这就是日本尤其虎视眈眈的原因。根据明人郑若曾《日本图纂》,倭人入侵中国,必定到小琉球分■〈舟宗〉。小琉球就是台湾的一个小岛。大概日本的萨摩州和五岛都同台湾非常接近,听说船只一天可以到达,所以是入侵必经的道路。该国在明代三百年间,多次侵扰闽、广、江、浙沿海一带,成为中国的大患。自本朝定都建立以来,才使日本震慑服从、平息下来,海上风平浪静,都是台湾隶入版图、发挥屏障作用的力量。过去中国同该国互通贸易,只有商船前往,没有倭船向西而来。等到各国通商以后,倭人才开始进入内地。可是议和没有多久,他们突然出兵,有人说是西方人从中引诱,当然难以保证一定没有这种事。总的来说,都是因为该国艳羡台湾的富饶,借口替生番报仇,意图觊觎,已经显而易见。查倭人性情狡猾,好事而勇猛凶狠。明洪武年间,朝廷派使者前往晓谕他们,刚刚入贡,随即又同胡惟庸谋划叛逆。永乐年间再次派使招抚晓谕,他们最先表示归顺,却仍然进行侵扰抢掠。后来时而归顺、时而反叛,史书记载清楚。这种狡诈和贪婪是他们的旧习,不是西洋各国那样讲信用、守条约。臣近日接到总理衙门来函,其中说上海抄送的长崎电报只称:前年人民在台湾生番地界遭遇风灾的船只,已派员查问确实情况,并且恐怕有奸诈之徒擅自散布谣言,等等。又另行抄送英国使臣威妥玛呈报的节略,其中也有日本并没有明文向中国宣战的话。可见该国发动军队侵入的举动,故意使用含糊隐约的说法,其用心尤其阴险诡诈。虽然该国中将西乡的照会对中国殷切救护难民表示感谢,对生番似乎也有不立即用兵的意思,但他们既不与总理衙门商议,也不等候臣的答复,就率领军队前往台湾,又不去会见台湾镇、道,直接抵达琅■〈王乔〉登岸扎营;或许是听说番地道路险峻、瘴气严重、山深林密,预先留下日后勉强退兵的借口;或许是打算暗中勾结,慢慢谋求占据,种种意图都无法测知。总之,台湾是沿海各省的门户,而且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乘隙窥伺它的势力不止一方。即使目前不至于酿成争端,日后的隐患也正大。臣只有竭尽愚诚,随时审察形势,使文辞交涉和军事行动相互配合。务必使理亏的一方在日本,不致使争端由我方首先挑起。一方面选练兵勇,购买、制造器械,储备饷银粮食,延揽人才,以求有备无患,仰以副皇上委任臣镇守疆土的深切用意。枋寮巡检、千总会同禀告台湾道 现在千总郭占鳌于本月二十四日早晨整理行装,亲自抵达琅■〈王乔〉,不动声色地查探,刚刚回到枋寮会商。卑职抵达■〈王乔〉后,见那些洋人二十五日又来到两艘轮船,连同前面的两艘,共计四艘,总人数约二千多人,已经先后登岸,都在清港浦一带扎下一座大营。营垒周围五六里,左右延伸二三里。千总郭占鳌又亲自到营中,询问他们:贵国的火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那些洋人语言不通,回以文字,声称在事情尚未办妥之前,不敢说得明白。又写道:等仔细听闻■〈禾上月下〉(?)以后再说,等等。千总观察他们的行动,营中各自带有预先制成的木屋、砖瓦、粮食、盐菜等物,似乎打算长期驻留。他们还对闽、粤庄民说想要建造洋楼,看起来不像只是围剿生番,似乎另有别的情况,但也不敢预先推测。琅■〈王乔〉一带居民人心惶惶。以后情形如何,容后探报。南路参将文咨报台湾道 据坐旗探丁禀报:二十五日下午,又有一艘日本火轮船驶往琅■〈王乔〉。并听说后续的兵船还会陆续到达。二十二日从旗地开往琅■〈王乔〉的兵船,本日下午已经返回旗地,额领事也乘坐他的船一同回来。又据琅■〈王乔〉探丁禀报:日本人已经在清浦扎营十一座,搭盖了许多木制账房,每座各有洋兵把守,人数不清楚。没有其他动静。现在琅■〈王乔〉的闽、粤人相安无事,等等。摘抄另一张纸上的探报 二十五日,福岛九同三名日本官员进入内山,赏给猪朥束社头人小卓杞笃三枝铳、一把刀、红绫花手巾等物。闽浙总督李致日本国中将的照会,并发札给台湾道
照得本年三月二十三日,接准二月二十七日日本国中将照会,内开:台湾土番之俗云云至稍示膺惩之势耳(见前)。本部堂查台湾全地,久隶我国版图。虽其土著有生熟番之别,然同为食毛践土已二百余年,犹之粤、楚、云、贵边界猺、獞、苗、黎之属,皆古所谓我中国荒服羁縻之地也。虽土番散处深山,獉狉成性,文教或有未通,政令偶有未及,但居我疆土之内,总属管辖之人。查万国公法云:凡疆内植物、动物、居民,无论生斯土者、自外来者,按理皆当归地方律法管辖。又载发得耳云:各国之属物所在,即为其土地。又云:各国属地,或由寻觅,或由征服迁居,既经诸国立约认之,即使其间或有来历不明,人皆以此为掌管既久,他国即不应过问。又云:各国自主其事,自任其责。据此各条,则台湾为中国疆土,生番定归中国隶属,当以中国律法管辖,不得任听别国越俎代谋。兹日本国中将照会,以台湾生番戕杀遭风难民,奉命率兵深入番地,殛其凶首,以示惩戒。在生番迭逞悍暴,杀害无辜,即按以中国之法律,亦所必诛,惟是台湾全地素属中国,日本国政府并未与总理衙门商允作何办理,径行命将统兵前赴,既与万国公法违背,又与同治十年所换和约内第一、第二两条不合。然详阅来文,先云招彼酋长百般开导,使无再踏前辙;复云虽率兵前往,惟备土番抗抵,不得已稍示膺惩;是日本国中将之意,但在惩办首凶,以杜后患,并非必欲用兵。所开两案首凶,其备中州遭风难民,前由生番运出,并未戕害一人,当经本部堂派员送沪,交领事官送还。自枋寮至琅■〈王乔〉一带,早经本部堂饬令台湾道委员建造隘寮,选举隘丁隘首,遇有外国遭风船只,以便随时救护。此后日本国商民来往该地,当不至有劫杀之患。去岁中州难民并未被害,即其明证。其琉球岛即我属国中山国疆土,该国世守外藩,甚为恭顺,本部堂一视同仁,已严檄该地方官责成生番头人,赶紧勒限交出首凶议抵。总之,台湾属在中国,应由中国自办,毋庸日本国代谋。各国公使俱在京师,必以本部堂为理直。除照覆日本国中将,请其撤兵回国,以符条约外,合行饬知。
●摘抄另纸探报
二十六日,小卓杞笃送牛二只赴日营答谢。
●台湾道札枋寮巡检
照得琅■〈王乔〉系十八社总名,究竟地舆广狭若干?现在开辟田亩若干?年完社饷若干?合行饬查。
●枋寮巡检禀复
卑职遵查琅■〈王乔〉地方,背山面海,内有平原者,土名柴城,居其中,东土、保力社等庄依山五、六里,西至沿海即社寮港一、二里,南至大绣房三十里,北至尖山一十里;其地皆粤、闽分居,已垦良田数百甲,未开供赋。至十八社生番,统在山内,所居南自龟仔角起,北至牡丹社止,与外十八社,即枫港一带生番毗连。山地计程五、六十里。十八社统计壮丁一千余名,惟网率四林社近闻辟田园数十甲,其余各就山坳中种作杂粮为活。计山后林密箐深,相距卑南不远。再琅■〈王乔〉十八社生番,自雍正年间已作归化,今由通事年纳鹿皮九十余张,折银二十两有奇。卑南觅需赋银六十八两,亦由通事投库,别无社饷之闻。
●凤山县禀复
卑职遵查琅■〈王乔〉地舆广狭,询之在地土人,据称直约四十余里,横约二十余里。而年额社饷,核之征册,内开:琉球社征银九两八钱七分八厘,卑南觅社征银六十八两七钱九分六厘,每年多完不足数;惟府志内载,尚有加六堂社征银四十九两三钱九分二厘,琅■〈王乔〉社征银五十一两一钱五分六厘;此系缺额社饷,交代案内,历年均官为摊赔。
●摘抄另纸探报
二十八日,枋寮千总郭占鳌亲到日营探查,被日兵阻■〈阝当〉,不得入营。
●枋寮文武探禀
初二日,日官面向柴城头人云称:兵未到之前,日兵横恶,故各哨弁不准其与民往来贸易,恐酿争端。现在彼既到此,营规已定,尔等百姓,尽可贸易;我剿生番,不扰尔民等语。因此刻下琅■〈王乔〉民心稍定。
初三日,差报日人已进柴城交易,所喜购者惟红白糖斤,其食粮菜蔬等件各自备带数足。
●摘抄另纸探报
四月初二日,福岛九成坐轮船往北路查探。
初三日,日兵十六名往保力山脚巡哨,行至四重溪与石门交界之处,被牡丹番开铳打伤一兵,取去首级。日营得信,出队往救,生番逃归,并未交战。是日大雨,溪流泛涨,日兵收队回营,不能过渡,夜宿柴城,并无骚扰。城门派兵把守。次早回去,凡所宿之家,每兵给银一元为谢。
●枋寮文武探报
初三日,见社寮港口轮船开去一只,询据日人云称,系彼国官员名福岛,即坐此轮上郡,面请宪台率带兵丁,克日来■〈王乔〉帮同攻剿生番等语。此言未知是否真伪。
译查本年三月二十三日,接到二月二十七日日本国中将的照会,其中说:台湾土番的习俗如何如何,直到稍微显示惩罚他们的势态为止(见前文)。本部堂查台湾全境,长久隶属于我国版图。虽然当地土著有生番、熟番之别,但同样都是在这里食毛践土二百多年的人,犹如粤、楚、云、贵边界的猺、獞、苗、黎等族,都是古代所说的中国荒服羁縻之地。虽然土番分散居住在深山,生性野蛮,文教或许尚未通达,政令偶尔未能到达,但居住在我国疆土之内,总是属于管辖之下的人。查《万国公法》说:凡是疆域以内的植物、动物、居民,无论是在此土生长、出生的,还是从外地来的,按理都应归当地法律管辖。又记载发得耳说:各国所属的物产所在之处,就是其土地。又说:各国的属地,有的是通过发现,有的是通过征服、迁居取得的,既然经过各国订约承认,即使其中有些来历不明,人们也都以长期掌管为依据,其他国家就不应过问。又说:各国自行处理自己的事务,自行承担自己的责任。依据这些条文,台湾是中国疆土,生番确定属于中国管辖,应当由中国法律管辖,不能任凭别国越权代为谋划。现在日本国中将发来照会,称因台湾生番杀害遭风遇难的难民,奉命率兵深入番地,杀死凶手,以示惩戒。生番屡次逞强暴虐,杀害无辜,即使按照中国法律,也必定要诛杀他们;只是台湾全境一向属于中国,日本国政府既没有同总理衙门商议并获准采取何种办理方式,就径自命令将领统兵前往,既违背《万国公法》,又不符合同治十年所换和约中的第一、第二两条。然而详细阅读来文,先说要招来番族首领,反复开导,使其不再重蹈覆辙;又说虽然率兵前往,只是防备土番抵抗,迫不得已略微表示惩罚之意。由此看来,日本国中将的意思只在惩办首恶,以杜绝后患,并不是一定要用兵。所列两案中的首恶,曾把在中州遭风的难民运出,途中并未杀害一人,已经由本部堂派员送到上海,交给领事官送还。从枋寮到琅■〈王乔〉一带,本部堂早已命令台湾道派员建造隘寮,选设隘丁、隘首,遇到外国遭风船只,便于随时救护。此后日本商民往来该地,应当不至于再有劫杀之患。去年中州难民没有被杀害,就是明证。琉球岛是我国属国中山国的疆土,该国世代守护外藩之职,十分恭顺。本部堂一视同仁,已经严令当地官员责成生番头人,赶紧限期交出首恶,议定抵罪。总之,台湾属于中国,应由中国自行办理,不需要日本国代为谋划。各国公使都在京师,必定会认为本部堂有理。除写信答复日本国中将,请他撤兵回国,以符合条约外,特此发令告知。摘抄另一张纸上的探报 二十六日,小卓杞笃送两头牛到日本营地答谢。台湾道发札给枋寮巡检 查琅■〈王乔〉是十八社的总称,究竟地理范围宽窄多少?现在开辟的田亩有多少?每年缴纳的社饷有多少?应当发令查明。枋寮巡检禀报答复 卑职遵令查明,琅■〈王乔〉地方背山面海,其中有平原的地方,土名柴城,位于中间;东土、保力社等庄依山分布,距此五六里;西面到沿海的社寮港一二里;南到大绣房三十里;北到尖山十里。当地都是粤、闽人分居,已经开垦良田数百甲,但尚未开垦以供纳赋。至于十八社生番,都在山内居住,所居之地南起龟仔角,北到牡丹社,同外十八社,即枫港一带的生番相连接。山地按路程计算有五六十里。十八社合计壮丁一千多人,只听说网率四林社近来开辟田园数十甲,其余各自在山坳中种植杂粮维生。估计山后树林茂密、山箐深邃,距离卑南不远。再查琅■〈王乔〉十八社生番,自雍正年间已经归化。如今通过通事每年缴纳鹿皮九十多张,折合银二十两有余。卑南觅需缴纳赋银六十八两,也由通事交库,没有听说另有社饷。凤山县禀报答复 卑职遵令查明琅■〈王乔〉的地理范围,询问当地土人,据称纵向约四十多里,横向约二十多里。至于每年的社饷数额,核对征册,其中记载:琉球社征银九两八钱七分八厘,卑南觅社征银六十八两七钱九分六厘,每年大多只能缴足不足额的部分;只是府志中记载,尚有加六堂社征银四十九两三钱九分二厘,琅■〈王乔〉社征银五十一两一钱五分六厘。这些属于欠额社饷,历年都在交代案件中由官府摊赔。摘抄另一张纸上的探报 二十八日,枋寮千总郭占鳌亲自到日本营地探查,被日兵阻■〈阝当〉,不能进入营地。枋寮文武官员探报 初二日,日本官员当面向柴城头人说:兵士还没有到之前,日本兵横行凶恶,所以各哨弁不准他们同百姓往来贸易,担心酿成争端。现在他们既然已经到这里,营规已经确定,你们百姓尽可以贸易;我们只剿灭生番,不扰害你们百姓,等等。因此目前琅■〈王乔〉民心稍微安定。初三日,差人报告日本人已经进入柴城交易,他们所喜欢购买的只是红糖、白糖,粮食、蔬菜等物都自行携带,数量充足。摘抄另一张纸上的探报 四月初二日,福岛九成乘轮船前往北路查探。初三日,日本兵十六人前往保力山脚巡哨,走到四重溪与石门交界处,被牡丹番开枪打伤一名士兵,并取走他的首级。日本营地得到消息,派队前往救援,生番逃回,没有交战。这天下大雨,溪水暴涨,日本兵收队回营,无法渡过溪流,夜宿柴城,没有骚扰百姓。城门派兵把守。第二天早晨回去时,凡是他们住宿过的人家,每名士兵给银一元作为答谢。枋寮文武官员探报 初三日,见社寮港口有一艘轮船开走。询问日本人,说是他们国家的官员福岛乘这艘船上郡,亲自请求宪台率领兵丁,限期来到■〈王乔〉协同进攻、围剿生番等语。这话不知是真是假。
初四日,琅■〈王乔〉地方霖雨过大,清港浦营盘被水冲入,日人纷纷搬移至统埔庄外,一半搬至附近之龟山顶,分作两营屯扎。是日又有日兵九人至双溪口、四重溪一带巡哨,途遇牡丹番二百余名防堵石门,二比相晤,当即交战。日兵被番铳毙一名,割去首级,就伤者三名。生番被日兵铳毙三名,就伤者八名。其日营风闻,立刻大队赶去拒敌,生番散回,逃入其社。日兵追至四、五里,时已黄昏,当即收队回营,称俟统领一到,随时出队进剿。
初五日,又到日本官轮船一只,船内装载器械等件。现在社寮港仍存轮船五只。
●摘抄另纸探报
初五日,又到火轮船二只,有官四员:一名地方官之先生彭城中平,一名陆军省熊本记,一名水师官水野遵,一名陆军中将西乡,日人称呼都督,总管各兵。随即带兵丁登岸屯扎。
●摘录委员周有基探报
日兵自本月四日被生番在四重溪铳杀一名,初五日在三重溪日兵获杀生番一,日兵受伤二人。
●四月初六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四月初六日奉上谕:前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日本兵船现泊厦门,声称借地操兵,并据英国使臣及南北洋大臣咨报,该国有事台湾生番地方,当派沈葆桢带领船轮、兵弁,以巡阅为名,前往台湾一带,密为筹办。福建布政使潘霨早经陛辞出京,即着驰赴台湾,帮同沈葆桢将一切事宜妥为筹划,会商文煜、李鹤年及提督罗大春等酌量情形,相机办理。潘霨现在行抵何处?并着张树声查明,催令迅速赴闽,兼程前往,不得稍涉迟延。将此由五百里密谕沈葆桢、文煜、李鹤年、张树声,并传谕潘霨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枋寮文武探报
初六日午刻,有日兵十二名至四重溪等处巡哨,被牡丹社生番五、六十人,先行埋伏中途两旁草木之内,突出铳毙日人三名,所存九名对敌,杀毙生番五名,就伤者二十余名。日营风闻,大队赶上援救,生番败回本社。时日人闻四重溪庄民有密助生番之说,即于初七日大队进剿,先取四重溪而破。是日并带有柴城民人以至四重溪。柴人未经攻剿,先欲取溪人家物,日人阻止不听,当场哄杀,误伤民人黄文珍一名,登时毙命。当即进剿牡丹社。二比互相交战,生番被日人铳毙二十余人,取其首级十六个示众;日人亦被生番毙其三名。晚间回营,声称初十日再行剿办等因。未知确否。
初八早,日人又到轮船二号,内装器械等件,约人数三百。又台防厅吴、傅二丞,亦于是日到琅■〈王乔〉。再闻日营中宰猪十二只,以劳初七日之功,又给误伤民人黄文珍埋葬银两。
●摘抄另纸探报
初六日,日兵十余人仍往保力山巡哨,至石门洞,被牡丹番放铳伤毙六名。随有日营援兵迫至石门交战,生番受伤二、三十人,斩去首级十二个,大败奔逃。日兵受伤亦有二十余名,毙者四名。时闽庄民人与生番有挟仇者数十人,各执刀铳随日兵之后,欲乘机报复。行至四重溪,日兵将兵器收去,人尽逐回,独黄文珍一人不肯将军器交付,被日兵击毙。
初七日,有官轮二只,安平协台防同知并委员三人到琅■〈王乔〉查探。
初八日,带兵官佐马太、安藤定二人到柴城给黄文珍之父英银二十五元,为收埋之资。
●委员周有基探报
初六日,大队入山,至石门,遇番交战。日兵被生番铳杀七人,伤者十余人。因此石门不能攻入。日人分路爬岭而上,首尾夹攻。又因天雨,生番未能放铳,日兵所用天炮子,因此得手,连杀生番十三人。各番胆寒,败走回社。
●四月十六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四月十六日奉上谕:李鹤年奏,日本师船拟攻台湾番境,相机妥筹一折。据称日本以土番劫杀该国遭风难民,率领兵船,拟攻台湾番境,现已照覆该国将官,令其早日回兵,并饬台湾镇、道按约理论等语。日本违约兴兵,心怀叵侧。前据各国总理事务衙门具奏,已派令沈葆桢、潘霨前往台湾生番一带察看,与文煜、李鹤年等会商办理。嗣复授沈葆桢为钦差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大臣。现在日本兵船已有登岸情事,各国船只驶往福建洋面,较李鹤年所奏情形尤为吃紧,着沈葆桢凛遵前日谕旨,与潘霨慎密筹划,随时会商文煜、李鹤年等悉心布置,毋令日本侵越,并预杜各国觊觎,方为妥善。并着文煜、李鹤年将拨饷、拨兵事宜,遵旨妥速筹办,毋误事机。日兵是否回兵?台湾镇、道如何与之论理?即着据实奏闻。将此由五百里密谕沈葆桢、文煜、李鹤年,并传谕潘霨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摘抄另纸探报
十六日,日兵二、三百人入内山扎营,被水淹死二名。
●通商总局司道移咨台湾道
译初四日,琅■〈王乔〉地方大雨连降,清港浦营地被水冲毁,日本人纷纷搬到统埔庄外,一半搬到附近的龟山顶,分作两营驻扎。这天又有九名日本兵到双溪口、四重溪一带巡哨,途中遇到二百多名牡丹番在石门设防,双方相遇后立即交战。日本兵被番人枪杀一名,割去首级,另有三人受伤。生番被日本兵枪杀三名,另有八人受伤。日本营地听到消息后,立即派大队赶去迎敌,生番散开逃回自己的社。日本兵追赶四五里时,天已经黄昏,随即收队回营,声称等统领一到,随时出队进剿。初五日,又来了一艘日本官轮,船内装载器械等物。现在社寮港仍停有五艘轮船。摘抄另一张纸上的探报 初五日,又到了两艘火轮船,船上有四名官员:一名地方官的先生彭城中平,一名陆军省的熊本记,一名水师官水野遵,一名陆军中将西乡,日本人称他为都督,负责总管各兵。随即带领兵丁登岸驻扎。摘录委员周有基的探报 日本兵从本月初四日被生番在四重溪枪杀一人起,到初五日在三重溪杀死一名生番;日本兵有两人受伤。四月初六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四月初六日奉上谕:此前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报,日本兵船现停泊厦门,声称借地操练兵士;又据英国使臣及南北洋大臣咨报,该国要在台湾生番地区有所行动,应派沈葆桢带领轮船、兵弁,以巡阅为名,前往台湾一带,秘密筹办。福建布政使潘霨早已入京辞行出发,立即着他驰赴台湾,协助沈葆桢妥善筹划一切事宜,会同文煜、李鹤年及提督罗大春等根据情形斟酌办理。潘霨现在走到什么地方?并着张树声查明,催促他迅速赴福建,兼程前往,不得稍有迟延。将此由五百里加急密谕沈葆桢、文煜、李鹤年、张树声,并传谕潘霨知悉。钦此。遵旨寄发密信前来。枋寮文武官员探报 初六日午时,有十二名日本兵到四重溪等处巡哨,被牡丹社生番五六十人预先埋伏在途中两旁的草木中,突然开枪打死日本人三名。剩下九人迎战,杀死生番五名,另有二十多人受伤。日本营地听到消息后,大队赶来救援,生番败退回本社。当时日本人听说四重溪庄民暗中帮助生番,于初七日派大队进剿,先攻取并攻破四重溪。这天还带着柴城百姓直到四重溪。柴城人尚未遭到进攻,便先想拿走溪边人家的物品,日本人阻止,他们不听,当场哄闹抢夺,误伤百姓黄文珍一人,使他当场死亡。随即进剿牡丹社。双方交战,生番被日本人枪杀二十多人,取下十六颗首级示众;日本人也被生番杀死三人。晚上回营,声称初十日再行剿办等语。不知是否确实。初八日早晨,日本人又来了两艘轮船,内装器械等物,约有三百人。台防厅吴、傅二位丞官也在这天抵达琅■〈王乔〉。又听说日本营中杀猪十二头,以犒劳初七日的战功,并给了误伤百姓黄文珍的埋葬银。摘抄另一张纸上的探报 初六日,日本兵十多人仍前往保力山巡哨,走到石门洞,被牡丹番开枪打死打伤六人。随后日本营地的援兵赶到石门交战,生番有二三十人受伤,被斩首十二人,大败逃走。日本兵受伤的也有二十多人,死亡四人。当时闽庄百姓中有几十人与生番结仇,各自拿着刀枪跟在日本兵后面,想趁机报复。走到四重溪时,日本兵收缴了他们的武器,把众人全部赶回去,只有黄文珍一人不肯交出武器,被日本兵打死。初七日,有两艘官轮,安平协台防同知和三名委员到琅■〈王乔〉查探。初八日,带兵官佐马太、安藤定二人到柴城,给黄文珍的父亲英银二十五元,作为收埋尸体的费用。委员周有基探报 初六日,大队进入山中,到了石门,遇到番人交战。日本兵被生番枪杀七人,十多人受伤,因此不能攻入石门。日本人分路攀爬山岭,从前后夹攻。又因为下雨,生番无法开枪,日本兵使用天炮子,因此得以取胜,连续杀死生番十三人。各番人心惊胆寒,败退回社。四月十六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四月十六日奉上谕:李鹤年奏报日本兵船准备进攻台湾番界,请求见机妥善筹划一折。据称日本以土番劫杀该国遭风难民为由,率领兵船准备进攻台湾番界,目前已经答复该国将官,命令他们早日退兵,并命台湾镇、道依据条约同其理论等语。日本违背条约出兵,用心险恶。此前据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具奏,已经派沈葆桢、潘霨前往台湾生番一带察看,同文煜、李鹤年等会商办理。后来又授沈葆桢为钦差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大臣。现在日本兵船已经有登岸的情况,各国船只也驶向福建海面,比李鹤年所奏的情形更加紧急,着沈葆桢敬谨遵守前日谕旨,同潘霨秘密慎重筹划,随时会同文煜、李鹤年等尽心布置,不得让日本侵入越界,并预先防止各国觊觎,才算妥善。并着文煜、李鹤年将拨付饷银、调拨兵力等事遵旨妥善迅速办理,不得耽误事机。日本兵是否退兵?台湾镇、道如何同他们理论?立即据实奏报。将此由五百里加急密谕沈葆桢、文煜、李鹤年,并传谕潘霨知悉,钦此。遵旨寄发密信前来。摘抄另一张纸上的探报 十六日,日本兵二三百人进入内山扎营,被水淹死两人。通商总局司、道官员移文咨报台湾道
案照日本兵船,有事生番,前据贵道函称,传闻有美国前驻厦门领事李让礼在内主谋,又日本兵船内有美国人四名等语,即经照会美国戴领事查办。兹于四月十六日接据覆称,访闻其中有美国人名克些耳在日军中,而李让礼同日本军旅驾抵长崎,经本国驻日本钦差大臣飞札调回,已遵札回京矣。其克些耳一人,自当留心查探实在有无与日本交接情形。昨据厦门马报,云及日本师众已经开仗,伤死生番三十人,日本兵丁伤死八名等由。据此,查戴领事遵守和约,悉心查办,实属深明大义。除照覆并禀请外,合就移覆。
●摘抄另纸探报
十七、十八两日日兵二千余人,分三路进兵攻打生番。先攻中社、竹社、尔奈、高士佛等社,均被攻破烧毁。后攻至牡丹大社。生番与日本接仗,被炮伤六人,擒去番妇一人。日兵亦被生番铳毙六名,受伤者十余名,随即收兵。大社并未攻破。日兵于牡丹社下大埔角一带扎营,所有雇倩民人挑运军火等件,进山二日,艰苦之甚,多有同逃者。
●枋寮文武探报
十八日,派兵至枫港、石门等处扎营,其势两下夹攻牡丹社生番。
●摘录委员华廷锡探报
日本于十八日进去攻生番,分作三路:一路由枫港,一路由石门,一路由四重溪,约每路有五、六百人。在地民人,有利其估值为之挑运军火一同进去者。
●摘抄委员周有基探报
十七日,日官水野遵带兵分扎枫港。
十八日,由石门、竹社、枫港三路进兵,夹攻牡丹社。其尔奈、竹社、八徭社、不射力社、加之来社五社之番先行走去。是日与日本接仗,系牡丹、中社、高士佛三社生番,因众寡不敌,番子走去。只有尔奈社番女一人,年十二、三岁为日人所获。而日兵当日毙命者四人。所有番子茅屋,被日兵烧毁者十去其八、九。
●摘抄另纸探报
十九日,日营分兵二、三百人赴枫港屯扎。是日,有官轮一只到琅■〈王乔〉。闻是委员华廷锡查探军情,实时回归。
●枋寮文武探报
十九、二十等日,该日兵忽然两路同时出队进剿生番。其竹社、牡丹、尔奈、拔瑶、高士佛等五社生番,共计五、六百名亦出,在附近石门一带迎敌,随时接仗。因日兵炮火齐全,人数众多,生番迭次战败,俱各逃入牡丹社以后大山之上,林密箐深,暂可埋伏。此山最为险峻。所有五处番社以内,仅存番妇人等,未能固守,即被日兵破入。其社番巢,尽行焚毁。又猪朥束、小猫里二社,闻风丧胆,送日营水牛三只。日人当收,转掷洋铳数支,并许以后不至他社扎营。
●委员华廷锡探报
十九日八点钟展轮,在途遇见日本轮船一只去厦门。至三点钟到琅■〈王乔〉停泊,该日本兵船名孟春,管驾官名原田中尉,驶三板,戎服到船会晤,谕以奉宪到地查问情形。随询一切,言语不甚明晰,以纸笔各书问答。问其西乡中将在何处,答云带兵进内攻击生番,不在营盘。问攻生番近日胜负,答云进去两日,尚无消息。问日前两营盘无碍乎,答云有一分移一枝在龟山屯扎,岸山营盘不多,数百人而已。问其福岛领事在营否,答云在陆营。卑职即差人持名片答拜,随即与杨管驾上山,穿日本营盘过,径至柴城,唤集在地头人,探讯一切。据云日本于十八日云云(见前)。至一同进去者,正在查探间,适值挑运民人纷纷逃归,据云初起不过雇其挑至石门,虽至石门,押令前进,否则要杀,不已,爬山越岩而上,饥渴欲死。刻下四散逃归。至生番一见即逃,毫无阻当。本日,该日本已将牡丹社、高士佛社、加之来社、竹仔社四社生番居处,一火而焚。刻下日本兵众驻扎牡丹社,尚未出来。此十九日事也。
●摘录委员袁闻柝探报
其兵船据云二十日开去一只,装生番首级及伤亡日兵回国。
●摘录委员周有基探报
十九日,分兵扎守双溪口,断番归路。自此之后,连日招降各社生番。
●四月二十一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四月二十一奉上谕:李鹤年奏,日本兵船已抵台湾番境,密筹防范,并详陈台湾地利,日本诡谋各折片。日本兵船不候照覆,即行驶赴台湾,登岸扎营,显系心怀叵测。李鹤年已派水、陆各营,分住凤山、澎湖等处屯扎,并调集庄团、水师防范台境,藉壮声威,以期有备无患。番地虽居荒服,究隶中国版图,其戕害日本难民,当听中国持平办理,日本何得遽尔兴兵,侵轶入境?若谓该国仅与生番寻仇,未扰腹地,遂听其蛮触相争,必为外国所轻视,更生觊觎。衅端固不可开,体制更不可失,该督惟当按约理论,阻令回兵以敦和好,不得以番地异于腹地,听其肆意妄为
译案查日本兵船以生番之事前来,此前据贵道来函称,传闻有美国前任驻厦门领事李让礼在其中主谋,又说日本兵船中有四名美国人等语,已经照会美国戴领事查办。现在于四月十六日接到回复,说经访查,听说其中有一名美国人名叫克些耳在日军中,而李让礼同日本军队乘船抵达长崎,已经由本国驻日本钦差大臣紧急发札调回,现已遵札回京。至于克些耳一人,自当留心查探他是否确实有同日本交往的情形。昨天据厦门马报告,说日本军队已经开战,生番伤亡三十人,日本兵丁伤亡八人等情。由此看来,戴领事遵守和约,尽心查办,实在是深明大义。除写复并禀请外,现移文答复。摘抄另一张纸上的探报 十七、十八两日,日本兵二千多人分三路进兵攻打生番。先攻中社、竹社、尔奈、高士佛等社,都被攻破焚毁。后来进攻牡丹大社。生番同日本交战,被炮火打伤六人,擒获番妇一人。日本兵也被生番枪杀六人,十多人受伤,随即收兵。牡丹大社并没有攻破。日本兵在牡丹社下面的大埔角一带扎营。所有雇用百姓挑运军火等物,进山两天,十分艰苦,很多人都逃走了。枋寮文武官员探报 十八日,派兵到枫港、石门等处扎营,形成从两面夹攻牡丹社生番的态势。摘录委员华廷锡的探报 日本人在十八日进山攻打生番,分为三路:一路从枫港,一路从石门,一路从四重溪,每路约有五六百人。当地百姓中,有些人因为日本人给的估价有利,替他们挑运军火一同进山。摘抄委员周有基的探报 十七日,日本官员水野遵带兵分扎在枫港。十八日,日本兵从石门、竹社、枫港三路进兵,夹攻牡丹社。尔奈、竹社、八徭社、不射力社、加之来社五社的番人先行逃走。这天同日本交战的是牡丹、中社、高士佛三社生番,因为人数少、敌人人数多而不能抵挡,番人逃走。只有一名尔奈社番女,被日本人在十二三岁时俘获。日本兵当天死亡四人。番人的茅屋,被日本兵烧毁的有十分之八九。摘抄另一张纸上的探报 十九日,日本营地派二三百人前往枫港驻扎。这天有一艘官轮到达琅■〈王乔〉。听说是委员华廷锡前来查探军情,随即返回。枋寮文武官员探报 十九、二十等日,日本兵忽然分两路同时出队进剿生番。竹社、牡丹、尔奈、拔瑶、高士佛五社生番,共有五六百人,也出兵在附近石门一带迎敌,随即交战。因为日本兵炮火齐备、人数众多,生番屡次战败,全都逃入牡丹社后面的大山上,那里林木茂密、山箐深邃,暂时可以埋伏。这座山最为险峻。五处番社以内只剩番妇等人,无法坚守,随即被日本兵攻入。各社番人的巢居全都被焚毁。又有猪朥束、小猫里两个社听到风声后胆战心惊,送给日本营地三头水牛。日本人收下后,反而投掷出几支洋铳,并答应以后不会到其他番社扎营。委员华廷锡探报 十九日八点钟起锚出航,途中遇到一艘驶往厦门的日本轮船。到下午三点钟抵达琅■〈王乔〉停泊。这艘日本兵船名叫“孟春”,管驾官名叫原田中尉。他乘三板船,穿着军服到船上会见,说明是奉宪台命令到此查问情况。于是询问各项事情,但双方语言都不太清楚,只好各自用纸笔书写问答。问西乡中将在哪里,回答说他带兵进入内地攻打生番,不在营盘。问近日攻打生番胜负如何,回答说进去已经两天,还没有消息。问前些日子两处营盘是否无恙,回答说有一部分兵力移出一支,在龟山驻扎;岸上的营盘兵力不多,只有几百人。问福岛领事是否在营中,回答说在陆营。卑职立即派人带名片前去回拜,随即与杨管驾上山,穿过日本营盘,径直到柴城,召集当地头人,探问各项情况。据他们说,日本人在十八日的情况如下(见前文)。至于先前一同进入山中的人,正在查问时,恰好遇到挑运物资的百姓纷纷逃回来。据说起初不过是雇他们挑运到石门;到了石门后,又押令他们继续前进,否则就要杀掉他们。他们无奈只得爬山越岭而上,饥渴得几乎要死。现在这些人都四散逃回。生番一见到日本兵就逃跑,完全没有阻挡。当天,日本人已经把牡丹社、高士佛社、加之来社、竹仔社四社生番的居处全部放火烧毁。现在日本兵驻扎在牡丹社,还没有出来。这是十九日发生的事。●摘录委员袁闻柝的探报 据说他们的兵船在二十日开走一艘,装载着生番首级和伤亡的日本士兵回国。●摘录委员周有基的探报 十九日,分兵驻守双溪口,截断生番的退路。从此以后,连续多日招降各社生番。●四月二十一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四月二十一日奉上谕:李鹤年奏报日本兵船已经抵达台湾番境,秘密筹划防范措施,并详细陈述台湾地势和日本诡诈阴谋的各件奏折。日本兵船不等候照会答复,便驶往台湾,登岸扎营,显然是心怀叵测。李鹤年已经派水、陆各营,分别驻扎在凤山、澎湖等处,并调集庄团、水师防范台湾,以壮声威,希望做到有备无患。番地虽然处在荒远的服属之地,终究隶属于中国版图;他们杀害日本难民,应当听由中国秉公办理,日本怎么能够突然兴兵,侵入境内?如果说该国只是要同生番寻仇,没有扰及腹地,便任凭他们像蛮触两国那样相争,必然会被外国轻视,进而引发觊觎之心。争端固然不能开启,国家体制更不能丧失。该督只应依据条约据理交涉,阻止日本退兵,以敦睦两国和好,不得因为番地不同于腹地,就听任日本肆意妄为
也。派往琅■〈王乔〉之员,与日本如何辩论?能否就我范围?着该督据实奏闻。仍随时会同文煜悉心布置,务臻周密。沈葆桢计当启程,着凛遵迭次谕旨,与潘霨慎密筹划,会商文煜、李鹤年妥为办理,毋稍大意。近日台湾番境情形若何?着随时详细具奏。将此由五百里密谕沈葆桢、李鹤年,并传谕潘霨知之,钦此。遵旨守信前来。
●摘抄枋寮文武探报
二十一日,各日兵分路搜山,欲擒生番,尽灭其余各社。
●摘录另纸探报
二十一日,有旗后李再来到柴城坐轿一顶,随带二人,备办礼物,送入日营。
●日本柳原公使致潘帮办函
昨获良晤,多聆大教,不啻纫佩。承示将我朝派员处分土番一事,的系作何了结之处,详为笔记送览,故本大臣摘录其繇如左:
明治四年十一月间,八重三岛人民,遇风漂流到生番牡丹社乡内,被该土人掠夺衣服,五十四名死之。又于六年三月,小田县民四名,漂至生番卑南之地,亦被剥衣夺财,酷虐已甚,幸脱一死,救养于熟番陈安生家。然自土人作践,欲自经者再三。后送至凤山县,得蒙贵国官长救恤,送还本国。我朝感德奚穷。当时经由驻沪领事赠物,酬劳陈、李两人。及难民到沪日,并具不腆之物,称谢护送员役。所恨者,蠢彼番人,杀难民如麋鹿,盗财物为生业,而脱然于化外,凡数百年于兹。
夫杀人偿命,盗物受罚,万国通典,为君主者不可一日忽诸。况我国境与该番一苇可航,方今东西海航旁午,该地蓄此蛮种,嗜杀行劫,深堪忧虑。若不即事下手惩办,后患何及?此我朝之所以断然举行,而英、美两国亦有此举,非创见也。故我钦差头等全权大臣,去年在天津换约后进京议察觐之际,派本大臣至总署告明,遣使问罪之意。今于发遣陆军中将西乡之时,特送公文知照闽浙制台,然后经由水路直至番地,慎防兵丁滋生事端。凡此俱出保存两国和好之衷,并非有他意也。
兹闻阳历五月十八日,即贵国四月初三日,我兵已与生番交战,至十九、二十等日,互有杀伤等语。此事经于月前收到西乡来信,已知生番伏于菁间狙击我兵之入牡丹社为斥候者而起,理所当然。
本大臣以不肖忝蒙简拔,此来无非我朝保存两国和好为重,于十日前到沪,得晤沈道台即悉贵国总署特发公文寄我国外务省。又经闽浙制台给西乡以回文云,生番亦属清国之民,即有杀人之罪,应凭中国查办,不必日本代谋,故须西乡退兵回国等语。本大臣因思我师既出交锋,况西乡奉君命,岂肯轻退?我朝经已布告通国,誓其保民之意义,何可中止?恐贵国未熟悉我情,故有是言。旋据西乡信云,五月二十三日,有中国兵船到琅■〈王乔〉,其兵官傅以礼、周振邦、吴本杰三名来索李制台前送回文之照覆,本中将答云,我奉军权行事而已,如其交涉两国和好辩论事宜,请与全权公使柳原协议可也等语。本大臣亦闻沈船政大臣已奉钦差查办台湾生番事务,应与西乡谈论一切,忽遇阁下奉旨回闽帮办沈钦差大臣,因过沪续枉顾本大臣,承下问曰:贵国此次台湾之行,今已如此,惟此生番原有三十六社,未知西乡欲向何社生番问罪?究竟作何结局?故本大臣陈以我民被害情由。并据西乡奉敕限办三事答云:第一,捕前杀害我民者诛之;第二,抵抗我兵为敌者杀之;第三,番俗反复难制,须立严约,定使永远誓不剽杀难民之策。此本大臣专请阁下到闽会同沈钦差大臣办理,言归两国和好,是所切望。本大臣亦获剖心吐赤,惟阁下宏度容纳焉。如有渠教,敢效驽力,和衷酌办,以为两国愈敦和睦之地。谨启。阳历六月七日。
●噶玛兰厅禀报
四月二十三日,有日本人成富清风者,往头围县丞衙门呈验执照。据称:同帮四人,坐美国必多船只,欲往苏澳,于初六日遭风飘至奇莱,船破,被该处生番抢去银钱。伊坐渔船至此,欲回鸡笼,托邹县函达,雇夫轿而去。
●四月二十五日上谕
译。派往琅■〈王乔〉的官员,怎样同日本争辩?能否守住我方界限?着令该督据实奏报。仍须随时会同文煜尽心布置,务必做到周密。沈葆桢即将启程,着令他谨慎遵守历次谕旨,与潘霨秘密慎重地筹划,并同文煜、李鹤年商议妥善办理,不得稍有大意。近日台湾番境的情况怎样?着令随时详细具奏。将此谕令由五百里驿递秘密传给沈葆桢、李鹤年,并传谕潘霨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摘抄枋寮文武官员的探报 二十一日,各路日本兵分路搜山,企图擒获生番,把其余各社全部消灭。●摘录另一份纸上的探报 二十一日,有旗后李再来到柴城,乘一顶轿子,随带两个人,准备了礼物,送进日本营中。●日本柳原公使致潘帮办的信 昨天有幸同您会面,听到许多高明的教诲,实在如同亲自佩服铭记一般。承蒙您告知我国派员处分土番一事,以及究竟打算怎样了结,您还详细记录下来送我阅览,所以本大臣把其中的缘由摘录如下:明治四年十一月间,八重三岛的百姓遇风漂流到生番牡丹社境内,被当地土人抢走衣服,五十四人因此死亡。又在明治六年三月,小田县四名百姓漂流到生番卑南之地,也被剥去衣服、抢走财物,遭受极其残酷的虐待,幸而逃过一死,被熟番陈安生收养救治。但自从受到土人践踏凌辱后,想要自缢过多次。后来被送到凤山县,承蒙贵国官长救济抚恤,送回本国。我国感激贵国的恩德,哪里说得尽。当时由驻沪领事赠送物品,酬谢陈、李二人。难民到达上海那天,也准备了菲薄礼物,向护送他们的人员致谢。可恨那些愚蠢的番人,把难民当麋鹿一样杀害,以盗取财物为生,却脱离教化之外,这种情形已经有几百年了。杀人偿命、盗物受罚,是万国通行的法则,作为君主一天也不能忽视。何况我国同该番地相隔一苇之水即可航行,如今东西海上航运繁忙,而那里蓄养着这种蛮族,嗜杀抢劫,实在令人深忧。如果不立即采取行动加以惩办,日后的祸患又怎么来得及挽救?这就是我国朝廷断然采取行动的原因,英国、美国也有过这样的举动,并不是我国创始。去年,我国钦差头等全权大臣在天津换约后进京议察觐见之事时,派本大臣到总署说明了遣使问罪的意图。现在派遣陆军中将西乡时,特意送公文通知闽浙制台,然后经由水路直达番地,谨慎防止兵丁滋生事端。所有这些都是出于维护两国和好的本意,并没有别的意图。现在听说阳历五月十八日,也就是贵国四月初三日,我国军队已经同生番交战,到十九日、二十日等日,双方都有死伤。此事在一个月前收到西乡来信时已经知道,起因是生番埋伏在草丛中,狙击进入牡丹社执行侦察任务的我军人员,按理说是当然的。本大臣无才,却承蒙破格选拔。这次前来,完全是把我国维护两国和好放在首位。十天前抵达上海,见到沈道台,才知道贵国总署特发公文寄给我国外务省。后来又经闽浙制台给西乡回文,说生番也是清国百姓,即使有杀人罪,也应由中国查办,不必日本代为谋划,因此西乡必须退兵回国,等等。本大臣因此想到,我军既然已经出兵交锋,何况西乡又奉君命行事,怎么肯轻易退兵?我国已经向全国发布公告,发誓承担保护本国人民的意义,怎么可以中止?恐怕贵国还不熟悉我国的情况,所以才有这些话。随后据西乡来信说,五月二十三日,有中国兵船到达琅■〈王乔〉,三名兵官傅以礼、周振邦、吴本杰前来索取李制台此前送去的回文的答复。西乡中将答复说:我只是奉军权行事;如果涉及两国和好交涉、辩论等事,请同全权公使柳原协商即可,等等。本大臣还听说沈船政大臣已经奉钦差之命查办台湾生番事务,本应同西乡商议一切,却忽然遇到阁下奉旨回闽,协助沈钦差大臣;您经过上海时又屈驾来访,承蒙您询问说:贵国这次前往台湾,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只是这些生番原有三十六社,不知西乡想向哪一社生番问罪?究竟打算怎样收场?因此本大臣向您陈述我国百姓受害的缘由。又据说西乡奉敕限定办理三件事,并回答说:第一,捕获杀害我国百姓的人,将其处死;第二,杀害或抵抗我军、作为敌人的人,将其杀死;第三,番人的习俗反复无常,难以控制,必须订立严厉的约定,制定使他们永远发誓不再抢掠、杀害难民的办法。这就是本大臣专门请阁下到福建,同沈钦差大臣会同办理,以恢复两国和好,正是我的切望。本大臣也已经剖露心迹、坦白相告,唯望阁下以宽宏气度包容。如有高明教诲,我愿竭尽微力,同心酌情办理,以使两国更加敦厚和睦。谨此致函。阳历六月七日。●噶玛兰厅禀报 四月二十三日,有一个名叫成富清风的日本人,到头围县丞衙门呈验执照。他说:同伴四人乘坐美国“必多”船,想前往苏澳,在初六日遇风漂到奇莱,船只破毁,被当地生番抢走银钱。他乘渔船来到这里,想返回鸡笼,托邹县转递书信,雇了轿夫乘轿离去。●四月二十五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四月二十五日奉上谕:李鹤年奏,日本师船已与生番接仗,现筹防范一折。日本并不遵约回兵,已与生番接仗,并拟即日移营进剿,其蓄谋寻隙、意图占踞,已可概见。该国现到轮船七只,尚有铁甲船及坚固兵船未到。此时衅端已开,自应先事布置,严密设防,以期有备无患。江苏、广东沿海各口轮船,前已有旨准归沈葆桢调遣。李鹤年亦拟添调直隶、江苏轮船赴闽防范,应需轮船若干只,即着李鸿章、李宗羲、张树声、瑞麟、张兆栋如数拨往,以壮声势。日本被伤者是否只系数人?至生番有无被杀被伤之人,未据该督奏及。生番既居中国土地,即当一视同仁,不得谓为化外游民,恝置不顾,任其惨遭荼毒。事关海疆安危大计,未可稍涉疏虞,致生后患。着沈葆桢凛遵迭次谕旨,随时与潘霨筹划,会同文煜、李鹤年办理。总当消弭边衅、预遏诡谋,方为不负委任。李鹤年所筹自强之策,有无把握,是否办有端倪,不得以空言塞责,致误事机。将此由六百里密谕沈葆桢、瑞麟、李鸿章、文煜、李宗羲、李鹤年,张树声、张兆栋,并传谕潘霨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摘录枋寮文武探报
二十五日,遣就地土人迅驰来剿各社,安抚各番。一股头人,即大番目朱雷,随时邀同二、三股社长,约于二十六日亲至日营晤商和约。该日营各给旗式一枝,令其以后不必惊慌,照常进出。番目朱雷等当即领旗回社。
●摘录另纸探报
二十五日,又到轮船一只,闻是花旗国兵船。有日本文武官员、军兵二、三百人载来。是日,日兵同花旗官十余人往猪朥束探看地势。时猪朥束社番目,转邀猫仔社、绍猫狸社、龙湾社、宾仔来社、蚊卒社、猴洞社、加诸来社、莿林隔社、共八社头人,到日营投降。即赏各头人红绫二匹、花巾五条、红毡二床、耳钩四对。又给红旗八面,令每社各竖一技为凭,日兵出入,不赴骚扰。并限各番头人,每四日到营一次,有无事体,均要通报。又传各庄头人到营,选择办事四人。车城董焕琼、新街张光清、统领埔林阿九、保力庄杨阿古。惟田中庄林明国自去投效,日营亦即收用。每人每日工银一元。各人赏给红绫二匹、手巾六条,即令代议定雇工辛银,凡搬运军火,近则日给银四角,远则六角。后林明国定无论近远,每日三角。
二十六日,雇去土人二、三百人,在龟山搭造兵房。均系木板六柱,上盖茅草,约六十余所,(每所)五间。其营盘横直约宽百余丈,以竹围插。惟沿海一路,并无竹围。
是夜,扎牡丹社之日兵,被生番铳伤五名,毙命二人。
●摘录委员周有基探报
二十五日,所有姑仔律、龙銮珠、力索、四林角、快仔社、八之慝、八姑律、小麻里、网卒、麻仔社、加之来等十一社生番头目,俱到日营投降,并送鸡、牛等物;而日营亦给与布疋、刀枪、旗号。尚未降者:牡丹社、中社、尔奈、高士佛、八徭、竹社、射不力社等七处之番。
二十六日,生番庄双溪林内铳杀日兵二人,受伤者三人。
●水师提督李咨台湾道
四月二十五日,据美国恒领事照会:本领事挡住美国人,不准跟日本人前往台湾;会同管辖东海提督出示通饬。此公文内有告示数张,请察阅火速寄至台湾日本营内,俾美国人等知悉。
●委员袁闻柝探报
二十七日午刻,驶至■〈王乔〉琅地方,见该处泊有日本国商船一只,运载木料,用本地渔船搬运上岸。又有英国兵船一只到来。实时盘问到此何事,回答查看情形。
卑职旋即邀同周委员、吕管驾乘坐(杉)板上埠。近岸时,日兵数十人将船围住,见无军器,亦不问答,立即上岸,直穿日营之东,走过里许,地名新街,有店铺二十余家。有兴隆店主人,系该处头人,当探情形。问其兵船何往?据云:二十日开去一只,装生番首级及伤亡日兵回国;二十二日又去二只,开往厦门;今早又去一只,开往后山。问日兵实有多少?据云:约有二千余,现刻分扎三处;在大埔角者二百余人,在琅■〈王乔〉者六百余人,在龟山后者千余人。并载有铁瓦、铁柱、木料,欲起盖兵房。装来牛、羊、猪、鸡牲口甚多。并闻近有加济犁牡社生番头人,引带日兵往八猺社后山扎营。据云该处最关紧要。正详询间,见有客民三人奔往该店后房,问是何人,店主即不肯说。以好言诱之,即云系代生番说降而来。琅■〈王乔〉十八社,已降数社,惟龟仔角生番不降日本,愿降红毛之说。忽然日营来年轻一人,约二十余岁,身穿广东衣服,口说土音,吩咐店家带去领旗领令。卑职即问,此人答话,回称:伊系浙江金华府东阳县人,姓黄名庆,自幼逃入东洋,现在日营传教土音。问其营中主将在否?云有先锋福岛在营,余在龟山。即持名片,托其引进拜会。
译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四月二十五日奉上谕:李鹤年奏报日本兵船已经同生番交战,现正筹划防范的一折。日本不遵约退兵,已经同生番交战,并打算当天移营进剿,其蓄意寻找事端、企图占据的意图,已经完全显露。该国现已到达轮船七艘,还有铁甲船及坚固兵船没有到达。如今争端已经开启,自应预先布置,严密设防,以求有备无患。江苏、广东沿海各口的轮船,先前已有旨准许归沈葆桢调遣。李鹤年也打算增调直隶、江苏轮船到福建防范,需要轮船若干艘,即着令李鸿章、李宗羲、张树声、瑞麟、张兆栋按数拨调前往,以壮大声势。日本方面受伤的人是否只有几名?至于生番有没有被杀、被伤的人,还没有见该督奏报。生番既然居住在中国土地上,就应一视同仁,不得说他们是化外游民而漠然置之,任由他们惨遭荼毒。此事关系海疆安危的大局,不可稍有疏忽,以免留下后患。着令沈葆桢谨慎遵守历次谕旨,随时同潘霨筹划,会同文煜、李鹤年办理。总之,应当消除边境争端,预先遏制日本的诡诈阴谋,才算没有辜负委任。李鹤年筹划的自强办法有没有把握,是否已经办出头绪,不得用空话敷衍塞责,以致耽误事机。将此谕令由六百里驿递秘密传给沈葆桢、瑞麟、李鸿章、文煜、李宗羲、李鹤年、张树声、张兆栋,并传谕潘霨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摘录枋寮文武官员的探报 二十五日,派当地土人迅速赶往各社进行招抚,并安抚各番。有一股的头人,也就是大番目朱雷,随即邀集二、三股的社长,约定二十六日亲自到日本营中会面商议和约。当天日本营给每人一面旗,命令他们以后不必惊慌,可以照常进出。番目朱雷等人当即领旗回社。●摘录另一份纸上的探报 二十五日,又来了一艘轮船,听说是花旗国兵船,载来了日本文武官员和二、三百名士兵。这天,日本兵同十多名花旗国官员前往猪朥束察看地势。猪朥束社番目随即又邀请猫仔社、绍猫狸社、龙湾社、宾仔来社、蚊卒社、猴洞社、加诸来社、莿林隔社共八社头人,到日本营投降。日本立即赏给各头人红绫二匹、花巾五条、红毡二床、耳钩四对;又给红旗八面,命每社各竖立一面作为凭证,日本兵出入时不得前往骚扰。并限定各番头人每四日到营一次,无论有无事情,都要通报。又传各庄头人到营,选定办理事务的四人:车城董焕琼、新街张光清、统领埔林阿九、保力庄杨阿古。只有田中庄林明国自行前往投效,日本营也立即收用。每人每日工银一元。每人赏给红绫二匹、手巾六条,并命令他们代为议定雇工的辛银;搬运军火,近处每天给银四角,远处每天给六角。后来林明国规定无论远近,每天三角。二十六日,雇用当地土人二、三百人,在龟山搭造兵房。全部是木板房,六根柱子,上面覆盖茅草,约有六十多所,每所五间。营盘横竖约宽一百多丈,用竹子围插起来;只有沿海这一条路没有竹围。当天夜里,驻扎在牡丹社的日本兵被生番开枪打伤五人,打死二人。●摘录委员周有基的探报 二十五日,姑仔律、龙銮珠、力索、四林角、快仔社、八之慝、八姑律、小麻里、网卒、麻仔社、加之来等十一社的生番头目,全都到日本营投降,并送来鸡、牛等物;日本营也给他们布匹、刀枪和旗号。尚未投降的有牡丹社、中社、尔奈、高士佛、八徭、竹社、射不力社等七处的番人。二十六日,生番在庄双溪林中开枪打死日本兵二人,打伤三人。●水师提督李咨报台湾道 四月二十五日,据美国恒领事照会说:本领事阻止美国人,不准他们跟随日本人前往台湾;并会同管辖东海的提督出示通饬。这份公文内有数张告示,请查阅后火速寄到台湾日本营中,使美国人等知悉。●委员袁闻柝的探报 二十七日午时,驶到■〈王乔〉琅一带,看到那里停泊着一艘日本国商船,装运木料,正用当地渔船搬运上岸。又有一艘英国兵船到来。立即盘问它们来这里做什么,回答说是查看情况。卑职随即邀请周委员、吕管驾,乘坐杉板船上岸。靠近岸边时,几十名日本兵把船围住,见船上没有武器,也不问答,立即上岸,径直穿过日本营东面,走了一里多,地名叫新街,那里有二十多家店铺。有一家兴隆店,店主人是当地头人,便向他探问情况。问日本兵船开往哪里,据他说:二十日开走一艘,装载生番首级和伤亡日本兵回国;二十二日又开走两艘,驶往厦门;今天早晨又开走一艘,驶往后山。问日本兵实际有多少,据他说:约有二千多人,现在分扎三处;驻在大埔角的二百多人,驻在琅■〈王乔〉的六百多人,驻在龟山后的有一千多人。还运来了铁瓦、铁柱、木料,打算建造兵房。运来的牛、羊、猪、鸡等牲畜很多。又听说近来有加济犁牡社的生番头人带领日本兵到八猺社后山扎营。据说那里最为关键。正在详细询问时,看见三个客民跑到那家店的后房,问他们是什么人,店主却不肯说。用好话诱问后,他才说是替生番前来投降求和的。琅■〈王乔〉十八社中,已有几社投降;只有龟仔角的生番不肯投降日本,而说愿意投降红毛。忽然日本营中来了一名年轻人,二十多岁,身穿广东衣服,说当地土语,吩咐店家带他去领取旗子和命令。卑职立即询问此人,他回答说:我是浙江金华府东阳县人,姓黄,名庆,自幼逃到东洋,现在在日本营中传授当地土语。问营中主将是否在,他说先锋福岛在营中,其余人在龟山。于是便递上名片,请他带领进去拜会。
该先锋一见,即问来此何事?答以奉宪查看百姓与贵兵相安否。答云费心费心。问其去年曾救该国难民之事,即不复答。问其攻打生番若何?则(云)番子利害,已被我打破三社,割取首级十二颗;我兵受伤五十余人,毙命二十余人。二十六夜,又被番子杀伤五人,毙命二人。现因山径崎岖,天时炎热停兵等云。卑职即行辞出,遍行探看,仅有白布篷四十余领,草篷二十余领,木栅一座。日兵改服大袖,尚未改装。日官皆穿红毛衣服。营中有英鬼三人。营外并无濠沟、围墙,亦无长矛旗帜。见有牛车数乘,土人数十,纷纷往营作事。问其工价,回称每日番银一元。问日前挑担受苦否?答曰有。近日何如?曰:还好
又到柴城探看。见该庄贴有日本安民告示,禁止百姓带刀出入。又有先锋告示一道,当即着人抄录。又据粤庄客民郭悦翰林称:近日日营催传各庄头人进营谕话,勒令前往各社招降生番,每日给番银一元以为工食。并云尔国以文章取士做官,我国以能干做官,将来都有官做。又闻有厦门人名宽来,从前曾作花旗通事,现装扮鬼子,在水野遵处办事。又云现在招募读书识字之人,以为长处之说。又闻英国兵船系日本长雇在此,每月经费一千元。
●摘抄另纸探报
二十七日,上下快社社主潘巴仔、帮办潘光成到日营投降,各赏红绫二匹、毡二条、耳钩四双、花毛巾五条、红旗一枝,令其插竖社中,限令社主四日亦来营一次。
●摘抄委员周有基探报
二十七日,分兵二百余名,用火船载至大港口(驻)扎,内即姑仔律、珠力索两社。又到日火船一只,所载米粮伙饮木板等物。
●沈、文、李三衔会奏
为据报台地近日情形,并臣葆桢起程日期,恭折驰陈,仰祈圣鉴事。窃臣等于本年十九日,业将会筹大概情形奏明在案,二十三日奉上谕:福建布政使潘霨,着驰赴台湾,帮同沈葆桢妥为筹划,会商文煜、李鹤年及提督罗大春等相机办理等因,钦此。二十五日,臣文煜、臣鹤年按据台湾镇、道禀称:委员华廷锡报,倭人于十八日分三路进攻番社。一由枫港,一由石门,一由四重溪;每路约五、六百人。生番不敢拒敌,纷纷逃散。倭人即将牡丹社、高士佛社、加芝来社、竹仔社焚烧。刻尚屯踞牡丹社。闻有攻龟仔角社之说。岸上约倭兵二千余名。海口尚有轮船三只。噶玛兰通判洪熙恬报,该辖苏澳一带,自上年以来,常有倭人来往。本月初三日,有日本船一号,驶往后山沿海而去;船内备有糖、酒、哔吱等物,声称欲与生番联和,在后山起马头,做生理。月内尚有轮船要来。其倭人刘穆齐久住艋舺,船主必荖系美国人,所雇水手均于后山一带港路颇熟等语。查倭人垂涎台地,成竹在胸。鹤年按照条约阻其进兵,置之不覆。据理而论,不能不张挞伐之威;然目前之取胜非难,而事后则兼筹匪易。彼尚有利器以图再举,我更无奇策以善将来。兵端一开,则购备诸西洋者,均为窒碍。只得俟臣葆桢抵台后,邀集各国领事,使之公评曲直。
现在安澜、飞云、伏波、万年清、济安各轮船陆续到闽,臣葆桢定于五月初一日先带安澜、飞云东渡,留伏波以待臣霨,万年清留闽防守海口,济安尚须略加修理,听候调拨。谨合词由驿六百里密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此折系臣葆桢主稿,合并陈明。谨奏。
再据洋将日意格禀称:水雷如奉旨准购,其装配安置以及发放事宜,请雇洋教习四人前来,以资教导。添办里明东枪一万五千杆,飞轮炮十尊,并雇外国水陆将弁各十人以为教习。臣等极知所费甚巨,重款难筹,然际此时艰,万不容束手坐待。可否如所议办理之处,谨附片密陈,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再正缮折间,福建布政使潘霨由上海乘轮船于二十七日到福州马尾,与臣葆桢晤商,约于五月初一日联舟东渡。理合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台湾道禀闽浙总督
译那位先锋一见面就问来这里有什么事。回答说是奉宪台命令来查看百姓同贵军相处是否安宁。他回答说:“费心,费心。”问起他们去年曾经救助日本难民的事情,他就不再回答。问攻打生番的情况如何,他说:“番子厉害,但已经被我们攻破三社,割取首级十二颗;我军受伤五十多人,死亡二十多人。二十六日夜里,又被番子杀伤五人,死亡二人。现在因为山路崎岖、天气炎热,所以暂时停止进兵。”卑职随即告辞出来,到处察看,只见白布帐篷四十多顶、草棚二十多顶、木栅一座。日本兵已经改穿大袖衣服,尚未改换装备。日本官员都穿红毛人的衣服。营中有三个英国人。营外没有壕沟、围墙,也没有长矛、旗帜。看见有几辆牛车和几十名土人,纷纷到营中做事。问他们的工价,回答说每天一元番银。问前些日子挑担是否受苦,回答说“有”;问近日怎样,回答说“还好” 又到柴城探看。看见该庄张贴着日本的安民告示,禁止百姓带刀出入。又有先锋发布的一道告示,当即叫人抄录下来。又据粤庄客民郭悦翰林说:近日日本营催促传召各庄头人进营谈话,强令他们前往各社招降生番,每天给一元番银作为工食。又说,你们国家以文章取士、任用为官,我国则以能干任用为官,将来都可以做官。又听说有个厦门人名叫宽来,从前做过花旗国通事,现在装扮成洋鬼子,在水野遵那里办事。又说现在正在招募读书识字的人,准备让他们担任长处。又听说英国兵船是日本长期雇用驻在这里的,每月经费一千元。●摘抄另一份纸上的探报 二十七日,上下快社社主潘巴仔、帮办潘光成到日本营投降,各自赏给红绫二匹、毡二条、耳钩四双、花毛巾五条、红旗一枝,命令他们插立在社中,并限令社主每四日也到营一次。●摘抄委员周有基的探报 二十七日,分派二百多名士兵,用火船载到大港口驻扎,其中包括姑仔律、珠力索两社。又来了一艘日本火船,装载米粮、伙食、木板等物。●沈、文、李三位联衔会奏 为据报台湾近日的情况以及臣葆桢起程的日期,恭敬地上奏陈报,恭请圣上鉴察。臣等私下认为,本年十九日已经把会同筹划的大概情形奏明在案;二十三日奉上谕:福建布政使潘霨着令立即赶赴台湾,协同沈葆桢妥善筹划,会同商议文煜、李鹤年及提督罗大春等,视时机办理,等等。钦此。二十五日,臣文煜、臣鹤年依据台湾镇、道的禀报称:委员华廷锡报告,倭人于十八日分三路进攻番社,一路由枫港,一路由石门,一路由四重溪,每路约五、六百人。生番不敢抵抗敌人,纷纷逃散。倭人随即焚烧牡丹社、高士佛社、加芝来社、竹仔社。现在还驻踞牡丹社。听说有进攻龟仔角社的说法。岸上约有倭兵二千多人,海口还有轮船三只。噶玛兰通判洪熙恬报告,该辖苏澳一带自上年以来常有倭人往来。本月初三日,有一艘日本船驶向后山沿海而去,船内备有糖、酒、哔吱等物,声称想同生番联合,在后山建造码头,做生意。本月内还有轮船要来。那个倭人刘穆齐长期住在艋舺,船主必荖是美国人,所雇水手都很熟悉后山一带的港口航道,等等。查明倭人对台湾土地垂涎已久,夺取台湾的计划已经胸有成竹。李鹤年按照条约阻止他们进兵,但日本置之不答。按道理说,不能不显示讨伐的威势;然而眼下取胜并不困难,事后的筹划却很难兼顾。日本还拥有利器,企图再次举兵,而我方又没有奇策来妥善处理将来。战争一旦开始,那么购买、准备西洋各国军械的事情都会受到阻碍。只得等臣葆桢抵达台湾后,邀请各国领事集合,使他们公开评判是非曲直。现在安澜、飞云、伏波、万年清、济安各轮船陆续到达福建。臣葆桢定于五月初一日先带安澜、飞云渡海东行,留下伏波等待臣霨;万年清留在福建防守海口;济安还需要稍加修理,听候调拨。谨共同署名由驿站六百里加急秘密陈奏,恭请皇上鉴察并训示。此折由臣葆桢起草,特一并说明。谨奏。又据洋将日意格禀报:水雷如果奉旨准许购买,关于装配、安置以及发放等事,请雇请四名洋教习前来,以便教导。增办里明东枪一万五千杆、飞轮炮十尊,并雇用外国水陆将弁各十人作为教习。臣等非常清楚费用极其巨大,重额款项难以筹集;然而正值此艰难时刻,万万不能束手等待。能否按照所议办理,谨附片秘密陈奏,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又在重新誊缮奏折期间,福建布政使潘霨从上海乘轮船,于二十七日到达福州马尾,同臣葆桢会面商议,约定五月初一日联船东渡。理应附片陈明,恭请圣上鉴察训示。谨奏。●台湾道禀报闽浙总督
敬禀者:昨奉宪台照会日本陆军中将西乡一件,令其撤兵回国,剖论极为剀切详明,本应遵照派员送交该中将西乡收阅,候取回文,惟职道先行拆阅,照会内有「如当时立有凭约,请将彼此原议文约抄示,当听照约办理;如当时未立有凭约,应撤兵回国,以符条约」等语。职道核查档案,六年间合众国罗妹商船遭风被琅■〈王乔〉生番戕害一案,前台湾镇刘明灯、前台湾道吴大廷,曾有「琅■〈王乔〉不隶版图、为王化所不及」之奏。前宪台吴、抚宪李亦即据以(入)告,刘前镇、吴前道等并以此言照会合众国领事李让礼及该国水师总兵官费来日。原文两件,抄呈察阅。现李让礼为日本主谋,彼如藉前说以为执凭,恐反添枝节。管见:查万国公法内开:人皆以此国掌管既久,他国即不应过问,此为定例;是无论生番入版图与否,皆为我所掌管,况琅■〈王乔〉十八社归我所辖确有可凭耶!宪台前曾援引及此,最为切现,似可仍将此条与其辩论。即其初次照会,亦谓不过稍示惩膺;刻下牡丹社既已攻破,则已示惩,尤应撤兵回国,以符条约。应请宪台酌核,再行照会。至南北路理番同知入内山赏犒生番盐、布等物,虽系旧例,久未举行;此层可否免提。又琅■〈王乔〉十八社年完番饷五十一两零,职道前禀谓二十两有奇,未查明晰。凤山县正供钱粮,管至港东下里北势寮庄三里为止,此外均系番界,仅完番饷,合并声明。谨将宪文一道缴还,伏乞察收。
●台湾镇、道禀闽浙总督、将军、船政大臣
敬禀者:四月二十二日,福星轮船回省,肃递寸禀,谅邀钧鉴。扬武轮船抵台,接奉谕函,并抄折一件,敬悉一切。二十六日,经本职、职道派委候补同知袁闻拆称:候补县丞周有基乘坐长胜轮船,前赴琅■〈王乔〉查探,据禀:二十日,日本兵船开去一只,系装生番首级及伤亡兵丁回国;二十二日,开两只赴厦门;二十七日,又开一只赴后山。其旗后口,时有轮船来往。刻下琅■〈王乔〉并无兵船,或系涌大未停泊之故。查探倭兵不满二千余人,一扎大埔角,即紧迫牡丹社,有二、三百人;一扎琅■〈王乔〉,有六、七百人;一扎龟山,有千余人。该酋时以甘言财利诱胁土民,令说降各社。闻琅■〈王乔〉十八社,已降数社,而牡丹社在下者为倭兵攻破,尚有生番数百逃往山顶,乘间下山伺杀,倭人未能往攻。其龟仔角生番,亦不肯降。近有如锥来社生番头人,引倭人往拔瑶社驻扎,此处地势已转过琅■〈王乔〉山嘴,系属后山。该委员并晤日本先锋福岛,据称番子利害,已被伊打破三社,割取首级十二颗,伊兵受伤五十余人、毙命二十余人;二十六夜,又被番子杀伤五人、毙命二人。现因天时炎热暂停,尚未进兵等语。
本职、职道伏查倭人分驻琅■〈王乔〉地方,日久不退,于土民番社,全以威胁利诱,意图占踞,显然可见。本职、职道等惟有督饬在事文武,于腹地严加防范,一面勤探信息,随时飞报察核。宪节、钦宪即日莅台,当将一切情形禀陈商办。
至北路生番,设法预筹、杜彼族窥伺一节,固为要着,然难仓猝办理。管见番情酗酒嗜杀,毫无伦理,是以历来治台者但期相安无事,以化外置之。现在倭人既图占踞,今昔情形不同,又未可再执前说,以贻后患。惟刻下倭人方有事南路,已见兵端,似须将外患驱除,方可再筹办理。否则,人力、兵力,均有不及兼顾之势。即前蒙抄示总署来函,亦筹虑及此也。本职、职道智虑短浅,究竟如何措置,仍俟宪节、钦差到后,统筹酌办。肃此,恭请勋安。
●摘抄另纸探报
二十九日,日兵同花旗人攻龟仔角社,将到大埔角地方交战。小卓杞笃劝和,即往番社中相会。
●五月初一日上谕
译敬谨禀报:昨天奉宪台照会日本陆军中将西乡,命令他撤兵回国,剖析论说极为恳切详明,本应遵照派员送交西乡中将阅览,等候取得回文;但职道先行拆阅,照会中有这样的话:“如果当时订立过凭据文约,请把双方原来议定的文约抄示出来,听凭按照约文办理;如果当时没有订立凭据文约,就应撤兵回国,以符合条约。”职道核查档案,六年间合众国罗妹商船遭风、被琅■〈王乔〉生番杀害一案,前台湾镇刘明灯、前台湾道吴大廷曾有奏报说“琅■〈王乔〉不隶属于版图,是王化所不能达到的地方”。前宪台吴、抚宪李也据此上报,刘前镇、吴前道等还以此话照会合众国领事李让礼及该国水师总兵官费来日。原文两件,抄录呈上,请察阅。现在李让礼成为日本的主谋,如果日本借用前面的说法作为凭据,恐怕反而会增加枝节。依卑职看,查《万国公法》中说:既然一个国家长期掌管某地,其他国家就不应过问,这是定例。因此无论生番是否已经纳入版图,既然一直由我方掌管,何况琅■〈王乔〉十八社归我方管辖确实有凭据,难道还能说不是我方土地吗?宪台以前曾引用过这一点,最为切实明白,似乎可以仍然拿这条同日本争辩。即使在第一次照会中,也说不过是略加惩罚;如今牡丹社既然已经被攻破,就已经表示过惩罚,更应撤兵回国,以符合条约。应请宪台斟酌核定后,再行发出照会。至于南北路理番同知进入内山赏赐、犒劳生番盐、布等物,虽然是旧例,但已经很久没有实行;这一层能否免于提起。又琅■〈王乔〉十八社每年缴纳番饷五十一两有余,职道前次禀报说是二十两有余,尚未查明。凤山县征收正供钱粮,管辖到港东下里北势寮庄三里为止,此以外都属于番界,只缴番饷,合并声明。谨将宪文一道退还,恭请查收。●台湾镇、道禀报闽浙总督、将军、船政大臣 敬谨禀报:四月二十二日,福星轮船回到本省,恭敬递上简短禀文,想来已经承蒙鉴察。扬武轮船抵达台湾后,接到谕函及一件奏折抄件,恭敬地知道了全部情况。二十六日,经本职和职道派遣候补同知袁闻拆称:候补县丞周有基乘坐长胜轮船,先前前往琅■〈王乔〉查探,据禀报:二十日日本兵船开走一艘,装载生番首级及伤亡兵丁回国;二十二日开走两艘前往厦门;二十七日又开走一艘前往后山。旗后港口不时有轮船往来。现在琅■〈王乔〉没有兵船,或许是因为涌大未能停泊。查探得倭兵不足二千多人:一处扎在大埔角,紧逼牡丹社,有二、三百人;一处扎在琅■〈王乔〉,有六、七百人;一处扎在龟山,有一千多人。日本头目经常用甜言蜜语和财利诱惑、胁迫土民,命令他们劝降各社。听说琅■〈王乔〉十八社已有几社投降;牡丹社在下方的地方被倭兵攻破,还有几百名生番逃到山顶,趁机下山伺机杀敌,倭人不能前去进攻。龟仔角的生番也不肯投降。近来有如锥来社的生番头人带领倭人到拔瑶社驻扎。这里的地势已经越过琅■〈王乔〉山嘴,属于后山。该委员又会见日本先锋福岛,他说番子厉害,已经被他攻破三社,割取首级十二颗;他的士兵受伤五十多人、死亡二十多人。二十六日夜里,又被番子杀伤五人、死亡二人。现在因为天气炎热暂停行动,还没有进兵,等等。本职和职道查知,倭人分驻琅■〈王乔〉一带,长久不肯撤退,对土民和番社全都采用威胁利诱的手段,企图占据,意图已经明显可见。本职和职道只有督促、命令有关文武官员,在腹地严加防范;同时勤于侦探消息,随时飞报查核。宪节、钦宪即日抵达台湾后,将把全部情况禀报并商议办理。至于北路生番,设法预先筹划、杜绝该族窥伺,这一措施固然重要,但难以仓促办理。依卑职看,番人嗜酒好杀,完全不讲伦理,所以历来治理台湾的人只希望彼此相安无事,把他们置于教化之外对待。现在倭人既然企图占据台湾,今昔情形不同,又不能再拘泥于以前的说法,以免留下后患。只是眼下倭人正在南路行事,已经出现战端,似乎必须先驱除外患,才能再筹划北路番务;否则人力、兵力都有来不及兼顾的形势。就是先前承蒙抄示的总署来函,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本职和职道智虑短浅,究竟如何处置,仍等宪节、钦差到来后统筹斟酌办理。谨此禀报,恭请勋安。●摘抄另一份纸上的探报 二十九日,日本兵同花旗国人进攻龟仔角社,将到达大埔角一带时交战。小卓杞笃劝双方讲和,立即前往番社中会面。●五月初一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五月初一日奉上谕:文煜、李鹤年、沈葆桢奏,遵旨会筹台湾防务大概情形一折,览奏均属妥协。日本上年遭风难民,经台湾商民与熟番救出交回,该国转藉他国积年旧案越境称兵,其为妄生觊觎,自不待问。该国此举,为中外之所共恶,沈葆桢等拟将迭次洋船遭风各案,摘要照会各国领事,其不候照覆即举兵入境与生番开仗各情形,亦分次照会,令其公评曲直,并拟购置铁甲船、水雷及各项军火器械,均着照所议依行,并准其将闽省存款、移缓就急、酌量动用,如有不敷,即着照所请、暂借洋款、以应急需。调赴浙江之伏波等轮船,着沈葆桢迅速调回。直隶、江苏、广东沿海各口轮船,应如何调拨之处,着沈葆桢等与李鸿章、李宗羲、张树声、瑞麟、张兆栋咨商妥办。前署台湾道黎兆棠,据沈葆桢奏称该员洞悉洋情,着瑞麟、张兆栋饬令即行起程赴闽,以资得力。所请设电线以通消息,亦着沈葆桢等迅速办理。该大臣此时计已起程前赴台湾,着即察看情形,妥速筹办,一面详悉具奏,以慰廑系。罗大春、潘霨到台湾后,沈葆桢即日与该员等随时会商办理。该省防务,沈葆桢、文煜、李鹤年当统筹全局,妥为布置。
另片奏请派员稽查船政等语,沈葆桢现在赴台,着文煜等传谕前陕西布政使林寿图前往船厂,认真稽查,随时察看海口情形;如有紧要事宜,与文煜、李鹤年妥为备御,并着会衔具奏。将此由六百里密谕沈葆桢、瑞麟、李鸿章、文煜、李宗羲、李鹤年、张树声、张兆栋,并传谕潘霨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摘录另纸探报
五月初一日,日本有轮船一只到琅■〈王乔〉,载来物件,尽龟山营中椅棹百余付、马六匹、鞍数百余个,医生二名。是日,陆军林义和、文官彦国华等带兵百余名,驾轮船二只回日本。去时云:八月秋风清凉一日来。是日,日兵在牡丹社脚溪中洗浴,被生番铳毙三名,取去首级一颗。
初二日,日兵再攻牡丹社,被生番铳毙一名,受伤数人。日营医生十余人。闽、粤男妇老幼多往求医,不收礼物,俱注姓名,并云日后军中调遣,不得违令。当时日官安藤定写诗一首,据云是起程送行诗一首,云:春风三月发京城,花笑鸟歌送我行。前途所期君识否?台湾欲吊郑延平。又一首云:大业七辛八苦间,坐剑跋涉几江山。霸吞琼埔台湾景,二十五桥十二湾。
初三日,驻扎牡丹下之日兵移在双溪口。
初四日,双溪口日兵挖取蕃薯,被生番偷取洋鎗反击,日兵毙者二人。
●台湾道禀总署
敬禀者:伏查自换约以来,本无衅隙,乃忽藉琉球及该国民人两次遭风被生番鎗杀之案,遽尔称兵,有美国前领事李让礼为之主谋,实属违约妄动。职道忝膺海外重任,责有攸归,固不敢轻启衅端,致生枝节,尤不敢诿为番界,稍事苟安。当日本兵船未到之先,即请添派轮船,抽调精勇,以备遣用。及日本兵船抵台之后,复派员乘坐轮船,驰问理阻。该国带兵官先则托故不见,迨经晤诘,则称此次用兵,上年驻京公使副岛种臣已与宪署言及。并云伊国现有公使赴京,俟公使信到再说。随查琅■〈王乔〉虽系番界,终属隶我版图。且十八社归凤山县管辖,年纳番饷,载在府志,确有可凭。必须坐实此层,与公使辩论,使彼无可饰抵。曾迭请将军、总督飞章入告,暨请函咨宪署酌办,谅蒙电察。
四月初旬,生番与日兵互有杀伤,旋有大雨水涨,日兵未动。至十八日,分三路进攻,每路约有五、六百人。生番胆却逃散。日兵将牡丹等社四处攻破。现在分扎琅■〈王乔〉、大埔、龟山,共二千余人。联合各番社,并有日人在台北之噶玛兰一带,诱结生番。其轮船或已驶回本国,或开赴后山、厦门,似因琅■〈王乔〉洋面涌大,未能停泊之故。以上情形,亦经通禀将军、总督及钦差大臣鉴核在案。
五月初二日,帮办潘藩司抵台,询悉先在上海及已向日本公使柳原前光辩定驰禀宪署,候示遵行。初四日,沈大臣亦已莅台,所有一切事宜,谨当禀商沈大臣,并会同潘藩司妥筹办理。总之,倭情狡谲,目下固应与之辩论,而备御又不可少。职道惟有竭尽血忱,力图报称,以冀仰纾荩系。
●台湾道禀总督
顷与沈钦宪筹商,拟办给照会,交潘藩司及职道日内前赴琅■〈王乔〉与日本中将西乡理论,一面调罗提督赴北路相机防范。所有辩论情形,俟职道回郡,再当详细驰禀。
●台湾镇、道禀总督
译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五月初一日奉上谕:文煜、李鹤年、沈葆桢奏报奉旨会同筹划台湾防务大概情形的一折,阅览奏报,均属妥当。日本去年遭风的难民,经台湾商民和熟番救出并交还,该国却借用别国多年前的旧案,越境出兵;其妄生觊觎之心,自然不必再问。该国此举,为中外各方共同憎恶。沈葆桢等拟将历次洋船遭风各案摘录要点,照会各国领事;对于日本不等候照会答复便举兵入境、同生番交战等情形,也分次照会各国,令其公评是非曲直。又拟购买铁甲船、水雷及各项军火器械,均着按照所议执行;并准许将闽省存款移缓就急,酌量动用,如有不足,即着照所请暂借洋款,以应急需。调往浙江的伏波等轮船,着沈葆桢迅速调回。直隶、江苏、广东沿海各口轮船应如何调拨,着沈葆桢等同李鸿章、李宗羲、张树声、瑞麟、张兆栋咨商妥善办理。前署台湾道黎兆棠,据沈葆桢奏称此人熟悉洋情,着瑞麟、张兆栋命令他立即起程赴福建,以资得力。所请设置电线以传递消息,也着沈葆桢等迅速办理。该大臣此时估计已经起程前往台湾,着令他立即察看情形,妥善迅速筹办;同时详细具奏,以慰朕的牵挂。罗大春、潘霨到达台湾后,沈葆桢应立即同他们随时会商办理。福建省防务由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统筹全局,妥善布置。另片奏请派员稽查船政等事,沈葆桢现在赴台湾,着令文煜等传谕前陕西布政使林寿图前往船厂,认真稽查,并随时察看海口情形;如有紧要事务,同文煜、李鹤年妥善防备办理,并着会同署名具奏。将此谕令由六百里驿递秘密传给沈葆桢、瑞麟、李鸿章、文煜、李宗羲、李鹤年、张树声、张兆栋,并传谕潘霨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摘录另一份纸上的探报 五月初一日,一艘日本轮船到达琅■〈王乔〉,运来一批物件,包括龟山营中的椅子、桌子一百多件、马六匹、马鞍几百副和医生二名。这天,陆军林义和、文官彦国华等带领一百多名士兵,乘两艘轮船返回日本。临走时说:八月秋风凉爽时再来。这天,日本兵在牡丹社脚的溪水中洗浴,被生番开枪打死三人,割取首级一颗。初二日,日本兵再次进攻牡丹社,被生番开枪打死一人,打伤数人。日本营中有医生十多人。闽、粤男女老幼多到那里求医,医生不收礼物,只登记姓名,并说日后军中调遣时不得违令。当时日本官员安藤定写了一首诗,据说是起程送行诗,诗曰:“春风三月发京城,花笑鸟歌送我行。前途所期君识否?台湾欲吊郑延平。”又一首说:“大业七辛八苦间,坐剑跋涉几江山。霸吞琼埔台湾景,二十五桥十二湾。” 初三日,驻扎在牡丹社下面的日本兵迁到双溪口。初四日,双溪口的日本兵挖取蕃薯,被生番偷走洋枪后开枪反击,日本兵死亡二人。●台湾道禀报总署 敬谨禀报:自从换约以来,本来没有争端,然而日本忽然借琉球以及该国百姓两次遇风、被生番枪杀的案件出兵,且有美国前领事李让礼为其主谋,实在是违反条约、妄自行动。职道有幸承当海外重任,责任所在,不敢轻易开启争端,以免产生枝节;更不敢推说是番界而稍事苟安。日本兵船尚未到达以前,我就请求增派轮船、抽调精锐,以备调遣使用。日本兵船抵达台湾后,又派员乘轮船赶去询问并据理阻止。该国带兵官先是托故不见,等到会面诘问,便说这次用兵之事,去年驻京公使副岛种臣已经向宪署说过;又说该国现在有公使赴京,等公使的信到了再说。于是查明,琅■〈王乔〉虽然属于番界,终究隶属于我方版图;而且十八社归凤山县管辖,每年缴纳番饷,府志中有记载,确有凭据。必须坐实这一点,同日本公使辩论,使他们无法掩饰抵赖。我曾多次请求将军、总督飞章上奏,并请用书信咨文通知宪署酌情办理,想来已经承蒙电报察知。四月初旬,生番同日本兵互有杀伤,随后下大雨、溪水上涨,日本兵没有行动。到十八日,分三路进攻,每路约有五、六百人。生番胆怯逃散。日本兵攻破牡丹等四社。现在分驻琅■〈王乔〉、大埔、龟山,共有二千多人。他们联合各番社,并且有日本人在台北的噶玛兰一带诱导、结交生番。他们的轮船有的已经驶回本国,有的驶往后山、厦门,似乎是因为琅■〈王乔〉海面涌大,不能停泊。以上情况,也已经通报将军、总督及钦差大臣查核备案。五月初二日,帮办潘藩司抵达台湾,询问得知,他先前在上海已经同日本公使柳原前光辩明,并将情况加急禀报宪署,等候指示遵行。初四日,沈大臣也已经抵达台湾,所有一切事务,谨当禀报并同沈大臣商议,再会同潘藩司妥善筹划办理。总之,倭情狡猾诡诈,眼下固然应当同他们争辩,但防备也不可缺少。职道只有竭尽忠诚,努力图报,以期仰承皇上牵挂。●台湾道禀报总督 刚才同沈钦宪筹商,拟定办理照会,交由潘藩司和职道近日前往琅■〈王乔〉,同日本中将西乡理论;同时调罗提督到北路,视情况防范。所有辩论的情形,等职道返回府城后,再详细加急禀报。●台湾镇、道禀报总督
敬禀者:潘藩司于五月初二日、沈钦宪于初四日先后抵台,所有此间情形,均已详细禀陈,听候核示,本职、职道当随同妥为办理。现据琅■〈王乔〉坐探委员周有基禀报:倭人自攻破牡丹社后,所有纲率等十一社生番头目,俱赴倭营投降,给与旗号,许不加罪。二十九日,又分兵一入珠力索社,一入牡丹社搜剿。续到火轮一只,随即驶往后山。又据淡水厅陈星聚禀称:有日本兵船一只,船名牧源源吾,载兵一百余名,由台湾南路开行,绕后山一带,过噶玛兰洋面,驶进鸡笼口,买煤一百五十吨开去。或谓其回日本运粮,或谓其仍回南路等语。
初五日,日兵于双溪口巡哨,又被生番击死一名。时降猪朥束等八社,概有日兵在社中掳掠猪鸡,奸淫番妇,被其凌辱不堪。各社往营禀告不理,各番目聚集公厅,饮酒议事,欲与拒战。是日,日营遣官四员、兵百余名,驾轮船称往北京理论等语。
●摘抄另纸探报
初六日,龟山又添搭大茅房七座,每(座)长有十余丈,内堆积五谷种子及耕耘器具,不计其数。
●钦差大臣沈葆桢等奏
为恭报微臣等到台日期,并分别缓急,粗筹大概情形,先行驰奏,仰祈圣鉴事。窃臣葆桢于五月初一日由马尾乘安澜轮船,臣霨乘伏波轮船,洋将日意格、斯恭塞格乘飞云轮船,俱于辰刻展轮。臣霨船直放大洋,臣葆桢暨日意格两船沿各口而行,晚抵兴化之南日,适海坛镇总兵黄联开巡洋到此,接询洋面情形,诸尚安谧。初二日,抵泉州之深沪。初三日,抵澎湖,登岸踩勘炮台水口形势。初四日,抵台之安平。臣霨已先二日到矣。接见镇、道,据称:四月二十五日,倭船一只,装生番首级及伤亡倭兵回国。二十五日开两只赴厦门。二十七日开一只赴后山。琅■〈王乔〉遂无兵船。二十九日,又有轮船运军装粮食而来。此水路情形也。岸上倭兵约二千余人,一扎大埔角,一扎琅■〈王乔〉,一扎龟山,时以甘言财利说降各社。牡丹社在下者已为攻破,余数百人逃往山顶,倭人未能仰攻。龟仔角生番亦不肯降。其降者纲索等十一社,倭给一旗为凭。有加锥来社生番头人引倭人往拔瑶驻扎,则已转过琅■〈王乔〉山嘴,属后山界址矣。二十八日,倭兵添二百余名从石门入,八百余名从风港入,杀生番三名、擒五名。此陆路情形也。探员晤倭先锋福岛,据称破生番三社,取首级十二颗,伊兵伤者五十余人,死者二十余人。二十六夜,又被其杀伤五人,死者二人。官民所报生番死者,多于倭兵。而倭将则称倭兵死者多于生番,或者留为索偿地步,未可知也。又据淡水厅陈星聚禀报:近有日兵船名牧源源吾载兵百余名,由台南绕后山一带过噶玛兰,入鸡笼口买煤一百五十吨而去等语。
臣等悉心筹度,辰下所宜行者三:一曰理谕,一曰设防,一曰开禁。开禁非旦夕所能猝办,必外侮稍定,方可节节图之。理谕一节,则臣霨过沪时业与彼国公使柳原前光往复辩论,该酋始则一味推诿,继忽自陈追悔,为西人所卖,商允退兵,有手书可凭。乃到台后,察其情状,恐未足信。臣葆桢先发照会一道,破其狂愚。臣霨拟于初八日同台湾道夏献纶及洋将日意格、斯恭塞格等,带该公使手书,亲赴琅■〈王乔〉面诘其中将西乡从道。彼族狡诈性成,即果弭首无词,难保不旋萌觊志,设防之事,万不容缓。台地亘千余里,固属防不胜防,要以郡城为根本。城去海十里而近,洋船炮力,及之有余。海口安平,沙水交错,望之坦然。然其中一小阜突出,俗呼红毛台,盖明季荷兰国揆一王踞台湾时所筑也,为地震所倾圮,而砖石坚厚,遗址尚存,炮亦锈而不适用。近日西洋炮火猛烈,砖石炮台虽坚不足恃,臣拟仿西洋新法,于是处筑三合土火炮台一座,安放西洋巨炮,使海口又得停泊兵船,而后郡城可守。台地精华,又在北路,淡水、噶玛兰、鸡笼一带,物产殷阜,苏澳民番关键,尤他族所垂涎。故日意格谓急须派兵驻扎,且去郡千里,有事鞭长莫及。臣等商派靖远轮船迎陆路提督罗大春镇之,并饬长胜轮船同通晓算法之艺生转入后山周围,量水浅深,探其形势。镇道添招劲勇,着力训练,多筹子药煤炭,以备不虞。臣霨到琅■〈王乔〉后,再将辩论事体据实上陈外,谨先将到台日期并分筹缓急情形,合词派轮船递天津,由驿六百里飞奏,并录照会日本国中将西乡原稿一件,恭呈御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施行。再此折系臣葆桢主稿。钦奉谕旨,吁恳准交大学士直隶督臣李鸿章转发轮船递回,以期迅速。谨奏。
谨将照会日本国中将西乡原稿录呈御觉:
译敬禀:潘藩司于五月初二日、沈钦宪于初四日前后抵达台湾。这里的全部情况都已经详细禀报,听候核查指示;本职与职道将一同妥善办理。现据琅■〈王乔〉坐探委员周有基禀报:日本人攻破牡丹社以后,纲率等十一社的生番头目全都到日本军营投降,日本人给他们旗号,答应不加罪。二十九日,又分兵,一支进入珠力索社,一支进入牡丹社搜查剿捕。后来到了一艘火轮船,随即驶往后山。又据淡水厅陈星聚禀称:有一艘日本兵船,船名为牧源源吾,载兵一百多人,由台湾南路出发,绕行后山一带,经过噶玛兰洋面,驶入鸡笼口,购买煤一百五十吨后离去。有人说它是回日本运粮,也有人说它仍会返回南路,情况如此。初五日,日本兵在双溪口巡逻放哨,又被生番打死一人。当时已经投降的猪朥束等八社,大都有日本兵在社中掳掠猪鸡、奸淫番妇,番人受到的凌辱十分不堪。各社到军营申诉,日本人不予理会,各社番目便聚集在公厅,饮酒商议,准备抵抗交战。这一天,日本军营派出官员四人、士兵一百多人,驾驶轮船,说是要前往北京理论。●摘抄在另一张纸上的探报 初六日,龟山又增搭大茅屋七座,每座长十多丈,里面堆放着五谷种子和耕作器具,数量无法计算。●钦差大臣沈葆桢等奏 为恭敬报告微臣等抵达台湾的日期,并分别说明事情的缓急,粗略筹划大致情形,先行火速奏报,恭请圣上鉴察。臣沈葆桢于五月初一日从马尾乘安澜轮船,臣霨乘伏波轮船,洋将日意格、斯恭塞格乘飞云轮船,都在辰时开船。臣霨的船直驶大洋,臣沈葆桢与日意格所乘两船沿各处港口航行,晚上抵达兴化以南的南日岛,正好海坛镇总兵黄联开巡洋到此,便接见询问海面情况,诸事还算安宁。初二日,抵达泉州的深沪。初三日,抵达澎湖,上岸勘察炮台和水口的形势。初四日,抵达台湾的安平。臣霨已经先到两天。接见镇、道官员,据他们说:四月二十五日,一艘日本船装载生番首级和伤亡的日本兵回国;二十五日又开走两艘前往厦门;二十七日开走一艘前往后山。琅■〈王乔〉于是没有兵船了。二十九日,又有轮船运送军装粮食而来。这是水路方面的情况。岸上的日本兵约有二千多人,一支驻扎在大埔角,一支驻扎在琅■〈王乔〉,一支驻扎在龟山,不时用甜言蜜语和财利来劝降各社。牡丹社处在下面的部分已经被攻破,其余几百人逃到山顶,日本人无法仰攻。龟仔角的生番也不肯投降。投降的纲索等十一社,日本人给每社一面旗作为凭证。有加锥来社的生番头人带领日本人到拔瑶驻扎,他们已经越过琅■〈王乔〉山嘴,属于后山界内。二十八日,日本兵增派二百多人从石门进入,八百多人从风港进入,杀死生番三人,擒获五人。这是陆路方面的情况。探员会见日本先锋福岛,他说攻破了生番三社,取得首级十二颗;日本兵受伤五十多人,死亡二十多人。二十六日夜间,又被生番杀伤五人,死亡二人。官民所报告的生番死亡人数多于日本兵,而日本将领却说日本兵死亡人数多于生番,或许是想留下索取赔偿的余地,也未可知。又据淡水厅陈星聚禀报:近来有一艘名为牧源源吾的日本兵船,载兵一百多人,从台湾南部绕行后山一带,经过噶玛兰,进入鸡笼口,购买煤一百五十吨后离去,情况如此。我们仔细筹划,目前适宜采取的措施有三项:一是讲理劝谕,二是设置防务,三是解除禁令。解除禁令不是一朝一夕能够仓促办成的,必须等外侮稍微平定以后,才能逐步谋划。讲理劝谕这一项,臣霨经过上海时,已经和日本公使柳原前光往复辩论;那个首领起初一味推诿,后来忽然说自己后悔受西方人欺骗,答应撤兵,并有亲笔信可以作凭据。但到了台湾以后,观察他们的情形,恐怕还不足以相信。臣沈葆桢先发去一份照会,揭破他们的狂妄愚昧。臣霨拟于初八日和台湾道夏献纶以及洋将日意格、斯恭塞格等人,带着日本公使的亲笔信,亲自到琅■〈王乔〉当面质问其中将西乡从道。这个民族性情一向狡诈,即使果真暂时低头、无话可说,也难保不会很快重新萌生觊觎之心,因此设置防务,万万不能耽搁。台湾地方绵延一千多里,固然防不胜防,但应以郡城为根本。郡城距离海边不到十里,洋船的炮火完全能够打到。海口安平一带,沙洲和水道交错,远望一片平坦;然而其中有一座小土丘突出,俗称红毛台,大概是明朝末年荷兰国揆一王占据台湾时修筑的,后来被地震震塌,砖石仍然坚固厚重,遗址尚在,但大炮已经生锈,不能使用。近来西洋火炮威力猛烈,砖石炮台虽然坚固,也不足以依靠。臣拟仿照西洋新法,在这里修筑一座三合土炮台,安放西洋巨炮,使海口能够停泊兵船,这样以后郡城才可以守卫。台湾的精华又在北路,淡水、噶玛兰、鸡笼一带物产丰富,苏澳是民人与番人的要害之地,更是其他族类所垂涎的地方。因此日意格说,急需派兵驻扎,而且那里距离郡城一千里,有事时远水救不了近火。臣等商议派靖远轮船迎接陆路提督罗大春前往镇守,并命长胜轮船载同通晓测算技术的艺生转入后山周围,测量水的深浅,探查当地形势。镇、道两处增招强健勇士,着力训练,多储备子弹、火药和煤炭,以防意外。臣霨到达琅■〈王乔〉后,除把辩论的具体情形据实上报外,谨先将抵台日期及分别筹划事情缓急的情形,合并写成奏折,派轮船递送天津,再由驿站以六百里加急飞速奏报;并将给日本国中将西乡的照会原稿一件一并抄录,恭敬呈请御览,恭请皇上鉴察,指示施行。另,此折由臣沈葆桢主稿。钦奉谕旨,恳请准许交大学士、直隶总督臣李鸿章转发,乘轮船递送回来,以求迅速。谨此奏报。谨将给日本国中将西乡的照会原稿抄录呈请御觉:
为照会事。照得生番土地,隶中国者二百余年,虽其人顽蠢无知,究系天生赤子,是以朝廷不忍逮绳以法,欲其渐仁摩义,默化潜移,由生番而成熟番,由熟番而成士庶,所以仰体仁爱之天心也。至于杀人者死,律有明条,虽生番亦岂能轻纵?然此中国分内应办之事,不当转烦他国劳师糜饷而来。乃闻贵中将忽然以船载兵,由不通商之琅■〈王乔〉登岸。台民惶惑,谓不知开罪何端,使贵国置和约于不顾。即西洋曾经换约各国,亦群以为骇人听闻!及观贵中将照会闽浙总督公文,方知为牡丹社生番戕害琉球国难民而起。无论琉球虽弱,亦俨然一国,尽可自鸣不平。即贵国专意恤怜,亦何妨照会总理衙门商办。倘中国袒护生番,以不肯惩办回复,抑或以兵力不及,藉助贵国,则贵国甚为有辞。乃积累年之旧案,而不能候数日之回文,此中曲直是非,想亦难逃洞鉴。
今牡丹社已残毁矣,而又波及于无辜之高士佛等社。来文所称殛其凶首者谓何也?所称往攻其心者谓何也?帮办潘布政使自上海面晤贵国柳原公使,已商允退兵,以为必非虚语;乃闻贵中将仍扎营牡丹社,且有将攻卑南社之谣。夫牡丹社戕琉球难民者也,卑南社救贵国难民者也,相去奚啻霄壤?以德为怨,想贵中将必不其然。第贵中将照会闽浙总督之公文,有佐藤利八至卑南番地亦被劫掠之语,诚恐谣传未必无因。夫凫水逃生,何有余赀可劫?天下有劫人之财,肯养其人数日不受值者耶?即谓地方官所报难民口供不足据,贵国谢函具在,并未涉及劫掠一言。贵国所赏之陈安生,即卑南社生番头目也。所赏之人,即所诛之人,贵国未必有此政体。或谓贵国方耀武功,天理不足畏,人言不足恤。然以积年精练之良将劲兵,逞志于蠢蠢无知之生番,似未足以示武。即操全胜之势,亦必互有杀伤。生番即不见怜,贵国之人民亦不足恤也耶?或谓贵国既波及无辜各社,可知意不在复仇。无论中国版图尺寸不敢以与人,即通商诸邦岂甘心贵国独享其利?日来南风司令,琅■〈王乔〉口岸资粮转运益难。中国与贵国和谊载在盟府,永矢弗谖。本大臣心有所危,何敢不开诚布公,以效愚者之一得?维高明裁察见覆,幸甚。须至照会者。
再台湾之用内地班兵也,当时新入版图,民情浮动,若用在地之兵,恐其联为一气,计弭内变,非计御外侮也。积久弊生,班兵视为畏途,往往雇倩而来,伍藉且不符,何有于技勇?臣昨到澎湖踩勘,陂陀周回数十里,无一山、无一田、并无一树,为向来未有之瘠壤,然台飓时作,台南数百里舍此更无泊船之所,地则极要,守则极难。守将吴奇勋谓此地班兵七百余人,皆疲弱不可用。该处不生五谷,民以捕鱼为业,自少至老,衽席风涛,诚招此辈以易班兵,民间既开生途,防务尤为得力。臣等商诸镇、道,咸谓全台均宜照此办理。否则,弁兵缺额,候内地募补而来,动淹累月,于防务大有窒碍。且台地闽、粤两籍,互相箝制,可无意外之虞。即使弊端踵生,事平之后,不难改归旧制。可否将台湾班兵疲弱者先行撤之归伍,其旷饷招在地精壮充补,以固边防,伏乞圣鉴训示遵行。谨奏。
正缮折间,奉四月十六日上谕:现在日本兵船登岸,各国船只复驶往福建洋面,据李鹤年所奏情形,尤为吃紧。着沈葆桢凛遵前旨,与潘霨慎密筹划,随时会商文煜、李鹤年等悉心布置,毋令日本侵越,并预杜各国觊觎,方为妥善。着文煜、李鹤年将拨饷拨兵事妥速筹办,毋误事机。日本是否回兵?台湾镇、道如何与之理论?即着据实奏闻等因,钦此。既机宜之详授,复兵饷之宽筹,臣等敢不激发天良,上纾宸虑。
查西洋各国,在通商口岸,兵船来往,本无虚日,遇两国构衅,尤必确探风声,至交战时,且作壁上观,将其胜负关键,飞报本国,笔之于书,其结习然也。使倭人得志于生番,西人必不令独享其利。若就目前而论,则必不冒不韪之名,为倭分谤。
同知袁闻柝在琅■〈王乔〉面晤副岛,与谈他事,皆随问随答,独提及上年救出日本难民利八等护送回国一节,再三问之,默无一语。可见倭奴亦难自泯其羞恶之心。
臣等方虑番民为其甘言财利所诱,旋得夏献纶呈县丞周有基报;各社番目托粤庄头人吁乞归化,谓沐皇上深恩,向由伊等居山,自作自食,今日本肆虐,心实不甘,乞垂怜作主,保全数千生命。用兵之日,各愿先行等语。似此驱倭抚番,机势愈顺。臣等断不敢喜事以图战功,亦不敢畏事而伤政体。合再附片声覆,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帮办潘、台湾道夏赴日营会晤情形节略
译为照会一事。查生番的土地隶属于中国已有二百多年。虽然这些人顽固愚昧、没有知识,但终究是上天所生的赤子,所以朝廷不忍逮捕他们依法惩办,而希望他们逐渐懂得仁义,在潜移默化中由生番变成熟番,由熟番成为士民百姓,这正是仰体上天仁爱的心意。至于杀人者处死,法律有明确条文,即使是生番,难道也能轻易放纵吗?但这是中国本分之内应当办理的事情,不应反而劳烦别国兴师动众、耗费军饷前来。可是听说贵国中将忽然带兵乘船,从不通商的琅■〈王乔〉上岸。台湾百姓惊疑不安,说不知道究竟因为什么获罪,竟使贵国不顾和约。即使是曾经与中国换约的西洋各国,也都认为这是骇人听闻的事情!等看到贵国中将给闽浙总督的公文,才知道事情是因为牡丹社生番杀害了琉球国难民而起。无论琉球国势力虽然弱小,也毕竟是一个国家,完全可以自行表示不平。即使贵国一心想抚恤怜悯他们,又何妨照会总理衙门共同商办?假如中国袒护生番,以不肯惩办为答复,或者因为兵力不足而借助贵国,那么贵国就很有理由。可是这已经是积累多年的旧案,却不能等候几天的回文,其中的曲直是非,想来也难以逃过明察。如今牡丹社已经残破毁坏,又波及无辜的高士佛等社。来文中所说要诛杀凶手,指的是什么?所说要进攻他们的中心,又是什么意思?帮办潘布政使在上海与贵国柳原公使会面时,已经商定撤兵,原以为一定不是虚话;可是听说贵国中将仍然在牡丹社扎营,而且还有将要进攻卑南社的传言。牡丹社是杀害琉球难民的地方,卑南社却是救助贵国难民的地方,两者相差岂止天壤?以德报怨,想来贵国中将一定不会这样做。只是贵国中将给闽浙总督的公文中,说佐藤利八到了卑南番地也遭到劫掠,实在担心这个传言未必没有根据。那些人涉水逃生,哪里还有多余财物可供劫掠?天下哪有劫取别人财物,却肯把被劫的人养上几天而不收取报酬的道理?即使说地方官报告的难民口供不足为凭,贵国的谢函还在,里面也没有提到一个‘劫掠’字样。贵国所奖赏的陈安生,就是卑南社的生番头目。奖赏的人如果就是应当诛杀的人,贵国未必会有这样的政体。有人说,贵国正要炫耀武功,不必畏惧天理,也不必顾惜舆论。然而凭借多年训练的良将强兵,向愚昧无知的生番逞强示威,似乎还不足以显示武力。即使占据完全胜利的形势,也一定会彼此都有杀伤。即使生番不值得怜悯,贵国的人民也就不值得怜悯了吗?有人说,贵国既然已经牵连无辜的各社,可见意图并不在报仇。无论中国的版图一寸一尺都不敢拿来送人,即使是通商各国,难道甘心让贵国独自享有其中利益吗?近日南风正盛,琅■〈王乔〉口岸的粮食物资运输更加困难。中国与贵国的和好情谊载于盟约,永远发誓不忘。本大臣心中感到危险,哪里敢不把实情完全公开,以求像愚者一样贡献一点意见?还请明察裁断并赐复,幸甚。特此照会。另外,台湾使用内地班兵,是因为当时刚刚纳入版图,民情浮动;如果使用当地士兵,恐怕他们会联合起来,因此这是为了消除内部变乱,并不是防御外来侵侮的好办法。弊端积久便会产生,班兵把来台湾服役视为畏途,往往雇人冒名而来,连名册都不相符,哪里还谈得上技艺勇力?臣昨天到澎湖勘察,那里高低起伏、周围几十里,没有一座山、没有一块田,也没有一棵树,是向来未有的贫瘠土地;然而台湾经常刮台风,台南数百里以内除了这里再没有可以停泊船只的地方,所以地势极其重要,防守却极其困难。守将吴奇勋说,这里的班兵有七百多人,全都疲弱不堪,不能使用。当地不出产五谷,百姓以捕鱼为业,从小到老都生活在风涛之中。若招募这些人来替换班兵,民间既能开辟谋生道路,防务也会更加得力。臣等同镇、道商议,他们都认为全台湾都应照此办理。否则,弁兵出现缺额,要等内地招募补充后再来,往往耽搁数月,对防务极为不利。而且台湾当地闽、粤两籍可以相互牵制,可以没有意外之忧。即使接连产生弊端,事情平定以后,也不难恢复旧制。是否可以先把台湾疲弱的班兵撤回归伍,把空缺的军饷用来招募当地强健之人补充,以巩固边防,恭请圣上鉴察并指示遵行。谨此奏报。正在缮写奏折时,接到四月十六日的上谕:现在日本兵船已经登岸,各国船只又驶往福建洋面,据李鹤年所奏的情形,尤其紧急。着令沈葆桢谨慎遵照先前旨意,与潘霨秘密慎重地筹划,随时会同商议文煜、李鹤年等人,尽心布置,不得让日本侵越,并预先杜绝各国的觊觎之心,才算妥善。着令文煜、李鹤年妥善迅速筹办拨发饷银、调拨兵力之事,不得耽误时机。日本是否撤兵?台湾镇、道准备怎样与他们理论?都着据实奏报,钦此。既然详细授予了应变筹划的方略,又宽裕筹措兵饷,臣等岂敢不激发良知,替皇上分忧。查西洋各国在通商口岸,兵船往来本来没有一天停止;遇到两国发生争端,尤其一定要确切探听消息,到了交战时还会在旁观望,把胜负的关键迅速报告本国,并记录在书中,这已经成为他们长期的习惯。假如日本人能够在生番问题上得逞,西方人一定不会让日本独自享有利益。若只从眼前情况来说,他们一定不会冒着背负恶名的风险替日本分担非议。同知袁闻柝在琅■〈王乔〉当面会见副岛,与他谈论其他事情时,都是问什么便答什么;唯独提到上年救出日本难民利八等人、护送他们回国的一件事时,再三询问,他默然一句话也不说。由此可见,日本人也很难自行泯灭内心的羞耻和厌恶。我们正担心番民被日本人的甜言蜜语和财利来诱惑,随即得到夏献纶转呈县丞周有基的报告:各社番目托粤籍庄头人代为请求归化,说他们承受皇上的深厚恩德,以往住在山中,自耕自食;如今日本人肆意暴虐,心里实在不甘,请求皇上垂怜作主,保全几千人的性命。用兵之日,各社都愿意先行出战,情况如此。照这样看来,驱逐日本人、安抚番民,形势和时机越来越有利。臣等绝不敢好战求取战功,也不敢因害怕事情而损伤国家体制。现再附片说明并答复,恭请皇上鉴察指示。谨此奏报。●帮办潘、台湾道夏赴日本军营会晤情形节略
初九日八点钟,往拜日本陆军中将西乡从道。先派洋枪兵站队迎接。至其帐篷会晤。在座并有陆军中佐佐久间左马太及日本官数人。询其柳原公使有信来否?答曰:无信。随将上海与柳原议定之事交其阅看。问:贵中将所见,是否与柳原相同?答曰:伊不能做主,伊系带兵之人,柳原系办事之人,须俟柳原奏知日本朝廷,有信前来,方能定夺。又云:上年副岛种臣赴北京,曾问过总理衙门;以生番系属化外,中国不能办理,是以伊国方带兵而来。初到并未进兵。因有人赴山查探,又被牡丹番杀害,没奈只得进兵。牡丹番又都逃散。又问:贵中将此来,是否专为牡丹社,抑为别社?答曰:不为别社,专为牡丹社之事。问:牡丹社已经打开,杀得生番不少,似已示禁(惩)。答曰:此系两下拒敌,互有杀伤,不能算问罪。又云:牡丹社之事,数日可以清楚。问:牡丹社办定,即算了事否?以后尚有话说否?答曰:牡丹社办完,可算了事,以后有无话说,应俟日本朝廷之示。又问:柳原所订第三条,立约保护,不准再有剽杀之事,可先办?答曰:此事将来终须办理,现在伊不能作主,须候日本朝廷办法。又问:四月间,闽浙总督有照会一道,现在钦差又有照会一道,能回复否?答曰:此应奏知朝廷,候朝廷有信与柳原再覆,伊不能覆。又问:台湾北路苏澳一带,常有日本人来往,有刘穆齐者,要在彼做生意,是何意见?答云:不知。并问我刘穆斋系何时在彼,告以上年即常在苏澳一带来往。现北路派有官兵驻屯,特为通知。伊又告我:各处人民不可接济牡丹社火药。又云:伊营中现在病人须在邻近盖栅居住云云。
初九日四点钟,西乡从道、佐久间左马太来回拜。复询其四事。一、卑南觅地方,贵国有无事故?答曰:无事。一、牡丹社之事,如何谓之清楚?答曰:现已有兵进去,将次可以明白;如何办法,不便明言。又再三诘问,答曰:现在事已办至中途,所有办法,总不便明言。又问此事既专为牡丹社,不为别事,牡丹社办完,是否即行退兵?抑尚有别的意见?答曰:系专办牡丹社,前已照会闽浙总督,并无别意。惟以后之事,总须候朝廷示下。又问:现到有马鞍甚多,以后有马来否?答曰:无有。
●帮办潘、台湾道夏赴南路抚番、日营会晤情形节略
初十日,派县丞周有基、千总郭占鳌进入番社,于申刻将各社头目带到。大者谓之社主,小者谓之社仔,又谓之阿眉,共来一百五、六十人。言语嘈杂莫办,大致谓日本人到此,分扎各处,将绝其生路,请为保护,令彼设法退兵。当将好言抚慰,令次日前来具结,当为之作主。
十一日早,传齐各番社头目出结,共有十五社。惟牡丹社、果乃三社未到,因有日人攻剿,不敢出来也。复以好言慰之,分赏银牌、衣服,皆欣欣鼓舞,并递禀请设官经理,以后永隶编氓。当将各社具结事办妥,即函致西乡,请约定时刻会晤。西乡托病不能相见。复将各番社具结情形函知,并以柳原所议第三条业已办定,牡丹社系中国所属,应归中国自行正办,请其退兵,以便中国派兵前往办理。伊既病不能见,势难久待,即日当回府城。该中将旋令花旗人活生克思尔至日监督处,言西乡实在抱病,不能相会。明日稍愈,即当请见,将柳原所议三事讲一的实。
●五月十一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五月十一日奉上谕:沈葆桢等奏,据报台湾近日情形一折。日本已分三路进攻番社,生番逃散,遂将牡丹社等处焚烧,并欲攻龟仔角社,是其乘隙寻仇,意图深入,已可概见。若再不亟筹办法,则生番更遭荼毒,该国必肆欺凌。沈葆桢与潘霨起程赴台,邀集各国领事公评曲直,日本兴兵,显背条约,固属理曲词穷,若能就我范围,敛兵回国,自可消弭衅端,倘再肆意妄为,悍然不顾,即当声罪致讨,不得迁就因循,转误事机,致将来办理愈形棘手。沈葆桢与潘霨当相度机宜,悉心筹办,应如何调拨官兵前往,藉壮声势之处,着会商文煜、李鹤年妥速布置,以维大局。本日有旨谕令王凯泰即行起程回任,毋庸来京陛见。该抚回任后,着李鹤年随时和衷商办,共济时艰。将此由六百里密谕枕葆桢、文煜、李鹤年,并传谕潘霨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帮办潘、台湾道夏赴日营会晤情形节略
译初九日八点钟,前往拜访日本陆军中将西乡从道。日本方面先派洋枪兵列队迎接。到他的帐篷会面,在座的还有陆军中佐佐久间左马太以及几名日本官员。问他柳原公使有没有信来?他回答:没有信。于是把在上海与柳原议定的事情交给他阅看。问:贵中将的意见是否与柳原相同?他回答:他不能作主,他是带兵的人,柳原是办理事务的人,必须等柳原奏报日本朝廷,有信送来以后,才能决定。又说:上年副岛种臣到北京,曾经问过总理衙门;因为生番属于化外之民,中国不能办理,所以日本才带兵前来。刚到时并没有进兵,因为有人进山查探,又被牡丹番杀害,没有办法,只好进兵。后来牡丹番又都逃散了。又问:贵中将这次来,是专为牡丹社,还是也为了别的社?他回答:不是别的社,专门为牡丹社的事情。问:牡丹社已经被攻破,杀了不少生番,似乎已经表示惩罚了。答:这是双方相互抵抗,彼此都有杀伤,不能算是问罪。他又说:“牡丹社的事情,几天之内就可以办清楚。”我问:“牡丹社的事情办妥,就算事情结束了吗?以后还会有什么说法吗?”他回答:“牡丹社办完,可以算是事情结束;以后有没有什么说法,应当等候日本朝廷的指示。”我又问:“柳原所订的第三条,约定加以保护,不准再发生抢掠杀人的事情,这一条可以先办吗?”他回答:“这件事将来终究必须办理,现在他不能作主,必须等候日本朝廷的办法。”我又问:“四月间,闽浙总督有一道照会,现在钦差又有一道照会,可以答复吗?”他回答:“这应当上奏朝廷,等朝廷给柳原下达指示后再作答复,我不能答复。”我又问:“台湾北路苏澳一带,常有日本人来往,有个叫刘穆齐的人,想在那里做生意,这是什么意思?”他回答:“不知道。”他还问我刘穆斋是什么时候在那里,我告诉他,此人从去年起就常在苏澳一带往来。现在北路已经派有官兵驻扎,特意通知他。他又告诉我:“各地百姓不可以接济牡丹社的火药。”他还说:“我们营中的病人现在必须在附近搭栅栏居住。”等等。初九日四点钟,西乡从道、佐久间左马太前来回拜。我又询问了四件事。第一,卑南觅这个地方,贵国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故?他回答:“没有事情。”第二,牡丹社的事情,怎样才算办清楚?他回答:“现在已经有军队进入那里,事情将近可以弄明白;至于怎样办理,不便明说。”我又再三追问,他回答:“现在事情已经办到中途,所有办法总是不便明说。”我又问:“这件事既然专门是为了牡丹社,并不是为了其他事情,那么牡丹社办完以后,是否立即退兵?还是另有其他打算?”他回答:“确实是专门办理牡丹社的事情,先前已经照会闽浙总督,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以后如何办理,总要等候朝廷的指示。”我又问:“现在运到的马鞍很多,以后还会有马匹来吗?”他回答:“没有了。” ●帮办潘、台湾道夏赴南路抚番并与日营会晤情形简略记述 初十日,派县丞周有基、千总郭占鳌进入番社,在申刻把各社头目带了出来。大的称为社主,小的称为社仔,又称为阿眉,一共来了五百零六十人。众人语言嘈杂,无法处理,大致是在说:日本人来到这里,分别驻扎在各处,将要断绝他们的生路,请求加以保护,让日本人设法退兵。于是便用好言安抚他们,命令他们第二天前来立具结文,答应为他们作主。十一日早晨,召集各番社头目来交具结书,共有十五社。只有牡丹社、果乃三社没有到,因为日本人正在进攻搜剿,他们不敢出来。又用好话安慰他们,分别赏赐银牌、衣服,大家都高兴振奋,并递上禀文,请求设置官员管理,以后永远编入民籍。等各社具结的事情办妥后,便写信给西乡,请他约定时间会面。西乡以生病为由不能相见。于是又写信告知各番社具结的情形,并说柳原所议定的第三条已经办妥,牡丹社属于中国管辖,应由中国自行正式办理,请日本撤兵,以便中国派兵前往处理。既然他因病不能见面,情势上难以久等,当天便准备返回府城。那个中将随即命令美国旗人活生克思尔到日本监督处,说西乡确实抱病,不能会面;明天病情稍好,就会请求见面,把柳原所议的三件事一一讲清楚。●五月十一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五月十一日奉上谕:沈葆桢等奏报据说台湾近日情形的一折。日本已经分三路进攻番社,生番逃散,于是焚烧牡丹社等处,并且想进攻龟仔角社,这是趁机寻仇、企图深入,已经可以大致看出来了。如果再不赶紧筹划办法,生番将更加遭受毒害,该国必定肆意欺凌。沈葆桢与潘霨起程前往台湾,邀请各国领事共同评议是非。日本兴兵,明显违背条约,当然理亏词穷;如果能够接受我方约束,收兵回国,自然可以消除争端。倘若仍然肆意妄为,强悍地全不顾忌,就应当公开指责其罪行并进行讨伐,不得迁就拖延,反而耽误时机,使将来的办理更加棘手。沈葆桢与潘霨应当审度时机,尽心筹办;至于应当怎样调拨官兵前往、借以壮大声势,着令会同文煜、李鹤年妥善迅速布置,以维护大局。本日已有旨意谕令王凯泰立即起程回任,不必进京陛见。该抚回任后,着令李鹤年随时和衷商议办理,共同渡过时艰。将此谕由六百里加急密传给沈葆桢、文煜、李鹤年,并传谕潘霨知悉。钦此。遵照旨意寄信送来。●帮办潘、台湾道夏赴日本军营会晤情形节略
十二日早,复派其通事彭城中平来约,因其并无复函,告以须有函来,方能往晤。是日已刻,仍派通事持函前来,约于本日下午三点钟在龟山营盘相见。当即往晤西乡。因其通事说话不甚明白,改用笔谈。先询以柳原信内三条,即贵将奉敕限办之事,如能照办,可以商定。该中将回答:欲办三条,到此台湾生番之地,将照柳原所云施行处分。又询以柳原第一条所云捕前杀害我人民者诛之,查牡丹社虽害琉球国人,惟该处系中国所属,应由中国派兵办理,现在本帮办来议此事,先请贵中将按兵勿动。西乡答云:第一条办议,其理不能解。何则?如前日面晤,本中将到此,及将施行处分,牡丹人埋伏于菁间,擅自狙击我斥候杀之,故不得已举兵进击,剿其巢窟,亲视此地光景,况实非中国版图明矣。今云贵国派兵办理,是何云谓?当告以牡丹社实系中国版图,载在志书,岁完番饷,可以为凭。因系中国所管,故应由中国办理。西乡答云:我闻谓版图者,保护其人民,施其政教,俟其民知为人之道也。然未闻贵国二百年来保护番人,施其政教,况于岁完番饷乎?所以奉敕航海远来,不惮艰险,将施处分也。又告以中国版图甚广,如湖南之猺、贵州之苗、四川云南之猓,皆与生番相类,不得不谓之中国版图。因其性与人殊,难施政教,我朝廷宽大之仁,听其生聚。现在既有戕害琉球国人之案,以致贵国劳师远来,中国不得不出来办理,以期解释而敦和好。言至此,天色已晚,不能再议,约定次日八点再谈。
●帮办潘、台湾道夏赴日营会晤情形节略
十三日辰刻,又往龟山营盘晤西乡。复云:昨日见教,贵国版图甚广,如湖南之猺、贵州之苗、四川云南之猓,皆与此生番相类;其性与人殊,难施政教,然不得不谓中国版图。似此生番者,现今致劳我师,贵国不得不出为办理。若猺、苗、猓之属,则我不知,如此番者,我久闻非贵国之版图,所凭甚多,不遑枚举。虽此番地以接近贵国所属地,本中将到此,以书报知闽浙总督部堂,是为敦和好也。又告以琅■〈王乔〉十八社归化为中国所管,载在台湾府志,最为可凭。贵中将谓久闻非中国版图,所凭甚多,不遑枚举,请略举一二见示。并将带去台湾府志一本,内开琅■〈王乔〉十八社系属归化生番,交其阅看。西乡答云:生番非中国所管,中外各国书中,俱有记载,即英国、花旗、荷兰诸国人,亦皆有此说,并有地图。当问其地图及各书所载交出一看。该中将又复支吾,不能交出。并云:此话说来甚长,恐一二日尚说不完,只讲(应)议之事可也。
我即与其论柳原所议三条。一、牡丹社究竟应若何办理?西乡云:事已办至半途,现派兵进山驻扎,牡丹番俱已逃散,拟俟其能否悔过请罪,再见机行事。当告以中国官员如令牡丹社番出来谢罪,可省贵国兵力,愿意办否?西乡云:此等办法甚好。三年前如能似此办理,中国官员可不必管问。其第二条抗拒为敌者杀之,现在各社均无此事,可毋庸议。惟贵国此来,系专办牡丹社,其高士佛社因何剿办?西乡云:因初到时有斥候者二人被牡丹、高士佛、里乃三社生番杀害,故往剿办。续又有兵经过竹社内,有番暗放鸟铳,被他打死四人。又问其第三条番俗反复难治,应立约使永远誓不剽杀,现已传各社番头出具切结,以后永远保护,不敢再有欺凌杀害抢夺情事,此事已照柳原公使所云信内办妥,应将番头各结由本帮办寄与柳原公使查核。该中将意甚不悦,谓中国官员未到之前,所有未与相拒各番社已商议明白,似中国可不必管。我告以此事系关中外保护,中国应行办理。西乡云:如何不与其相商?似以此事中国不必与闻,意将决裂。我即答云:此系中国应办之事,乃云我中国不必管,大不近理。舍中国有凭之志书,谓不足信,而硬派生番各社非我所管,譬如长崎系日本所管,我硬派非贵国辖境,有是理乎?声色亦厉。并云:只得另议,即当回台湾府城。西乡复婉请再商。并云:此三事办定,即可永归和好。我又告以第三条所议立约,如能办到,以后永远保护,不敢再有欺凌杀害抢夺情事,即中外各国,均沾利益。贵中将自办,亦不过如此。请各国公评,亦必均以为是矣。即柳原信内之意,故不必再商。现在办定,即可告知柳原,并通知各国也。西乡云:此事亦理所应办,伊亦望此三事早为办定,即可完结。随邀同早餐。
译十二日早晨,日本方面再次派通事彭城中平来约见;因为他们没有回函,便告诉他必须有回函送来,才可以前往会面。这天巳时,仍派通事带着信函前来,约定当天下午三点钟在龟山营盘相见。于是立即前往会见西乡。由于他的通事说话不太明白,改用笔谈。先询问柳原信中的三条,也就是贵将奉敕令限期办理的事情;如果能够照办,就可以商定。该中将回答:要办理这三条,来到台湾生番的地方后,将按照柳原所说施行处分。又问柳原第一条所说的‘捕获前来杀害我人民的人并诛杀’,查牡丹社虽然杀害了琉球国人,但那里属于中国管辖,应由中国派兵办理。现在本帮办前来商议此事,先请贵中将按兵不动。西乡回答:第一条的议定,我不能理解其中的道理。为什么呢?如同前日会面时所说,本中将来到这里,正要施行处分时,牡丹人埋伏在菁草之间,擅自射杀我方斥候,因此不得已出兵进攻,剿灭他们的巢穴。我亲眼看过这里的情形,何况这里确实不是中国版图。现在说由贵国派兵办理,这是什么意思?我于是告诉他,牡丹社确实属于中国版图,记载在志书中,每年缴纳番饷,可以作为凭据。既然属于中国管辖,就应由中国办理。西乡回答:我听说所谓版图,就是保护那里的人民,对他们施行政教,使当地百姓懂得做人的道理。但没有听说贵国二百年来保护番人、对他们施行政教,何况还每年收取番饷呢?所以我们奉敕渡海远来,不畏艰险,要施行处分。我又告诉他,中国版图十分广大,像湖南的猺、贵州的苗、四川、云南的猓,都和生番相类似,不能不说是中国版图。只是由于他们的性情与常人不同,难以施行政教,我朝廷秉持宽大的仁德,听任他们繁衍生息。如今既然发生了杀害琉球国人的案件,以致贵国劳师远来,中国不得不出面办理,以求解释此事并增进和好。说到这里天色已晚,不能再议,约定第二天八点再谈。●帮办潘、台湾道夏赴日本军营会晤情形节略 十三日辰时,又到龟山营盘会见西乡。他又说:昨天承蒙指教,贵国版图很广大,像湖南的猺、贵州的苗、四川云南的猓,都与这里的生番相类似;他们性情与常人不同,难以施行政教,但仍不能不说是中国版图。像这样的生番如今使我国军队劳顿,贵国不得不出面办理。至于猺、苗、猓之类,我不知道;但这样的生番,我早就听说不是贵国版图,凭据很多,来不及一一列举。虽然这里的土地接近贵国所属地区,本中将到此后,用书信把情况告知闽浙总督,是为了增进和好。我又告诉他,琅■〈王乔〉十八社归化后属于中国管辖,记载在《台湾府志》中,这是最可靠的凭据。贵中将说,早就听说不是中国版图,凭据很多,来不及一一列举,请大略举出一两项给我看看。于是我带去一本《台湾府志》,其中记载琅■〈王乔〉十八社属于归化生番,交给他阅看。西乡回答:生番不归中国管辖,中外各国的书中都有记载;英国、美国、荷兰等国的人也都这样说,并且还有地图。我便要求他把地图和各书中的记载拿出来让我看。该中将又支吾其词,不能拿出来。还说:这件话说起来很长,恐怕一两天也说不完,只谈应当议定的事情就可以了。我随即同他讨论柳原所议的三条。第一,牡丹社究竟应当怎样办理?西乡说:事情已经办理到一半,现在派兵进山驻扎,牡丹番人都已经逃散,准备等他们是否悔过请罪,再看情况行事。我告诉他,如果中国官员让牡丹社番人出来谢罪,就可以省去贵国兵力,愿不愿意这样办理?西乡说:这种办法很好。三年前如果能这样办理,中国官员本来不必过问。第二条是对抗拒为敌的人予以杀戮,现在各社都没有这种事情,可以不必议论。只是贵国这次来,是专门办理牡丹社,为什么又要剿办高士佛社?西乡说:因为刚到时有两名斥候被牡丹、高士佛、里乃三社的生番杀害,所以前往剿办。后来又有士兵经过竹社内部,有番人暗中发射鸟铳,把他们打死四人。我又问第三条,番俗反复,难以治理,应当订立盟约,使他们永远发誓不再劫掠杀人;如今已经传令各社番头出具切结,今后永远受到保护,不敢再有欺凌、杀害、抢夺等事情。这件事已经按照柳原公使信中所说办妥了,应当把各番头的结书由本帮办寄给柳原公使查核。该中将神色很不高兴,说在中国官员到来以前,所有没有同日本人发生抵抗的各番社都已经商议清楚了,似乎中国官员不必过问。我告诉他,这件事关系到中外保护之事,中国理应办理。西乡说:为什么不能同他们商议?这意思似乎是说中国不必知道此事,看来是要决裂。我立即回答:这是中国应当办理的事情,你却说中国不必管,实在毫无道理。舍弃中国有凭据的志书,反说不足相信,却强行派兵进入各番社,说那些地方不归我管辖;譬如长崎属于日本管辖,我却强行派人进入贵国辖境,难道有这样的道理吗?说话的声色也严厉起来。又说:只好另行议论,我这就回台湾府城。西乡又委婉地请求继续商议,并说:这三件事办定以后,就可以永远恢复和好。我又告诉他,第三条所议的订约,如果能够办到,以后永远保护番人,不敢再有欺凌、杀害、抢夺等事情,那么中外各国都能得到利益。贵中将自己办理,也不过如此。请各国共同评议,也一定都会认为这样是对的。这就是柳原信中的意思,所以不必再商议。现在既已办定,就可以告知柳原,也可以通知各国。西乡说:这件事按道理也应当办理,我也希望这三件事尽快办定,这样就可以结束了。随即邀请我们一起吃早饭。
饭后,复问其有话说否?如有话说,应简明直言,明日当回府城。西乡云:牡丹社出来谢罪,究系如何办法?我告以牡丹番如能悔过,以后誓不剽杀,并将前年戕害琉球人尸身交出,即算谢罪。西乡云:此事容易办理,惟该国兴兵来此,费用已多,请我代为想以后如何是了。我复问其究是何意见,不妨明言。西乡云:须贴补,牡丹社能办否?我告以牡丹社俱系穷番,从何贴补?西乡复请我有何高见。又问其究竟花费若干?意将何为?西乡云:原共筹银二百一十万元,现已用去一百二十万元,如何贴补,则以前所议三条皆属易办,伊授有全权退兵,可以作主,贴项未为设法。我告以贴补兵费,是不体面之事,中国不能办理。既系贵国擅行兴兵前来,更无贴补之理。贵中将进退为难,只可写信与柳原商酌。贵中将应先将各社之兵调回勿动,并知照贵国以后不必添兵前来。西乡应允,并云:伊亦当致书柳原,一面由厦门电报寄信回国,止住以后不必调兵,我又问其此举非贵国朝廷之意,前柳原曾告我系受美国人唆使,有诸?我与贵国系属邻邦,彼此相顾。自我朝以来,二百余年,从未与贵国失好。上年又新换和约,岂可为生番一事致伤和谊?我不难带兵前来,贵国派军深入,恐未胜算,其所以不带兵前来者,系为顾全两国和好之意。贵中将请细思之。西乡云:亦知为西洋人所欺弄,使伊国与中国不和,惟事已至此,无可如何,总愿及早了结。我又告以西洋英、法两国,并未预谋,惟美国李让礼从中唆使,不可听其说话。西乡不能辩,但云伊欲派人寄信与柳原,可否附搭中国轮船前往?我告以系属兵船,是否便搭,应再商酌。西乡云:亦知兵船规矩,不敢相强。现有人前往府城,如准搭船更佳。我旋起作辞,西乡欲亲送,辞之。晚间,复派其陆军大尉小川长利前来送行,并持名条两纸,一搭船前赴上海,一搭船前赴天津,求为招呼。
●委员周有基探报
十五、六、七等日,日人雇用牛车二、三十架,将清港口营移在龟山下并扎。又土名后湾仔,现在已拨十分之六,刻因农忙庄民收割榖子、人夫未暇之故。其余大港口、双溪口、风港等处之营如常。昨风闻有奸民与加之来社番朱遂,引诱牡丹番出降,而该番等多疑,恐未的确。
十七晚戌刻,日营通事彭城中平到卑职寓所,称述伊营都督现派员役往厦门公干,由路至旗后搭船,惟风港以上人地生疏,托为函达前途照应。
十八日下午,日营挑运布篷六顶入双溪口。
十八日,牡丹、高士佛二社番,在保力庄与日人见面。前年被杀之人,有向而不返(?),则给旗为记。且该番不到伊营。如是草草,恐其别有情节。日人云,改日传齐社内人等到营领赏,但不许带刀鎗等语。该番等要杨天保担保,方敢到营,而天保不肯,因系陈阿三、潘天来、林阿九等欲谋其利,如幸成后,丹、佛二社每社出银一元,又共凑水牛六十只以谢奸民等之劳。
十九日,风港之兵调换百余名,双溪口、大港口两处均有更换,而清港之兵尚存十分之三。
●台湾镇、道禀省宪
现据袁丞禀称:于五月十五日驰抵卑南,传集各社头人,剀切开导,宣布皇仁,共到二十五社头人五十一名,散番二、三百名,均愿剃发归诚,出具切结,以后遇有遭难船只,永远保护,不敢戕害。并带头人五名来郡。本职、职道等复加晓谕,并赏功牌、银牌、衣物,该头人等更觉鼓舞欢欣,愿听使令。
●钦差大臣沈葆桢等奏
为理谕倭将,稍有端倪,仍遵旨加紧筹防,以消其贪鸷之心,而速我抚缓之局,恭折驰陈,仰祈圣鉴事。窃臣等于五月初七日,业将到台大略情形奏明在案。是时,各轮船先已派赴鸡笼、淡水、琅■〈王乔〉等处。十一日,济安船到,臣葆桢将前折饬令递津,讵管驾甫登岸,即风涛大作,连日雷雨,海水横飞。十六日,始得出港。续奉同治十三年四月二十二日、二十五日谕旨两道,遵即悉心筹划,勉期周妥。
译饭后,我又问他还有没有话要说。如果有话,就应当简明直接地说;明天我就要回府城。西乡说:牡丹社出来谢罪,究竟要怎样办理?我告诉他,牡丹番人如果能够悔过,今后发誓不再劫掠杀人,并把前年杀害的琉球人的尸体交出来,就算是谢罪。西乡说:这件事容易办理,只是我国出兵来到这里,费用已经很多,请替我想想以后怎样了结。我又问他究竟有什么意见,不妨明白说出来。西乡说:需要补贴,牡丹社能不能办理?我告诉他,牡丹社全都是贫穷的番人,哪里有钱补贴?西乡又请我说说有什么高见。我又问究竟花费了多少,打算怎样办理?西乡说:原先共筹银二百一十万元,现在已经用掉一百二十万元;怎样补贴一事,如果以前议定的三条都办成,事情就容易办了。他受有全权撤兵,可以作主;至于补贴费用,还没有想出办法。我告诉他,补贴军费是没有体面的事情,中国不能办理。既然是贵国擅自出兵前来,更没有要求补贴的道理。贵中将进退两难,只好写信给柳原商量。贵中将应先把各社的兵调回,不得再行动,并通知贵国以后不必再增兵前来。西乡答应了,并说:他也会写信给柳原,同时从厦门发电报寄信回国,停止以后调兵。我又问:这件事不是贵国朝廷的意思,先前柳原曾告诉我,是受美国人唆使,有这回事吗?我国和贵国是邻邦,彼此应当相互照顾。自我朝以来,二百多年从未同贵国失和;上年又重新签订了和约,怎么可以因为生番一件事损伤两国和谊?我带兵前来并不困难,贵国如果派军深入,恐怕也没有胜算;之所以不带兵前来,正是为了顾全两国和好。请贵中将仔细想想。西乡说:也知道是被西洋人欺骗利用,使我国同中国不和,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有办法了,只希望尽早了结。我又告诉他,西洋的英国、法国两国并没有预谋,只有美国的李让礼从中唆使,不可听信他的话。西乡无法辩解,只说他想派人写信给柳原,不知可否搭乘中国轮船前往?我告诉他,这是兵船,是否方便搭乘,还要再商量。西乡说:我也知道兵船的规矩,不敢强求。现在有人要前往府城,如果准许搭船,那就更好了。我随即起身告辞,西乡想亲自送行,我推辞了。晚上,他又派陆军大尉小川长利前来送行,并带来两张名帖:一张请求搭船前往上海,一张请求搭船前往天津,托我们代为照应。●委员周有基探报 十五、十六、十七等日,日本人雇用牛车二、三十辆,把清港口的营地迁到龟山下扎营。又有土名后湾仔的地方,现在已经拨给十分之六;此刻因为农忙,庄民正在收割谷子,民夫没有空闲,所以尚未全部拨定。其余大港口、双溪口、风港等处的营地照旧。昨天听到传闻,说有奸民和加之来社番朱遂一起,引诱牡丹番出来投降,但那些番人多疑,恐怕消息未必确实。十七日晚上戌时,日本军营的通事彭城中平来到下官的住处,说他们军营的都督现在派人到厦门办理公务,要从陆路到旗后搭船;只是风港以上一带人地生疏,托下官写信给前方,请沿途照应。十八日下午,日本军营挑运六顶布篷进入双溪口。十八日,牡丹、高士佛两社的番人,在保力庄同日本人见面。关于前年被杀的人,有‘向而不返’(?)的说法,于是日本人给他们旗子作为标记;而且这些番人没有到日本军营去。事情这样草率,恐怕另有内情。日本人说,改日把各社内部的人召集到营中领赏,但不许携带刀枪等物。这些番人要求杨天保担保,才敢前往,但杨天保不肯,因为陈阿三、潘天来、林阿九等人想从中谋利:如果事情有幸成功,丹、佛两社每社出银一元,另外共同凑集水牛六十头,作为酬谢这些奸民的劳苦。十九日,风港的兵调换了一百多人,双溪口、大港口两处也都进行了更换,而清港的兵还剩十分之三。●台湾镇、道禀报省宪 现据袁丞禀报:五月十五日,他火速抵达卑南,召集各社头人,恳切地开导他们,宣布皇上的仁恩。共有二十五社的头人五十一人到来,另有散居的番人二、三百人,都愿意剃发归诚,出具切结,今后遇到遭难的船只,永远加以保护,不敢杀害。他还带了五名头人来到郡城。本职、职道等又加以晓谕,并赏赐功牌、银牌和衣物,这些头人更加受到鼓舞,愿意听从差遣。●钦差大臣沈葆桢等奏 为劝谕日本将领已经稍有头绪,仍遵照旨意加紧筹划防务,以消除他们贪婪凶暴的心思,同时加快我方安抚宽缓的安排,恭敬缮折火速陈奏,恭请圣上鉴察。臣等于五月初七日已经把抵台后的大致情形奏明在案。当时各轮船已经先派往鸡笼、淡水、琅■〈王乔〉等处。十一日,济安船抵达,臣沈葆桢将前一份奏折命令递送天津,谁知管驾刚上岸,海上便大起风浪,接连多日雷雨交加,海水横飞。直到十六日,才得以出港。后来接到同治十三年四月二十二日、二十五日两道谕旨,立即尽心筹划,努力求得周全妥善。
臣霨于初八日偕台湾道夏献纶,带同随员张斯桂等,并邀洋将日意格、斯恭塞格乘轮船由安平冲涛出海,下午已抵琅■〈王乔〉,风涌到卷,船板不得拢岸,群跃而登。晚宿车城。次早直叩倭营,晤其中将西乡从道。持葆桢照会及彼公使柳原前光信函,与之反复辩论。迨其报谒,复逐条穷诘。始则一味推诿,继遂理屈词穷。十一日,竟托病不见。臣霨及夏献纶派人先传生番各头目,至者百五、六十人,服色诡陋,言语啁啾,译传大意,皆谓日本欺凌,恳求保护。因谕令具结前来。次日,除牡丹、中社、里乃三社,以避倭不出外,到者计十有五社,均呈不敢劫杀押状。臣霨与夏献纶宣示国家德意,酌加赏犒。番目等欢欣鼓舞,咸求设官经理,永隶编氓。察其形状,实出至诚。臣霨函谕倭将,既托病不出,即告辞登舟。该倭将转再三婉留。次日接晤,仍坚以生番非中国版图为词。即将带去台湾府志,检出内载生番各社岁输番饷之数,与各社所具切结,令其阅看。彼反变羞成愤。经臣霨及夏献纶厉声晓譬,旋复婉谢,龂龂以所用兵费无着为言。经再据理驳斥,彼请一面致书柳原,一面由厦门电报寄信回国,暂不必添兵前来。即派人搭中国轮船分往厦、沪两处等语。臣霨等乃归行馆。十四日,拟乘原船回郡,风潮愈厉,该船立脚不住,已退澎湖。旋由旱路历番社而行,鸟道兽蹊,蜿蜒如线,舆从饥惫,宿于风港。十五抵枋寮,方出番社。十六到凤山。十七回郡城。此臣霨等亲至琅■〈王乔〉与倭将辩论及抚谕各番之情形也。
臣等窃思倭奴虽有悔心,然窥我军械之不精、营头之不厚,贪鸷之念,积久难消。退兵不甘,因求贴费。贴费不允,必求通商。此皆万不可开之端,且有不可胜穷之弊,非益严儆备,断难望转圜。倘恃其款词,日延一日,奸民乘隙构煽,必致事败垂成。班兵惰窳性成,募勇训练无素,拟请于北洋大臣借拨久练洋鎗队三千,于南洋大臣借拨久练洋枪队二千。如蒙俞旨,请饬其雇坐轮船来台,乃有剿敌之军,以为各营表率。提督罗大春经臣鹤年奏留内地,不能不从新改图。南路迫近倭营,以镇臣张其光专其任,该镇有部勇一营,并内地调剿廖有富之两营,更增募五营继之,以遏冲突。台北之要,甚于台南,当有倭人窥伺,以台湾道夏献纶专其任。该道原有部勇一营,拟添募一营继之,以杜旁窜之谋。据张其光称,前南澳镇总兵吴光亮打仗勇敢;据夏献纶称,浙江候补道刘璈甚有勇略;各请奏调前来。合并仰恳天恩,饬两广总督、浙江巡抚派令克日东行,俾收臂助。台民尚义而难持久,且漳、泉、粤三籍气类不同,必得人联络。前署台湾镇曾元福熟悉民情,乡评亦好,臣等拟令其提倡南北乡团,以资保固。并分招后山向导,谕致屯番、生番各头人,与之要约。此布置陆路诸军之情形也。
闽厂轮船,除往来天津、上海、广东、福州、厦门传递信件外,不敷调遣。拟于沪局添调数号,由统领吴大廷督带来台,弥补空隙。此续筹布置水军之情形也。
北洋畿辅重地,南洋财赋奥区,所借洋枪队,倭兵退后,即令归防。彼时召募勇营,亦当渐臻驯熟。至倭情叵测,臣更当随时侦探。一切防务,宜更区画者,续当驰闻。除臣霨再函致柳原重申前议外,谨先将臣霨赴倭营辩论情形及臣等会筹布置诸端,合词派轮船递津,由驿六百里飞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施行。谨奏。
正缮折间,奉到五月初一日上谕:所拟购买铁甲船、水雷及各项军火、均照议行。闽省存款,如有不敷,即照所请暂借洋款,以应急需。沿海各轮船,应如何调拨之处,即咨商妥办。前台湾道黎兆棠,着即赴闽。所请电线,着即迅速办理。前陕西布政使林寿图前往船厂稽查,如有紧要事宜,着即会衔具奏各等因。钦此。臣等诡读之下,感激莫名。洋枪、铁甲船二事,日意格到闽之日,臣葆桢即嘱其由电线打探。近得回报,里明东后膛枪现成者有六千杆,每杆配药子四百颗,开价洋银三十一圆。器固适用,但价须议减。铁甲船现成者亦有一号,啮水一丈八尺,与中国港道尚属相宜,约价洋银一百二十五万圆。惟其船身之新旧坚脆,则未明言,拟更由电线查悉,再行购办。谨合词附片陈明,伏乞皇上圣鉴训示施行。谨奏。
●委员周有基探报
日营新到一人,名成富清风,又字木斋,称系日本水陆巡查官。自台北由陆至旗后,用船来■〈王乔〉,本日下午到柴城。在成明雇轿往日龟山营。有马上元与伊同行,言及北路王字头番不听通知,要进兵攻剿。又不日往山后陈安生处说话。
●委员郑秉机采报
译臣霨于初八日和台湾道夏献纶一同出发,带着随员张斯桂等人,又邀请洋将日意格、斯恭塞格,乘轮船从安平冲过风涛出海,下午已经抵达琅■〈王乔〉。风浪翻涌到船,船板无法靠岸,大家跳上岸去。晚上住在车城。第二天早晨直入日本军营,会见其中将西乡从道。拿着沈葆桢的照会和日本公使柳原前光的信函,同他反复辩论。等日本方面回拜时,又逐条追问到底。起初他们一味推诿,后来终于理屈词穷。十一日,西乡竟借口生病不见。臣霨和夏献纶派人先召集生番各社头目,来到的有一百五、六十人,服饰奇异简陋,语言杂乱难懂,翻译传达其大意,都是说日本人欺凌他们,恳求保护。因此谕令他们出具切结前来。第二天,除牡丹、中社、里乃三社为了躲避日本人而没有出来外,来到的共有十五社,都呈交了不敢劫掠杀人的保证书。臣霨和夏献纶宣示国家的恩德意旨,酌情加以赏赐慰劳。番目等欢欣鼓舞,都请求设置官员管理,永远编入民籍。观察他们的情形,确实出于至诚。臣霨写信劝谕日本将领;既然西乡托病不出,便告辞登船。那名日本将领反而再三委婉挽留。第二天接着会面时,西乡仍然坚持以生番不属于中国版图为理由。于是把带来的《台湾府志》拿出来,查出其中记载的生番各社每年缴纳番饷的数额,又把各社出具的切结书给他看。他反而由羞愧变成愤怒。臣霨和夏献纶厉声向他说明道理,他随即又婉言推辞,反复以所用军费没有着落为借口。我们再次据理驳斥后,他请求一面写信给柳原,一面由厦门发电报寄信回国,暂时不必再调兵前来;还说要派人搭乘中国轮船分别前往厦门、上海等处。臣霨等于是返回行馆。十四日,原拟乘原来的船回郡城,但风潮更加猛烈,船无法停稳,已经退往澎湖。随后从陆路经过各番社前进,山路像鸟道兽径,曲折蜿蜒如线,轿夫和随从又饥又累,晚上住在风港。十五日抵达枋寮,才走出番社。十六日到达凤山。十七日回到郡城。这就是臣霨等亲自到琅■〈王乔〉同日本将领辩论以及抚慰晓谕各番人的情形。臣等私下考虑,倭奴虽然有悔过之心,但是窥见我军械不精良、营垒不坚厚,贪婪凶悍的念头积久难以消除。他们退兵并不甘心,于是要求贴费;贴费不准,必然要求通商。这些都是万万不可开此先例的端绪,而且还会产生无穷无尽的弊端。如果不更加严密地警戒防备,实在难以希望事情得到转圜。倘若依仗他们表面上的温和言辞,一天天拖延下去,奸民乘机煽动构乱,必定会使事情功败垂成。班兵懒惰羸弱已成习性,招募的勇丁又缺乏训练,拟请向北洋大臣借调久经训练的洋枪队三千人,向南洋大臣借调久经训练的洋枪队二千人。倘蒙皇上允准,请命令他们雇用轮船来台湾,这样才有讨伐敌人的军队,作为各营的表率。提督罗大春经臣鹤年奏请留在内地,不能不重新谋划。南路逼近倭营,应由镇臣张其光专任负责;该镇现有部勇一营,加上从内地调来征剿廖有富的两营,再增募五营接续其后,以遏制冲突。台北的重要性超过台南,应当防备倭人窥伺,拟由台湾道夏献纶专任负责。该道原有部勇一营,拟再添募一营接续其后,以杜绝倭人从旁窜入的图谋。据张其光称,前南澳镇总兵吴光亮作战勇敢;据夏献纶称,浙江候补道刘璈很有勇气和谋略;两人都请奏请调来。合并恳请皇上施恩,命令两广总督、浙江巡抚派他们限期向东出发,以便得到助力。台湾百姓崇尚义气却难以持久,而且漳、泉、粤三籍人的性情习气不同,必须有人加以联络。前署台湾镇曾元福熟悉民情,乡里的评价也很好,臣等拟命令他倡导南北乡团,以资助防守巩固。并分别招募后山向导,晓谕屯番、生番各头人,与他们订立约定。这就是陆路各军布置的情形。福建船厂的轮船,除了往来天津、上海、广东、福州、厦门传递信件以外,不能满足调遣之用。拟在上海机器局增调数艘,由统领吴大廷督带来台湾,以弥补空缺。这就是继续筹划布置水军的情形。北洋是京畿附近的重地,南洋是财赋汇聚的区域,所借来的洋枪队,倭兵退后就立即命令他们返回原防。到那时召募的勇营也应当逐渐达到训练熟练。至于倭人的情况难以预测,臣还应当随时侦察探听。一切防务中需要进一步区分规划的事项,随后还当迅速奏报。除臣霨再次写信给柳原重申前议外,谨先把臣霨前往倭营辩论的情形,以及臣等共同筹划布置的各项事务,合并写成一词,派轮船递送天津,通过驿站六百里加急奏报,恭请皇上圣明裁鉴、训示施行。谨此奏报。正在缮写奏折之间,接到五月初一日的上谕:拟购买铁甲船、水雷以及各项军火,均照议定办理。福建省存款如果不够,就按照所请暂借洋款,以应付紧急需要。沿海各轮船应当如何调拨,立即通过咨文商议妥办。前台湾道黎兆棠,着令立即前往福建。所请铺设电线一事,着令立即迅速办理。前陕西布政使林寿图前往船厂稽查,如有紧要事项,着令立即会同署名具奏,以上各项均如此。钦此。臣等敬读之下,感激得无法形容。洋枪、铁甲船两件事,日意格到福建时,臣葆桢就嘱咐他通过电线探问。近来得到回报,里明东后膛枪已经制成的有六千杆,每杆配药子四百颗,开价洋银三十一圆。这种武器确实适用,但价格必须议减。现成的铁甲船也有一艘,吃水一丈八尺,同中国的港道还算相宜,约价洋银一百二十五万圆。只是船身新旧坚脆的情况,对方没有明说,拟再通过电线查明后,另行购买。谨合并写成附片陈明,恭请皇上圣明裁鉴、训示施行。谨此奏报。●委员周有基探报 日本营中新来一人,名叫成富清风,又字木斋,自称是日本水陆巡查官。他从台北由陆路到旗后,乘船来到[原文缺字:■〈王乔〉],今天下午到达柴城。在成明雇轿前往日本龟山营。有马松元与他同行,说到北路王字头番不听通知,准备进兵攻剿。又说不久将到山后陈安生那里谈话。●委员郑秉机采报
二十一日,到有新轮船一只,湾泊射寮港日兵约有二百余名,又日本妇人十余名,并载有松、桐、杉及各项草种甚多,以备栽植。二十二日,又到轮船一只,随即驶往山后,不知停泊何处。
●枋寮巡检王懋功采报
二十一日,日本人又到轮船一只,船内装载铁器、农具以及杉茶树花木等件,并换兵数十名上岸,搬入后湾营中。
二十二日,将前扎猪朥束社、大港口兵丁先后撤回,称为水土不服,患病者多。
二十三、四日,见日人尽购本地五色罗布,做成土人衫裤等件,寄回彼国。
●委员周有基探报
二十二日,日人现托陈和尚通知风港上各社生番。查陈和尚系风厉人,在林仔边街开顺和布店,三年前至加鹿洞和番开荒。而陈和尚刻尚未到,此言系王马秀口述。日营所扎大营口之兵,闻其水土不服,疾病者多,于二十二日起陆续搬出龟山。
二十三日,大港口之日兵已尽退扎龟山。又查陈和尚胆敢信招日兵移扎茄鹿洞。此言仍据王马秀所说。粤庄头人杨天保、杨友望、军功张占先、宋昭梅等四人,于内山各山,多藉其力;日前蒙给功牌,并加恩功给工食。
●闽浙总督李、福州将军文奏
为遵旨统筹全局,谨陈近日布置海防情形,并筹拨台防饷银、军火,恭折密陈,仰祈圣鉴事。窃臣等于五月十一日,谨将募勇练兵各情,五月初七日,由臣沈葆桢主稿,粗筹台防情形,先后会同具奏在案。兹于五月十六日,承准军机大臣字寄,五月初一日上谕:该省防务,沈葆桢、文煜、李鹤年当统筹全局,妥为布置等因、钦此。臣等当即恭录咨行,钦遵在案。
查日本违约称兵之初,臣鹤年冀其尚可理谕,未敢遽议称兵。现在倭谋显露,恐非大张挞伐,不能戢其狡志,杜其贪心。惟兵衅一开,势必分扰沿海。轮舟往来倏忽,沿海处处可通。台地防务,由沈葆桢就近妥筹;内地各口,臣等责无旁贷。惟道路绵亘,防不胜防。先其所急,以厦门、福州为最要,臣等通盘筹划、防海之要务有三:一曰选将练兵,二曰炮台炮位,三曰栏河诸物。练兵募勇大略情形,经臣等于五月十一日奏明在案。惟近接沈葆桢咨开,苏澳情形吃紧,令陆路提督臣罗大春驻扎苏澳,业经恭折奏报,臣等已飞函催令东渡。厦门防务,改派漳州镇总兵孙开华统领兵勇,会同署水师提督臣李新燕妥筹布置,并饬署闽安协副将杨廷辉召募附近渔人为一军,以绝寇资而期得力。至福州、厦门等处炮台,先经臣等派员察看,分别改筑。兹查福州五虎口炮台五座,尚属完全,惟皆系砖石砌成,薄而不坚,铁炮尚多,不能及远破坚。厦门自道光二十二年失守之后,炮台一律毁平,并未重筑,铁炮尚有十余尊,炮门皆已钉毁,不可复用。况洋人船坚炮利,日异月新,断非寻常炮台炮位所能制胜。臣等现已严饬善后局司道飞购一万斤以上洋铁大炮数十尊,次等洋炮一百尊。其福州口炮台,咨由林寿图于最要之长门寨,筑三合土炮台一座。其南龟、北龟等处,先就旧台添筑沙土隔堆。厦门等处,旧址全无,择要先筑三合土炮台一座。至于栏河诸物,水雷为最。省局存有二十余尊,不足以拦一港,已由沈葆桢饬洋将购制,沉船筑坝诸法,臣等当察看情形缓急,次第预备。惟战守必须兼筹,能战而后能守。炮台、水雷,须与铁甲冲船、转轮炮台铁船相辅而行。厦门孤悬海中,南北相距不过数里,洋船大炮可以对穿而过,非有转轮炮台铁船梭巡海口,辅以轮舟五、六只恐不足恃。除铁甲船经臣等奏奉谕旨准购,其转轮炮台铁船,拟函商沈葆桢分别办理。
昨准沈葆桢咨开,以台防紧要,请拨饷银二十万两、洋火药三万磅解台,以免贻误等因,臣等当于海关、厘捐两项合筹银二十万两,并拨洋火药三万磅,交船厂轮舟解台,以济要需。除台湾近日如何情形,由沈葆桢随时会奏外,所有近日布置海防及筹拨台防饷银、军火各情形,谨恭折由驿六百里密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五月二十五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五月二十五日奉上谕:沈葆桢等奏,到台日期,筹办大概情形,并番目吁乞归化,台湾、澎湖拟另招精壮充补,请将台湾课税等银拨经费各折片。览奏均悉。沈葆桢、潘霨先后行抵台湾,察看该处情形。沈葆桢给与日本西乡从道照会,词义颇为严正。潘霨于本月初八日亲赴琅■〈王乔〉,面加诘问,彼族狡诈性成,中藏叵测,设防之事,自属万不容缓。沈葆桢等拟于海口筑炮台,安放巨炮,使不得停泊兵船;北路淡水等处派兵驻扎,由提督罗大春督率巡防,并招劲勇、多备军火等事,所筹均是。即着该大臣等分别妥速办理。
译二十一日,来了一艘新轮船,停泊在射寮港,船上有日本兵二百多人、日本妇女十多人,还装载了很多松树、桐树、杉树以及各种草木种子,用来栽种。二十二日,又来了一艘轮船,随即驶往山后,不知道停泊在什么地方。●枋寮巡检王懋功采报 二十一日,日本人又来了一艘轮船,船内装载铁器、农具以及杉树、茶树、花木等物,还换下数十名士兵上岸,搬进后湾营中。二十二日,把此前驻扎在猪朥束社、大港口的兵丁先后撤回,说是水土不服,患病的人很多。二十三、二十四日,看见日本人全部购买本地五色罗布,做成土人穿的衣裤等物,寄回他们的国家。●委员周有基探报 二十二日,日本人托陈和尚通知风港以上各社的生番。查陈和尚是风厉人,在林仔边街开设顺和布店,三年前到加鹿洞同番人开荒。但是陈和尚目前还没有到,这些话是王马秀口述的。听说日本营驻扎在大营口的士兵因水土不服,患病者很多,从二十二日起陆续搬出龟山。二十三日,大港口的日本兵已经全部退回驻扎龟山。又查得陈和尚竟敢写信招引日本兵移驻茄鹿洞。这些话仍然是根据王马秀所说。粤庄头人杨天保、杨友望、军功张占先、宋昭梅四人,在内山各山中多次借助他们的力量;前些日子蒙受赏赐功牌,并加恩赏给功食、工食。●闽浙总督李、福州将军文奏 为遵照旨意统筹全局,谨陈近日布置海防的情形,以及筹拨台湾防务饷银、军火的事项,恭敬地写成奏折秘密陈奏,恭请皇上圣明鉴察。臣等在五月十一日,谨将招募勇丁、训练军队的各项情形,以及五月初七日由臣沈葆桢起草、粗略筹划台湾防务情形的奏折,先后会同具奏,均有案可查。现在于五月十六日接到军机大臣的字寄,内载五月初一日上谕:该省防务由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统筹全局,妥善布置,以上各项均如此。臣等当即恭敬抄录并发出咨文,钦遵办理在案。查日本违背约定起兵之初,臣鹤年希望还可以用道理劝说,因此不敢立即议论兴兵。如今倭人的图谋已经暴露,恐怕不大规模讨伐,不能遏制他们的狡猾意图、杜绝他们的贪心。只是战端一开,势必分头扰乱沿海。轮船往来迅速,沿海各处都可以通达。台湾的防务由沈葆桢就近妥善筹划;内地各港口,臣等责无旁贷。只是道路绵延,防备难以周全。应先处理最紧急的地方,以厦门、福州为最重要。臣等通盘筹划,海防的重要事务有三项:一是选拔将领、训练军队,二是炮台和炮位,三是拦截水道的各项设施。训练军队、招募勇丁的大致情形,臣等已经在五月十一日奏明在案。只是最近接到沈葆桢的咨文,说明苏澳情势紧急,命令陆路提督臣罗大春驻扎苏澳,已经恭敬地写折奏报,臣等也已飞函催促他渡海东行。厦门防务改派漳州镇总兵孙开华统领兵勇,会同署水师提督臣李新燕妥善筹划布置;并命署闽安协副将杨廷辉招募附近渔民组成一军,以断绝敌人的物资来源并希望发挥作用。至于福州、厦门等地的炮台,臣等此前已经派员察看,分别改建。现在查得福州五虎口有炮台五座,还算完整,只是全都用砖石砌成,薄而不坚固,铁炮也有很多,却不能打得远、击破坚固目标。厦门自道光二十二年失守以后,炮台一律被夷为平地,没有重新修筑;铁炮还有十多尊,但炮门都已经钉死,不能再用。何况西洋人的船坚炮利,日新月异,绝不是普通炮台、炮位所能战胜的。臣等现在已经严令善后局司道迅速购买一万斤以上的洋铁大炮数十尊,次等洋炮一百尊。福州口的炮台,咨请林寿图在最重要的长门寨修筑三合土炮台一座。南龟、北龟等地,先在旧台上增筑沙土隔堆。厦门等地旧址全无,选择要地先修筑三合土炮台一座。至于拦截水道的各项设施,水雷最为重要。省局存有二十多尊,不足以拦住一个港口,已经由沈葆桢命令洋将购买制造;沉船筑坝等方法,臣等当根据情势缓急,依次预先准备。只是战斗和防守必须兼筹,能够作战之后才能防守。炮台、水雷必须同铁甲冲船、转轮炮台铁船相互配合。厦门孤悬海中,南北相距不过数里,洋船的大炮可以对着穿行而过;若没有转轮炮台铁船梭巡海口,再辅以轮船五、六只,恐怕不足以凭恃。铁甲船一事,臣等已经奏请并奉谕旨准许购买;至于转轮炮台铁船,拟写信同沈葆桢商议,分别办理。昨天接到沈葆桢咨文,说台湾防务紧要,请拨饷银二十万两、洋火药三万磅解送台湾,以免耽误。臣等当即从海关、厘捐两项中合筹银二十万两,并拨洋火药三万磅,交由船厂轮船解送台湾,以满足紧急需要。除台湾近日的具体情形由沈葆桢随时会同奏报外,所有近日布置海防以及筹拨台湾防务饷银、军火的各项情形,谨恭敬地写成奏折,由驿站六百里加急秘密陈奏,恭请皇上圣明鉴察、训示施行。谨此奏报。●五月二十五日上谕 军机大臣秘密寄发。同治十三年五月二十五日奉上谕:沈葆桢等奏报抵达台湾的日期、筹办的大概情形,以及番目请求归化,台湾、澎湖拟另行招募精壮补充兵员,请求拨用台湾课税等银两作为经费的各折片,朕都已经看到了。沈葆桢、潘霨先后到达台湾,察看当地情形。沈葆桢给日本西乡从道发去照会,措辞和意思都相当严正。潘霨于本月初八日亲自前往[原文地名缺字:■〈王乔〉],当面加以诘问。那个族类一向狡诈,内藏难以预测的意图,设防的事情自然万万不能迟缓。沈葆桢等拟在海口修筑炮台,安放大炮,使其不得停泊兵船;北路淡水等处派兵驻扎,由提督罗大春督率巡防,并招募强悍勇丁、多准备军火等事,所筹划的都很妥当。着令该大臣等分别妥善迅速办理。
日本借口他国积年旧案,违约称兵,曲直是非,中外共见。沈葆桢等当与之竭力理论,断不可任其妄为。倘该国悍然不顾,亦当示以兵威,不得稍涉迁就,致误事机。该国如何照覆?潘霨到琅■〈王乔〉后如何辩驳情形?着即随时详悉奏闻以慰廑系。
生番本隶中国版图,朝廷一视同仁,迭谕该大臣设法抚绥,不得视同化外,任其惨罹荼毒。现据各社番目吁乞归化,即着该大臣等酌度机宜,妥为收抚,联络声势,以固其心,俾不致为彼族所诱。
台湾向用内地班兵,率皆疲弱,现在因时制宜,自不妨变通办理。沈葆桢等拟将班兵疲弱者撤令归伍,另招本地精壮充补,事平之后,察看情形,再行酌办;即着照所议而行。
台湾盐课、关税、厘金等款,准其尽数截留,拨充海防经费,归台湾道衙门支销。不敷之款,着文煜、李鹤年筹拨接济,毋令缺乏。将此由六百里密谕沈葆桢、文煜、李鹤年,并传谕潘霨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五月二十七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奉上谕:文煜、李鹤年奏,筹办沿海各口防务一折。马祖澳及白犬洋面已有日本铁甲船、木轮船在彼游弋,并有孟春兵船自厦门测水,直至中岐,意存恫喝,此时防务万难稍缓,自应严密布置,以备不虞。览文煜、李鹤年所奏筹防情形,半属空言,并无切实办法。当此事机紧要之际,若再掉以轻心,必至临时张皇,贻误大局。究竟福、厦各口,何处最为扼要?现应如何设防?福宁、连江沿海一带,作何准备?是否已臻周密?着文煜、李鹤年悉心筹划,立见施行,不得以含混一奏,遂为了事。沈葆桢现于淡水等处派兵驻扎,由罗大春督率巡防,责任綦重,仍当遵奉前旨,檄令即日赴台,以资得力。着文煜、李鹤年另派得力之员,统兵驻扎厦门,并会商李新燕妥为筹办布置。近省情形,当随时知照沈葆桢、潘霨,以期声息互通。该省水师提督彭楚汉,本日已谕李鸿章饬令迅速赴本任矣。将此由六百里密谕沈葆桢、文煜、李鹤年,并传谕潘霨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委员周有基探报
二十七日,接到督宪致日营西乡中将公文一角,送交日营通事彭城中平领收。又合众国领事等谕美国人洋字告示四纸、汉文告示一纸,由日营管事黄亨发转交。据云美国人不肯收领,且将交件弃掷。
二十八日,日人用牛车十二张,民夫八十名,入双溪口撤运营盘,退扎龟山;惟风港一处未动。
二十九日,有日兵五十往风港换班。二十八日下午,有日兵五、六人,在新街顺兴商店调戏张文珍之妻杨氏。因文珍外出,伊叔张来生见之,向前阻止,被日兵刀斩,身受重伤。街坊见事不平,掷石喊打。内有一兵,被石打伤头额。该兵等回纠五、六十人再至寻杀。幸其押队迫回。二十九日,新街柴城自禁各人不到日营买卖。
三十日,到小火船一只。查自旗后来,有怡记和记洋行三、四英人,并传教之洋人到日营。闻其随人云,日人托买火船,来与议价。下午有高士佛社番十二名到后湾,内有三番入营说话,日人给以洋毡、被单等物。
●委员郑秉机探报
初二日午刻,到日本轮船一只,湾琅■〈王乔〉港内,载火药、铅子、米粮、牛猪肉等物,又日本工匠、服役人等四、五十名,又有西洋人四、五名。
初三日,日人载竹木料等物,往枫港之东,相隔一里余地平埔处所,起盖兵房,并添拨日兵一百余驻扎。
初四日,大鸟万、千仔帛二社生番至枫港,已向日人领旗约和。申刻,有日人四名到茄鹿塘踏勘地势。
●台湾道夏禀稿节录
职道已将启程日期具报在案。因台风大作,至二十八日始克成行。二十九日抵旗后,三十日抵澎湖,初一日抵沪尾,初二日抵鸡笼,初三日抵苏澳。所有淡兰各处绅士,均已接见,剀切开谕,令将团练速行举办,并委问(?)丞熹、何丞恩绮帮同淡水厅陈丞等议章程。兰属,职道现驻苏澳,距厅城仅五十里,可就近督办也。倭人窥伺台北,非祗一日,而苏澳地方,为民番关键,尤为扼要,且可停泊轮船,惟东南风起,则有涌浪,不能泊船。其地仅居民数十家,时有生番出没,而附近之南风澳即属番民居住,距厅治虽仅数十里,官司罕莅其境。先期令噶玛兰厅洪倅传集熟悉各处番社之人至苏澳等候,职道到此,当为接见,查询情形。似倭人之在北路,全系用利勾结,非如南路之以威胁。番民愚蠢无知,不识其计之诡诈,故办理招抚,较南路稍难,而情形则较南路尤急。
译日本借口别国多年以前的旧案,违约起兵,其中曲直是非,中外都看得清楚。沈葆桢等应当同他们竭力据理争辩,绝不可任由他们胡作非为。倘若该国强悍地置之不顾,也应当用兵威向他们表示警告,不得稍有迁就,以致耽误事机。该国如何答复照会?潘霨到达[原文地名缺字:■〈王乔〉]之后如何辩驳?着令立即随时详细奏报,以安慰朕的牵挂。生番本来隶属于中国版图,朝廷对他们一视同仁,已经多次谕令该大臣设法安抚,不得把他们看作教化之外的人,任凭他们惨遭荼毒。现在据各社番目请求归化,着令该大臣等斟酌时机,妥善收抚,联络各方声势,以坚定他们的心志,使他们不至于被那个族类诱骗。台湾一向使用内地班兵,但大多疲弱;现在因时制宜,自然不妨变通办理。沈葆桢等拟将疲弱的班兵撤回归伍,另行招募本地精壮补充,事情平定以后,再察看情形酌情办理;着令即照所议执行。台湾盐课、关税、厘金等款项,准许全部截留,拨充海防经费,归台湾道衙门支用。不足的款项,着令文煜、李鹤年筹拨接济,不得使经费缺乏。将此谕令通过六百里加急秘密传达给沈葆桢、文煜、李鹤年,并传谕潘霨知悉。钦此。谨遵旨意寄信前来。●五月二十七日上谕 军机大臣秘密寄发。同治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奉上谕:文煜、李鹤年奏报筹办沿海各口防务一折。马祖澳及白犬洋面已经有日本铁甲船、木轮船在那里游弋,并有孟春兵船从厦门测量水道,直至中岐,意在恐吓,此时防务万万不能稍有松懈,自应严密布置,以防意外。朕看文煜、李鹤年所奏筹防情形,大半属于空话,并没有切实办法。在事机紧要之际,如果再掉以轻心,必定会临时慌张,贻误全局。究竟福州、厦门各口,哪里最为险要?现在应当如何设防?福宁、连江沿海一带作何准备?是否已经周密?着令文煜、李鹤年悉心筹划,立即见诸施行,不得用含混的一篇奏折便敷衍了事。沈葆桢现在在淡水等处派兵驻扎,由罗大春督率巡防,责任十分重大,仍应遵奉前旨,发布檄令让他立即前往台湾,以资得力。着令文煜、李鹤年另派得力人员,统领军队驻扎厦门,并会同李新燕妥善筹办布置。邻近省份的情形,应当随时通知沈葆桢、潘霨,以求彼此消息相通。该省水师提督彭楚汉,今天已经谕令李鸿章,命其迅速赴任了。将此谕令通过六百里加急秘密传达给沈葆桢、文煜、李鹤年,并传谕潘霨知悉。钦此。谨遵旨意寄信前来。●委员周有基探报 二十七日,收到督宪致日本营西乡中将的公文一件,交给日本营通事彭城中平领收。又有合众国领事等用洋文写给美国人的告示四纸、汉文告示一纸,由日本营管事黄亨发转交。据说美国人不肯收领,并且把所交的文件扔掉。二十八日,日本人用牛车十二辆、民夫八十名,进入双溪口撤去营盘,退回驻扎龟山;只有风港一处没有行动。二十九日,有日本兵五十人前往风港换班。二十八日下午,有日本兵五、六人在新街顺兴商店调戏张文珍的妻子杨氏。因为文珍外出,他的叔父张来生上前阻止,被日本兵用刀砍伤,身受重伤。街坊见事情不平,便扔石头呼喊殴打。其中一名士兵被石头打伤额头。那些士兵回去纠集五、六十人再次前来寻衅杀人,幸亏押队的人迫使他们返回。二十九日,新街、柴城自行禁止各人到日本营做买卖。三十日,来了一艘小火船。查得自旗后而来,有怡记、和记洋行的三、四名英国人,以及传教的洋人到日本营中。据随行人员说,日本人托他们购买火船,前来商议价格。下午有高士佛社番十二人到后湾,其中三人入营说话,日本人给他们洋毡、被单等物。●委员郑秉机探报 初二日午时,来了一艘日本轮船,停泊在[原文地名缺字:■〈王乔〉]港内,装载火药、铅子、米粮、牛肉、猪肉等物,还有日本工匠、服役人员等四、五十人,以及西洋人四、五人。初三日,日本人装载竹木材料等物,前往枫港以东相隔一里多的平埔地方,修盖兵房,并增派日本兵一百多人驻扎。初四日,大鸟万、千仔帛二社的生番来到枫港,已经向日本人领取旗帜并约定议和。申时,有日本人四名到茄鹿塘勘察地势。●台湾道夏献纶禀稿节录 职道已经把启程日期具报在案。因为台风大作,到二十八日才得以成行。二十九日到达旗后,三十日到达澎湖,初一日到达沪尾,初二日到达鸡笼,初三日到达苏澳。淡兰各地的绅士,我都已经接见,恳切地开导晓谕,命令他们立即举办团练,并委派问(?)丞熹、何丞恩绮协同淡水厅陈丞等议定章程。兰属方面,职道现在驻在苏澳,距离厅城只有五十里,可以就近督办。倭人窥伺台北,并非只有一天;苏澳地方是民、番往来的关键之地,尤其重要,而且可以停泊轮船,只是东南风一起就会出现涌浪,不能停船。那里只有几十户居民,时常有生番出没;附近的南风澳又是番民居住的地方,距离厅治虽只有几十里,官府却很少到达那里。此前已经命令噶玛兰厅洪倅召集熟悉各处番社的人到苏澳等候,职道到这里后,将接见他们,询问情形。看来倭人在北路完全是用利益勾结,不像南路那样用威势胁迫。番民愚昧无知,不知道他们计谋的诡诈,所以办理招抚比南路稍难,但情势却比南路更加紧急。
刻下自宜先将倭人成赋清风、刘穆斋等前次在岐莱被抢一案查办清楚,庶免彼族藉端生衅。询据洪倅面禀:成赋清风、刘穆斋实系两人。四月间,刘穆斋等雇墨西哥国人名啤噜船只赴岐莱等处,船至花莲港打破。时有加礼宛社及七交川等五社生番,将其船只拖曳上岸。刘穆斋当将被湿货物分给各番,剩余之物未动。成赋清风暨啤噜即住于加礼宛社,刘穆斋并日本二人住于五社。续后成赋清风、啤噜先回,路经头围,晤县丞邹祖寿,仅言此次丢去洋银一千余元。询其因何带如许洋银,则云出门人钱银不能不多带等语。刘穆斋等三人,又另作一起,回至苏澳。惟该厅所言,尚系出自访闻,必须查有确据,方免以后借口。职道路经沪尾,晤税务司好博逊,言及倭人此举,颇深义愤,愿为出力襄助。当即约其同来苏澳,拟即请好税司偕同噶玛兰厅洪倅、海关委员李彤恩暨职道,随带张令斯桂,前赴岐莱,将此案实在情形,详细查明,如无抢其财物,即令各番目出具切结带回,以便了案。
现办开禁一事,非先将陆路开通不可。职道所部一营,驻扎苏澳,已形单薄,不得不权宜,先就淡、兰两处,各募练勇一营,俾资调遣。查淡、兰民风强劲,鸟枪有准者颇不乏人。职道现添两营,专选练熟鸟枪手,有事当勇,无事开山。俟山路开通,即可移驻岐莱,令其开垦。一切机宜,当随时妥为区画。
●钦差大臣沈葆桢等奏
为倭情叵测,续将筹防情形,恭折驰陈,仰祈圣鉴事。窃臣等于五月二十一日,业将理谕倭将,并会筹布置各情,奏明在案。三十日,奉到五月十一日谕旨:日本若能就我范围,敛兵回国,自当消弭衅端;倘再肆意妄为,当即声罪致讨,不得因循迁就,转误事机。沈葆桢与潘霨当相度机宜,悉心筹办。应如何调拨之处,着会同文煜、李鹤年妥速布置,以维大局等因,钦此。伏读之下,仰见圣虑周详,洞见万里。
近据探报;倭营自臣霨等归后,五月十九等日,将前扎番社各营,先后撤归龟山。而二十一日,复到轮船一只,泊龟山下之射寮港,船中装兵二百余人,倭妇十余人,带有酒、米、铁链农器,以及松桐杉栽、草种、花种各数百株,分植后湾、龟潭湾等处。复购土人约牡丹社生番,于保力庄议和。又有倭人成富清风者,从北路航海来言,王字社生番不肯议和,要请兵往攻等情。二十二日,又到轮船一只,驶往后山而去。
臣等思倭奴情状若此,其用意不可知,断难稍懈筹防,为所愚弄。台北一路,五月二十七日,台湾道夏献纶挈参将李学祥部勇,坐轮船前往,此时当抵苏澳矣。台南之东港,游击王开俊一营驻之。李学祥从凤山移扎苏澳,以总兵戴德祥一营填扎凤山。镇臣张其光原部一营,因廖有富尚未就擒,分驻彰化之三哨,一时未便撤动,只得先带两哨,于本月初四日前赴凤山;其新募五营,派员赴粤开招,到台尚需时日。臣霨以兵力太单,适前调燕台税务司博朗来,拟挈之前赴凤山,属前署镇曾元福为招土著壮勇五百名,交博朗练成洋枪队;行营无定,碍难借印,谨刊木质关防,用资号召。
长胜轮船测量水线归,据称后山除苏澳外,并无深稳海口可泊巨艘,而短艇小船则随地可以来往。其对准牡丹社山后之海口,已望见倭兵营帐等语。查牡丹山之北,可通卑南觅,其番社七十有二,丁壮约计万人。臣霨在琅■〈王乔〉时,曾面诘倭将,据称不敢进扰卑南,然已访闻其暗中托人,往勾卑南番目陈安生。是以商同夏献纶立派同知袁闻柝坐轮船往招陈安生等。该番目五人,立即剃发,随委员来郡叩谒。臣等分给银牌、衣物,以原船送归。其地对准凤山,膏膄远过琅■〈王乔〉,正倭奴目前所垂涎。由海道绕山南而东,轮船日半始至。陆路由下淡水穿山,百七十余里可通;惟凿险缒幽,颇费人力。陈安生之归也,袁闻柝派弁随之,令其从后山寻路,探出山前;现尚未据回报。臣霨驻营凤山,可就近相度形势,逐渐抚绥,庶不为彼族所劫制。
臣等前折请于北洋大臣处借拨洋枪队三千人,于南洋大臣处借拨洋枪队二千人。比接臣李鸿章五月初旬、中旬三函,深以台地兵单为虑,商拨驻徐州之洋枪队十三营,令提督唐定奎带至瓜州,由轮船分次航海前来。臣等正在四顾彷徨,如久旱得霖,大喜过望,合无仰恳天恩,俯准如数调拨。臣等一面飞派轮船迎之。兵力既厚,彼族诡谋或有所慑而中阻。
澎湖为台、厦命脉,守备虚弱,臣等业将目击情形,奏明在案。今饬副将吴奇勋添募新勇一营,镇臣张其光派员赴上海购大铁炮十尊与之。其洋式炮台、一时难遽集事。令用巨筐装沙土小石堆垛,暂作藩篱。
译眼下应当先把倭人成赋清风、刘穆斋等人此前在岐莱被抢一案查办清楚,才可以避免那个族类借此制造事端。询问洪倅当面禀报说:成赋清风、刘穆斋确实是两个人。四月间,刘穆斋等人雇用墨西哥国人啤噜的船前往岐莱等地,船到花莲港时触礁破裂。当时加礼宛社、七交川等五社的生番把他们的船拖到岸上。刘穆斋便把被水浸湿的货物分给各番,剩下的物品没有动。成赋清风和啤噜住在加礼宛社,刘穆斋和另外两名日本人住在五社。后来成赋清风、啤噜先回来,路经头围时见到县丞邹祖寿,只说这次丢失了洋银一千多元。问他们为什么带着这么多洋银,他们说出门在外,人的钱银不能不多带之类的话。刘穆斋等三人又另走一路,回到苏澳。只是该厅所说的仍然只是从访闻得来,必须查到确凿证据,才可避免日后被人借口。职道路过沪尾时,会见税务司好博逊,谈到倭人这件事,他很是义愤,愿意出力协助。当即约他一同来苏澳,拟请好税司会同噶玛兰厅洪倅、海关委员李彤恩以及职道,带着张令斯桂,前往岐莱,把此案的实际情形详细查明;如果查明各番并没有抢夺他们的财物,就命各番目出具结保证明带回,以便结案。现在要办理开禁一事,非先打通陆路不可。职道所属的一营驻扎苏澳,已经显得势单力薄,不得不权宜办理,先在淡水、兰属两处各招募、训练勇丁一营,以便调遣。查淡水、兰属民风强悍,善使鸟枪而且射击准确的人并不少。职道现在增设两营,专门选用训练熟练的鸟枪手,有事时充当勇丁,无事时开山。等山路打通后,就可以移驻岐莱,命令他们开垦。一切适宜的机宜,当随时妥善规划。●钦差大臣沈葆桢等奏 倭人的情况难以预测,现继续陈奏筹划防务的情形,恭敬地写成奏折迅速奏报,恭请皇上圣明鉴察。臣等于五月二十一日,已经把向倭将讲理劝说,以及共同筹划布置的各项事情奏明在案。三十日,接到五月十一日的谕旨:日本如果能够遵守我国的范围,收兵回国,自然可以消除争端;倘若再肆意妄为,就立即宣布其罪状而进行讨伐,不得因循迁就,反而耽误事机。沈葆桢与潘霨应当相机行事,尽心筹办。应当如何调拨,着令会同文煜、李鹤年妥善迅速布置,以维护大局。钦此。敬读之下,仰见圣上的谋虑周详,洞察万里之外的情势。最近据探报,倭营自臣霨等人回来以后,在五月十九日等日,将此前驻扎在番社的各营先后撤回龟山。二十一日,又来了一艘轮船,停泊在龟山下的射寮港,船中装有士兵二百多人、日本妇女十多人,带有酒、米、铁链、农具,以及松、桐、杉树苗、草种、花种各数百株,分别栽种在后湾、龟潭湾等处。又购买土人,约请牡丹社生番,在保力庄议和。另有一个叫成富清风的日本人从北路乘船而来,说王字社生番不肯议和,要请求发兵前去攻打,情形如此。二十二日,又来了一艘轮船,驶往后山。臣等想到倭奴的情形如此,他们的用意无法知道,实在不能稍微放松筹划防务,受到他们的愚弄。台北一路,五月二十七日,台湾道夏献纶带着参将李学祥所属的勇丁,乘轮船前往,此时应当已经到达苏澳。台南的东港,由游击王开俊的一营驻守。李学祥从凤山移驻苏澳,由总兵戴德祥的一营补驻凤山。镇臣张其光原有的一营,因为廖有富还没有擒获,分驻彰化的三处哨所,一时不便撤动,只得先带两哨,于本月初四日前往凤山;新募的五营,已经派员到广东招募,抵达台湾还需要一些时日。臣霨认为兵力太少,恰好此前调来的燕台税务司博朗已经到达,拟带他前往凤山,托付前署镇曾元福招募土著壮勇五百人,交给博朗训练成洋枪队。由于行营没有固定驻地,不便借用官印,谨慎地刻制木质关防,以资号召。长胜轮船测量水线回来,据说后山除了苏澳以外,没有深而稳固、可以停泊大型船只的海口,但短艇小船则到处都可以往来。它正对着牡丹社山后的海口,已经望见倭兵的营帐等物。查牡丹山以北可以通往卑南觅,那里有番社七十二个,成年男子约有一万人。臣霨在[原文地名缺字:琅■〈王乔〉]时,曾经当面诘问倭将;倭将说不敢进扰卑南,但已经探听到他们暗中托人去勾结卑南番目陈安生。因此商同夏献纶,立即派同知袁闻柝乘轮船前往招抚陈安生等人。该番目五人立即剃发,随委员来到郡城叩见。臣等分别给他们银牌、衣物,再用原船送回。他们所在的地方正对凤山,土地肥沃远胜[原文地名缺字:琅■〈王乔〉],正是倭奴眼前垂涎的地方。从海道绕过山南向东,轮船要航行一天半才能到达;陆路从下淡水穿山而行,一百七十多里可以相通,只是开凿险要、穿行幽深之处,很耗费人力。陈安生回去时,袁闻柝派弁员随行,命他从后山寻找道路,探查是否能通到山前;现在还没有得到回报。臣霨驻营凤山,可以就近观察形势,逐渐进行安抚,使那里不被那个族类劫持控制。臣等前一份奏折请示向北洋大臣借调洋枪队三千人,向南洋大臣借调洋枪队二千人。近日接到臣李鸿章五月初旬、中旬的三封信,他深以台湾兵力单薄为忧,商议调拨驻扎徐州的洋枪队十三营,命提督唐定奎带到瓜州,再由轮船分批渡海前来。臣等正在四处顾盼、彷徨无计之时,犹如久旱得到甘霖,高兴得出乎意料,因此恭请皇上施恩,俯准按照数目调拨。臣等一面立即派轮船前去迎接。兵力既然充足,那个族类的诡诈图谋或许会有所畏惧而中途受阻。澎湖是台湾、厦门的命脉,守备虚弱,臣等已经亲眼看到实情并奏明在案。现在命副将吴奇勋增募新勇一营,镇臣张其光派员到上海购买大铁炮十尊给他。洋式炮台一时难以立即建成,命令用大筐装沙土和小石堆叠起来,暂时作为屏障。
日意格所招电线洋匠、到台议价,略有眉目。拟从台郡北至沪尾,转白沙渡海,过福清县之万安寨,登陆至福州之马尾,先行办起。该洋匠回沪,与外国电报会商定即来台,先将陆路起工。其过海电缆,四个月方能运到。日意格以台地与沪、粤隔远,消息稽迟,采购诸多窒碍,请留斯恭塞格以待洋匠,自归马尾部署一切,业于初二日登舟矣。谨将近日防务情形,合词派轮船递津,由驿六百里驰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施行。
再此折系臣葆桢主稿,钦奉谕旨,请仍交大学士直隶总督臣李鸿章转发轮船递奏。
●委员郑秉机探报
初七日,琅■〈王乔〉有日兵百余名到枫港平埔处所扎营。中将西乡与美国人坐小船同往枫港。
初八日,竹社生番六人、快仔社生番六人,到台湾日营议事。
初十日,倭人前存清港口之兵,约于是日尽撤回后湾。
十一日,倭人于枫港竖盖营房廿三间。
十二日,倭人于龟山下东北角三家厝地方,分扎一篷,约住二、三人。查此地,头人张光清祖居。又后湾营地,已与陈光全议定,每年租银一百五十元。又枫港平埔地,与庄民陈四福议定,每年租银一百二十元。倭人十余名,往猪朥束社饮酒,于十二晚回后湾,尚有二名在射麻里,五名在猪朥束社,自带伙食居住。
十三日枋寮驿夫赉文至茄鹿洞外一里余平埔处,遇倭兵十余名,拦阻盘问。该驿夫不敢前进,复回枋寮。于十四日复赉公文至枫港,申刻到站,酉刻领琅■〈王乔〉朥回文将次登程,有庄民王马首同倭人数名寻觅驿夫住处。幸土人林发等将其藏匿家中。
●游击王开俊禀报
卑营奉调进扎枋寮,当于初十日黎明,由东港拔队,未刻抵枋寮。十二日,派左哨一哨至嘉鹿扼扎,复饬前哨一哨出扎北势寮地方,前去嘉鹿,后离枋寮,均隔三里。
●委员周有基禀报
十五日二点钟,牡丹社二分番目哇滑骨,带同该社番丁总队加必鲁、吃蒙里甲、打哮六、蒲芦里烟等二十余人前来禀见。据称:琉球人,伊社只杀十六人,因此次日人攻社,各人不及顾此,其首级有被山猪咬破,有为山水冲流,恐不能全。至高士佛社所杀三十八人,亦恐不全,俟往传知。约十八会同出见面告。
●委员郑秉机禀报
十六日,倭人水野遵带同奸民四人往射麻里、猪朥束、八猺、高士佛等社,闻欲迫取前年被杀琉球人之首级,并带洋镜影照诸社山水,至十七晚始回。
●委员周有基禀报
十八日,据琅■〈王乔〉管事张占先等来报称:倭人使土人赖加礼、杨阿二、陈阿三、陈阿尾等向加之来社主温朱雷取讨卑职追出之琉球人首级四十四个。该社主当将此项首级如数点交,送还倭营。
●噶玛兰厅禀报
卑职遵于六月十六日,会同委员知县张斯桂、同知李彤恩偕好税务司,带同墨西哥国人啤噜乘坐轮船,前往岐莱,指明日本破船之花莲港口。查该处水流甚急,港门委实险阻。经陆续传到新城头人、五社番目、附居五社之汉民等隔别研讯,据供与啤噜同。啤噜供称:日本人刘穆斋等四名,船至花莲港触礁碰破,日本人即将所带行李货物并现银三箱,均搬上岸,托交土人二十余名看管保护,一夜许给辛工五十元。并托转向生番议租地方,先交洋银一百八十元以为定银。并将带去刀锯斧钻等物,均交该处土人收去,云俟下次再来时,每月许给工资十二元。不料是夜失去银洋一箱,内一千元。随后啤噜先同一日本人回来沪尾等语。惟伊等佥称并无此事,亦无抢其物件。至番众受日本人雇搬物件,看守厝屋,引路游玩,原得其工银一百八十元,并非地租。日本人临去之时,尚有存留杂物并旗一面,有日本人城主静等亲笔原单一纸可凭,均愿缴案。卑职即备录各供,并取具各切结,连同缴出旗号物件,于二十八日折回苏澳。
●钦差大臣沈葆桢等奏
为倭使宕延,懈我边备,谨陈近日防务,并恳旨催淮军迅速来台,以壮军威而消觊志事。窃臣等于六月初五日,业将续筹防务情形,奏明在案。是日复奉到五月二十五日谕旨:沈葆桢等拟于海口筑台安炮,北路淡水等处派兵驻扎,并分招劲勇,多备军火等事,均着妥速办理。日本如何照覆?潘霨到琅■〈王乔〉后如何辩论情形?着随时详悉奏闻。生番本隶中国版图,即着酌度机宜,妥为收抚,以固其心,俾不致为彼族所诱。班兵疲弱者撤令归伍,另招本地精壮者充补,即着照所议行。台湾盐课、关税、厘金等款,准其尽数截留,不敷之款,着文煜、李鹤年筹拨接济,毋令缺乏等因,钦此。臣等伏读之下,感激莫名。
臣霨自琅■〈王乔〉归,即函致倭使柳原前光,申明前约。嗣接其来信,以未得联衔印文为词,无非立意刁难,宕延时日。臣等如其所谓,换联衔印文寄给。闻柳原已先由沪入都矣。
译日意格招募的铺设电线的洋匠已经到台湾议价,事情略有眉目。拟从台郡向北到沪尾,转到白沙渡海,经过福清县的万安寨,登陆后到福州的马尾,先行开办。那些洋匠返回上海后,将同外国电报方面商定,立即来到台湾,先开工铺设陆路电线。跨海电缆要四个月才能运到。日意格认为台湾同上海、广东相隔遥远,消息传递迟滞,采购诸事多有妨碍,请求留下斯恭塞格等待洋匠,自己返回马尾部署一切,已经在初二日登船。谨将近日防务情形合并陈奏,派轮船递送天津,由驿站六百里加急奏报,恭请皇上圣明鉴察、训示施行。再者,这份奏折由臣葆桢起草,钦奉谕旨,请仍然交由大学士、直隶总督臣李鸿章转发,并用轮船递送奏报。●委员郑秉机探报 初七日,[原文地名缺字:琅■〈王乔〉]有日本兵一百多人到枫港平埔地方扎营。中将西乡和美国人乘小船一同前往枫港。初八日,竹社生番六人、快仔社生番六人,到台湾日本营中议事。初十日,日本人此前留在清港口的士兵,大约在这一天全部撤回后湾。十一日,日本人在枫港搭盖营房二十三间。十二日,日本人在龟山下东北角的三家厝地方分扎一处帐篷,约住二、三人。查此地是头人张光清的祖居。又后湾营地已经同陈光全议定,每年租银一百五十元。枫港平埔地也已经同庄民陈四福议定,每年租银一百二十元。十多名日本人前往猪朥束社饮酒,十二日晚返回后湾;另有二人在射麻里,五人在猪朥束社,自带粮食居住。十三日,枋寮驿夫带公文到茄鹿洞外一里多的平埔地方,遇到十多名倭兵,被拦住盘问。驿夫不敢前进,又返回枋寮。十四日再次带公文到枫港,申时到达驿站,酉时领取[原文地名缺字:琅■〈王乔〉]的回文,正要启程时,有庄民王马首带着几名倭人寻找驿夫的住处。幸亏土人林发等把他藏在家中。●游击王开俊禀报 本营奉命调往枋寮驻扎,于初十日黎明从东港拔队出发,不到午时便抵达枋寮。十二日,派左哨一哨前往嘉鹿扼守驻扎,又命前哨一哨出扎北势寮地方,前往嘉鹿;两处离枋寮都相隔三里。●委员周有基禀报 十五日两点钟,牡丹社两个分社的番目哇滑骨,带同该社番丁总队加必鲁、吃蒙里甲、打哮六、蒲芦里烟等二十多人前来禀见。据称:琉球人一案,他们的社只杀了十六人,因为这次日本人攻打社寨,各人来不及顾及这些尸首;其中有的首级被野猪咬破,有的被山洪冲走,恐怕不能全部找齐。至于高士佛社杀死的三十八人,也恐怕不能全部找齐,等前往传知。约定十八日一同出来见面说明。●委员郑秉机禀报 十六日,日本人水野遵带着四名奸民前往射麻里、猪朥束、八猺、高士佛等社,听说是想强行索取前年被杀琉球人的首级,并带着洋镜拍摄各社的山水,直到十七日晚才回来。●委员周有基禀报 十八日,据[原文地名缺字:琅■〈王乔〉]管事张占先等人来报说:日本人让土人赖加礼、杨阿二、陈阿三、陈阿尾等人,向加之来社社主温朱雷索取卑职追缴出来的琉球人首级四十四个。该社主当即把这些首级逐一清点交出,送还日本营。●噶玛兰厅禀报 卑职遵命于六月十六日,会同委员知县张斯桂、同知李彤恩,偕同好税务司,带着墨西哥国人啤噜,乘轮船前往岐莱,指明日本破船的花莲港口。查该处水流非常湍急,港口确实险阻。先后传到新城头人、五社番目、寄居五社的汉民等人,分别审问,供词同啤噜相同。啤噜供称:日本人刘穆斋等四人,船到花莲港触礁破裂,日本人就把所带行李、货物以及现银三箱全部搬上岸,托二十多名土人看管保护,约定一夜给辛工五十元。又托人转告生番,商议租赁地方,先交洋银一百八十元作为定金。并把带去的刀、锯、斧、钻等物都交给当地土人收存,说下次再来时每月给工资十二元。不料当天夜里丢失一箱银洋,箱内有一千元。后来啤噜先同一名日本人返回沪尾,事情如此。只是他们众口一词,都说没有这回事,也没有抢夺他们的物件。至于番众受日本人雇佣搬运物件、看守房屋、带路游玩,原本得到的工银一百八十元,并不是地租。日本人临走时,还留下杂物和一面旗子,并有日本人城主静等亲笔开列的物品清单一纸可以凭证,他们都愿意交官备案。卑职当即抄录各人的供词,并取得各份结保证明,连同缴出的旗帜、物件,于二十八日返回苏澳。●钦差大臣沈葆桢等奏 倭使拖延时间,使我边防松懈,谨陈近日防务,并恳请圣旨催促淮军迅速来到台湾,以壮军威并打消他们的觊觎之心。臣等于六月初五日,已经将继续筹划防务的情形奏明在案。当天又接到五月二十五日的谕旨:沈葆桢等拟在海口修筑炮台、安放大炮,北路淡水等处派兵驻扎,并分别招募强悍勇丁、多准备军火等事,都着令妥善迅速办理。日本如何答复?潘霨到[原文地名缺字:琅■〈王乔〉]后如何辩论?着令随时详细奏报。生番本来隶属中国版图,着令斟酌时机,妥善收抚,以坚定他们的心志,使他们不至于被日本人诱骗。疲弱的班兵撤回归伍,另行招募本地精壮补充,着令即照所议办理。台湾盐课、关税、厘金等款项,准许全部截留;不足的款项,着令文煜、李鹤年筹拨接济,不得缺乏。钦此。臣等敬读之下,感激得无法形容。臣霨从[原文地名缺字:琅■〈王乔〉]回来后,就写信给倭使柳原前光,申明此前的约定。后来接到他的来信,以没有取得联衔印文为借口,无非是存心刁难,拖延时日。臣等按照他的要求,把换好的联衔印文寄给他。听说柳原已经先从上海进入京城。
倭营虽麇聚龟山、枫港等处,仍不时游戈各庄。五月二十八日,有倭兵五人在柴城调戏民妇张杨氏,其族人张来生前往阻止,为倭奴刀戮,身受重伤数处。乡邻掷石喊捕,一倭兵头额被伤,乃归率五、六十人寻杀,经其魁遏之始息。臣等一面委员验明张来生伤痕,一面照会倭将查办。据委员报称,张来生伤已渐瘥,而倭将于臣等照会仍置之不覆。六月初三日,山后有大鸟万、千仔帛二社,被胁至倭营说和。初四日,有倭兵百余名添扎枫港。下午又有倭兵四人离风港二十四里之茄鹿塘哨探。臣等因思该处迫近枋寮,急宜防卫,一面札饬王开俊由东港带兵进扎枋寮,以戴德祥一营由凤山填扎东港。
初七日,臣霨偕前署镇曾元福、税务司薄郎暨委员人等驰赴凤山旧城,一面招募土勇,一面奖励乡团。次日,亲履海口之打鼓山、大科围、五块厝等地踩勘,分别要隘,催建兵棚,以便淮军到时分扎。沿途庄众鼓舞欢迎,民情尚觉安固。当臣霨至旧城之日,镇臣张其光业自凤山,周巡下淡水之麟乐、上元等庄。同知袁闻柝派往卑南之弁回报,卑南番目与西路各社生番素无往来,仍须从下淡水一带,先行设法招徕开路,方有把握。适张其光到彼查勘,询自土人,咸以由潮州庄开通,路直而坦。现拟招徕后再行动工。当张其光之到凤山也,千总郭占鳌带昆仑铙、望祖力、扶圳、鹿坡角四社番人遮谒,已经慰遣还山。迨抵下淡水,都司丁汝霖复禀称,山猪毛社番之总头人,亦愿出山求见;张其光遂驻骑待之。十一日,臣霨留曾元福、薄郎等于凤山,募勇练军,躬驰归郡,将所勘营地绘图贴说带归,与臣葆桢商酌。此台南诸路布置之情形也。
五月二十九日,台湾道夏献纶由旗后坐轮船北去。三十日泊澎湖,即有绅董等禀称,前有倭船一只,驶近口岸放炮,居民惊慌。该道谕以此地已有轮船驻扎,续当添募水勇,民间宜急办乡团。初一日抵沪尾,初二日抵鸡笼,初三日抵苏澳。现据禀称:淡、兰各处乡团,业经剀谕举办,该绅民等俱知踊跃趋公。淡属者派员会办,兰属者该道躬驻苏澳督之。苏澳民番关键之区,港道宽深,非东南风轮船亦可停泊。而倭人之在北路者全用利诱,非如南路之惟以威胁,番民愚蠢,往往堕其术中,招抚较难,而情形尤亟。查本年四月间,倭人刘穆斋等雇墨西哥国人啤噜船只赴后山岐莱等处,船至花莲港打破。时有加礼宛社及七交川等五社生番,助之拖曳上岸。该倭人等以被湿货物分给各番,余物未动。且登岸寄住五社番庄。嗣倭人成赋清风及啤噜先回,路经头围,晤县丞邹祖寿,仅云此次失去洋银一千余元。询其缘故,答应含糊。刘穆斋等三人又作一起,回至苏澳。该道拟先将此案彻底查办。社番如无抢其财物,即令各具切结带回,以免日后倭奴借口,兼可随机招抚岐莱一带,听我指挥。沪尾税务司好博逊熟察倭情,颇深义愤,愿出相助,许与委员偕行,以为征证。惟由苏澳至岐莱,港道艰险异常,轮船既不能通,小艇须候风汛。开通陆路,旷日需时。该道以所部一营,驻扎苏澳,兵力甚单,拟就淡、兰添募土勇两营,有事则当勇,无事则开山。山路既开,即可分移岐莱各处垦荒等语。至所需火药,臣等已派轮船赶运赴之。此台北诸路布置之情形也。
六月初五日,济安轮船自津归,臣李鸿章寄来洋炮二十尊,洋火药四万磅。初八日,永保轮船自粤至,臣鹤年拨解洋火药三万磅。现虽南北防务略有端倪,乡团募勇渐次举办,而采购西洋船炮尚无定局,招募绘画炮台洋匠亦尚未到。东洋探报,变态日增,勿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备之,非得大枝劲旅,仍无以壮民气而戢戎心。前者请旨饬提督唐定奎统带徐州洋枪队十三营至台,合无仰恳天恩催其迅速前来。臣等业已一面集备轮船,到瓜州口迎之矣。臣等非敢贪功好战,但倭情如此,不能不先事图维。谨将分防南北机宜及翘望济师情形,合词派轮船递津,由驿六百里驰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遵行。折系臣葆桢主稿,钦奉谕旨,请仍交大学士直隶总督臣李鸿章转发轮船递回迅速。谨奏。
●六月二十日上谕
译倭营虽然聚集在龟山、枫港等处,仍然不时到各庄游动。五月二十八日,有五名倭兵在柴城调戏民妇张杨氏,她的族人张来生前往阻止,被倭奴用刀砍伤,身上有多处重伤。乡邻扔石头呼喊捉拿,一名倭兵的头额被打伤,于是回去率领五、六十人前来寻仇杀人,经他们的首领阻止才停止。臣等一面派委员验明张来生的伤痕,一面照会倭将查办。据委员报告,张来生的伤势已经逐渐痊愈,但倭将对臣等的照会仍然置之不理,没有答复。六月初三日,山后的大鸟万、千仔帛二社,被胁迫到倭营议和。初四日,有倭兵一百多人增驻枫港。下午又有四名倭兵到距离风港二十四里的茄鹿塘哨探。臣等因此想到那里逼近枋寮,急切需要防卫,便一面发札命令王开俊从东港带兵进驻枋寮,一面让戴德祥的一营从凤山补驻东港。初七日,臣潘霨与前署镇曾元福、税务司薄郎及各位委员等,急赴凤山旧城;一面招募土勇,一面奖励乡团。次日,亲自到海口的打鼓山、大科围、五块厝等地勘察,分别查明险要关隘,催促修建兵棚,以便淮军到达时分处驻扎。沿途各庄百姓击鼓欢呼、热烈欢迎,民情还算安定。臣潘霨到达旧城当天,镇臣张其光已经从凤山出发,巡察下淡水的麟乐、上元等庄。同知袁闻柝派往卑南的武官回来报告说,卑南番目同西路各社的生番一向没有往来,仍须从下淡水一带先设法招徕并开通道路,才有把握。恰好张其光到那里勘察,向当地土人询问,大家都说从潮州庄开路最为直接平坦。现在打算招徕之后再动工。张其光到凤山时,千总郭占鳌带着昆仑铙、望祖力、扶圳、鹿坡角四社的番人前来拦路拜见,已经加以慰问遣返山中。等到张其光抵达下淡水,都司丁汝霖又禀报说,山猪毛社番的总头人也愿意出山求见;张其光于是停马等候。十一日,臣潘霨把曾元福、薄郎等留在凤山,招募壮勇、训练军队,亲自赶回府城,把勘察的营地绘图并附说明带回,和臣沈葆桢商议。这就是台南各路布置的情况。五月二十九日,台湾道夏献纶从旗后乘轮船北上。三十日停泊澎湖,绅士、董理等人便禀报说,先前有一艘倭船驶近口岸开炮,居民十分惊慌。夏道台告知他们,此地已经有轮船驻扎,随后还应增募水勇,民间也应赶快举办乡团。初一日抵达沪尾,初二日抵达鸡笼,初三日抵达苏澳。现据禀报:淡水、兰地各处的乡团,已经诚恳晓谕举办,绅士百姓都知道积极赴公办事。淡属由派出的官员会同办理,兰属则由夏道台亲自驻在苏澳督办。苏澳是民番往来的要地,港道宽阔深邃,即使不是东南风,轮船也可以停泊。但北路的倭人全靠利诱,不像南路只用威胁;番民愚昧,往往落入他们的圈套,招抚较为困难,形势也尤其紧急。查本年四月间,倭人刘穆斋等雇用墨西哥国人啤噜的船只,前往后山岐莱等处,船到花莲港时触破。有加礼宛社及七交川等五社生番帮助他们拖船上岸。倭人等把被水浸湿的货物分给各番,其余货物没有动用,并且登岸寄住在五社番庄。后来倭人成赋清风和啤噜先行返回,路过头围时会见县丞邹祖寿,只说这次丢失了洋银一千多元。询问其中缘故,他们回答得含含糊糊。刘穆斋等三人又结伴返回苏澳。夏道台打算先把这件案子彻底查办。若查明社番没有抢夺他们的财物,就让各社分别具结,带回作为凭证,以免日后倭奴借此为口实,同时也可以乘机招抚岐莱一带,使其听从我方指挥。沪尾税务司好博逊熟悉倭情,深感义愤,愿意出面相助,并答应同委员一起前往,作为证人。只是从苏澳到岐莱,港道异常险恶,轮船无法通行,小艇还要等待风汛;开通陆路又需耗费很长时间。夏道台认为所部一营驻扎苏澳,兵力太单薄,打算在淡、兰两地增募土勇两营,有事时作为战勇,无事时开山修路。山路一旦开通,就可以分派人员到岐莱各处开垦荒地。至于所需火药,臣等已经派轮船赶运前往。这就是台北各路布置的情况。六月初五日,济安轮船从天津返回,臣李鸿章送来洋炮二十尊、洋火药四万磅。初八日,永保轮船从广东到达,臣鹤年拨运洋火药三万磅。现在南北防务虽然已经略有头绪,乡团和勇丁也逐渐办起来了,但采购西洋船炮仍没有定案,招募的绘图、炮台洋匠也还没有到。对东洋的侦察报告显示,局势变化日益增多。不能因为他们不来而放松戒备,而要依靠我们有所准备;如果没有大批精锐劲旅,仍然无法振奋民心、遏制敌人的野心。此前已经请旨命提督唐定奎率徐州洋枪队十三营来台,现一并恳请皇上降恩催促他们迅速前来。臣等已经一面集合准备轮船,到瓜州口迎接。臣等并非敢于贪功好战,只是倭情如此,不能不预先谋划。谨将南北分防的办法以及盼望援军到来的情况,一同派轮船递送天津,再由驿站以六百里加急奏报,恭请皇上明察并训示遵行。本折由臣沈葆桢起草,钦奉谕旨,仍交大学士、直隶总督臣李鸿章,派轮船递回,务必迅速。谨奏。●六月二十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六月二十日奉上谕:沈葆桢等奏,倭情叵测,续筹防务情形一折;日本复到轮船一只,装兵二百余人,带有铁链农器等件;又有轮船驶往后山一带,其为意存觊觎,悍不旋师,自不待问。亟应厚集兵力,益严警备,庶有以杜其诡谋。提督唐定奎一军,着李鸿章檄令迅速拔队,兼程前进,不得稍涉延缓,致误事机。并着沈葆桢、李宗羲、张树声遵奉前旨,分别饬调船只,妥为豫备,俾得迅到防所,以壮军威。台湾南北路防守事宜,均甚要紧。澎湖守备空虚,现添募勇丁一营,是否足资捍御?沈葆桢等务当督饬张其光、夏献纶等妥筹布置,严密防守。北路淡水等处,前谕罗大春前往督防,该提督此时当已渡台,并着该大臣等与之会商,相机筹办。
日本遣人往勾卑南社番目,沈葆桢等将该番目陈安生等招致来郡。潘霨现拟驻营凤山,就近相度形势,次第抚绥。惟日本狡诈多端,既约牡丹社生番议和,并以王字社生番不肯议和,有进兵往攻之说,沈葆桢等应如何联络番众,俾不致为彼族煽惑之处,各宜设法妥办。
福州、厦门一带,文煜、李鹤年、王凯泰现在如何筹防?即着区画周密,详悉奏闻。将此由六百里密谕沈葆桢、李鸿章、文煜、李宗羲、李鹤年、张树声、王凯泰,并传谕潘霨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帮办潘咨台湾道
本帮办奉旨渡台,帮办海防事宜,经会折奏明招土著壮勇五百人进驻凤山,陆续选募,于同治十三年六月二十日募集成军。奉钦差大臣沈名为安抚军。
●统领淮军唐军门咨台湾道
兹择于本月二十日,武毅右军五营,由宿迁拔队为前队;本军门亦于是日亲带武毅亲兵正营、武毅左军三营,由徐拔队为中队;武毅亲兵副营铭字中军三营于七月初三日由徐拔队为后队;陆续至瓜州口暂扎,乘轮船东渡。
●同知傅以礼禀报
二十一日申刻,日营通事彭城中平到周委员寓探问云:西乡中将前承潘帮办、夏道台来会议条约,今已月余,未奉回音;柳原公使亦无信至,不知所议如何,伊等深为惦念,托为探实通知。又云:贵治长官,四处布兵,现进扎加鹿洞,此是何意?周委员即答以巡防土匪。通事又云:伊等并无别意,一俟议明即行回国。该通事又到新、柴城二处借民房,云备派员约束兵卒。
●委员郑秉机探报
二十二日,据枫港探称:倭人起盖平埔处所营房,计十余所,可容百人左右,尚未完工。倭兵仍系散处民居。细查枫港倭兵,实数现在仅有一百五十名左右。其日前后湾节次拨派之兵,皆系换班,由陆路而来,即由运驳米粮各船回后湾。
枫港探称:倭人平埔营房于二十四日完工,已将庄内倭兵移扎该处。二十五日,倭人设席邀会枫港民人,并相戒彼此和好。
琅■〈王乔〉探称:二十三、四等日,后湾营倭兵病殁七、八人。又闻美国人一名,病危笃。
据枫港民人林发来函禀称:查有彰化廖有富之叔名廖供,寓本庄民人王马首处,往倭营誓约为内应。倭人给以利刃为符信。廖供当即领旗六面,并许送细茶四百担、樟脑四千斤,已于二十三夜仍回彰化矣。
●游击王开俊禀报
去枋寮三里之北势寮庄口有一地址,名曰石城,系嘉鹿、枫港通衢。闻乾隆年间,福中堂于此立寨,遗迹宛然。于二十一日黎明,兴工动土。二十三日,粗经成垒,计营地周围七十五丈,墙高六尺许,皆砌以石,外濠深广各六、七尺。
二十四日,据派弁王国勋禀称:查得日人实计三千余名。轮船现兵至(?),染时疫甚众,在此信宿,经死七名,皆破肚实以樟脑及盐方■〈疒〈癶上土下〉〉,月余复起,以木桶载回。前后计亡一百有余。
●沈大臣照会台湾道
台湾筹办海防,先经奏调江西即补道黎来台,该道胆识兼伟,晓畅公事,堪以总办营务处。
●候补府赵均禀报
前充美国领事李让礼来厦,住寓德记洋行。于二十四日被美国恒领事发电报至沪,请问伊国驻沪领事,应否将李让礼拏办。当接上海覆来电信,即派伊国战船水兵六名,经到德记洋行密拏。行至半途,李让礼迎头相遇,该水兵手出洋字一纸交李让礼阅看,带上■〈金靠〉,押见恒领事后,实时解往美国关署管押。旋被德记茶商施智文、米利敦保领在外,听候查办。倘有逃脱,愿罚番银一万元。
●委员郑秉机禀报
二十五日,后湾倭兵头目病故一名。二十六日,美人病故一名。
二十八日,后湾营设席邀请附近各庄头人。其请单书云:尔等各庄,从来为本军事竭力多劳,况闻兵丁二人常进庄内扰,讨水讨火,待之有余,甚为感激;兹于本月十日,即二十八日午时,设备寡酒,请赏,此致。
琅■〈王乔〉探称:二十七日到轮船一只,内载倭兵四百余名,并米粮、布匹、洋毡、食盐等件。闻将载病兵一百余名回国。
二十八日申刻,到美国轮船一只,内载倭兵二百余名。
译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六月二十日奉上谕:沈葆桢等奏报倭情难以预测、继续筹备防务的情况一折。日本又来了一艘轮船,装载士兵二百多人,带有铁链、农具等物;又有轮船驶往后山一带,他们显然存有觊觎之意,强悍而不肯退兵,这是不必再问的。应当赶紧集中大量兵力,进一步严密警戒,才可以杜绝他们的诡计。提督唐定奎所部,着李鸿章发檄令其迅速拔营,兼程前进,不得稍有拖延,以免耽误战机。并着沈葆桢、李宗羲、张树声遵照前旨,分别调集船只,妥善预先准备,使其能够迅速到达防地,以壮军威。台湾南北各路的防守事务,都十分重要。澎湖防守空虚,现在增募勇丁一营,是否足以抵御敌人?沈葆桢等务必督促张其光、夏献纶等妥善筹划布置,严密防守。北路淡水等处,前谕令罗大春前往督防,该提督此时应当已经渡台,并着有关大臣同他会商,见机筹办。日本派人去勾结卑南社的番目,沈葆桢等已把该番目陈安生等招到府城。潘霨现在打算驻营凤山,就近观察形势,逐步加以安抚治理。只是日本人狡猾多端,既然已经同牡丹社生番议和,又借口王字社生番不肯议和,声称要进兵攻打,沈葆桢等应当如何联络番众,使他们不被日本人煽惑之处,都要设法妥善办理。福州、厦门一带,文煜、李鹤年、王凯泰现在是怎样筹划防务的?着令他们部署周密,详细奏报。将此谕由六百里加急秘密传给沈葆桢、李鸿章、文煜、李宗羲、李鹤年、张树声、王凯泰,并传谕潘霨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帮办潘咨台湾道 本帮办奉旨渡台,协助办理海防事务,已经在会同具名的奏折中奏明招募土著壮勇五百人进驻凤山,陆续选募,于同治十三年六月二十日募集成军。奉钦差大臣沈葆桢命名为安抚军。●统领淮军唐军门咨台湾道 现选定本月二十日,武毅右军五营从宿迁拔队,作为前队;本军门也在当天亲自带领武毅亲兵正营、武毅左军三营从徐州拔队,作为中队;武毅亲兵副营铭字中军三营于七月初三日从徐州拔队,作为后队;各队陆续到瓜州口暂时驻扎,乘轮船东渡。●同知傅以礼禀报 二十一日申时,日营通事彭城中平到周委员住处探问说:西乡中将先前承蒙潘帮办、夏道台前来会面商议条约,如今已经一个多月,还没有收到回音;柳原公使也没有信来,不知道所商议的事情究竟怎样,他们十分挂念,所以托我来探听实情并通知。又说:贵方长官在四处布置军队,现在又进驻加鹿洞,这是什么意思?周委员立即回答说是巡防土匪。通事又说:他们并没有别的意思,等条约议定后就回国。该通事又到新城、柴城两处借用民房,说是准备派员约束兵卒。●委员郑秉机探报 二十二日,据枫港探报:倭人在平埔修建营房,共十多所,大约可以容纳一百人,还没有完工。倭兵仍然分散住在民房中。详细查明枫港倭兵,实际目前只有一百五十人左右。此前从后湾分批调来的兵,都是轮换班次,经陆路前来,再由运送米粮的各船带回后湾。枫港探报:倭人在平埔的营房于二十四日完工,已经把庄内的倭兵移驻到那里。二十五日,倭人设宴邀请枫港百姓,并彼此告诫要和睦相处。琅■〈王乔〉探报:二十三、二十四等日,后湾营的倭兵病死七八人。又听说有一名美国人病势危重。据枫港百姓林发来函禀报:查得彰化廖有富的叔叔,名叫廖供,住在本庄百姓王马首家,曾到倭营发誓约定充当内应。倭人给他一把利刃作为信物。廖供当即领取旗子六面,并答应送给他们细茶四百担、樟脑四千斤,已于二十三日夜间返回彰化。●游击王开俊禀报 枋寮以北三里的北势寮庄口有一处地方,名叫石城,是嘉鹿、枫港之间的交通要道。听说乾隆年间,福中堂曾在这里修筑寨堡,遗迹仍清晰可见。二十一日黎明开始动工。二十三日,粗略筑成营垒,营地周长七十五丈,墙高约六尺,全部用石头砌成,外濠深、宽各六七尺。二十四日,据派出的武官王国勋禀报:查得日本人实际有三千多人。轮船现有兵员至(?),其中染上时疫的很多;在这里住了两夜,已经病死七人,死者都剖开肚子,填入樟脑和盐方■〈疒〈癶上土下〉〉,过一个多月又重新装起,用木桶运回。前后计算,死亡已有一百多人。●沈大臣照会台湾道 台湾筹办海防,先前已经奏请调江西即将补授道员黎来台。该道员胆识卓越,又通晓公事,可以担任营务处总办。●候补府赵均禀报 原先充任美国领事的李让礼来到厦门,住在德记洋行。二十四日,美国恒领事从厦门发电报到上海,请示美国驻沪领事,是否应当将李让礼逮捕办理。接到上海回复的电报后,便派美国战船上的六名水兵到德记洋行秘密逮捕。走到半路,李让礼迎面相遇,水兵拿出一张写有洋文的纸交给他查看,给他戴上■〈金靠〉,押去见恒领事后,立即解送美国关署拘押。随后被德记茶商施智文、米利敦保释在外,听候查办。如果逃脱,愿罚番银一万元。●委员郑秉机禀报 二十五日,后湾倭兵头目病故一人。二十六日,美国人病故一人。二十八日,后湾营设宴邀请附近各庄的头人。请帖上写道:你们各庄一向替本军尽力,辛劳很多;何况听说有两个士兵经常进入庄内,索取水和火,你们仍优待他们,实在令人感激。因此在本月十日,也就是二十八日午时,准备粗酒,请你们赏光。这封请帖专此奉达。琅■〈王乔〉探报:二十七日到了一艘轮船,船内载有倭兵四百多人,以及米粮、布匹、洋毡、食盐等物。听说准备把一百多名病兵运回国。二十八日申时,到了一艘美国轮船,船内载有倭兵二百多人。
二十八日,琅■〈王乔〉各庄头人往后湾倭营赴席者,倭营各赠竹扇、白布、红绫、洋毡一件。
●钦差大臣沈葆桢等奏
为遵旨续陈防务,并将近日抚番开路报明仰祈圣鉴事。窃臣于六月十七日,业将台湾防务情形奏明在案。二十一日,安澜轮船自省至台,奉到上月三十日上谕:日本占踞牡丹社一带,刻下办理情形若何?该国近日作何举动?着沈葆桢、文煜、李鹤年、潘霨详细奏闻,以慰廑系等因。同日飞云轮船自津至台,奉到六月初五日上谕:台湾近日情形,着沈葆桢相机妥办,仍随时奏闻等因。又奉到初八日上谕:沈葆桢等所奏洋枪队令其克日起程,罗大春着即渡台,彭楚汉着赴新任。日本情形,详悉具奏。各社生番,妥为收抚。吴光亮、刘璈着往台郡。沪局轮船,着吴大廷督带驶往各等因。臣等伏读之下,钦感靡涯。
查南路自王开俊兵扎枋寮之后,倭人戒备益严。十二日,倭兵由龟山分扎一棚于三家厝,别有十余人乘船自枫港沿岸至枋寮,测水浅深。十五日,复有轮船一只,载米粮接济。而我之驿夫赍文赴琅■〈王乔〉者,行至平埔,该倭兵竟阻之,卒由间道旁达。现兵衅未开,臣等只得移书诘其中将西乡,俾有顾忌。十六日,倭人水野遵入猪朥束、高士佛诸社,声言索取前年琉球人被戕首级,实躬带远镜,周览各山。十九日,倭兵自后湾开道上达龟山上顶,枫港之营又欲分出平埔住扎。二十一日,倭通事彭城中平谒琅■〈王乔〉委员周有基,反叩以前日中国所议,柳原前光何以尚无回信?中国四处布兵何意?托为查示。臣等乘其心动,具文劝令回兵,未知其能有照覆否。
民团经张其光同曾元福亲行激励,渐有规模。十五日,委员袁闻柝复带来番目买远等五十六名,均加抚谕犒赏,派船送归。该番目苦求派兵驻防其社,臣等怜其恳切,令袁闻柝招募土勇五百,无事以之开路,有事以之护番,名其军曰「绥靖」。以连朝台风猛雨,溪涨淹途,至二十四日始能驰赴招募。张其光之经淡水也,扶里烟六社番目,率百余人迎谒,谕以薙发开山,该番目等亦俱点头遵照。目前番众输诚如此,开禁之事,冀可日起有功。
北路自苏澳至南风澳山路,据台湾道夏献纶禀称:两日之内,即便开道。现已进辟岐莱之道。平路以横宽一丈为准,山蹊以横宽六尺为准,俾榛莽勿塞,车马可行。论苏澳至岐莱,水程只百十余里,而悬流逆浪,舟险异常。陆路二百余里,坠崖峭壁,丛杂盘行,其实在程途,非疏通后虽土人亦难臆度也。
倭人刘穆斋失银之案,经税务司好博逊带当日之驳船户墨西哥国人啤噜面质,据述前此倭往岐莱,实为租地盖屋,已付定银百八十元,且寄有斧锯诸物,并许日给引线者辛资十二元。彼族诡谋,数语毕露。该道立饬噶玛兰通判洪熙恬、委员张斯桂与好博逊乘船前往。十六日抵岐莱之新城。是处已有居民三百余,遂上岸驻扎。而台风旋作,轮船不能守候,起椗疾归。俟风定往迎,方知其实在情形,再行酌办。
二十二日,提臣罗大春带印至台,与臣等熟商,日内即遵旨出镇台北。拟拨扬武轮船前往泉州,装其原部营勇六百人,往赴苏澳。台北人心,当更安固。前台湾道黎兆棠同日自粤至。拟令专司营务,赞勷戎机。臣霨拟即日前往凤山督练新军,催集民团,抚绥番社,并饬地方官豫筹客兵薪米,俾免临时周章。
臣等伏思台地六、七月间,台飓时作,琅■〈王乔〉浪涌,难泊轮船,龟山倭营,又当风冲,站脚不稳。傥我陆兵业已厚集,乘此烈风暴雨,一鼓作气,并力合剿,彼虽有铁甲船,不得近岸,孤军援绝,不难尽歼之海隅。此等情形,想亦倭奴所深悉,所以日来情状,倍见张皇。迨八、九月风浪渐平,彼之轮船必麇集海岸,互为攻援。我之防水较防陆更亟,此时非多备战船不为功。现在柳原至都,款服与否,尚未可知。臣等夙夜深筹,陆既望淮军之速至,水又盼铁甲之遄来,盖为此耳。兹谨将近日防务及抚番开路情形,合词轮船递津,由驿六百里驰奏。
译二十八日,琅■〈王乔〉各庄的头人到后湾倭营赴宴,倭营分别赠送竹扇、白布、红绫和一件洋毡。●钦差大臣沈葆桢等奏 为遵照圣旨续报防务,并将近日安抚番众、开通道路的情况上报,恭请皇上鉴察。臣于六月十七日已经把台湾防务情况奏明在案。二十一日,安澜轮船从省城到台湾,奉到上月三十日上谕:日本占据牡丹社一带,目前办理情况如何?该国近日有什么举动?着沈葆桢、文煜、李鹤年、潘霨详细奏报,以慰朕的牵挂。同日,飞云轮船从天津到台湾,奉到六月初五日上谕:台湾近日的情况,着沈葆桢相机妥善办理,仍须随时奏报。又奉到初八日上谕:沈葆桢等奏请的洋枪队,命令他们立即起程;罗大春着即渡台;彭楚汉着赴新任。日本的情况,要详细奏报。各社生番,要妥善招抚。吴光亮、刘璈着前往台郡。沪局轮船,着吴大廷督带驶往各处。臣等恭敬拜读之后,感激钦佩之情无以言表。自王开俊驻兵枋寮以后,南路倭人的戒备更加严密。十二日,倭兵从龟山分出一棚驻扎三家厝;另有十多人乘船从枫港沿岸驶到枋寮,测量水的深浅。十五日,又来了一艘轮船,运载米粮接济。我们的驿夫带着文书前往琅■〈王乔〉,走到平埔时,倭兵竟然阻拦,最终从小路绕行才到达。现在双方尚未开战,臣等只得写信责问其中将西乡,使他有所顾忌。十六日,倭人水野遵进入猪朥束、高士佛等社,声称要索取前年被杀的琉球人首级,实际上亲自带着望远镜,巡视各座山。十九日,倭兵从后湾开路上到龟山山顶,枫港的营地又想分出兵力驻扎平埔。二十一日,倭营通事彭城中平拜见琅■〈王乔〉委员周有基,反过来追问此前中国方面所议之事:柳原前光为什么还没有回信?中国在四处布兵是什么意思?托请查明告知。臣等趁他心中动摇,写文劝令退兵,不知他们是否能够照复。民团经过张其光和曾元福亲自前往激励,逐渐有了规模。十五日,委员袁闻柝又带来番目买远等五十六人,均加以抚慰、晓谕和犒赏,并派船送他们回去。这看来招抚一事还不棘手。委员袁闻柝同艺童把当地地图连续多日绘制完毕,于二十一日同好博逊、李彤恩先返回苏澳,洪熙恬仍留驻新城,等待收缴银两和旗子等物。理应附片陈明,恭请皇上鉴察并训示。谨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四日〕 北路从苏澳到南风澳的山路,据台湾道夏献纶禀报:两天之内就可以开通道路。现在已经开始开辟通往岐莱的道路。平地以横向宽一丈为标准,山路以横向宽六尺为标准,使荆棘草莽不能堵塞,车马可以通行。说到苏澳到岐莱,水路只有一百多里,但水流湍急、逆浪汹涌,行船异常危险。陆路二百多里,既有悬崖峭壁,又有杂乱山林,盘曲而行;实际路程如何,不疏通以后,即使当地土人也难以估计。倭人刘穆斋失银一案,经税务司好博逊带着当日运船的船户、墨西哥人啤噜当面对质。啤噜供述说,此前倭人前往岐莱,确实是为了租地盖房,已经付下定银一百八十元,还寄存了斧、锯等物,并答应每天给带路人辛资十二元。倭人的诡计,几句话便完全暴露了。夏道台立即命噶玛兰通判洪熙恬、委员张斯桂同好博逊乘船前往。十六日抵达岐莱的新城。当地已有居民三百多人,于是上岸驻扎。但台风随即刮起,轮船无法停留等候,只得起锚快速返回。等风势平定后再去迎接,查明实际情形后再酌情办理。二十二日,提督罗大春带着关防印信抵达台湾,同臣等详细商议,近日就遵旨出镇台北。计划拨扬武轮船前往泉州,装载他原部营勇六百人,前往苏澳。这样台北的人心应当会更加安定。前台湾道黎兆棠当天从广东到达。计划命他专门负责营务,协助谋划军务。臣潘霨打算近日前往凤山督练新军,催促召集民团,安抚各番社,并命地方官预先筹备客兵的薪饷和粮食,免得临时仓促忙乱。臣等恭敬思考,台湾在六七月间常有台风,琅■〈王乔〉一带风浪涌起,轮船难以停泊;龟山的倭营又正处在迎风口,立足不稳。假如我方陆军已经集中足够兵力,乘着这场狂风暴雨,一鼓作气、合力围剿,那么他们即使有铁甲船,也不能靠近岸边,孤军又断绝援助,不难把他们全部歼灭在海边。这样的情形,想来倭奴也十分清楚,所以近日的状态格外慌张。等到八九月风浪逐渐平息,他们的轮船一定会聚集海岸,彼此互相支援。我方防备水路比防备陆路更加紧迫,这时若不多准备战船,便难以奏效。现在柳原到了都城,究竟是否愿意服从,尚且无法知道。臣等日夜深思筹划,陆路盼望淮军迅速到来,水路又盼望铁甲船尽快驶来,都是因为这个缘故。现谨将近日防务以及安抚番众、开通道路的情况,一同派轮船递送天津,由驿站以六百里加急奏报。
正缮折间,接夏献纶二十二日禀称:淡、兰乡团业经举办。添招练勇亦已成军。惟新开岐莱山道,须设寮驻勇,后路方无他虞。现复增勇三百人,料匠二百人,随同入山伐木。自六月十六日起,至二十一日止,已开路九百七十余丈矣。查办倭人刘穆斋失银一案,通判洪熙恬、委员张斯桂、李彤恩及税务司好博逊等,十六日船至花莲港勘视,以浪大难泊,折回新城,用舢板登岸。是日天气晴明,风亦不恶,而浪击沙岸,倒卷而去,小舸几为所沉,幸土人拖之上岸。晚驻古庙,传集居人,讯供与啤噜所述相符。惟倭旗一杆,尚留番社,情愿查明与前给租地定银一并缴出。其失银千圆,据啤噜供称:闻诸倭人传述,而土人谓绝无影响,众口一词。十七、十八等日,附近社番闻有官至,俱陆续前来。十九日,别有加冬社番目带子四人叩谒。该员均加慰谕,各欣跃而归。似招抚一事,尚不棘手。委员张斯桂同艺童将该处地图连日画毕,遂于二十一日同好博逊、李彤恩先归苏澳,洪熙恬仍留驻新城,候缴收银旗等因。理合附片陈明,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营官王开俊禀报
据哨弁张谟禀称:倭人自初三将已故及病丁载回后,刻又故倭副都统一名、部卒七人;现病亦复不少。
●委员郑秉机禀报
初六日,后湾营有琉球人四、五十名,往枫港起盖兵房。续查初一日所到倭人轮船,内载琉球人一百余名。
琅■〈王乔〉探报:后湾倭营,初六日张贴告示地图,准初七日在该处操放大炮,通知附近庄民,无须惊恐。
枫港探报:初八日,傀儡社社主不易等到枫港与倭人约和,领旗一面,倭人犒以酒肉布帛。
后湾倭营于六、七、八等日病故倭兵十余名,病故倭官郑横田一名。
●营官王开俊禀报
初一日,据分驻嘉鹿桐哨弁禀称:据该围陈首探报,日人不日要来嘉鹿地方驻营。
初一日午未时,来火轮船三只,至晚仍泊海中,离嘉鹿岸边约二十余里。百姓均有惊惶之状。
初三日二更四点,据分驻嘉鹿桐哨弁飞报:现在日人前攻击嘉鹿桐竹围,连开数排洋炮,黑夜未知来兵多少。卑职当传谕各哨弁,饬令各勇丁预备听候,并密派中哨护勇三十名,躬自督带前往。而日人业已退回。据哨弁李长兴等面禀:二更初,忽闻数声炮响,哨探之人回营,称有洋人前来,微见人影行动,不知多少;并海面上亦见小船一只,将次近岸,即饬各勇不许声张,凭竹围四面外望,各执器械枪炮以待。日人仅远放洋炮数排。以我营并无声息,逾数刻,听伊类吹胡哨渐次渐远,知彼已去。
据琅■〈王乔〉哨弁张鸿谟禀称:初二日,来倭轮船一号,载来兵丁约三、四百人,洋枪六百余杆。闻枫港之扎,非该倭本谋,实土棍王妈守图利引诱,即惊嘉鹿,亦皆出自彼心。
该倭悬示于十八日开操,即我国之初七日也。并勒令牡丹社交出向杀五十四人骸骨。又欲于沽寮添扎营垒。
●前南澳镇吴移台湾道
本镇奉募军勇,已于七月初四日足数,初七日点验。即将所募一千名,分为两营,称飞虎营左翼、右翼。
●七月初五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七月初五日奉上谕:沈葆桢等奏台湾南北路防守情形,请饬淮军迅速来台一折。日本兵营,麇聚龟山、枫港等处,不时游弋各庄,且有胁迫大鸟万、千仔帛二社到营说和及在茄鹿塘哨探情事,沈葆桢现饬王开俊由东港进扎枋寮,戴德祥由凤山填扎东港。潘霨与曾元福等驰赴凤山招募土勇,激励乡团,并于海口要隘催建兵棚,以备淮军分扎。台北诸路以夏献纶所部一营驻扎苏澳,拟就淡、兰添募土勇两营,以厚兵力,并开通山路,即可分移岐莱各属垦荒。布置尚属周妥。即着沈葆桢饬令派出各军认真防守,毋稍疏虞。并令潘霨将生番各社,设法招徕,俾为我用。
倭人雇墨西哥国船只被抢伤一案,并着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饬令夏献纶速行办结;仍一面招抚岐莱各处生番,剀切晓谕,毋为倭人利诱,堕其术中。
省城各路海防,文煜等当严密布置。现在济安等轮船次第驶回,台湾南北防务,略有端倪,沈葆桢等惟当慎密防维,固不可掉以轻心,亦不宜冒昧从事,总期审度机宜,悉心筹划,以副委任。
唐定奎所部徐州洋枪队十三营,现在曾否起程?着李鸿章、李宗羲、张树声饬令该提督迅速赴台,以资得力。将此由六百里密谕沈葆桢、李鸿章、文煜、李宗羲、李鹤年、张树声、王凯泰,并传谕潘霨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委员郑秉机禀报
据枫港庄民林发报称:倭人前经着人往大龟文社招和领旗,该番等不从。十二日,刺桐脚庄民陈文进等到枫港倭营,怂恿攻打大龟文各社。倭人许以五日内带兵由刺桐脚取路前往攻击。
十二、三等日,倭兵于龟山脚添盖兵房十余间。又后湾营连日采买竹茅甚多。
译正在缮写奏折时,接到夏献纶二十二日的禀报:淡水、兰地的乡团已经举办,增募训练的勇丁也已经成军。只是新开通的岐莱山路,必须设置棚寮并驻扎勇丁,后方才没有其他忧患。现在又增加勇丁三百人、料匠二百人,随同入山砍伐木材。从六月十六日起到二十一日止,已经开通道路九百七十多丈。查办倭人刘穆斋失银一案时,通判洪熙恬、委员张斯桂、李彤恩以及税务司好博逊等,于十六日乘船到花莲港勘察,因为风浪太大难以停泊,便折回新城,改用舢板登岸。当天阳光明亮,风势也不恶劣,但海浪冲击沙岸后倒卷回来,小船几乎被打沉,幸亏土人把它拖上岸。晚上驻宿古庙,召集当地居民,审讯所得口供同啤噜所说相符。只是倭旗一杆还留在番社,番社愿意查明后连同先前收取的租地定银一并缴出。至于丢失的一千圆银两,据啤噜供称,是听倭人传说的;土人却说完全没有这回事,众人的说法一致。十七、十八等日,附近各社番人听说官员到来,都陆续前来。十九日,另有加冬社番目带着四个儿子前来叩见。对这些人员都加以慰问晓谕,他们全都高兴地回去了。看来招抚一事还不难办。委员张斯桂同艺童连续几天画完当地地图,于二十一日同好博逊、李彤恩先回苏澳,洪熙恬仍留驻新城,等待收缴银两、旗子等物。理应附片陈明,恭请皇上鉴察并训示。谨奏。●营官王开俊禀报 据哨弁张谟禀报:倭人从初三日把已经死亡和患病的士兵运回后,如今又有一名倭副都统和七名士兵死亡;目前患病的也仍然不少。●委员郑秉机禀报 初六日,后湾营有琉球人四五十名前往枫港修建兵房。后来查明,初一日到达的那艘倭人轮船,船内载有一百多名琉球人。琅■〈王乔〉探报:后湾倭营在初六日张贴告示和地图,通知初七日在那里操练、发射大炮,告知附近庄民不必惊恐。枫港探报:初八日,傀儡社社主不易等人到枫港同倭人约定讲和,领取旗子一面,倭人用酒、肉和布帛犒赏他们。后湾倭营在初六、初七、初八等日病死倭兵十多人,病死倭官郑横田一人。●营官王开俊禀报 初一日,据分驻嘉鹿桐的哨弁禀报:据该围陈首探报,日本人不久将到嘉鹿地方驻扎营房。初一日午时到未时,来了三艘火轮船,到晚上仍停泊在海中,距离嘉鹿岸边约二十多里。百姓都显出惊慌的样子。初三日二更四点,据分驻嘉鹿桐的哨弁飞报:现在日本人正在攻击嘉鹿桐竹围,连续开了几排洋炮,黑夜中不知道来了多少兵。卑职当即传谕各哨弁,命令各勇丁准备听候,并秘密派中哨护勇三十人,亲自督带前往。但日本人已经退回。据哨弁李长兴等当面禀报:二更初忽然听到几声炮响,侦察人员回营说,有洋人前来,只隐约看见有人影行动,不知人数多少;海面上也看见一只小船,快要靠岸,于是命令各勇不得声张,凭借竹围向四面观察,各自拿着器械、枪炮等待。日本人只在远处放了几排洋炮。由于我营没有发出声息,过了几刻钟,听到他们类似吹胡哨的声音渐渐远去,知道他们已经离开。据琅■〈王乔〉哨弁张鸿谟禀报:初二日,来了一艘倭人轮船,带来约三四百名士兵和六百多杆洋枪。听说在枫港驻扎并不是这些倭人的本来谋划,实在是土棍王妈守图谋利益、加以引诱;就连惊扰嘉鹿,也都是出自他的主意。该倭人张贴告示,定于十八日开始操练,也就是我国的初七日;并强令牡丹社交出此前被杀的五十四人的尸骨。又想在沽寮增设营垒。●前南澳镇吴移台湾道 本镇奉命招募军勇,已经在七月初四日招足人数,初七日点验。随即把所募一千人分为两营,称为飞虎营左翼、右翼。●七月初五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七月初五日奉上谕:沈葆桢等奏报台湾南北路防守情形,请求命令淮军迅速来台一折。日本兵营聚集在龟山、枫港等处,不时到各庄游弋,并且有胁迫大鸟万、千仔帛二社到营议和、在茄鹿塘侦察等情况。沈葆桢现已命王开俊从东港进驻枋寮,命戴德祥从凤山填扎东港。潘霨同曾元福等赶赴凤山招募土勇,激励乡团,并在海口险要处催促修建兵棚,以备淮军分处驻扎。台北各路由夏献纶所部一营驻扎苏澳,计划在淡、兰两地增募土勇两营,以加强兵力,并开通山路,随后即可分派兵力到岐莱各处开垦荒地。布置还算周妥。立即着沈葆桢命派出的各军认真防守,不得稍有疏忽。并命潘霨设法招徕各社生番,使他们为我所用。倭人雇用墨西哥国船只而发生被抢、被伤一案,也着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命令夏献纶迅速办理完结;同时继续招抚岐莱各处生番,恳切明白地晓谕他们,不要被倭人用利益诱惑而落入圈套。省城各路海防,文煜等应当严密布置。现在济安等轮船陆续驶回,台湾南北防务已经略有头绪,沈葆桢等只应谨慎严密地防守,固然不可掉以轻心,也不宜冒失行事,总要审慎判断时机,尽心筹划,以不辜负委任。唐定奎所部徐州洋枪队十三营,现在是否已经起程?着李鸿章、李宗羲、张树声命令该提督迅速赴台,以便发挥作用。将此谕由六百里加急秘密传给沈葆桢、李鸿章、文煜、李宗羲、李鹤年、张树声、王凯泰,并传谕潘霨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委员郑秉机禀报 据枫港庄民林发报告:倭人此前曾派人到大龟文社招请议和并交给旗子,但该番人没有服从。十二日,刺桐脚庄民陈文进等到枫港倭营,怂恿倭人攻打大龟文各社。倭人答应在五日内带兵从刺桐脚开路前往攻击。十二、十三等日,倭兵在龟山脚下增盖兵房十多间。后湾营也连续多日大量采买竹子和茅草。
近日倭兵死者甚众。每日死者数人。十三日,病故倭官林宗正一名。十六日未刻,枫港营拨兵四十余名,乘船到刺桐脚。十七日卯刻,又拨二十余名,由路到刺桐脚。现在散处该庄民房,声言要进内山攻击大龟文社。
十五日,到轮船一号,于十七日酉刻载患病倭兵一百余名回国。
十七夜,琅■〈王乔〉到轮船一只,内载倭兵二百余名。
●凤山县孙继祖禀
据琅■〈王乔〉通事张占先禀称:饬查追琉球人首级四十四颗,已于本月十六日使土民赖加礼、陈阿三、杨阿二等到加之来社向社主朱雷取讨。该社主已如数照缴赖加礼送交日营。
●台湾道夏禀省宪
陆路提督罗于十三日驰抵苏澳,其所部六百人,亦已到防。职道当将抚番开路等事,逐一交代,即率所部参将李学祥一营,于十八日乘坐轮船,顺由鸡笼、沪尾回郡。
●台湾府详报
淮军初起,于七月十四日齐由澎湖开抵旗后。
●七月十六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七月十六日奉上谕:沈葆桢等奏,续陈防务暨抚番开路情形,并查办倭人失银案各折片。日本兵船,仍在龟山等处相持,日久尚未退兵。现在罗大春、黎兆棠均已到台。沈葆桢已饬张其光等开通山路。潘霨亦前往凤山督练新军,催集民团,抚绥番社,并饬地方官豫筹客兵薪米。各省轮船,陆续驰回。唐定奎一军,不日亦可赶到。刻下台飓时作,琅■〈王乔〉难泊轮船,龟山倭营又当风冲,彼族正在进退维谷之际,着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潘霨酌度情形,审慎筹划,能使倭船迅离台境,则诸务皆易为力。柳原前光在都,经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王大臣与之剀切辩论,该使臣语意支吾,尚未就绪。沈葆桢等务宜乘此兵衅未开,速为布置,一面抚驭番众,一面厚集兵力,俾壮声威。所有商购船械等事,是否已有端绪?着即迅速筹办,毋失机宜。倭人刘穆斋失银一案,并着饬令夏献纶迅行办结,毋令彼族狡展,借故耽延。将此由六百里密谕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并传谕潘霨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钦差大臣沈葆桢等会奏
为倭备日增,倭情渐怯,亟宜迸力防务,以伐戒心,谨将近日情形,恭折续陈,仰祈圣鉴事。窃臣等十六日、二十八日将抚番开路情形奏明在案。七月初一日,振威轮船自省至,奉到六月十二日上谕:唐定奎所部步队六千五百人,由徐拔赴瓜州口,分起航海渡台,听候沈葆桢调遣,所需月饷、军装、火药等项,仍着源源筹拨,毋任稍有缺乏。日本近日情形如何?着沈葆桢等随时确探,并将应行豫备事宜妥画,即行奏闻等因。同日万年清轮船自津回,奉到六月二十日上谕:日本意存觊觎,悍不旋师,亟应厚集兵力,益严儆备。澎湖守备空虚,现添募勇丁一营,是否足资捍御?务当布置严密。日本遣人往勾卑南社番,沈葆桢等应如何联络番众,俾不为彼族所煽惑,务宜设法妥办等因。仰见宸算周详,莫名钦服。
倭营之在后湾、枫港者,日以盖兵房、掘濠沟、竖竹围为事。其士卒则令之练习洋枪、洋炮。六月二十八日,营中设席邀请近村民人,好言抚慰,且分给绫、布、毡、扇等物。连日到轮船三号,装倭兵六百余及米粮、枪炮、洋毡、杉板等物。另有琉球人百余,则皆工役,非兵也。其死者剖腹实以盐与樟脑,殓以木桶,并病兵百余,上船陆续驰驶归。虽巧饬增灶之形,实仅补死亡之额。伪示整暇,勉强支持。据游击王开俊禀称:初三夜二更四点,有倭兵到茄鹿塘,向竹围遥开空枪数排,且有小船载兵,将次近岸。哨弁李长兴密饬兵勇潜伏围内,遵令无哗,俟其近围,方准施放枪炮。彼见我寂然久之,知哄吓不动,遂敛队而退。初九日,有在倭营之美国人日格塞尔者,带倭人六、七名到郡,来访我之洋将斯恭塞格,反叩以柳原到京,所议若何?中国调兵何意?斯恭塞格据公法答之。且告以李让礼被厦门恒领事拿解往沪。日格塞尔微觉神沮而去。然臣等闻李让礼为厦领事所擒,又为沪领事所释,虽信否未可知,究一李让礼之去来,何关大局?我若可以自信,彼亦无所能为。
译近日倭兵死亡很多,每天死几人。十三日,倭官林宗正病死一人。十六日未时,枫港营拨出四十多人,乘船到刺桐脚。十七日卯时,又拨出二十多人,经陆路到刺桐脚。现在分散住在该庄百姓的房屋里,声称要进入内山攻打大龟文社。十五日,来了一艘轮船,十七日酉时载着一百多名患病倭兵回国。十七日夜间,琅■〈王乔〉到了一艘轮船,船内载有倭兵二百多人。●凤山县孙继祖禀 据琅■〈王乔〉通事张占先禀报:奉命查追琉球人首级四十四颗,已于本月十六日派土民赖加礼、陈阿三、杨阿二等人到加之来社,向社主朱雷索取。该社主已经按数交给赖加礼,由赖加礼送交日营。●台湾道夏禀省宪 陆路提督罗大春于十三日赶到苏澳,他所部六百人也已经到达防地。职道把安抚番众、开通道路等事务逐一交代后,便率领所部参将李学祥的一营,于十八日乘轮船,沿鸡笼、沪尾返回府城。●台湾府详报 淮军开始行动后,于七月十四日全军从澎湖开抵旗后。●七月十六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七月十六日奉上谕:沈葆桢等奏报续陈防务、安抚番众、开通道路的情况,以及查办倭人失银案件的各折片。日本兵船仍在龟山等处对峙,时间已久仍未退兵。现在罗大春、黎兆棠都已经到台湾。沈葆桢已命张其光等开通山路。潘霨也前往凤山督练新军,催集民团,安抚番社,并命地方官预先筹备客兵的薪饷和粮食。各省轮船陆续赶回。唐定奎一军不久也可以赶到。眼下台风时常发生,琅■〈王乔〉难以停泊轮船,龟山倭营又处在迎风口,他们正陷于进退两难之际。着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潘霨斟酌形势,审慎筹划;如果能使倭船迅速离开台湾境内,那么各项事务都容易办理。柳原前光正在都城,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王大臣同他进行了恳切辩论,该使臣言语支吾,事情尚未谈妥。沈葆桢等务必要趁双方尚未开战,迅速布置;一面安抚驾驭番众,一面集中厚实兵力,以壮声威。所有购买船只、军械等事,是否已经有了头绪?着立即迅速筹办,不要错失时机。倭人刘穆斋失银一案,也着命令夏献纶迅速办结,不要让他们狡辩拖延、借故耽搁。将此谕由六百里加急秘密传给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并传谕潘霨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钦差大臣沈葆桢等会奏 倭人的准备日益增加,但倭情逐渐胆怯,正应竭力加强防务,以挫败他们的戒心和企图。谨将近日情况恭敬地续奏,恭请皇上鉴察。臣等在十六日、二十八日已经把安抚番众、开通道路的情况奏明在案。七月初一日,振威轮船从省城到达,奉到六月十二日上谕:唐定奎所部步队六千五百人,从徐州出发前往瓜州口,分批航海渡台,听候沈葆桢调遣;所需月饷、军装、火药等项,仍着源源不断地筹措拨给,不得稍有缺乏。日本近日情况如何?着沈葆桢等随时确切侦察,并将应当预先准备的事务妥善筹划,立即奏报。同日,万年清轮船从天津返回,奉到六月二十日上谕:日本存有觊觎之意,强悍而不肯退兵,应赶紧集中大量兵力,进一步严密警戒。澎湖防守空虚,现在增募勇丁一营,是否足以抵御?务必布置严密。日本派人去勾结卑南社番,沈葆桢等应当如何联络番众,使他们不被日本人煽惑,务必要设法妥善办理。由此可见皇上的筹算周密,臣等敬佩得无法形容。后湾、枫港的倭营每天都在修盖兵房、挖掘濠沟、竖立竹围,并命令士卒练习洋枪、洋炮。六月二十八日,营中设宴邀请附近村庄的百姓,好言安抚,还分给绫、布、毡、扇等物。接连几天来了三艘轮船,装载倭兵六百多人以及米粮、枪炮、洋毡、杉板等物。另有一百多名琉球人,都是工役,不是士兵。死亡的人都剖腹,填入盐和樟脑,用木桶装殓;又有一百多名病兵,陆续上船驶回。虽然故意装出增加炉灶、兵力很多的样子,实际上只是补充死亡人数,假装从容整肃,勉强支撑。据游击王开俊禀报:初三日夜二更四点,有倭兵到茄鹿塘,向竹围远远放了几排空枪,并有小船载兵,快要靠岸。哨弁李长兴秘密命令兵勇埋伏在围内,遵令不喧哗,等他们靠近竹围后才准开枪开炮。他们见我方长时间寂静无声,知道恐吓不能奏效,于是收队退去。初九日,有一个在倭营中的美国人日格塞尔,带着六七名倭人到府城,前来拜访我方洋将斯恭塞格,反过来追问柳原到了京城后,所议之事究竟怎样。中国调兵是什么意思?斯恭塞格依据国际公法回答了他,并且告诉他李让礼已经被厦门的恒领事逮捕,解送上海。日格塞尔显得有些沮丧,离开了。然而臣等听说,李让礼先被厦门领事擒获,又被上海领事释放;这件事即使真假尚未可知,但归根到底,一个李让礼的来去,和大局有什么关系?只要我方能够自信自守,他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淮军计可以到台,臣霨复于初四日驰赴凤山,催督地方官将营棚薪米一切具备。南路得此大枝劲旅,可壮声威。提臣罗大春已赴苏澳。扬武往装其原部楚勇一营。夏献纶派朱名登所招楚勇,闻亦成军,日内均可东渡。北路足资捍御。澎湖守备素虚,现借海关凌风轮船往彼教习,分闽厂六船随之,合操阵法,并藉以兼顾地方。惟安平之炮台,拟照西法兴筑,所雇洋匠未至,致未施功。而台地自六月以来,暴风猛雨迭作,通计台城二千七百余丈,倒塌者千有余丈,圻裂者又三、四百丈。固由始基之不慎,亦缘台地常震,土弱沙松,砖石又不易致,故至于此。现已发银由台湾府周懋琦等转饬绅士,分段监修,多加蜃灰,厚砌基址,冀以外防冲突,内固人心。而役巨工繁,亦非一时可毕。电线之约,已有成言,近复翻异,屡经日意格驳诘,乃欲以旧线搪塞。臣等饬其不许迁就,致重款虚糜。然电线尚可缓图,而铁甲船必不可少。臣等曩派船政总监工叶文澜同日意格赴沪定买,近据函称,所议英国之船,非英使周旋其间,无从成购。日耳曼一船,有船无炮,制成且逾十稔,水缸只堪包用两年。臣思国家掷此巨款,原为利用起见,倘费百余万帑金,易一朽烂之船,将益为外人所侮。臣嘱日意格勿惮往返之劳,务求坚致之物。倘议购不成,不如鸠工自造。虽三年求艾,要可计日程功。
南北抚番开路诸事,勇夫齐集,畚锸日兴。惟中路水沙连、秀姑峦山一带,为全台适中之区,腹背膏艘之壤,故洋人之在台者,每雇奸民带往,煽惑番众。闻该处社寮,竟有教堂数处,深林迭嶂,罪人积匪,往往逋匿其间。如逆匪廖有富等,即恃以藏身。而彰化之集集街,近复有扎厝毙命之事,安保日后不受倭奴勾通,断我南北之路?臣等与营务处黎兆棠商令募兵前往,一面抚番搜匪,一面开路设防。俟办有端倪,当更详悉具奏。
要之,倭将非不知难思退,而其主因贫成虐,不惜以数千兵民为孤注,谣言四布,冀我受其恫喝,迁就求和,倘入其壳中,必得一步又进一步。此皆屡试屡验之覆辙,早在圣明洞鉴之中。议者以为台地得淮军、得铁甲船则战事起,臣等以为台地得淮军、得铁甲船而后抚局成。夫费数百万帑金,歼此贫主所陷溺之数千兵民,不特无以体皇上遍覆之仁,抑且不足示天朝止戈之武。臣等之汲汲于备战者,非为台湾一战计,实为海疆全局计。愿国家勿惜目前之巨费,以杜后患于未形。彼见我无隙可乘,自必帖耳而去。但宽其称兵既往之咎,已足见朝廷逾格之恩。倘妄肆要求,伏恳我皇上坚持定见以却之。彼暴师于外,怨讟繁兴,不待挥我天戈而内乱作矣。臣等恐局外议者急欲销兵,转成滋蔓,愚昧之见,未知当否。谨先将近日情形,合词恭折,发交轮船到沪,交上海道由驿六百里驰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遵行。再此折系臣葆桢主稿,合并声明。谨奏。
正缮折间,探闻本月十二日装运淮军轮船七号,均到澎湖,陆续用小轮船盘往旗后登岸。十三日,有日本兵船一号,从厦门到澎湖,本日开往琅■〈王乔〉矣。知关宸念,谨附片以闻,伏乞圣鉴。谨奏。
●又奏
译淮军估计可以到达台湾,臣潘霨又于初四日赶赴凤山,催促督办地方官把营棚、薪柴、粮食等一切准备齐全。南路得到这样一支强大的劲旅,可以壮大声威。提督罗大春已经前往苏澳。扬武轮船将去装载他原部的楚勇一营。夏献纶派朱名登招募的楚勇,听说也已经成军,近日都可以东渡。北路足以据此抵御敌人。澎湖向来防守空虚,现在借海关凌风轮船前往那里训练,又让闽厂六艘船随行,合练阵法,同时借此兼顾地方。只是安平炮台计划按照西法修筑,所雇洋匠还没有到,因而尚未动工。而台湾自六月以来暴风猛雨接连发生,总计台城二千七百多丈,倒塌了一千多丈,开裂的又有三四百丈。这固然由于最初建基时不慎,也因为台湾常常地震,土质松弱、沙地疏松,砖石又不容易运来,所以造成这种情况。现在已经拨发银两,由台湾府周懋琦等转令绅士分段监督修理,多加蜃灰,厚筑基础,希望外部能够防止冲击,内部能够稳固人心。但工程巨大、事务繁多,也不是一时可以完成的。电线的合同本来已经谈成,近来又反复改变,日意格多次加以驳斥,对方却想用旧线敷衍。臣等命令他不许迁就,以免白白耗费大量款项。然而电线还可以暂缓筹办,铁甲船却绝不可少。此前臣等派船政总监工叶文澜同日意格前往上海议定购买,近来据来信说,所谈英国的船,如果没有英国公使从中周旋,就无法买成。日耳曼的一艘船,只有船而没有炮,造好已经超过十年,水缸只能保证使用两年。臣想到国家花费这样巨大的款项,本来是为了发挥船只的功用;如果耗费一百多万库银,买来一艘朽烂的船,反而会更加受到外国人的侮辱。臣嘱咐日意格不要怕往返奔波,一定要设法求得坚固耐用的船。如果议购不成,不如召集工匠自行制造。即使需要三年才能完成,也还可以计算日期、逐步完成。南北各处安抚番众、开通道路的事务,勇夫已经集中,挑土挖掘等工程每天展开。只是中路水沙连、秀姑峦山一带,是全台居中的地区,也是关系腹背、土地肥沃的地方,所以在台湾的洋人经常雇用奸民带路前往,煽惑番众。听说当地社寮竟有几处教堂,深山密林、重重山岭,罪犯和积年盗匪往往逃藏其中。像逆匪廖有富等人,就是依仗这些地方藏身。彰化的集集街近来又发生建屋杀人的事情,怎么能保证日后不会受到倭奴勾结引诱,截断我们南北之间的道路?臣等同营务处黎兆棠商议,命令招募士兵前往;一面安抚番众、搜捕盗匪,一面开路设防。等到办理出一些头绪后,再详细具奏。总之,日本将领并非不知道困难、想要退兵,只是其主君因贫困而变得残暴,不惜把几千名兵民押作孤注一掷,并四处散布谣言,希望我方受到恐吓,迁就其意而求和。一旦钻进他们的圈套,必然会得寸进尺。这些都是屡试屡验的覆辙,早已在圣明洞察之中。议论者认为,台湾得到淮军、得到铁甲船,战事就会发生;臣等认为,台湾得到淮军、得到铁甲船,战事之后的抚局才可以完成。耗费数百万帑金,歼灭这个贫困君主所陷溺的几千兵民,不仅无法体现皇上遍覆天下的仁德,也不足以显示天朝止戈的武威。臣等急切筹备战事,并不是只为台湾一战打算,实在是为海疆全局打算。愿国家不要吝惜眼前的巨大费用,以便在祸患尚未形成时杜绝后患。他们见我方无隙可乘,自然会俯首离去。但对其过去兴兵的罪过予以宽宥,已经足以显示朝廷超格的恩典。倘若他们妄自提出过分要求,恭请我皇上坚持既定主见予以拒绝。他们把军队暴露在外,怨恨和诽谤纷纷兴起,不等我挥动天朝武力,内部就会发生动乱。臣等担心局外议论者急于撤兵,反而使事态滋长蔓延;这是愚昧的见解,不知是否妥当。谨先把近日情形联合具名恭呈奏折,交由轮船送到沪地,再交上海道通过驿站以六百里加急驰奏,恭请皇上圣明鉴察,训示遵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步〕 再者,这份奏折由臣葆桢起草,合并声明。谨此奏报。正在誊写奏折时,探听得本月十二日装载淮军的七艘轮船都已到达澎湖,陆续用小轮船转运到旗后登岸。十三日,有一艘日本兵船从厦门到达澎湖,当天已经开往琅■〈王乔〉。此事关系到皇上的忧念,谨附片奏闻,恭请圣鉴。谨此奏报。又奏。
为北路倭案办结,追出旗件,取具供结,寄交上海日本领事,并饬销执照,预杜衅端,恭折仰祈圣鉴事。窃臣等于六月十七、二十八等日,迭将查办倭人在岐莱船破失银一事奏明在案。本月初六日,复据台湾道夏献纶禀称:此案该道前抵苏澳时,即将情形询之该处地方官,只得其大概。迨税务司好博逊将船户啤噜带至苏澳,据供日本人破船之后,即将行李货物及现银三箱,均搬上岸,雇人看守,许给工资,并欲与生番租地,付定银一百八十圆,又许再来时给引线者日辛十二圆,将带去斧锯等物留存该处。旋称失银千圆。以后实在如何,啤噜已先回沪尾,并不知情。又提到啤噜船上之帮工林周,所供与啤噜相同。其失银千圆,则云闻之成富清风,据称无甚紧要。究竟有银与否,则未眼见。六月十六日,派噶玛兰通判洪熙恬、委员张斯桂、李彤恩偕好博逊带啤噜坐轮船往花莲港破船处所勘查,随即驻扎新城。连日传集该处头人李振发、暨南势番目润澜、加礼宛社番目八宝、附近居民曾生等,隔别研讯,佥供破船情形,大致相同,实无抢其对象。其曾否失去洋银千圆,均不知情,亦无将地给租之事,惟受雇搬挑对象、看房引路,大家络续得其工银约计一百八十圆,并非租银,均愿将日本前寄旗物等件缴呈,分具切结,如虚甘坐等语。再四研诘,矢口不移。随将寄件缴出,内有日本人城主静、儿玉利国、上田新助三人合其原单可凭。单外折扇一柄,则有成富清风题名为证。质其受租银一百八十圆一节,据曾生坚供因番目来益不收,日本人亦即未给。来益辞银之日,啤噜并未在场。旋又质之猴猴社番目笼支孝礼云,五月间该船回泊南风澳,伊亲见内有日本人三名,箱篓等物二十余件。则其未曾被抢,信而有征。合将取具供给、并追出旗件呈送前来等因。臣等查日本和约内第三条,即禁商民不准诱惑土人;第十四条,沿海未经指定口岸,概不准驶入;第二十七条,船只如到不准通商口岸私作买卖,准该处地方官查拿。今台湾岐莱地方,固中国所辖,并非通商口岸。此次前赴岐莱之成富清风、儿玉利国、上田新助,虽准该国领事品川、请给游历执照,何得潜往勾引土番?种种情节,均违和约,现确查岐莱各社,并无窃盗银物,应毋庸议。其缴出旗扇各件,臣等当即发交苏松太道沈秉成、转给驻沪之日本领事收回。将前次所给游历执照追销。惟前闻到岐莱者为刘穆斋,此次番目所供,系成富清风。据洋行呈出成富清风名片,印其背曰字穆斋,其为一人无疑也。其违约妄行之处,应由该国自行查办。以后该领事请发执照,应查明实在安分之人,方许发给。一面钞录城主静等原单,暨各民番供给,咨呈总理衙门,照会其外务省,转饬该国领事照章程办理,以弭衅端。
至税务司好博逊深明大义,踊跃从公,涉履危途,弭我边患,除地方官及各委员俟汇案保奖外,合无仰恳天恩,饬总理衙门先将好博逊酌议奖励,以答其效顺之忱。是否有当,谨合词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施行。再此折系臣葆桢主稿,合并声明。谨奏。
●委员郑秉机禀报
十九日据报:辰刻,有台湾倭官水野遵、华山资纪二人由路至枋寮周围游历,于申刻仍由路往枫港。十八日,后湾营又死带队倭官一名。
二十三日已刻,据枋山庄民并大小龟纹社众等公禀:剌桐脚庄民张天扶等与大龟纹诸社,因私仇勾引日本发兵驻扎刺桐脚,即要加兵,禀请保护。
倭营自二十三日起,连日运大铜炮拾尊,九门铁炮十尊,安置龟山顶上。
●营官王开俊禀报
十九日戍刻,据琅■〈王乔〉哨弁张鸿谟面禀:日兵现有一百余名前去刺桐脚驻扎,闻系该处自请来的,据云要打生番。
十八日,有倭兵五名,于生番内山四处踏勘。十九日午刻,分由北势寮之后顺山而走,二名由卑营前来玩视。
●委员郑秉机禀报
二十四日,大龟纹社生番到枫港与倭人议和,系竹坑、舍不易两社。
二十五日,龟山顶炮台,连日加工筑造。又于后湾营之南,土名后湾鼻山,亦派拨土匠伐木开路。
又倭营近日病故数十人。二十三、四、五等日死者十二人。
二十六日,到轮船内载倭兵三百余名。
二十六日晚,民人赖加礼、杨阿二、林阿九等,带牡丹社番六名、加之来社番二名、高士佛社番一名,到后湾营内,倭人各给粗毡、白布、扇、盐等物。
二十六日所到之轮船,于三十日开去,内载旧兵及病兵共六百余名,及病故倭兵木桶三十余具。倭人于三十夜,将龟山顶之炮车运回营。
●钦差大臣沈葆桢等会奏
译为北路倭案办理完结,追查出旗件,取得供词结文,寄交上海的日本领事,并下令注销执照,预先杜绝争端,恭呈奏折仰祈圣鉴一事:臣等于六月十七日、二十八日等日,已多次将查办日本人在岐莱船只失银一事奏明在案。本月初六日,又据台湾道夏献纶禀报说:本道前往苏澳时,就曾把情况询问当地地方官,只得到大概情形。等到税务司好博逊把船户啤噜带到苏澳,据其供称,日本人船只失事后,便把行李、货物和现银三箱全部搬上岸,雇人看守,答应支付工资;又想同生番租地,付定银一百八十圆,并答应下次再来时给替他们牵线的人每天十二圆,还把带来的斧、锯等物留在那里。不久又声称丢失银子一千圆。后来实际情况如何,啤噜已经先回到沪尾,并不知道。又提到啤噜船上的帮工林周,所供情况与啤噜相同。至于丢失一千圆银子一事,则说是听成富清风说的;据称并不十分重要,究竟有没有银子,也没有亲眼见到。六月十六日,派噶玛兰通判洪熙恬、委员张斯桂、李彤恩,偕同好博逊带啤噜乘轮船前往花莲港船只失事地点勘查,随即驻扎在新城。连续几天传集当地头人李振发,以及南势番目润澜、加礼宛社番目八宝、附近居民曾生等人,分别审讯,众人供述的船只失事情形大致相同,确实没有抢夺船上物品的事。他们是否丢失洋银一千圆,都不知道,也没有出租土地的事情;只是受雇搬运物品、看守房屋、带路,众人陆续得到的工钱约计一百八十圆,并不是租地银,都愿意把日本人以前寄放的旗物等件交出,分别具结,表示如果说假话甘愿受罚等语。再三审问追诘,仍坚决不改口。于是将寄存物件交出,其中有日本人城主静、儿玉利国、上田新助三人,且有原单可以凭证。单据以外还有一柄折扇,上面有成富清风的题名为证。问到收受一百八十圆租银一节,据曾生坚决供称,因为番目来益不肯收取,日本人也就没有给付。来益拒收银子的那天,啤噜并不在场。随后又询问猴猴社番目笼支孝礼,他说五月间该船回泊南风澳时,他亲眼看见船内有日本人三名、箱笼等物二十多件。这样看来他们没有被抢,确有证据。现将取得的供词结文以及追查出的旗件一并呈送前来,理由如上。臣等查日本和约第三条,明令禁止商民诱惑土人;第十四条规定,沿海未经指定的口岸,一概不准驶入;第二十七条规定,船只如果驶到不准通商的口岸私自买卖,准许当地地方官查拿。如今台湾岐莱地方本来就是中国管辖之地,并非通商口岸。这次前往岐莱的成富清风、儿玉利国、上田新助三人,虽然得到该国领事品川的请求而发给游历执照,但怎么能偷偷前往勾引番人?种种情节都违反和约。现已确查岐莱各社,并没有窃盗银物的事实,此案应不必再议。他们交出的旗、扇等物件,臣等立即发交苏松太道沈秉成,再转交驻沪日本领事收回。将上次发给的游历执照追缴注销。只是此前听说到岐莱的是刘穆斋,这次番目供称的是成富清风;据洋行呈出的成富清风名片,背面印有“字穆斋”,可确定是同一个人。他违反和约、擅自妄行的行为,应由该国自行查办。今后该领事申请发给执照时,应查明确实是安分守法的人,才准发给。一面抄录城主静等人的原单以及各民、番的供词结文,咨送总理衙门,照会该国外务省,转令该国领事依章办理,以消除争端。至于税务司好博逊,他深明大义,积极秉公办事,冒险经过危险道路,消除了我国边地的祸患;除地方官及各委员等候汇总全案后保举奖励外,是否还应仰仗天恩,令总理衙门先行酌情议定对好博逊的奖励,以答谢他效顺尽职的诚意。是否妥当,谨联合具名奏请。恭请皇上圣鉴并训示施行。再者,这份奏折由臣葆桢起草,合并声明。谨此奏报。●委员郑秉机禀报 十九日,据报告:辰时,有台湾倭官水野遵、华山资纪二人从陆路到枋寮周围游历,申时仍从陆路前往枫港。十八日,后湾营又有一名带队的倭官死亡。二十三日巳时,据枋山庄民以及大小龟纹社众等共同禀报:刺桐脚庄民张天扶等人与大龟纹各社因私人仇怨,勾引日本人出兵驻扎刺桐脚,如今还要增加兵力,特此禀请保护。倭营从二十三日起,连续几天运来大铜炮十尊、九门铁炮十尊,安置在龟山顶上。●营官王开俊禀报 十九日戌时,据琅■〈王乔〉哨弁张鸿谟当面禀报:日本兵现有一百多人前往刺桐脚驻扎,听说是当地人自行请求来的,据说要攻打生番。十八日,有五名倭兵到生番内山四处踏勘。十九日午时,分别从北势寮后面沿山而行,其中两人从卑营前来察看。●委员郑秉机禀报 二十四日,大龟纹社生番到枫港同倭人议和,是竹坑、舍不易两个社。二十五日,龟山顶炮台连续几天加紧修筑。又在后湾营南面、土名后湾鼻山的地方,派遣土匠砍伐树木、开辟道路。此外,倭营近日病死了几十人。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等日死亡十二人。二十六日,抵达一艘轮船,船内载有三百多名倭兵。二十六日晚,民人赖加礼、杨阿二、林阿九等人带着牡丹社番六名、加之来社番二名、高士佛社番一名,到后湾营内,倭人分别给他们粗毡、白布、扇子、盐等物。二十六日到达的轮船于三十日开走,船内载有旧兵和病兵共六百多人,以及装病故倭兵尸体的木桶三十多具。倭人于三十日晚把龟山顶的炮车运回营地。●钦差大臣沈葆桢等会奏
为续陈倭营动静,并筹防开路情形,恳厚集饷需,以求实济,恭折仰祈圣鉴事。窃臣于七月十七日,业将防务一切情形奏明在案。二十四日安澜轮船自津回台,奉到七月十六日上谕:日本兵船仍在龟山等处,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潘霨酌度情形,审慎筹划,能使倭船迅离台地,则诸务皆易为力。柳原前光在都,经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王大臣与之剀切辩论,该使臣语意支吾,尚未就绪。沈葆桢等务宜乘此兵衅未开,速为布置,一面抚驭番众,一面厚集兵力,俾壮声威。所有商购船械等事,是否已有端绪,着即迅速筹办,毋失机宜等因。臣等伏读之下,敬谨遵循。
倭营之在龟山者,虽死病相继,仍时有彼船接济炮械军粮。比据报称,刺桐脚庄民有勾引倭兵往攻龟纹社之谣。臣等一面饬王开俊传集该处民番令其解仇息事,一面照会倭将西乡阻之。
淮军头起,陆续由澎湖小轮船盘抵凤山。统兵提督唐定奎踩勘地势,分扎老营。臣霨至凤山视师,见其将领纪律精严,其士卒深明大义。唐定奎将各营安置后,即驰抵郡城。臣葆桢接晤三次,沈毅勇敢,深怀敌忾之心。臣等嘱其蓄锐养精,以待朝命。
郡城业已兴工。日意格雇来炮台洋匠头二人,曰帛尔陀、曰鲁富;枪炮洋教习四人,曰都布阿、曰拉保德、曰蛤利孟、曰贝鲁爱,业已到台。臣等于本月二十五日带往安平海口,督同相度要隘,现绘图尚未毕也。铁甲船、丹国一号,合约垂定,旋以不肯担承一直驶入中国,又不肯换中国旗号出口,致复中变。
罗大春所调泉勇一营,业抵苏澳。夏献纶挈原带一营,归驻郡城。惟沪尾、鸡笼均属要口,兵力单薄。罗大春请再调募三营,扼扎海口,一面再招泉属壮丁千人,以供开山之役。番社愈进愈险,施工亦愈深愈难。且开通一层,便须分扎一哨,卫以碉堡勇夫,方无意外之虞。虽营头愈多,饷需愈巨,大局所系,何敢坐失机宜。臣葆桢、臣霨远隔重洋,无从筹措,惟冀省门源源接济,庶几相与有成。谨将近日办理情形,合词恭折,附轮船到沪,交上海道由驿六百里驰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施行。再此折系臣葆桢主稿,合并声明。谨奏。
●八月初二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八月初二日奉上谕:沈葆桢等奏,台湾近日情形,力筹防务,并北路倭案办结,暨屯番枪伤生番,现饬严办,及闽厂轮船恳准续造各折片。览奏均悉。日本兵船在后湾、枫港一带,日以盖兵房、掘濠沟、竖竹围为事,意图招诱番众,恫喝村民,日久相持,情形渐怯。现在淮军业经到台,罗大春已抵苏澳,夏献纶招募游勇亦已成军,澎湖地方现借海关凌风轮船驶彼教习,闽厂六船随同操练,防务渐臻严密,彼族自无隙可乘。惟中路水沙连、秀姑峦一带,为全台适中之区,地方最为紧要,刻下该处社寮竟有教堂数处,并有逃匪逋匿其间,难保倭族不暗为勾通,肆其煽惑。沈葆桢等现拟募兵前往,即着与文煜、李鹤年、王凯泰、潘霨迅速筹商,妥为调派,一面抚绥番众、搜捕匪徒,一面开路设防,力求固守,毋使倭族得售其奸,断我南北之路。
安平炮台,并着沈葆桢等设法兴筑。台城倒塌千余丈,现经发款分修,着即饬令周懋琦等认真经理,务期修筑巩固,不准草率从事。电线虽可缓图,铁甲船必不可少,即使议购有成,将来仍应鸠工自造,目前尤须讲求驾驶之法。沈葆桢等惟当切实筹办,力图自强。闽厂轮船,即照所请,准其续行兴造得力兵船,以资利用。
北路倭案已经办结。沈葆桢等请将税务司好博逊酌给奖励之处,着该衙门议奏。屯番枪伤生番,亟宜速行查办。张其光正在下淡水一带办理招抚事宜,何以闻信不即行驰往拿办?迨回郡城后,复不与沈葆桢言及,实属不知缓急。此案关系抚番全局,岂容置若罔闻?着沈葆桢严饬张其光将屯番拿获惩办,以安人心。倘该总兵再复办理颟顸,即着沈葆桢等据实奏明,从严参处。将此由六百里密谕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并传谕潘霨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委员郑秉机探报
倭人巡洋兵船,于初二日辰刻在后湾外海操演大炮,置浮球于海面,距船约二十里,演放二十余次,间有中浮球者。
后湾倭营,于初四日晚给粤庄民人赖加礼、林阿九、杨阿二、陈阿三等,每人银一百元,又给阿九等数人银三百余元,以酬招和生番及截取琉球人首级之烦劳。
枫港倭人第二次所盖营房,查大小共二十六、七间。又于东面半山顶另筑望楼一所,竖倭旗一面,声言不日尚有大兵可到。
●台湾道禀省宪
译为继续陈报倭营动静以及筹划防务、开路的情形,恳请充足筹集军饷,以求实际成效,恭呈奏折仰祈圣鉴一事:臣于七月十七日已经把防务的一切情形奏明在案。二十四日,安澜轮船从天津返回台湾,接到七月十六日上谕:日本兵船仍在龟山等处,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潘霨应酌量情形,审慎筹划,能够使倭船迅速离开台湾,那么各项事务都容易办成。柳原前光在京城,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王大臣同他恳切辩论,该使臣言辞含糊推诿,事情还没有办妥。沈葆桢等务必趁战端尚未开启,迅速布置;一面安抚驾驭番众,一面充实兵力,以壮声威。所有购买船只、器械等事,是否已经有了头绪,着令立即迅速办理,不要错失时机等因。臣等恭敬拜读之后,谨慎遵行。倭营驻在龟山,虽然疾病和死亡接连不断,仍不时有他们的船只运送炮械和军粮接济。近来据报告说,刺桐脚庄民有勾引倭兵进攻龟纹社的谣言。臣等一面命王开俊传集当地民、番,让他们解开仇怨、停止事端;一面照会倭将西乡加以阻止。淮军开始抵达后,陆续由澎湖用小轮船转运到凤山。统兵提督唐定奎勘察地势,分别驻扎在老营。臣霨到凤山巡视军队,见其将领纪律严明,士卒深明大义。唐定奎安置好各营后,立即驰抵郡城。臣葆桢同他会见三次,见他沉毅勇敢,深怀仇敌之心。臣等嘱咐他积蓄锐气、保养精力,等待朝廷命令。郡城已经动工。日意格雇来的炮台洋匠头两人,一人叫帛尔陀,一人叫鲁富;枪炮洋教习四人,一人叫都布阿,一人叫拉保德,一人叫蛤利孟,一人叫贝鲁爱,都已经到达台湾。臣等于本月二十五日带他们前往安平海口,督同他们察看、测量险要之处,现在绘图还没有完成。铁甲船“丹国一号”的合约将要订成,后来因为对方不肯承担船只一直驶入中国,也不肯在出口时改挂中国旗号,事情又发生变故。罗大春调来的泉勇一营已经抵达苏澳。夏献纶带来的原有一营,回到郡城驻扎。只是沪尾、鸡笼都是重要口岸,兵力单薄。罗大春请求再调募三营,扼守驻扎海口,同时再招募泉州所属壮丁一千人,以供开山工程使用。番社越深入越危险,施工也越深入越困难。而且每开通一段道路,就必须分兵驻扎一个哨所,用碉堡保护勇夫,才不会有意外之忧。虽然营头越多,军饷需求越大,但关系全局,怎么敢坐失时机。臣葆桢、臣霨远隔重洋,无法筹措,只希望省城方面源源不断接济,这样或许能够共同办成。谨将近日办理情形联合具名恭呈奏折,随轮船送到沪地,交上海道通过驿站以六百里加急驰奏,恭请皇上圣明鉴察,训示施行。再者,这份奏折由臣葆桢起草,合并声明。谨此奏报。●八月初二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八月初二日奉上谕:沈葆桢等奏报台湾近日情形、竭力筹划防务,以及北路倭案办结、屯番持枪打伤生番、现已命令严办,还有恳请准许闽厂继续建造轮船等各折片,朕都看到了。日本兵船在后湾、枫港一带,每天以修盖兵房、挖掘濠沟、竖立竹围为事,意图招诱番众、恐吓村民,日久相持,形势渐渐显出怯弱。现在淮军已经到达台湾,罗大春已经抵达苏澳,夏献纶招募的游勇也已经成军;澎湖地方目前借用海关“凌风”轮船往那里教习,闽厂六艘轮船一同操练,防务逐渐严密,他们自然无隙可乘。只是中路水沙连、秀姑峦一带,是全台湾居中的地区,地方最为重要;如今那里各社寮竟有教堂数处,还有逃匪藏匿其中,难保倭人不会暗中同他们勾结,任意煽动惑乱。沈葆桢等现在打算募兵前往,着令同文煜、李鹤年、王凯泰、潘霨迅速筹商,妥善调派;一面抚慰安定番众、搜捕匪徒,一面开路设防,尽力求得固守,不要让倭人得逞其奸计,截断我方南北通道。安平炮台也着令沈葆桢等设法兴建。台湾城倒塌一千多丈,现在已经拨款分别修缮,着令立即命周懋琦等认真办理,务必修筑坚固,不准草率从事。电线虽然可以缓办,铁甲船却不可缺少;即使商议购买成功,将来仍应召集工匠自行制造,目前尤其要讲求驾驶方法。沈葆桢等只应切实筹办,努力图谋自强。闽厂轮船,按照所请,准许继续兴造得力的兵船,以供使用。北路倭案已经办理完结。沈葆桢等请求酌情奖励税务司好博逊,着令该衙门议奏。屯番持枪打伤生番,应该赶快查办。张其光正在下淡水一带办理招抚事务,为什么听到消息后不立即驰往捉拿查办?等回到郡城后,又不把此事告诉沈葆桢,实在是不知轻重缓急。此案关系到抚番全局,怎么能置若罔闻?着令沈葆桢严厉命令张其光捉获屯番并加以惩办,以安定人心。倘若该总兵再次办事糊涂,着令沈葆桢等据实奏明,从严参处。将此谕通过六百里加急密谕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并传谕潘霨知悉。钦此。现遵旨寄信前来。●委员郑秉机探报 倭人的巡洋兵船于初二日辰时在后湾外海演放大炮,在海面放置浮球,距离船约二十里,演放二十多次,间或有击中浮球的。后湾倭营于初四日晚给粤庄民人赖加礼、林阿九、杨阿二、陈阿三等人每人银一百元,又给阿九等数人银三百多元,以酬谢他们招抚生番以及截取琉球人首级的劳苦。枫港倭人第二次修盖的营房,查得大小共有二十六、七间。又在东面半山顶另筑望楼一所,竖立一面倭旗,并声称不久还会有大批兵力到达。●台湾道禀报省宪
倭营派会计官大崎长宽等五名前来投文,经职道偕同黎道接见。询其仅止投文,并无别事。照会两件,大致谓柳原、大久保业已进京,退兵之事,应由其商酌定议。张来生伤已平复,滋事倭兵业已由其惩办。中国派令邮递之人,并不敢阻止等语。该倭人五名,一、二日内即回琅■〈王乔〉。察其情形,似在探听我之虚实。钦宪前责其不应擅攻大龟纹社,并未照覆也。
淮军二起,已于八月初五日行抵澎湖,陆续用小号轮船驳载,前赴旗后。计三起抵台,全队齐集,恐须迟至九月矣。
●委员郑秉机探报
初十日,刺桐脚倭人数名,至枋山庄外土名槟榔子埔地方,勘定营地。闻将(在)此月半动工起盖。后湾倭营,逐日死亡相继。又其营内传扬,枫港庄民王马首不日将投倭营,随同回国。
十一日酉刻,大龟文总社长布拉里烟耶艾,并内外文,忠心仑各社头人取类、死辣等,统带社番五十余名,到枫港倭营约和。倭人共给白旗四面、倭刀四枝、哔吱四匹、白布八匹。其带领生番出和者,皆枫港、刺桐脚两处无赖庄民。
十三日未刻,又有麻里巴、竹坑社、内狮仔头、外狮仔头等四社番丁共三十余名,到枫港倭营约和。倭人共给倭刀四枝、红旗四面、哔吱、白布各四匹、另送民人带番出和者红白共二十五疋。
十五日,后湾营内美国人机慎,带同倭兵二十余名往石门、牡丹等处游览,并影照山水地图。有倭兵四人往统埔粤庄察看地势,欲起盖兵房。
●营务处黎移台湾道
奉钦差大臣沈照会,募兵前往彰化水沙连、秀姑峦一带抚番搜匪,开路设防。当即派委熊游击、古都司就近招募宣义左右两营勇丁,以备调遣。兹据古都司禀称,宣义右营已于本年八月十五日招募成军。
●前南澳镇吴移台湾道
本镇雇定轮船,载勇起程,于十四日开舟,十七日辰刻抵泊台属之打狗地方。
●唐军门移咨
淮军二起五营,先后驰抵澎湖,即于十四、五、六等日均抵凤山,择地出扎。
●委员郑秉机探报
十九日,大风雨,倭营内兵房吹倒一十五间。至二十一日开晴,倭人即于龟山东南添盖兵房。
十九日至二十一日,后湾营倭兵死者十四人,其通事彭城中平亦于十七日申刻病故。
二十三日,到倭人轮船一号,内载倭兵七百名左右,于二十四日登岸。遂拨二百名赴枫港,添盖大小兵房二十六、七间。
●台湾道禀省宪
台地自夏秋以来,风台时作,为往年所未有。本月十九、二十两日,狂风陡发,海雨横飞,大雅轮船渡淮军登岸后,驶来安平,停泊海口,竟被风浪击沉,舵水人等淹毙十名,余幸泅水得生。现已饬地方文武,设法救护,多雇驳船竹筏,帮起物件。该船载有例制钱四千串,并饬捞检。又济安、安澜两号轮船,运载饷银来台,甫经起卸,饬令前赴东港,渡载戴镇德祥一营以赴台北。讵料十九日飓风作时,该两船开驶出洋,济安幸达澎湖,安澜驶往澎湖,不及收口,被风刮回,于二十日午刻漂至凤山县所辖凤鼻山地方,亦为涌浪击沉。
台郡城垣,夏间坍塌一千余丈,现甫修竣二百余丈。此次台风,又塌三十余丈。
安平炮台图式,已由洋将绘好,应俟钦宪核办。
熊镇暨澎湖副将吴奇勋所募粤勇,均已到齐。吴镇光亮昨亦抵台。黎道先拟前赴南路,现因该处番情已属安帖,仍当赴彰化办理搜匪抚番各事。
●钦差大臣沈葆桢等会奏
为淮军陆续到防,南北开山,恩威并用,恭折驰陈,仰祈圣鉴事。窃臣于七月二十九日,业将倭营动静,并开路情形奏明在案。八月十六日奉到七月二十五日上谕:军机处封发寄信谕旨,各省奉到后,自应加意慎密,况系中外交涉事件,岂容稍有漏泄?乃本年三月二十九日密寄沈葆桢等谕旨,上海新闻纸内竟行刊刻。究系何人泄漏,着李宗羲严密确查。嗣后各将军、督抚等奉到寄谕,务当格外严密,以昭慎重等因,钦此。臣等伏读之下,无任悚惶,敢弗祗遵,益求慎密。
八月初四日,倭将遣其酋吉利用通等六人,自琅■〈王乔〉来郡,递公文二件。其一覆臣等诘其兵伤乡民、阻我驿夫一案,诿诸言语不通,请以后遇有公差,给予执照,以敦和好。其一则覆臣等劝令退兵一节,谓柳原及大久保想能商定,彼兵进退,应须朝命等语。大抵借此一行,以窥我虚实。续据探称:初六日,倭营给附近奸民数人洋银七百元,以酬其前日招番及取琉球人首级之劳。而逐日仍复勾致近番,给以旗号、哔吱、白布等物。该营疫气流行,死者日四、五人,病者不计其数。其副都督川崎佑、通事官彭城中平、管粮官富田等俱相继染病。美国人机慎者,自得工银一千元,为入牡丹社绘图,亦病危而归。然内虽多故,外仍示强,买茅草盖兵房,日练枪炮,且称大兵万余将至,以耸吓居民。此倭营近日情形也。
译倭营派会计官大崎长宽等五人前来投递文书,经职道同黎道一起接见。询问他们只是来投递文书,并没有其他事情。两件照会大致说,柳原、大久保已经进京,退兵一事应由他们商量决定。张来生的伤已经平复,滋事的倭兵也已经由他们惩办。中国派遣的邮递人员,他们并不敢阻拦,等等。这五名倭人一两天内就回琅■〈王乔〉。观察他们的情形,似乎是在探听我方虚实。钦差大臣此前责问他们不应擅自攻打大龟纹社,他们并没有照复。淮军第二批已经于八月初五日行抵澎湖,陆续用小号轮船驳运,前往旗后。计算三批全部抵达台湾、全队集合,恐怕要迟至九月。●委员郑秉机探报 初十日,刺桐脚倭人有几名到枋山庄外、土名槟榔子埔的地方,勘定营地。听说将在本月中旬动工修盖。后湾倭营每天都有人接连死亡。又听倭营内传说,枫港庄民王马首不久将投奔倭营,随同他们回国。十一日酉时,大龟文总社长布拉里烟耶艾,以及内文、外文、忠心仑各社头人取类、死辣等,共同带领社番五十多人,到枫港倭营商议和好。倭人共给白旗四面、倭刀四把、哔吱四匹、白布八匹。带领生番出面求和的,都是枫港、刺桐脚两处的无赖庄民。十三日未时,又有麻里巴、竹坑社、内狮仔头、外狮仔头等四社的番丁共三十多人,到枫港倭营商议和好。倭人共给倭刀四把、红旗四面、哔吱和白布各四匹,另外送给带领番人出面求和的民人红、白布共二十五匹。十五日,后湾营内的美国人机慎带同二十多名倭兵前往石门、牡丹等地游览,并拍摄山水地图。有四名倭兵到统埔粤庄察看地势,想要在那里修盖兵房。●营务处黎移文台湾道 奉钦差大臣沈的照会,要求募兵前往彰化水沙连、秀姑峦一带抚慰番众、搜捕匪徒、开路设防。随即派委熊游击、古都司就近招募宣义左右两营的勇丁,以备调遣。现据古都司禀报,宣义右营已于本年八月十五日招募成军。●前南澳镇吴移文台湾道 本镇雇定轮船,装载勇丁起程,于十四日开船,十七日辰时抵达并停泊在台湾所属的打狗地方。●唐军门移咨 淮军第二批五营先后迅速抵达澎湖,随即于十四、十五、十六等日全部抵达凤山,选择地点驻扎。●委员郑秉机探报 十九日,大风雨,倭营内的兵房吹倒十五间。到二十一日天气放晴,倭人立即在龟山东南面增盖兵房。十九日至二十一日,后湾营的倭兵死亡十四人,他们的通事彭城中平也于十七日申时病故。二十三日,来了一艘倭人轮船,船内载有七百名左右的倭兵,于二十四日登岸。于是拨出二百人前往枫港,增盖大小兵房二十六、七间。●台湾道禀报省宪 台湾从夏秋以来,风台时常发生,是往年没有过的。本月十九、二十两日,狂风突然发作,海上暴雨横飞;大雅轮船运送淮军登岸后驶到安平,停泊在海口,竟被风浪击沉,舵工、水手等淹死十人,其余人幸而泅水得生。现已命地方文武官员设法救护,多雇驳船、竹筏,帮助打捞物件。该船载有例制钱四千串,也已命令打捞查检。又有济安、安澜两号轮船运饷银到台湾,刚刚开始卸载,就命令它们前往东港,渡运戴镇德祥一营前往台北。谁料十九日飓风发生时,两船开驶出海,济安幸而到达澎湖;安澜驶往澎湖时来不及进港,被风吹回,于二十日午时漂到凤山县管辖的凤鼻山地方,也被涌浪击沉。台湾郡城城墙夏季倒塌一千多丈,现在刚修好二百多丈。这次台风又倒塌三十多丈。安平炮台的图式已经由洋将绘制完成,应等钦差大臣审核办理。熊镇以及澎湖副将吴奇勋招募的粤勇,都已经到齐。吴镇光亮昨天也抵达台湾。黎道原先打算前往南路,现在因为当地番情已经安定,仍应前往彰化办理搜捕匪徒、抚慰番众等各项事务。●钦差大臣沈葆桢等会奏 为淮军陆续到达防地,南北两路开山,恩威并用,恭呈奏折驰报,仰祈圣鉴一事:臣于七月二十九日已经把倭营动静以及开路情形奏明在案。八月十六日接到七月二十五日上谕:军机处封发寄信谕旨,各省接到后,本来就应当格外慎密,何况是中外交涉事件,怎么能稍有泄漏?可是本年三月二十九日密寄给沈葆桢等的谕旨,竟然在上海新闻纸上刊刻出来。究竟是什么人泄漏,着令李宗羲严密确查。此后各将军、督抚等接到寄谕,务必格外严密,以表示慎重等因。钦此。臣等恭敬拜读之后,十分惶恐,岂敢不敬谨遵行,更加力求慎密。八月初四日,倭将派遣其头目吉利用通等六人从琅■〈王乔〉来到郡城,递交公文两件。一件答复臣等诘问他们打伤乡民、阻拦我方驿夫一案,把责任推说为语言不通,请求今后遇有公差时发给执照,以增进和好。另一件答复臣等劝令退兵一事,说柳原和大久保想来能够商定,他们的兵力进退必须等待朝廷命令,等等。大体上是借这次行动窥探我方虚实。随后又据探报:初六日,倭营给附近几个奸民洋银七百元,以酬谢他们前些日子招引番人和割取琉球人首级的劳苦;并且每天仍在引诱附近番人,给他们旗号、哔吱、白布等物。该营疫气流行,每天死亡四五人,病人数不清。其副都督川崎佑、通事官彭城中平、管粮官富田等也相继染病。美国人机慎得到一千元工银,为进入牡丹社绘图,也因病势危重而回去。然而营内虽有许多变故,对外仍装出强盛的样子,购买茅草修盖兵房,每天操练枪炮,还声称一万多名大兵将要到达,以此恐吓居民。这就是倭营近日的情形。
淮军二起五营,于初五日即抵澎湖,以风浪暴作,寄椗守候。十四、十五、十六等日,始盘至旗后,现均抵凤山择地驻扎。镇臣张其光与前南澳镇吴光亮所招粤勇二千余人,亦雇轮船于十七日到旗后,虽已登岸,以风涛顾簸,人力饥疲,俟暂息一、二日调来郡城分扎。一时兵勇聚增,声势颇壮。台南开路,经同知袁闻柝亲督人夫,由赤山步步为营,披荆斩棘,已跨师头山,入鸡笼坑,离昆仑坳十余里。昆仑坳,盖诸山之脊也。卑南番目牙等陈安生等(?)已自率番众由本社循山辟路,出至昆仑坳相迎。其附近诸番,缴出倭旗多面,以示谕诚。八月初八日,有昆仑坳及内社番目率二百余人,来袁营请领开路器具,愿为前驱,均分别赏赍。讵旁有望祖力社凶番,其目名武甲与卑南社素仇,率众埋伏菁林,放枪截杀,卑南社番情急抵御,格杀武甲等三人。袁闻柝驰至晓谕,望祖力社番自知理屈,悔罪求和,尚于大局无碍。臣等恐该同知孤军深入,后援无资,札副将李光带勇三哨进扎双溪口,游击郑荣带勇一营进扎内埔庄,节节相衔,庶入山日深,后顾无虑。顷接报:十一、十二、十三等日,内山风雨大作,棚帐皆飞,为之停工数日。然一过昆仑坳,则近卑南地界,业经诸番垦荒辟秽,虽所开未必合法,然从而扩之,沿途尚易施功。北路准提臣罗大春函称:自七月二十四日由东澳起工,至八月初一日开到大南澳岭顶,计程二十余里而遥,大半缒幽凿险,苦费人功。初三日,有不知社名之凶番百余,出没灌莽间,窥我有备而退。初四日,正在刊木踰山,勇夫手口交瘁之际,突有凶番数百,各持刀标鸟枪,从林际前来扑犯。守备黄朋厚、千总王得凯、都司陈光华、军功陈辉煌等,率勇上前接仗,毙其一人,伤其数人,始兽骇而散。我兵亦被伤五人。自此以下为大南澳平埔,约广长四、五十里,中有竹围。闻凶番约计四十余社,丁壮数千,思截我前途,铲削巨木,创为望台,以凭高下瞰。罗大春现复遣人加意招徕,一面添募勇四旗,夫千名,以助士功,兼防不测。恐一时兵勇未齐,众寡悬绝,请臣拨台南一营赴之。现调东港总兵戴德祥一营前往。咨淮军总统唐定奎分营填扎东港,以为枋寮后援。近闻北路自初六日后,亦风雨交作,溪流四溢,途径不通,一切工程,想难措手。大抵台南番社,经倭人肆虐,知朝廷宽大之恩,故稍易招致。且山后番目,真心受抚,兵至则荷锸相迎,虽有伏莽狙击之徒,搜之即遁。北路则天荒未破,各社言语互异,官无从曲通其情,不得不诿诸通事。为通事者,向以欺番为利,号曰「番割」。生番积受其欺,无所控诉,愤不自胜,时报以杀。故通事亦以入番社为惴惴。其零星番社名目,通事且不能周知,进一步即扎一哨,以勇丁护夫役,即须以碉堡护勇丁,非刊除草莱即堪收效也。
台郡城垣,以灰砖必来诸内地,辗转需时,现只修成二百余丈。而风雨飘摇,旧者又塌数十丈。安平洋式炮台,绘图刚就。现已派候补知府凌定国会同洋匠督速。所呈图说,深合机宜。惟费巨工烦,非一时可竣。臣霨以月初亲往凤山巡视诸军,稽核练丁人数,清查番社户口,发给印牌,以固人心。该民番等均鼓舞欢欣,一律遵办。于本月二十六日始归郡城。兹谨将淮、粤两军到台及南北开路情形,合词恭折,附轮船到沪,交上海道由驿六百里驰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遵行。再此折由臣葆桢主稿,合并声明。谨奏。
●委员郑秉机探报
琅■〈王乔〉探称:二十七日到倭人轮船一号,内载长夫、工人共三百余名。二十三日所到之轮船,于二十八日未刻开去,内载倭兵及病兵共三百余名,又长夫、工人三百余名。美国人机慎因病亦由此船而去。
二十七日所到之轮船,于初三日丑刻开去,内载倭兵及病兵共四百余名。
初七日,后湾倭营移布篷一架扎于新街后溪摆渡头。庄人张光清致信与其理论,并布告溪南各庄,每户出壮丁二人,随带鸟枪、军器,前赴新街防护。倭人即将布篷撤去。云扎此篷,本为看守晒(?)人,别无他意。
后湾倭营于初八日将大铜炮八尊、铁飞轮一尊、又二三百觔铜炮十余尊,分布路口,并添兵六十余名巡探,以防庄民。
初十日,后湾倭兵张贴告示,略云:顷我兵之新来者,瓜期为交替耳,并无他意。尔各庄人民,其安堵如故。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
译淮军第二批五营在初五日就抵达澎湖,因为风浪猛烈,只得下锚停候。十四、十五、十六等日,才转运到旗后,现在都已抵达凤山,选择地点驻扎。镇臣张其光和前南澳镇吴光亮招募的粤勇二千多人,也雇用轮船于十七日到达旗后;虽然已经登岸,但由于风浪颠簸,人员饥饿疲惫,等暂息一两日后再调到郡城分扎。一时之间兵勇聚集增多,声势颇为壮大。台南开路一事,由同知袁闻柝亲自督率民夫,从赤山开始步步设营,披荆斩棘,已经越过师头山,进入鸡笼坑,距离昆仑坳十多里。昆仑坳,大概是群山的山脊。卑南番目牙等陈安生等(?)已经亲自率领番众,从本社沿山开辟道路,出来到昆仑坳迎接。附近各番社交出多面倭旗,以表示归顺的诚意。八月初八日,有昆仑坳以及内社的番目率领二百多人来到袁营,请求领取开路器具,愿意充当前锋,都分别给予赏赐。谁知旁边有望祖力社的凶番,其番目名叫武甲,同卑南社一向有仇,便率众埋伏在茂密树林中,开枪截杀;卑南社番人情势危急,奋力抵御,格杀武甲等三人。袁闻柝赶到后晓谕各方,望祖力社番人自知理亏,悔罪求和,对全局还没有造成妨碍。臣等担心该同知孤军深入,后援没有资助,于是发文命副将李光带领三哨勇丁进驻双溪口,游击郑荣带领一营勇丁进驻内埔庄,使各处逐节相接,这样进入山中日益深入后,后方就没有忧虑了。近来接到报告:十一、十二、十三等日,内山风雨大作,棚帐都被吹走,因此停工数日。然而一旦越过昆仑坳,就是卑南地界,那里各番已经垦荒除秽,虽然已经开出的道路未必合乎规制,但沿着它加以扩展,沿途还容易施工。北路准提臣罗大春来函称:自七月二十四日从东澳开始动工,到八月初一日开到大南澳岭顶,路程计有二十多里,大半是悬绳下深谷、凿险路,耗费人力极大。初三日,有一百多名不知道社名的凶番在灌木丛中出没,窥见我方已有准备便退去。初四日,正在砍树越山、勇夫手脚和口舌都疲惫之时,突然有数百名凶番各持刀、标枪和鸟枪,从林边冲来侵犯。守备黄朋厚、千总王得凯、都司陈光华、军功陈辉煌等率勇丁上前交战,击毙一人,打伤数人,他们才像野兽受惊一样散去。我方士兵也有五人受伤。从这里往下是大南澳平埔地,约有四五十里长宽,其中有竹围。听说凶番约有四十多个社、壮丁数千人,想要截断我方前路,砍削巨木,修筑望台,凭借高处居高临下地观察。罗大春现在又派人着意招抚,同时增募四旗勇丁、夫役一千人,以帮助士夫施工,并兼防意外。恐怕一时兵勇不能齐备,双方人数相差悬殊,请臣调拨台南一营前往。现在调东港总兵戴德祥一营前去。咨文淮军总统唐定奎分营填扎东港,作为枋寮的后援。近来听说北路从初六日以后也连日风雨交加,溪水四处泛滥,道路不通,所有工程想来都难以动手。大体上,台南番社经过倭人肆意侵扰,知道朝廷宽大的恩德,所以稍微容易招抚。而且山后番目的确实愿意接受抚治,兵丁一到便扛着锄头前来迎接;即使有埋伏袭击的人,搜查他们就逃走。北路则是未经开辟的荒地,各社语言互不相同,官府无法直接了解他们的情况,不得不依靠通事。做通事的人一向以欺骗番人为利,号称“番割”。生番长期受他们欺骗,又无处申诉,愤怒难以自制,时常以杀人报复。因此通事也把进入番社视为忧惧之事。那些零散番社的名称,通事尚且不能全部知道;每前进一步就要驻扎一个哨所,用勇丁保护夫役,又必须用碉堡保护勇丁,如果不砍除草木荒莱,就不能收到成效。台湾郡城的城墙,因为灰砖必须从内地运来,辗转需要时间,现在只修成二百多丈;又因风雨飘摇,旧有部分再次倒塌几十丈。安平洋式炮台刚刚绘好图样。现已派候补知府凌定国会同洋匠督促加快办理。所呈图说很合乎时宜,只是工程费用巨大、施工繁重,不是一时能够完工的。臣霨于月初亲自到凤山巡视各军,核查操练兵丁人数,清查番社户口,发给印牌,以安定人心。这些民、番都受到鼓舞而欢欣,一律遵照办理。到本月二十六日才回到郡城。现谨将淮、粤两军到台湾以及南北开路的情形联合具名恭呈奏折,随轮船送到沪地,交上海道通过驿站以六百里加急驰奏,恭请皇上圣明鉴察,训示遵行。再者,这份奏折由臣葆桢起草,合并声明。谨此奏报。●委员郑秉机探报 琅■〈王乔〉探报称:二十七日到达一艘倭人轮船,船内载有长夫、工人共三百多人。二十三日到达的轮船于二十八日未时开走,船内载有倭兵和病兵共三百多人,另有长夫、工人三百多人。美国人机慎因病也乘这艘船离去。二十七日到达的轮船于初三日丑时开走,船内载有倭兵和病兵共四百多人。初七日,后湾倭营把一架布篷搭设在新街后溪摆渡头。庄民张光清写信同他们理论,并告知溪南各庄,每户出壮丁二人,随带鸟枪、军器,前往新街防护。倭人随即撤去布篷,说搭设这顶篷本来是为了看守晒(?)人,别无其他用意。后湾倭营于初八日把大铜炮八尊、铁飞轮一尊,以及二三百觔重的铜炮十多尊分布在路口,并增加六十多名士兵巡逻侦察,以防备庄民。初十日,后湾倭兵张贴告示,大意说:最近我方新来的士兵只是到了轮换期限来交替,并没有其他意思。你们各庄人民,仍可像过去一样安居。●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
为日本国续派使臣来京,与臣等屡次晤论台湾番社用兵一事,迄今仍未议有端倪,谨将大概情形,恭折密陈,仰祈圣鉴事。窃查日本国兵船,前赴台湾屯扎番社,曾经臣等于本年春夏间历次奏明,嗣因该国使臣柳原前光到京,与臣等往来辩论,该使臣多方狡辩,于本年七月二十四日将持论大略,并抄录往来照会信函,专折密陈在案。八月初一日,准柳原前光照会称,本国所派全权办理大臣大久保利通由津来京,请定日期拜晤。当即照覆,令该使臣于八月初四日来臣衙门会晤。是日,大久保利通偕柳原前光及郑永宁来见。该使臣面递条说二纸,大旨谓生番不服教化,地非中国所属;又生番屡害漂民,不曾惩办。并呈出领事福岛与番地土人笔话。经臣反复诘驳,谈论逾时,毫无归宿。嗣后彼此晤论数次,并互给照会节略,再三剖辩。该使臣狃定前见,词气之间,竟似番土非中国所辖。复以别有两便办法为请。且以数日间如无办法,即欲回国等语,希图要挟。臣等随覆以照会,将所辩各节,逐层驳覆,仍以如真欲求两便办法,自可详细熟商,函达去后,该使臣能否悔悟,尚未可定。而前来使臣柳原前光,于当日辩论时,复以稽搁国书为辞,照会备办展觏。臣等当以台事议定,即为奏请觐见答之。
伏查日本兵扎番社,已逾数月。柳原前光既经狡执于先,自大久保利通到京后,又复游移矫饰,百计强辩,以护其兴兵占地之非。臣等揣测该使臣用意,总执定面递条说为辞。其加兵生番,始终不肯认错,而或想踞地,或冀贴费,一时未能启口。此中谲计阴谋,殊难逆料。前接李鸿章信,谓闽省设防,非必欲与用武。沈葆桢来信,亦有兵端未开,宜防而未宜阻。沈葆桢等奏,又有联外交等语。而英国使臣威妥玛曾于台事初起之日,频来臣衙门传述日本派兵赴台信息,复呈递筹办略节。现法国使臣热福理自烟台回京,与臣等会晤,亦有愿为调处之意。臣等思兵端不可遽开,既与沈葆桢、李鸿章用意相符,而联外交一节,臣等亦早于六月间抄录臣衙门与日本来往各文函,通行照会各国使臣查照,刻下英、法两国使臣愿为调停,虽不无利人而兼利己之心,惟彼既愿代为斡旋,臣等亦只能一面密与委蛇,以免从中簸弄是非,一面谕以正理,使知非空词所能恫喝。纵将来如何收束,大局能否不至决裂,非臣等所能臆度,而理之所在,不敢曲徇,亦即从前沈葆桢等所奏坚持定见之意。至台湾各处海口,现俱分兵驻守,防务渐臻周密,彼或能知难而退,亦未可定。除由臣等向该使臣辩论,并密致沈葆桢等妥商筹备外,谨将日本续派使臣来京,与臣等晤论大概情形,缮折密陈,并抄录往来照会十六件,恭呈御览,伏乞皇上圣鉴。谨奏。
●委员郑秉机探报
近日倭营令粤庄奸民赖加礼入内山,邀约各社生番,于十八日,射麻里、网率等社男女十余名,到后湾倭营会饮。倭人共给食盐、白米各五担。
●台湾道禀省宪
夏秋以来,疫气流行,倭人患病载回者固有一半,现来轮船所载之兵,多系换班补(缺)。淮军之扎凤山者,亦患病甚多。职道所部两营,病者竟有四成。至王开俊、李学祥均病甚危险,未知能否转机。淮军三起四营,本月十五日已抵澎湖,因连日风浪甚大,想未进旗后。
●浙江补用道刘照会台湾道
敝道于九月十六日径抵台郡。
●九月十九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九月十九日奉上谕:沈葆桢等奏,淮、粤两军到台,及南北开路情形一折。倭人勾到近番,并盖兵房,练鎗炮,中虽怯弱,外仍示强,沈葆桢等惟当慎密防范,严申儆备,不得稍涉疏虞。现在淮、粤两军陆续到台,即着分别布置,择要扼扎,以壮声威。台南生番,尚易招致,北路各社,率多顽梗之徒。大南澳、平埔等处,有凶番纠集壮丁数千,意在抗违,沈葆桢等务宜悉心筹度,恩威并用,会同罗大春加意招徕,妥慎办理,不可轻易进扎,致为番族所乘,转碍招抚大局。台垣关系紧要,着督饬该地方官速行修葺,务期巩固。
沈葆桢另片奏大雅、安澜轮船遭风损坏,自请议处等语,此次损坏船只,即着分别设法修理,沈葆桢未能先事预防,殊属疏忽,着交部议处。制造轮船,工巨费繁,嗣后务当饬令该管驾等随时加慎。又片奏讯结屯番枪伤生番一案,即着照所议办理。将此由六百里密谕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并传谕潘霨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
译为日本国继续派遣使臣来到京城,同臣等多次会面讨论台湾番社用兵一事,至今仍没有议定头绪,谨将大概情形恭敬密奏,仰祈圣鉴一事:查日本国兵船此前前往台湾、驻扎番社,臣等已经在本年春夏间多次奏明。后来该国使臣柳原前光到京,同臣等往来辩论;该使臣多方强词狡辩,臣等已于本年七月二十四日将其大致主张以及抄录的往来照会、信函专折密奏在案。八月初一日,接到柳原前光照会,说该国派出的全权办理大臣大久保利通已经从天津来到京城,请求确定日期会面。当即复照,命该使臣于八月初四日到臣衙门会晤。这一天,大久保利通偕同柳原前光和郑永宁前来。该使臣当面递交条说两纸,大意说生番不服教化,土地不属于中国;又说生番多次杀害漂流遇难人员,中国从未惩办。他还呈出领事福岛同番地土人的笔谈记录。臣等反复诘问驳斥,谈论了很长时间,仍毫无结果。此后双方又会面讨论多次,并互相递交照会节略,再三剖析辩论。该使臣拘泥于原来的看法,在言辞语气之间,竟像是说番地并不属于中国管辖。又以另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为请求,并说如果几天之内没有办法,就要回国等话,企图以此要挟。臣等随即复照,把所辩各节逐层驳复,并说如果确实想寻求两全办法,自然可以详细从容商议。信函发出后,该使臣能否悔悟,还不能确定。前来担任使臣的柳原前光,在当天辩论时又以耽搁国书为借口,照会说正在准备再次会见。臣等回答说,等台湾事务议定后,就奏请皇上召见。伏查日本兵驻扎番社已经超过数月。柳原前光先前既然狡猾固执,大久保利通到京后,又再次游移推诿、矫饰掩护,千方百计强词辩解,以掩饰他们兴兵占地的错误。臣等揣测该使臣的用意,总是抓住当面递交条说一事作为借口。他们出兵攻打生番,始终不肯认错;或者想要占据土地,或者希望得到赔费,只是一时还没有公开说出来。其中的诡计阴谋,实在难以预料。此前收到李鸿章来信,说福建省设防,并不一定是想要动武。沈葆桢来信,也说战端尚未开启,应当防备而不应阻止。沈葆桢等的奏折,又有联合外交等语。英国使臣威妥玛曾在台湾事变刚开始时,多次来到臣衙门,传述日本派兵赴台的消息,又递交筹办大略。现在法国使臣热福理从烟台回京,同臣等会面,也表示愿意进行调解。臣等考虑,战端不可仓促开启;这既同沈葆桢、李鸿章的意图相合,至于联合外交一节,臣等也早在六月间抄录臣衙门同日本往来的各种文书,通行照会各国使臣查照。如今英、法两国使臣愿意出面调停,虽然不能没有利人兼利己的心思,但他们既然愿意代为斡旋,臣等也只能一面暗中同他们周旋,以免他们从中搬弄是非;一面向他们说明正理,使他们知道不是靠空话就能恐吓我方。将来究竟如何收场,大局能否不至于决裂,不是臣等能够凭空推测的;但凡道理所在,臣等不敢委曲迎合,这也就是此前沈葆桢等奏请坚持既定主见的意思。至于台湾各处海口,现在都已经分兵驻守,防务逐渐周密,他们或许能够知难而退,也还不能确定。除由臣等向该使臣辩论,并暗中致函沈葆桢等妥善商议筹备外,谨将日本继续派遣使臣来京、同臣等会面讨论的大概情形缮成奏折密奏,并抄录往来照会十六件,恭呈御览,恭请皇上圣明鉴察。谨此奏报。●委员郑秉机探报 近日倭营命粤庄奸民赖加礼进入内山,邀约各社生番;十八日,射麻里、网率等社的男女十多人到后湾倭营会饮。倭人共给食盐、白米各五担。●台湾道禀报省宪 夏秋以来,疫气流行;倭人中患病后被运回去的本来就有一半,如今轮船所载的士兵,多数是来换班补缺的。驻扎凤山的淮军也有很多患病。职道所部两营,患病者竟有四成。至于王开俊、李学祥,都病得十分危险,不知道能否好转。淮军第三批四营本月十五日已经抵达澎湖,因为连续几天风浪很大,想来还没有进入旗后。●浙江补用道刘照会台湾道 本道于九月十六日直接抵达台湾郡城。●九月十九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九月十九日奉上谕:沈葆桢等奏报淮军、粤军抵达台湾以及南北两路开路情形一折。倭人勾结附近的番社,并修盖兵房,操练枪炮;内里虽然怯弱,表面仍显示强硬。沈葆桢等务必谨慎秘密地防范,严格申明警戒,不能稍有疏忽。现在淮军、粤军陆续抵达台湾,立即分别部署,选择要地扼守扎营,以壮声威。台南的生番还容易招抚,北路各社大多是顽固强悍之徒。大南澳、平埔等处,有凶悍的生番纠集壮丁数千人,意图抗拒违抗。沈葆桢等务必尽心筹划,恩威并用,会同罗大春更加用心招抚,妥善谨慎办理,不可轻率进兵扎营,以免被番族乘隙,反而妨碍招抚大局。台湾城防关系重大,着令督促该地方官迅速修葺,务必使其坚固。沈葆桢另片奏报大雅、安澜两艘轮船遭风损坏,请求议处等事。这次损坏的船只,立即分别设法修理。沈葆桢未能事先预防,实在属于疏忽,着交有关部门议处。制造轮船工程浩大、费用繁多,以后务必命令主管驾驶等人员随时更加谨慎。又一片奏报审讯完结屯番枪伤生番一案,立即照所议办理。将此事由六百里加急密谕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并传谕潘霨知悉。钦此。遵照旨意寄信前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报。
为日本国兵扰台湾番社一案,谨将近日辩论情形,并与该国使臣议定结案各款,恭折具陈,仰祈圣鉴事。臣等于本月初十日具奏日本国续派使臣来京,与臣等屡次晤论台湾番社用兵一事,未有端倪,将大概情形密陈一折,钦奉朱批:知道了,钦此。查日本使臣大久保利通自九月初二日呈递照会,执意狡辩,谓数日间如无办法,即欲回国。
经臣等照覆驳辩。并因该使臣照会中有两便办法等语,另函告以真欲求两便办法,自可详细熟商去后,旋经该使臣函订日期面议。至期,臣等与之会晤。该使臣欲由中国开议。臣等以该使臣照会有两便办法,应由该国先说两便办法。彼此推迫,至再至三。该使臣不觉真情流露,谓日本本以生番为无主野蛮,要一意办到底。因中国指为属地,欲行自办,日本若照前办法,非和好之道。拟将本国兵撤回,由中国自行办理。惟日本国民心兵心,难以压服,必须得有名目,方可退兵。该国于此事费尽财力,欲台番偿给,台番无此力量,须问中国如何令日兵不致空手而回等语。
先是日本中将西乡从道在台与藩司潘霨面议,即有索偿费用之说。自该国驻京使臣柳原前光到京,臣等屡次与剀切开谕,该使臣亦有使日本不致徒劳之请,虽未明言,意亦近是。迨闻日本续派大久保利通前来,各新闻纸每以该使臣此来,必欲索偿兵费四百万两,方能退兵,否则以兵扰中国各海口,或径攻天津等处,无稽游谈,不可枚举。臣等惟期理折力争,从不稍与迁就。至大久保利通到津时,曾经英副领事毕德格向李鸿章密陈该使臣来意,甚不和平,必须由中国先给照会,准予查办,将该国所谓属民被害之处,量加抚恤,随后再相机开导,经李鸿章录述毕德格所议,密致臣等备酌。
至该使臣到京,则以中国政教施以番境者若何为问,千回百折,至此乃吐出真款。臣等当以兵费一层,关系体制,万万无此办法。与两便之法,亦毫不相符。该使臣则谓非此不能告其本国退兵。旋又问中国所谓两便办法若何。遂告以中国敦念和好,只能不责日本此举不是,该国兵退之后,由中国自行查办,其被害之人酌量抚恤。该使臣仍执兵费为辞。臣等亦即决绝驳之。越日函询晤期,则复以该使臣所拟办法有碍难之处,并与定期再议。该使臣届时来署,面加晓谕,始据称中国碍难之处,已经会意,而于抚恤,必欲问数目。臣等告以必须日本退兵,中国方为查办。又恐其误会以抚恤代兵费之名,当告以中国实在只能办到抚恤,并非以此代兵费之名。复将前议中国自行查办各节,撮要示之,谓只能就此结案。该使臣请于此外给予另单,叙入抚恤银数,要求甚坚。并订于一、二日内示知确音而去。臣等不知该使臣所欲若何,因令该国书记官郑永宁来署问话,诘问实情。及该书记来署,不待详诘,即谓该使臣之意,须索洋银五百万圆,至少亦非银二百万两,不能再减。当经驳覆如前。该使臣于十五日赴臣衙门相晤,仍切切于允给银数,而所言皆指费用,殆已觑破抚恤二字之不能取盈矣。臣等严切回复,该使臣谓议无成绪,即欲回国。仍归到台番为无主野蛮,日本一意要办到底。臣等仍谓台番是中国地方,应由中国自主。彼此不合而散。
自大久保利通到京以来,该国驻京使臣柳原前光,于议台事则同在座中,旁参其说,遇议台事不合,则必于次日呈递照会,或来署而论,专以觐见为辞。此次大久保利通议论不合之次日,该使臣复诣臣衙门,以不准请觐为拒绝来使,即欲与大久保利通一同回国。嗣又据两使臣各递照会,皆作决裂之辞。其意由前之说,为日本永踞台番境地张本;由后之说,为日后称兵有名,扰我海口张本。臣等一切听之,任其去留。诚以该国贪狡无厌,其欲万不能偿。虽就抚恤办理,而为数过多,是无兵费之名,而有兵费之实,亦无容迁就也。
是役也,沈葆桢以外交为要议,李鸿章于法国使臣热福理由津来京,亦经加抚谕,该使臣有愿从中调停之说,上海沈秉成呈寄沪上官绅所上刍言,亦以邀请各国使臣评论曲直为计,而英国使臣威妥玛尤于此事始终关说,意欲居间。臣等亦曾将与日本来往文信,通行抄录照会各国使臣,与之委蛇虚与,在若即若离之间。即使各使臣欲为调停,亦系彼国所求,非出自中国之意。
译为日本国军队扰乱台湾番社一案,谨将近日辩论情形以及与该国使臣议定结案的各项条款,恭敬地缮折陈奏,恭请皇上圣鉴。臣等于本月初十日具奏日本国续派使臣来京,与臣等多次会面讨论台湾番社用兵一事尚无结果,并将大致情形秘密陈奏一折,奉到朱批:“知道了。”钦此。查日本使臣大久保利通自九月初二日递交照会后,执意狡辩,说如果数日之内不能想出办法,就要回国。臣等依照覆文予以驳斥辩论。又因该使臣照会中有“采取两全其美的办法”等语,另行写信告知他,如果确实想求两全其美的办法,自然可以详细共同商议。随后该使臣来函约定日期当面商谈。到期后,臣等与他会面。该使臣想由中国先开始讨论,臣等认为他的照会既然说有“两便办法”,就应由该国先提出两便办法。双方互相推诿逼迫,反复了两三次。该使臣不觉流露真情,说日本本来认为生番是无主的野蛮人,想一意办理到底;因为中国指称那里是中国属地,如果由中国自行办理,日本仍按原来的办法处理,就不是和好的道路。日本打算撤回本国军队,由中国自行办理;只是日本国的民心和军心难以压服,必须取得一个名目,才能退兵。该国为此事耗费了许多财力,希望由台湾番人赔偿;台湾番人没有这种力量,因此必须询问中国如何使日本军队不至于空手回国等语。此前日本中将西乡从道在台湾与藩司潘霨面议时,就有索取赔偿费用的说法。自该国驻京使臣柳原前光到京后,臣等多次恳切开导,该使臣也提出不能使日本徒劳而返的请求,虽未明说,意思也接近于此。等到听说日本续派大久保利通前来,各家新闻纸常常说,该使臣此次来京必定要索取兵费四百万两,才能退兵;否则就要出兵骚扰中国各海口,或者直接进攻天津等处。这类没有根据的传闻多得数不清。臣等只期望据理力争,从未稍有迁就。大久保利通到达天津时,英国副领事毕德格曾向李鸿章秘密说明该使臣来意,十分不和平,必须由中国先发照会,准许查办,将该国所谓属民受害之处酌量抚恤,然后再见机开导。李鸿章将毕德格所议记录下来,秘密送给臣等参考。等到该使臣到京,便以中国对番境施行政治教化的情况如何为问题,经过千回百折,到这时才说出真实要求。臣等当即说明,兵费一项关系国家体制,绝无这种办法,也完全不符合所谓两便之法。该使臣却说,不这样就无法向本国交代退兵。随后又问中国所说的两便办法是什么。臣等于是告知:中国顾念两国和好,只能不把日本这次行动指为错误;该国军队退兵后,由中国自行查办,并酌量抚恤受害者。该使臣仍以兵费为借口。臣等立即坚决驳斥。第二天写信询问会晤日期,他又说自己拟定的办法有难以办理之处,并约定日期再次商议。到时该使臣来到衙门,臣等当面加以说明,他才声称已经明白中国所说的困难之处;但对于抚恤,仍坚持要问清数目。臣等告知,必须日本退兵,中国才会查办;又怕他误解为以抚恤之名代替兵费,便说明中国实际上只能办理抚恤,并不是以此代替兵费。臣等又把此前商定的中国自行查办各项内容撮要给他看,说明只能按此结案。该使臣要求在此之外另给一份清单,列入抚恤银数,态度十分坚决。双方并约定在一两日内告知确切答复后离去。臣等不知道该使臣究竟想要什么,于是命令该国书记官郑永宁来衙门询问,追问真实情况。该书记官来到衙门后,不等详细追问,便说该使臣的意思是必须索取洋银五百万圆,至少也不能少于银二百万两,不能再减少。臣等当即仍按前面所说加以驳复。十五日,该使臣到臣等衙门会面,仍一再要求答应给出银数,而所说的全都指向费用,看来已经看出“抚恤”二字无法满足其要求。臣等严厉切实地答复他,该使臣说谈判既然没有结果,便要回国。他仍归结为台湾番人是无主野蛮人,日本一定要办理到底。臣等仍说台湾番人所居之地是中国地方,应由中国自行作主。双方意见不合,便散会。自大久保利通到京以来,该国驻京使臣柳原前光讨论台湾事务时也同在席中,从旁参与议论;遇到讨论台湾事务意见不合时,他必定在第二天递交照会,或者到衙门来争辩,专门以请求觐见为借口。这次大久保利通谈判不合的第二天,该使臣又到臣等衙门,以不准其请求觐见是拒绝来使为由,想要与大久保利通一同回国。后来两位使臣各自递交照会,都用了决裂的言辞。他们的用意,前一种说法是为日本永久占据台湾番境制造依据;后一种说法是为日后以出兵为名、骚扰中国海口制造依据。臣等对一切听之任之,任由他们去留。实在是该国贪婪狡诈、欲求无厌,他们的要求绝不可能全部偿付。即使按照抚恤办理,如果数额过多,也只是没有兵费之名而有兵费之实,同样不能迁就。这次战事中,沈葆桢把外交作为首要议题;李鸿章在法国使臣热福理由天津来京时,也曾加以抚慰劝解。该使臣表示愿意从中调停。上海的沈秉成寄来上海官绅所提出的意见,也把邀请各国使臣评判是非作为办法;英国使臣威妥玛尤其自始至终为此事奔走劝说,意图居中调停。臣等也曾把同日本往来的文书全部抄录,照送各国使臣,与他们敷衍周旋,处在若即若离之间。即使各国使臣想要调停,也是日本方面的要求,并非出于中国的意愿。
十六、十七等日,日本两使臣已悻悻然作登车之计。威妥玛来臣衙门,初亦关切,继为恫喝之词,并谓日本所欲二百万两,数并不多,非此不能了局。臣等一以镇静处之。直至威妥玛辞去时,坚欲问中国允给之数。臣等权冲利害重轻,揆其情势迫切,若不稍与转机,不独日本挺而走险,事在意中,在我武备未有把握,随在堪虑。且令威妥玛无颜而去,转足坚彼之援,益我之敌。遂告以中国既允抚恤,只能实办抚恤,即使加优,数不能逾十万两。该国于此事轻举妄动,现时无以回国,自亦实在苦情,中国不乘人之急,再允该国在番社所有修道建屋等件,留为中国之用,给银四十万两,共不得逾五十万两之数。愿否听之。威妥玛旋至该使臣寓所,议论许久,复谓抚恤等费数目,日本使臣业经应允。嗣经议立结案办法三条,另立付银凭单一纸。该使臣欲付银后退兵,臣等则必须退兵后付银。往返相持,又经威妥玛居间,始得议就凭单,言明先付抚恤银十万两,其余修路、建房等件银四十万两,定于十一月十二日,即日本十二月二十日,日本兵全数退回,中国银两全数付给。并声明该国兵如不全退,中国银两亦不全给。奏明彼此画押,各执一纸凭单于本月二十一日定议。
伏查此案实由日本背盟兴师,如果各海疆武备均有足恃,事无待于辩论,势无虞乎决裂。今则明知彼之理曲,而苦于我之备虚。自台事起,屡经购买铁甲船,尚无成局。沈葆桢所谓兵端未开,宜防而未宜阻;李鸿章谓闽省设防,非必欲与用武;亦皆谓统筹目前大局,不能不姑示羁縻。且就日本一面设想,自该国有江藤新平之乱,虽就招抚,而乱民众多,无可安插。新闻纸中屡谓该国欲将此项人众安置台番境内,是以该使臣每以兵民难服为辞,此中实有难言之隐。今如一无所得,措置良难。若此辈留在中国边境,患亦不可胜言。然如该使臣原意要求各情,或有关国体,或其名则非而其实则是,亦不能因此通融,致有莫追之悔。既经英国使臣威妥玛从中说合,而所给抚恤银数尚能就我范围,不得不就此定议完案。而在我自强之计,益不可一日缓矣。所有臣等议办台事情形,谨缮折密陈,并将结案办法三条及凭单一件,抄录恭呈御览,是否有当,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同治十三年九月二十二日具奏,同日奉朱批:依议,钦此。
互换条约
为会议条款、互立办法文据事。照得各国人民有应保护不致受害之处,应由各国自行设法保全。如在何国有事,应由何国自行查办。兹以台湾生番,曾将日本国属民等妄为加害,日本国本意惟该番是问,遂遣兵往彼,向该生番等诘责。今与中国议明退兵,并善后办法,开列三条于后:
一、日本国此次所办,原为保民义举起见,中国不指以为不是。
二、前次所有遇害难民之家,中国定给抚恤银两。日本所有在该处修道、建房等件,中国愿留自用。先行议定筹补银两,另有议办之据。
三、所有此事两国一切往来公文,彼此撤回注销,永为罢论。至于该处生番,中国自宜设法妥为约束,以期永保航客,不能再受凶害。
会议凭单
为会议凭单事。台番一事,现在业经英国威大臣同两国议明,并本日互立办法文据。日本国从前被害难民之家,中国先准给抚恤银十万两。又日本退兵,在台地所有修道、建房等件,中国愿留自用,准给费银四十万两,亦经议定,准于日本国明治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日本国全行退兵,中国同治十三年十一月十二日,中国全数付给,均不得愆期。日本国未经全数退尽之时,中国银两亦不全数付给。立此为据,各执一纸存照。
●钦差大臣沈葆桢等会奏
译十六、十七等日,日本两位使臣已经气恼地准备登车离去。威妥玛来到臣等衙门,起初也表示关切,后来改用恫吓的言辞,并说日本所要求的二百万两,数目并不多,不答应这笔钱就无法了结此事。臣等始终镇静应对。直到威妥玛告辞时,他仍坚持要询问中国答应给多少。臣等权衡利害轻重,估量形势紧迫,如果不稍微给对方一个转圜余地,不仅日本铤而走险是意料中的事,在我方武备尚无把握的情况下,处处都值得忧虑;而且让威妥玛无颜离去,反而足以坚定他的援助立场,使我们的敌人更加增多。于是告知他:中国既已答应抚恤,就只能实际办理抚恤;即使增加优厚,数额也不能超过十万两。该国在此事上轻率妄动,如今没有办法回国,确实也有难处。中国不乘人之危,再答应把该国在番社所修道路、所建房屋等留下供中国使用,给银四十万两,总数不得超过五十万两。是否愿意由他们决定。威妥玛随即到该使臣住处,商议了很久,回来又说抚恤等费用的数目日本使臣已经答应。随后议定结案办法三条,另立付银凭单一纸。该使臣想在付银后退兵,臣等则坚持必须退兵后才付银。双方来回相持,又经过威妥玛居中调停,才议定凭单,写明先付抚恤银十万两,其余修路、建房等项银四十万两,定于十一月十二日,即日本十二月二十日,日本军队全部退回,中国银两全部付清。并声明,如果该国军队没有全部撤退,中国的银两也不全部支付。双方奏明后签字画押,各执一纸凭单,于本月二十一日议定。伏查此案实在是日本背弃盟约、发动军队。如果各海疆的武备都足以依靠,事情就无需辩论,形势也不怕决裂。如今明知对方理亏,却苦于我国防备空虚。自台湾事件发生以来,多次购买铁甲船,至今尚未办成。沈葆桢所说,战端尚未开启,应当防备而不应阻止;李鸿章所说,福建设防并不是一定要和日本动武;这些意见都是说要统筹眼前大局,不能不暂且表示羁縻。并且从日本方面设想,自该国发生江藤新平之乱以来,虽然已经招抚,但乱民众多,无处安置。新闻纸上多次说该国想把这些人安置到台湾番境内,因此该使臣常以军民难以压服为借口,其中确有难以明说的隐情。如今如果一无所得,处置起来很困难;如果这些人留在中国边境,祸患也不可胜言。然而如果按照该使臣原来的要求办理,有的关系国家体制,有的名义上不是兵费而实际上就是兵费,也不能因此通融,以致留下无法挽回的后悔。既然经过英国使臣威妥玛从中劝和,而所给抚恤银数还能够限制在我方范围内,就不得不据此议定,了结此案。但我国自强的计划,更是一日也不能延缓了。以上臣等议办台湾事务的情形,谨慎缮写奏折秘密陈报,并将结案办法三条及凭单一件抄录恭呈御览。是否妥当,伏请皇上圣鉴训示。谨奏。同治十三年九月二十二日具奏,同日奉朱批:“依议。”钦此。互换条约 为议定条款、互立办法文据一事。查各国人民有应当受到保护、不得遭受伤害之处,应由各国自行设法保全;如在某国发生事情,应由该国自行查办。现因台湾生番曾经任意伤害日本国属民等人,日本国本意只是追究该番,于是派兵前往,向那些生番等责问。现在与中国议定退兵及善后办法,列出三条如下:一、日本国这次所采取的行动,原是出于保护人民、履行义举的考虑,中国不指责其为错误。二、此前遇害难民的家属,中国确定给予抚恤银两。日本在当地修筑道路、建造房屋等设施,中国愿意留下自用。先行议定筹办补偿银两,另有议定此事的凭据。三、关于此事两国之间往来的全部公文,双方撤回并注销,永远不再追究。至于当地生番,中国自然应设法妥善约束,以期永远保护航行旅客,使其不再遭受凶害。会议凭单 为议定凭单一事。台湾番人一事,现在已经由英国威大臣同两国议定,并于今日互立办法文据。此前被害的日本国难民家属,中国先行准给抚恤银十万两。又因日本退兵后在台湾所修道路、所建房屋等设施,中国愿意留下自用,准给费用银四十万两,也已经议定:准于日本国明治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日本国军队全部退兵、中国同治十三年十一月十二日,中国将银两全部付给,均不得延误。日本国军队尚未全部撤尽时,中国银两也不全部支付。立此为据,双方各执一纸存照。钦差大臣沈葆桢等联合上奏。
为续报倭情,并将淮军三起到台及南北开路、郡城炮垒各情形,恭折驰陈,仰祈圣鉴事。窃臣等于本年八月二十四日,业将淮、粤两军续到、南北两路开山情形奏明在案。八月二十八日,奉到八月初二日上谕:日本兵船在后湾、枫港一带,意图招诱番众,恫喝村民,日久相持,情形渐怯。现在防务渐臻严密,惟中路水沙连、秀姑峦一带地方,最为紧要。刻下该处社寮竟有教堂数处,并有逃匪逋匿其间,难保倭族不暗为勾通,肆其煽惑。即着迅速筹商,妥为调派,一面抚绥番众,搜捕匪徒,一面开路设防,力求固守,毋使倭族得售其奸。安平炮台,着沈葆桢设法兴筑。台城倒塌,现经发款兴修,着即饬令周懋琦认真经理。铁甲船必不可少,沈葆桢等当切实筹办,力图自强。闽厂准其兴造得力兵船,以资利用。屯番枪伤生番,亟宜速行查办各等因,钦此。九月十六日复奉到八月十九日上谕:日本虽未启兵端,然日久相持,终非了局。现在淮军续抵凤山,罗大春所调泉勇业抵苏澳、沪尾、鸡笼等口,亦拟调募兵扼扎,布置渐臻周密,当随时联络,以壮声威。莿桐脚庄民有勾引倭兵往攻龟纹社之谣,当饬令王开俊迅传该处民番,解仇息事,毋任别滋事端。铁甲船购买未成,仍着沈葆桢等妥速筹议,以资得力。修筑炮台势不容缓,着沈葆桢等迅速办理,毋失机宜。罗大春招募开通番社,该处事务愈繁,需饷愈巨,着文煜、李鹤年、王凯泰设法筹济。道员黎兆棠应否留于福建差委,着文煜、李鹤年、王凯泰与沈葆桢酌度具奏各等因,钦此。臣等伏读之下,感激莫名。
查八月二十三日,倭营到轮船一号,内载兵七百余人,并药铅、洋毡等物。二十七日,复到一号,内装琉球小工二百余人,锹锄四百余具,铁钉十余挑及炮子绳索等件。二十三日之船于二十八日驶归,内载病兵七百余人,小工三百余人,花旗人机慎亦在其中。二十七日之船于九月初二日驶归,内载病兵四百余人。初二日复到一船,初四日即驶归,盖以传递信件者。初七日午刻,倭兵忽移营棚一架,扎新街渡头。庄民公愤,声言户出壮丁二人,各带军器防护。申刻,倭遂撤棚而归。初八日,倭列大铜炮八尊、飞轮炮一尊、小铜炮十余尊于营外,添兵巡逻,以防庄民。初十日,四张告示云:新兵之至,乃替换旧兵,并无他意,各庄其安堵如故等语。其营中疫气犹盛,死者日八、九人或两、三人不等。病者邀医诊治,医云:此不土木服所致;皆涕泣思归。此近日倭营之情状也。
莿桐脚庄民勾倭攻龟纹社一案,臣等照会倭酋后,旋接王开俊禀称:已有生番十三日与该庄释嫌寻好,倭兵亦未前来。琅■〈王乔〉诸社,经臣霨派员入山,清查户口,发给印牌,感受约束,业均送册前来。现复派由海滨绕往卑南一带,逐社稽查矣。自台郡至凤山,近亦疫气流行,兵勇染者不少。王开俊一营尤甚。该营迫近前敌,其将镇定有谋,深知大体,近亦染病甚重,臣等驰念殊深。淮军三起,九月十五日均抵澎湖,现由靖海、长胜两船盘运旗后未毕也。南路开山,据袁闻柝禀称:已越过昆仑坳,再八十余里,即卑南之界,凭高俯瞰,台东海色如在几前。惟入山愈深,番社愈杂。沿途留队扼险,兵力渐单,请添营济之。臣等饬张其光亲率新到粤勇两营,于十二日驰赴内埔察看情形,调度前途各军,挨次进扎,使无后患。若工程顺手,下月当能东达海滨。此台南一带之情形也。
北路近准提臣罗大春函称:八月十三后该处风雨始歇,大南澳两河遽决为四,勇丁方结筏以渡,芦苇中突出生番狙击,守备黄明厚等各受镖伤。十九日,复有生番率众扑犯苏澳碉楼,伤毙兵丁一名。迨大队赶至,纷然兽散,逃匿无踪。辰下开山已抵石屋。石屋者,以石崖如屋而名也。自大南澳至石屋,中皆平坡。纵横数十里,虽菅茅荒秽高至丈余,而山水清膄,勃勃有生气。溪溜成坳,可备旱涝,后日耕种,悉属膏膄。过石屋十余里为浊水溪,路极险仄,须得兵勇由海道前途扼扎,方免邀截之虞。现已造船五只,足资配载。前移戴德祥一营,并招新勇一旗,均抵苏澳。兵力渐集,可以鼓勇直前。开荒虽烦人力,果步步脚踏实地,原可日起有功。顾必碉堡足恃,凶番乃无可逞其锋;居民渐多,番割乃无所施其技。欲集居民,必先招垦。所难者穷户拮据无资,绅富之家往往畏难不进。臣等亟商罗大春设法招徕,无论兵民,咸许领垦。此北路一带之情形也。
译为继续报告倭情,并将淮军三批抵达台湾以及南北开路、郡城炮垒等各项情形,恭敬地缮写奏折,火速陈报,恭请圣上鉴察此事。臣等在本年八月二十四日,已经将淮军、粤军后续抵达以及南北两路开山的情形奏明在案。八月二十八日,接到八月初二日的上谕:日本兵船在后湾、枫港一带,企图招诱番众,恐吓村民,长久相持之下,情势渐显怯弱。现在防务逐渐严密起来,只是中路水沙连、秀姑峦一带地方最为紧要。目前该处番社竟有数处教堂,又有逃亡的匪徒藏匿其中,难以保证倭人不会暗中与他们勾结,任意煽动惑乱。着令立即迅速筹划商议,妥善调派兵力;一方面安抚番众,搜捕匪徒;另一方面开辟道路,设置防御,竭力求得固守,不要让倭人得以施展他们的奸计。安平炮台,着沈葆桢设法兴建。台湾府城倒塌的部分,现在已经拨款兴修,着令周懋琦立即认真办理。铁甲船绝对不可缺少,沈葆桢等应当切实筹办,努力图谋自强。准许福建船厂兴造有战斗力的兵船,以供使用。屯番开枪误伤生番,应当赶紧迅速查办。钦此。九月十六日,又接到八月十九日的上谕:日本虽然还没有发动战端,然而长久相持,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现在淮军后续抵达凤山,罗大春所调募的泉勇已经抵达苏澳、沪尾、鸡笼等口,也准备调集招募兵勇扼守驻扎,布置逐渐周密,应当随时联络,以壮大声威。莿桐脚庄民间有谣传说有人勾引倭兵前往进攻龟纹社,应当命令王开俊迅速转告该处民众和番众,解开仇怨,平息事端,不要任其另行滋生事端。铁甲船尚未购买成功,仍着沈葆桢等妥善迅速地筹划商议,以便取得有力的帮助。修筑炮台势在刻不容缓,着沈葆桢等迅速办理,不要错失时机。罗大春招募兵勇、开通番社后,该处事务更加繁多,所需军饷也更加巨大,着文煜、李鹤年、王凯泰设法筹措接济。道员黎兆棠是否应当留在福建接受差遣任用,着文煜、李鹤年、王凯泰与沈葆桢酌情考虑后具奏。钦此。臣等恭敬拜读谕旨之后,感激之情无法形容。查得八月二十三日,倭营到达一艘轮船,船内装载七百多名士兵,以及药品、铅料、洋毡等物。二十七日,又到达一艘,船内装载二百多名琉球小工、四百多件锹锄、十多挑铁钉以及炮子、绳索等物件。二十三日到达的船于二十八日驶回,船内装载七百多名病兵、三百多名小工,花旗人机慎也在其中。二十七日到达的船于九月初二日驶回,船内装载四百多名病兵。初二日又到达一艘船,初四日就驶回,大概是用来传递信件的。初七日午时,倭兵突然搬走一架营棚,扎设在新街渡头。庄民因公愤怒,声称每户出壮丁二人,各自携带军器进行防护。申时,倭兵于是撤去营棚返回。初八日,倭兵在营外排列大铜炮八尊、飞轮炮一尊、小铜炮十多尊,并增派士兵巡逻,以防备庄民。初十日,张贴四张告示说:新兵到来,是为了替换旧兵,并没有其他意图;各庄仍旧安居如常。倭营中的疫气仍然很盛,每天死亡八九人,或两三人不等。病人请医生诊治,医生说:这是由于‘不土木服’所造成的;他们全都哭泣流泪,思念故乡,想要回去。这就是近日倭营的情状。莿桐脚庄民勾结倭兵进攻龟纹社一案,臣等向倭酋发出照会后,不久接到王开俊禀报:已有生番于十三日同该庄民消除嫌隙、重修友好,倭兵也没有前来。琅■〈王乔〉各社,经过臣潘霨派员进山清查户口、发给印牌,使其受到约束,如今都已经送册前来。现在又派人从海滨绕道前往卑南一带,逐社稽查。自台湾郡城到凤山,近来疫气也在流行,感染的兵勇不少。王开俊一营尤其严重。该营逼近前敌,其将领镇定而有谋略,深知大局,近来也染病很重,臣等深为挂念。淮军三批于九月十五日都抵达澎湖,现在由靖海、长胜两船分批运送,尚未完成。南路开山,据袁闻柝禀报:已经越过昆仑坳,再走八十多里就是卑南的边界,从高处俯瞰,台东海色仿佛就在眼前。只是进入山中越深,番社越复杂。沿途留下队伍扼守险要,兵力逐渐单薄,请求增加营兵接济。臣等命令张其光亲自率领新到的粤勇两营,于十二日赶往内埔察看情形,调度前方各军,依次推进扎营,使以后不留下隐患。如果工程进展顺利,下个月应当能够向东抵达海滨。这就是台南一带的情形。北路近来接到提臣罗大春来函说:八月十三日以后,当地风雨才停止,大南澳两条河突然分成四股,勇丁正在编扎木筏渡河时,芦苇中突然冲出生番伏击,守备黄明厚等人都受了镖伤。十九日,又有生番率众扑攻苏澳碉楼,打死打伤兵丁一名。等到大队赶到,生番纷纷如野兽般逃散,逃匿得无影无踪。眼下开山已经到达石屋。石屋是因为石崖像屋子而得名。大南澳到石屋之间全是平缓坡地,纵横数十里;虽然菅草茅草荒芜污秽,高达一丈多,但山水清秀肥美,充满生机。溪流形成低洼地,可以备旱涝之用,日后耕种,都是肥沃土地。经过石屋十多里就是浊水溪,道路极其险窄,必须有兵勇从海路赶到前方扼守,才能避免被拦截的忧患。现在已经造船五只,足以用来装载人员物资。此前调移的戴德祥一营,以及新招募的一旗勇丁,都已抵达苏澳。兵力逐渐集中,可以鼓足勇气直向前进。开荒虽然劳费人力,但如果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做,原本可以每天取得成效。只是必须有足以依靠的碉堡,凶悍的番人才能无法施展锋芒;居民逐渐增多,番割才无从施展其手段。要聚集居民,必须先招人开垦。困难在于贫困人家拮据无资,士绅富户往往畏惧困难而不肯前往。臣等急忙与罗大春商议设法招徕,不论军人还是百姓,都准许领取土地开垦。这就是北路一带的情形。
台郡城工,经夏献纶、周懋琦督催,业已过半。安平炮台,先由洋匠踩址绘图,拟设于三鲲身之地。该处下临大海,计去安平一千三百九十三丈有奇,去郡城七里有余,为海滨离城最近之所,外可遥击敌船,内可近卫郡治。台为方式,其制四面共宽一百八十丈,四角为凸形,中为凹形;凸者列大炮以利远攻,凹者列洋枪以防近扑。台顶至地高一丈六尺有奇,厚一丈八尺有奇,外更掘濠一重,濠岸以一丈为率,注水以七尺为常。台上容一千五百人,周围配大炮五尊、小炮六尊。除炮兵二百七十二名外,余皆洋枪队也。台之下为避炮室,以备换班歇息,后为仓库,以储粮米药铅。其墙均须极厚,层层必以竹木撑持,敌炮乃不能入。论洋法炮台,皆垒土为之,而时有旁塌之患,岁修之费颇繁。台北常震,海雨动辄经旬,土台尤易倾塌。今拟外围方砖,内塞以三合土;围砖则永无旁塌之虑,实土则不至为巨炮所摧。外围之砖厚须五尺有奇,约估丈数,已在六百万块以外,竹木石灰称之。据洋匠云:诸物齐备,工程以六个月为期。况该处本属沙洲,取土须十余里以外。台地向无砖厂,须由泉、厦购运而来。海上风帆靡常,恐非刻期可致。臣等派候补府凌定国于本月十五日兴工,先修道架桥,以供辇运,搭寮盖草以居匠徒。一面购运砖灰木料前来,填地垒土之功,方能举办。
中路开山,经黎兆棠召募营勇,业已成军。惟该处途径百出,岩壑阻深。水沙连一带,久为逋逃之薮,非先搜捕积匪,无以抚绥生番。新军无多,不敷分布,现饬南澳镇吴光亮率粤勇两营赴之,已于十四、十五等日由郡至城拔队北行。
臣霨于八月十六日回郡,以外受岚瘴,内迫焦劳,复患呕血,臣葆桢窃为心忧,幸气体尚壮,渐已平复。浙江候补道刘璈,业于本月十七日抵台,臣等可以藉资广益。黎兆棠之奉旨东渡也,禀称赋质嬴弱,无志出山,兹以疆事方殷,为臣子者何敢自耽安逸?恳倭事定后,仍予回籍,理合声明。兹谨将近日倭情及淮军三起到台,南北开路,郡城炮台情形,合词恭折,附轮船到沪,交上海县由驿六百里驰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遵行。再此折系臣葆桢主稿合并声明。谨奏。
●委员郑秉机探报
二十六日申刻,到倭人轮船一号,于二十七日卯刻驳起倭兵六百余名,又洋银一百箱,每箱一千元。载来倭官五名,内安藤一名,闻系由北京转回本国,由此船来琅■〈王乔〉。
九月二十六日所到倭人轮船一号,于十月初二开往南洋而去,内载病兵一百余名,长夫工役二百余名。又载去铜铁炮二、三百斤至四、五百斤共五十余尊,又七、八百斤至一千斤铜炮四尊,旧洋枪八十余箱。
又据报:细查琅■〈王乔〉倭营内,现存粮米一万二、三千包,每包约四十余斤。倭兵实数一千五、六名,长夫工役人等约一千余名。倭营自三月至今,官兵夫役病故者,约共八百余名。
又据枫港报:细查枫港倭营所扎倭兵六百余名,长夫工役二百余名。又莿桐脚所扎轮守倭兵三十余名。
初八酉刻,到倭人轮船一号,惟有倭官带同从者三十余人登岸,西乡带队于海滨迎接,闻系彼国公使。
初九日辰刻,又到倭人轮船一号,并无载来物件。据倭在外扬言,及水野遵等云,现在北京议和已定,同时自天津开来轮船三号,内一号湾泊安平口,日内亦即来■〈王乔〉载运兵粮军装回国。
初九日已刻,西乡中将同所到之倭公使五骑带兵四十名,往牡丹之石门游览,下午即回。
初九所到轮船于初十驳起黄牛三十余只,大石板数片,闻系用以刻牌。
初十日,倭营载天炮子、洋枪、大铜炮、小铁炮、倭兵二百余名,初八日所到之轮船,即于是日开去。
十二日午刻,到轮船一号,酉刻又到轮船二号。闻日内尚有轮船五号来■〈王乔〉。
十二日未刻,倭营中将设酒延饮各庄头人,并分给告白。(文曰:)大日本陆军中将西乡从道告于琅■〈王乔〉所在人民:我兵所以来此者,向已布告,我人民皆体认其意,能为我竭心力以帮助我军。我军所向,番人慑服。既而清国政府顿生异议,纷纭不决,荏苒度日。今也两国商议已决,从清国之请,将该地人民归诸清国。我固知该地人民,视我如亲,我实嘉之。自今以降,汝人民等视清国之官吏,犹视我官吏,能奉兹政教,勿敢逾三尺。特此晓谕。明治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又倭国公使大久保已于初十日坐轮船而去。十三日未刻,到倭人轮船一号。是日申刻,开去倭人轮船一号,内载病兵一百余名,又故尸骸二百余具。
●钦差大臣沈葆桢等会奏
译台湾郡城的工程,在夏献纶、周懋琦督促催办下,已经完成过半。安平炮台先由洋匠勘察地址、绘制图样,计划设在三鲲身。那里面向大海,估计距离安平一千三百九十三丈多,距离郡城七里有余,是海滨距离城池最近的地方;对外可以远距离轰击敌船,对内可以就近保护郡治。炮台呈方形,四面共宽一百八十丈,四角为凸形,中间为凹形;凸出部分排列大炮,便于远攻,凹入部分排列洋枪,用来防备敌人近距离冲击。炮台顶部距地面高一丈六尺多,厚一丈八尺多,外面还挖一道壕沟,壕岸以一丈为标准,注水通常深七尺。台上可容纳一千五百人,周围配备大炮五尊、小炮六尊。除炮兵二百七十二名外,其余都是洋枪队。炮台下面是避炮室,用来换班和休息,后面是仓库,用来储存粮米、药材和铅弹。墙体都必须极其厚实,并且层层用竹木支撑,敌人的炮弹才不能打入。按照西洋方法建造的炮台,都是用土夯筑的,但时常有从侧面坍塌的忧患,每年修缮费用很大。台湾北部经常地震,海边雨势动辄持续十多天,土台尤其容易倾塌。现在计划外层砌方砖,内部填塞三合土;外层砖墙就永远不用担心侧面坍塌,填实的土也不会被巨炮摧毁。外层砖墙厚度必须超过五尺,估计所需砖数已经在六百万块以上,竹木石灰等物也相应需要许多。根据洋匠说法,各项物料齐备后,工程期限为六个月。何况那里本来是沙洲,取土必须到十多里以外。台地过去没有砖厂,必须从泉州、厦门购买运输过来。海上风帆没有定数,恐怕不能按预定期限运到。臣等派候补府凌定国于本月十五日开工,先修路架桥,以便车辆运输,搭棚盖草让工匠和民夫居住;同时购买运输砖、灰、木料前来,填地筑土的工程才能开展。中路开山方面,经过黎兆棠招募营勇,已经成军。只是当地道路很多,岩石沟壑险阻幽深。水沙连一带长久以来是逃亡者聚集的地方,如果不先搜捕积年匪徒,就无法安抚生番。新军人数不多,不足以分散部署,现在命令南澳镇吴光亮率领粤勇两营前往,已经在十四、十五等日从郡城拔队向北进发。臣潘霨于八月十六日返回郡城,因为外受山岚瘴气、内心焦劳,又患呕血病,臣沈葆桢私下十分忧虑;幸而体气还强,已经逐渐恢复。浙江候补道刘璈已经于本月十七日抵达台湾,臣等可以借此获得更多助益。黎兆棠奉旨渡海东来时,禀称自己天赋体质虚弱,没有出山任事的志向;如今边疆事务正处于紧急时期,作为臣子怎敢只顾贪图安逸?恳请倭事平定后,仍准其回籍。这些情况理应说明。现谨将近日倭情、淮军三批抵台、南北两路开路以及郡城炮台的情形合并缮折,随轮船到上海,交上海县由驿站以六百里加急驰奏,伏请皇上圣鉴,训示遵行。另声明:此折由臣沈葆桢起草。谨奏。委员郑秉机探报。二十六日申时,到达一艘倭人轮船;二十七日卯时,转运下船的倭兵六百多人,还有洋银一百箱,每箱一千元。船上载来倭官五名,其中有安藤一名,听说是从北京返回本国,乘此船来到琅■〈王乔〉。九月二十六日到达的一艘倭人轮船,于十月初二日开往南洋而去,船内载有病兵一百多人、长夫工役二百多人。又运走铜炮、铁炮二三百斤至四五百斤的共五十多尊,另有七八百斤至一千斤的铜炮四尊、旧式洋枪八十多箱。又据报告:详细查明琅■〈王乔〉倭营内现存粮米一万二三千包,每包约四十多斤。倭兵实数一千五六百人,长夫工役等约一千多人。倭营自三月至今,官兵和夫役病死的约共有八百多人。又据枫港报告:详细查明枫港倭营驻扎倭兵六百多人、长夫工役二百多人;又有驻扎在莿桐脚、负责轮守的倭兵三十多人。初八日酉时,到达一艘倭人轮船,只有倭官带同随从三十多人登岸;西乡带队在海滨迎接,听说来者是该国公使。初九日辰时,又到达一艘倭人轮船,没有运载物件。据倭人在外面宣扬,以及水野遵等人所说,现在北京议和已经确定;同时有三艘轮船从天津开来,其中一艘停泊在安平口,近日也将来到■〈王乔〉,装运兵员、粮食和军装回国。初九日巳时,西乡中将带着刚到的倭国公使,骑五匹马,率领士兵四十人前往牡丹石门游览,下午便返回。初九日到达的轮船,初十日转运黄牛三十多头、大石板数块,听说是用来刻牌的。初十日,倭营运来天炮子、洋枪、大铜炮、小铁炮以及倭兵二百多人;初八日到达的轮船也在这一天开走。十二日午时,到达一艘轮船;酉时又到达两艘轮船。听说近日还有五艘轮船来到■〈王乔〉。十二日未时,倭营中将设酒宴请各庄头人,并分发告白。(告白说:)大日本陆军中将西乡从道告知琅■〈王乔〉当地人民:我军来这里的原因,过去已经发布告示,我国人民都体察并认同其意旨,能够竭尽心力帮助我军。我军所到之处,番人都畏惧服从。后来清国政府突然产生异议,纷纷争论,迟迟不能决定。如今两国商议已经决定,按照清国的请求,把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归还清国。我知道当地人民把我看作亲人,我对此实在赞许。从今以后,你们人民看待清国官吏,要像看待我的官吏一样,能够奉行这种政教,不敢逾越三尺。特此晓谕。明治七年十一月二十日。又,倭国公使大久保已经于初十日乘轮船离去。十三日未时,到达一艘倭人轮船;当天申时,该艘倭人轮船开走,船内载有病兵一百多人以及旧尸骸二百多具。钦差大臣沈葆桢等会奏。
为倭使遵约撤兵,谨派文武弁兵前往交代,恭折驰陈,仰祈圣鉴事。窃臣于本年九月二十四日,业将淮军到台及开路、城工、炮台各情形奏明在案。十月初九日,承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函称,倭事议定三条办法,已画押互换,大久保即赴台湾会同其中将撤兵,所有修道、建房等件交付中国官员收管,当先期委员驰赴倭营验收,随即派兵驻守,以便将来筹办善后事宜各等因。并抄会议凭单一扣、互换条约一扣、给税务司赫德札一扣寄来。初十日,倭领事福岛九成带同该国通事吴硕等来谒,据称大久保已往琅■〈王乔〉,特令该领事到郡面陈一切,并开呈事宜五条,大意与总署原约相符,惟中一条称,该国民人被生番杀害者,已于收埋旧址建立墓碑,以后如有该国民人亲友登岸祭扫,请准其拜奠而归等语。盖指其初入番社时阵毙者言之也。臣等以抚局已成,允其所请,与约来时须有领事官盖印执照,祭毕即归,俾免生事。另由台湾道具文照覆。该领事感谢而去。臣等即派台湾府周懋琦带同委员弁兵,定于本月十三日坐永保轮船前赴琅■〈王乔〉。随带照会一道,面给倭将西乡,令其按照条约交代明白。一面札饬臣霨所部游举郑荣安抚军一营,由赤山拔队,自陆路会之。周懋琦事竣回郡,即留安抚军驻守琅■〈王乔〉。
旋据探称:初八日琅■〈王乔〉到倭船一号,有倭官带兵役三十余人登岸,盖即大久保也。初九日,又到倭船一号,亦系空船。倭兵均已收拾行李,用牛车装载枪炮器具下船。此数日内,倭营死者复二十余人,带来洋毡又为大风刮去百余件。想该倭将等接到照会,交代一毕,即当撤营登船矣。
淮军三起,九月十五日即到澎湖,方派长胜、靖海两船陆续盘运,奈日来风涛暴兴,兼旬不息。十月初四日,兵勇始得尽数登岸。至后山番社一带善后事宜,俟倭兵退后臣等再当悉心通筹,请旨定夺。兹先将臣等承准总署来函,并接见倭将领事,派员前往,按照条约交代,并抄倭领事呈请事宜五条,合词恭折,由轮船到沪交上海县付驿由六百里驰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遵行。此折系臣葆桢主稿,合并声明。谨奏。
谨将倭领事呈请事宜五条,录呈御览。
兹因本国征番一事,在北京总理衙门,两国大臣业经会议妥平,互立办法可据。我全权大臣饬敝领事就贵道台面陈一切,转请沈大臣查办事宜,开列于左:
一、从今约五、六日之间,敝国所拨大船,自必齐到琅■〈王乔〉,载兵回国。应请沈大臣或潘大臣如期驾至该地,与我西乡中将会晤,以便彼此料理交代事宜。贵国所派兵员,现下不过充为交代,彼此照应,犹可不必多员。
一、从来两国大臣一切往来公文,彼此缴回注销,永为罢论。则其沈、潘两位大臣与西乡中将曩日所有来往一切公文,亦宜就琅相会交之便,两相交换。
一、我国人民,在生番被杀死者,遗骸现就当时收埋之旧址,更建墓碑表之。将来如有亲戚朋友人等航客就近港口之际,若欲藉便登岸扫祭者,务望使其即日登岸拜奠而归。
一、所有交代事宜完讫之后,即望贵道立将其由飞札及电信捷报上海道台处,以便转申北京总理衙门查照。
一、本国现在厦门派设领事,将来如在贵道台所辖之地,倘有交涉敝国事件,务望贵道速即照会敝领事,以便照办其事。
●台湾府周懋琦开送日营问答节略
译为倭国使臣按照约定撤兵,谨慎派遣文武官员和兵丁前往交接,恭敬缮折加急陈奏,恭请皇上圣鉴。臣于本年九月二十四日,已经把淮军抵台以及开路、城工、炮台等各项情形奏明在案。十月初九日,承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来函,称倭事已经议定三条办法,完成画押并互相交换,大久保立即前往台湾,会同该国中将撤兵;所有修路、建房等设施交给中国官员接收管理,应提前派委员赶赴倭营验收,随即派兵驻守,以便日后筹办善后事宜等。并抄送《会议凭单》一份、《互换条约》一份以及给税务司赫德的札文一份寄来。初十日,倭领事福岛九成带同该国通事吴硕等来拜见,据说大久保已经前往琅■〈王乔〉,特意命令该领事到郡城当面陈述一切,并提出五条事项,大意与总理衙门原定条约相符;只是其中一条说,该国被生番杀害的人民,已经在当时收埋的旧址建立墓碑,今后如有该国人民的亲友登岸祭扫,请准许他们拜奠后即行返回等语。这是指他们最初进入番社时战死的人。臣等认为抚恤一事已经办成,答应他的请求,但约定他来时必须有领事官盖印的执照,祭扫完毕立即返回,以免发生事端。另由台湾道正式行文答复。该领事道谢后离去。臣等立即派台湾府周懋琦带同委员、官兵,定于本月十三日乘永保轮船前往琅■〈王乔〉,携带照会一道,当面交给倭将西乡,命令他按照条约把交接事项办理清楚。同时发札命令臣潘霨所属游击郑荣安抚军一营,从赤山拔队,由陆路与他们会合。周懋琦办完事情返回郡城后,就留下安抚军驻守琅■〈王乔〉。不久据探报:初八日,琅■〈王乔〉到达一艘倭船,有倭官带兵役三十多人登岸,大概就是大久保。初九日,又到达一艘倭船,也是空船。倭兵都已经收拾行李,用牛车装载枪炮器具运下船。这几天倭营又死了二十多人,带来的洋毡又被大风刮走一百多件。想来倭将等人接到照会、完成交接后,就应当撤营登船了。淮军三批于九月十五日就抵达澎湖,才派长胜、靖海两船陆续转运;无奈近来风浪突然猛烈兴起,连续十多天没有停止。到十月初四日,兵勇才全部登岸。至于后山番社一带的善后事宜,等倭兵退去后,臣等再尽心共同筹划,请旨裁定。现在先将臣等收到总理衙门来函以及接见倭将、领事并派员前往、按照条约办理交接的情形,并将倭领事提出的五条事项抄录,合并缮折,随轮船到上海,交上海县交付驿站,以六百里加急驰奏,伏请皇上圣鉴,训示遵行。此折由臣沈葆桢起草,特此一并声明。谨奏。谨将倭领事提出的五条事项抄录呈上,供皇上御览。现因我国征讨番人的事情,在北京总理衙门,两国大臣已经议定妥善解决办法,并互立了可以作为凭据的文书。我国全权大臣命令敝国领事向贵道台当面陈述一切,转请沈大臣查办的事项,列如下:一、从现在起约五六日内,敝国调拨的大船一定会全部到达琅■〈王乔〉,装载士兵回国。请沈大臣或潘大臣按期前往该地,与我西乡中将会面,以便双方办理交接事宜。贵国派来的兵员目前不过是充当交接人员,彼此照应即可,不必派太多人。一、向来两国大臣之间往来的全部公文,都要双方缴回注销,永远不再追究。那么沈、潘两位大臣与西乡中将过去往来的全部公文,也应趁在琅■〈王乔〉会面交接的机会,双方互相交换。一、我国人民被生番杀死的,其遗骸现在就在当时收埋的旧址重新建立墓碑作为标志。将来如有亲戚朋友等人在船只靠近港口时,想借方便登岸祭扫,希望务必让他们当天登岸拜奠后返回。一、全部交接事宜办完后,希望贵道台立即通过飞札和电信,将捷报发送给上海道台,以便转报北京总理衙门查照。一、我国现在在厦门派设领事。将来如果在贵道台管辖的地方发生涉及敝国的事件,希望贵道台立即照会敝国领事,以便依照办理。台湾府周懋琦开送的日营问答节略。
十四日,同沈都司出车城堡南门,由新街路过溪,行至龟潭,有日营兵约百名左右,均右手抱枪站队。转行至日营西乡住屋竹篱前下轿。福岛九成至轿前来请,西乡在院中迎接,入座上茶。琦向书记生吴硕曰:久仰中将大名,今日幸得拜晤。硕转述。西乡应曰:咳。硕道谢。沈都司面递夏、潘两大人名片,代问中将安好。硕转述。西乡谕硕均致意请安。琦将沈、潘两大人会衔照会面递。西乡拆阅。西乡问:贵府现带兵若干名?琦曰:五百名;现留一百五十名,余仍由原船回郡。陆路尚有五百名。西乡问:何日可到?琦对曰:现驻赤山,约十七日以前可到。西乡谕硕告曰:撤回之兵已五百余名。枫港之兵,约十七、八可以撤归。俟三、四日,敝国大船到时,将现存兵卒陆续载回。刻下营内空出兵营数十间,贵国兵到,可以居住。琦对曰:两国兵卒同住一营,恐不方便,仍候贵国兵卒全数撤退,再行酌量派扎。硕转述。西乡曰:咳。琦将沈、潘两大人前发照会五件,开单请换。福岛领事已先检出面交。琦亦将该营两次照覆面交,西乡中将接收,转交福岛领事。琦曰:尚有闽浙总督李两次照会,可并交否?福岛领事对曰:我中将亦有照覆之件,我至厦门与道台互换。琦曰:我奉沈、潘两大人札文,内指明凡民间交涉字据,请一并检还。硕对曰:所有生番租地契文,从前俱无。如其买物等件,或有收单,须俟查明送交。琦曰:不是生番,是我琅■〈王乔〉本处人民,当贵营初到此地时,与张光清等租地合同各件。复开一单,递与西乡阅看,请其饬交。福岛随即接阅,日:内有数件,系我经承见过,容再查明检送。琦曰:贵国兵卒骸骨,葬在此地,未免孤寂,何不迁回,省得伊家属前来扫祭?硕对曰:我国兵卒尸骸,昨已全数起运回国;现在遗骸,系琉球被害人民,手足不全,且是否确系琉球人骨,亦不可考,故不必起回。遂陈酒果糖食四件,西乡亲自酌酒。琦曰:本处土产带有数包,容再送来。硕转述。西乡道谢。沈都司曰:贵中将面目较前癯瘦。琦曰:督兵劳苦,中将是好将材,在我中国亦并不可多得。硕转述。西乡谕硕曰:营中无以为敬,请开枪队以尽礼数。琦逊谢。西乡谕福岛领事传营官数人来说了几句言语而去。旋队伍齐至篱门外,西乡起立曰:兵卒均喜打仗。琦对曰:彼此兵卒,总是一般见识。西乡笑应之。请同走营,至龟山前面海埔,坐阅演放洋枪队完竣。琦曰:手法熟练,步伐整齐,钦佩之至。西乡逊(谢)。仍同走回营。途次,福岛九成曰:我中将大人拟在山顶造一花园。琦曰:恶风浊水,花园无趣;我国将造炮台,以备轰击洋面船只。福岛转述。西乡笑应之。回营入座。茶毕,琦起立,又订将人民交涉字据检还。硕曰:现已饬检,如有,自当送交。我中将大人另日再当会叙。西乡中将等均送至轿前而回。至龟潭地方,枪队均双手捧枪拱立。
十五日下后三点钟,西乡令福岛九成等来寓曰:今日天气甚热,敝营相距三里以外,无处雇夫,中将大人难以步行,另日再行亲诣,先遣敝领事等来回拜。琦逊谢。福岛曰:张光清合同,先检出七件奉缴。此项地租合同,原系彭城中平收管,该员现已病故,恐检不齐全。琦曰:请仍细查。硕曰:续有查出,再行奉缴。福岛曰:我明日赴枫港撤兵,请派员前往。所派何员,请即知会。琦曰:枫港系周巡检管辖地方,即派该员前去。福岛曰:甚好。硕曰:西乡大人请先致意,此间地主雇工人等,恳免查办。琦曰:两国用兵,此等奸民,应即正法;现虽无兵事,容禀明钦差察办。至营中备用土人,事所常有,可以从宽免咎,将来欲至贵国,亦须雇用贵处百姓也。硕曰:彼此一样。琦曰:龟山顶闻有竖立大日本营字样,应请毁去。福岛曰:不知,容再查。琦曰:此地百姓呈有告示,内有民人归之清国等语,殊属不是。本我大清国之民人,并非贵国之民人,何用归还?请毁去。硕曰:容禀西乡奉复。陈茶酒点食,时已上灯,借小轿而去。
●十月二十三日上谕
译十四日,我同沈都司从车城堡南门出发,经过新街路渡过溪流,走到龟潭时,看见日营士兵约一百人,都右手抱枪列队站立。转而走到日营西乡住屋的竹篱前下轿。福岛九成来到轿前迎请,西乡在院中迎接,入座后奉茶。周懋琦对书记官吴硕说:“久仰中将大名,今日有幸得以拜会。”吴硕转述。西乡回答:“咳。”吴硕表示感谢。沈都司当面递上夏、潘两位大人的名片,代为问候中将安好。吴硕转述后,西乡吩咐吴硕代他致意请安。周懋琦当面递交沈、潘两位大人联署的照会。西乡拆阅。西乡问:“贵府现在带来多少兵?”周懋琦回答:“五百名;现在留下 一百五十名,其余仍乘原船回郡。陆路还有五百名。”西乡问:“哪天能够到达?”周懋琦回答:“现在驻在赤山,约在十七日以前可以到达。”西乡吩咐吴硕告诉他们:“撤回的士兵已经有五百多人。枫港的士兵,大约十七、十八日可以撤回。等三四天,敝国大船到达后,就把现存士兵陆续运回。眼下营内空出几十间兵营,贵国士兵到达后可以居住。” 周懋琦回答:“两国士兵同住一个营地,恐怕不方便,还是等贵国士兵全部撤退后,再酌情派兵驻扎。”吴硕转述。西乡说:“咳。”周懋琦把沈、潘两位大人先前发出的五件照会列成清单,请求交换。福岛领事已经先行查出并当面交给他。周懋琦也把该营两次覆文当面交给西乡中将;西乡接收后转交福岛领事。周懋琦说:“还有闽浙总督李大人的两次照会,可以一并交还吗?”福岛领事回答:“我们中将也有答复的文书,我到厦门后与道台交换。”周懋琦说:“我奉沈、潘两位大人的札文,其中明确指出,凡是民间交涉的字据,请一并查出归还。”吴硕回答:“所有生番租地契约,以前都没有。如果是购买物品等事项,或许有收据,必须等查明后送交。”周懋琦说:“不是生番,而是我琅■〈王乔〉本地人民,在贵营初到此地时同张光清等签订的租地合同等文件。”他又列出一份清单,递给西乡阅看,请他命令交还。福岛随即接过查看,说:“其中有几件是我经办时见过的,容我再查明后检出送还。”周懋琦说:“贵国士兵的遗骸葬在这里,未免孤寂,为什么不迁回去,也省得他们的家属前来祭扫?” 硕回答说:“我国兵卒的尸骸,昨天已经全部起运回国;现在留下的遗骸,是琉球遇害百姓的,手脚都不完整,而且是否确实是琉球人的骨骸,也无法考证,所以不必起运回去。”于是陈列酒、水果、糖食共四件,西乡亲自斟酒。琦说:“本地土产带有几包,容我再送来。”硕转述了这话,西乡表示感谢。沈都司说:“贵国中将的面容比以前清瘦了。”琦说:“督率军队辛劳,中将是难得的将才,即使在我国中国也并不多见。”硕转述了这话。西乡告诉硕说:“营中没有什么可以表示敬意的,请让枪队出列,以尽礼数。”琦谦逊致谢。西乡又让福岛领事带领几名营官过来,说了几句话便离去。不久,队伍整齐地来到篱笆门外,西乡起身说:“兵卒都喜欢打仗。”琦回答说:“双方的兵卒,见识总是一样的。”西乡笑着回应。于是请琦一同巡视营地,到了龟山前面的海埔,坐着观看洋枪队操演射击完毕。琦说:“手法熟练,步伐整齐,实在钦佩。”西乡谦逊致谢。随后仍一同步行回营。途中,福岛九成说:“我们中将大人打算在山顶修建一座花园。”琦说:“这里风恶水浊,修花园没有趣味;我国将要修筑炮台,以备轰击海面上的船只。”福岛转述了这话,西乡笑着回应。回到营中入座。喝完茶后,琦起身,又约定将百姓交涉的字据查找后归还。硕说:“现在已经下令查找,如有查到,自然会送还。我们中将大人改日再来会见。”西乡中将等人一直送到轿子前才回去。到了龟潭地方,枪队都双手捧枪,拱手站立。十五日下午三点钟,西乡命福岛九成等人到住处来说:“今天天气很热,我们营地相距三里多,没有地方雇用轿夫,中将大人难以步行,改日再亲自前来,先派我们领事等人来回拜。”琦谦逊致谢。福岛说:“张光清的合同,先查出七件,奉还给贵方。这些地租合同,原来由彭城中平收管,此人现在已经病故,恐怕无法查找齐全。”琦说:“请仍旧仔细查找。”硕说:“以后如再查出,继续奉还。”福岛说:“我明天前往枫港撤兵,请派员前去。派什么人员,请立即通知。”琦说:“枫港是周巡检管辖的地方,就派该员前去。”福岛说:“很好。”硕说:“西乡大人请先致意,此地地主、雇工等人,恳请免予查办。”琦说:“两国交战时,这些奸民应当立即正法;现在虽然已经没有战事,容我禀明钦差后查办。至于营中临时雇用本地人,这是常有的事,可以从宽免罪;将来你们要到贵国去,也必须雇用贵处的百姓。”硕说:“彼此一样。”琦说:“听说龟山顶上竖立着写有‘大日本营’字样的牌子,应当请你们毁掉。” 福岛说:“不知道,容我再查。”琦说:“这里的百姓呈递了一份告示,其中有‘民人归之清国’等语句,实在不对。本来就是我大清国的百姓,并不是贵国的百姓,为什么要归还?请把它毁掉。”硕说:“容我禀报西乡后答复。”陈设茶、酒和点心时,天已经点灯了,硕借了一顶小轿离去。●十月二十三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十月二十三日奉上谕:沈葆桢等奏,台湾近日情形,并淮军到台一折。日本兵船尚未退去台湾,刻下退兵章程,业经定议。惟此后海防各事宜,亟宜讲求,以期有备无患。现在淮军三起均抵澎湖,应如何分扎要隘之处,仍着沈葆桢等酌度情形,妥为布置。其南北开路,以及郡城修筑炮台各事,并着该大臣等悉心经理,毋得以日本事已办结,稍形松动。莿桐脚庄民已与龟纹社释嫌寻好,琅■〈王乔〉诸社均受约束,其余亟须次第备查,惟入山愈深,番社愈杂,北路复有生番扑犯碉楼、伤毙兵丁之事,亟应妥为筹办,俾番众悉为我用,藉可自固藩篱。着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潘霨饬令派出各员,设法招徕,随时抚恤。招垦事宜,仍须商同罗大春认真筹划。台郡城工,业已过半;安平炮台现拟设于三鲲身地方,一切工程,沈葆桢等务当悉心经画,毋得畏难畏阻。将此由五百里密谕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并传谕潘霨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委员郑秉机探报
十六日午刻,到倭人轮船一只。十七日辰刻,又到倭轮船一只。
十六日酉刻,倭轮船一只载去倭兵、夫役人等共五百余名,及军装等项。
十八日辰刻,琅■〈王乔〉倭营派船到枫港,悉将该处并莿桐脚所扎之倭兵、夫役、枪炮、军装等项,尽数下船,于二十日申刻,由琅■〈王乔〉开去。
二十日未刻,琅■〈王乔〉到倭轮船二号。二十一日卯刻,又到一号。
二十一日午刻,琅■〈王乔〉开倭轮船一号,载去伤兵、夫役人等四百余名,以及粮米、军装等项。
二十三日,倭官西乡从道约会同本府,二十四日己刻交割后湾营房以及一切事宜。
二十三晚,琅■〈王乔〉开去倭轮船一号,内载倭兵、夫役五百余名。
二十四日午刻,周本府与西乡中将将营房图册、字据,一切交割。西乡即带同倭兵夫役一千余名,尽数下船,于亥刻开去。安抚军随即镇扎后湾营内。
●钦差大臣沈葆桢等奏
为倭兵尽数退出,业将草房营地撤回,恭折驰陈,仰祈圣鉴事。窃臣等于本年十月十四日,业将倭使遵约撤兵,派往交代情形,奏明在案。嗣迭据台湾府知府周懋琦禀称:十月十三夜,带同委员陈谟、都司沈国光等抵琅■〈王乔〉登岸,随即函知倭将西乡从道。十四日,该倭将遣其通事吴硕来请到彼营会晤,即交出臣等前发照会五件,该府亦将倭营前发照会两件还之,且向索倭营与民间交涉字据,倭将允诺,因出酒果相款,排枪队送归。十五日未刻,倭官福岛九成送来本处民人租地合同七纸,并通知十六日先撤枫港之兵。是日游击郑荣所带安抚军适至,该府遂派巡检周有基引郑荣所部把总沈如生前赴枫港。迨十八日,该处倭兵始扫数登舟。福岛九成寄缴枫港租约呈词十一纸。该府复索民间尚有呈词字迹。旋据西乡函复,以该营人员内有数员病故,无从寻检,以后均为废纸,两无异言等语。其遗下营房三十七间,经周有基等接收填扎。二十四日己刻,西乡从道将龟山老营兵勇五百余人登舟;酉刻,福岛九成复将兵役五百余人登舟。一面开单遣人交出草房一百零二间,板片一千二百零五片。当即派巡检周有基、千总郭占鳌照数点收,复由郑荣派安抚军四哨赴该营填扎。西乡之船,于是夜亥刻开驶而去。其余倭船于二十五日尽行放洋等因。现在交代事竣,该府周懋琦已于二十六日坐扬武轮船回郡。龟山、枫港两处,留郑荣驻扎,以资弹压。至所有琅■〈王乔〉一带善后事宜,容臣等悉心妥筹,再行请旨定夺。兹先将倭兵尽退及交代营房情形,恭折由轮船到沪,交上海县付驿六百里驰奏,伏乞皇上圣鉴训示。再此折系臣葆桢主稿,合并声明。谨奏。
●十一月十三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十一月十三日奉上谕:沈葆桢等奏,日本遵约退兵,收回草房营地一折。日本兵船尽数退去台湾,其遗下营房、草房、板片,均经点收完竣,该处已派官军填扎。惟琅■〈王乔〉一带善后机宜,亟须悉心筹划,妥善经营。所有招抚生番及修城开路各事宜,仍当妥筹办理,毋得以倭兵已退,即形松懈。着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潘霨凛遵十二月二十八日谕旨,妥为布置,毋稍因循。倭人诡谲性成,此次退兵,原不足恃,沈葆桢等惟当于此时力图自强之策,以期未雨绸缪,庶几有备无患。另片奏道员黎兆棠因病回籍等语,该员现经简放津海关道,即着沈葆桢传知黎兆棠,病痊后迅速赴任,以重职守。将此由五百里密谕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并传谕潘霨知之,钦此。遵旨寄信前来。
译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十月二十三日奉到上谕:沈葆桢等奏报台湾近日情形以及淮军三起抵达台湾的一折。日本兵船尚未撤离台湾,如今撤兵的章程已经议定。不过此后海防各项事务,急需讲求,以求有备无患。现在淮军三起都已抵达澎湖,应当如何分驻在险要之处,仍着沈葆桢等斟酌情势,妥善布置。南北开路以及郡城修筑炮台等事,也都着该大臣等尽心办理,不得因为日本方面的事情已经办结,便稍有松懈。莿桐脚庄的百姓已经同龟纹社消除嫌隙、和好,琅■〈王乔〉各社都已受到约束,其余各社急需依次查办。只是越深入山中,番社越复杂,北路又有生番进攻碉楼、打伤打死兵丁的事情,急应妥善筹办,使番众全部为我所用,借此可以巩固藩篱。着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潘霨命令派出的各员设法招徕,随时加以抚恤。招募垦殖的事务,仍须同罗大春商议,认真筹划。台郡城的工程已经过半;安平炮台目前拟建在三鲲身地方,所有工程,沈葆桢等务必尽心筹划办理,不得畏难推阻。将此谕由五百里加急密谕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并传谕潘霨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委员郑秉机探报 十六日午时,来了一艘倭人轮船。十七日辰时,又来了一艘倭人轮船。十六日酉时,一艘倭人轮船载走倭兵、夫役等共五百多人,以及军装等物资。十八日辰时,琅■〈王乔〉倭营派船到枫港,把驻扎在该处以及莿桐脚的倭兵、夫役、枪炮、军装等物资全部装船,于二十日申时从琅■〈王乔〉开走。二十日未时,琅■〈王乔〉抵达倭人二号轮船。二十一日卯时,又抵达一号轮船。二十一日午时,琅■〈王乔〉开走一号倭人轮船,载走伤兵、夫役等四百多人,以及粮米、军装等物资。二十三日,倭官西乡从道约定同本府会面,于二十四日己时交割后湾营房以及一切事务。二十三日晚上,琅■〈王乔〉开走一艘倭人轮船,船内载有倭兵、夫役五百多人。二十四日午时,周本府和西乡中将交割了营房图册、字据以及一切事务。西乡随即带领倭兵、夫役一千多人,全部登船,于亥时开船离去。安抚军随即进驻后湾营地。●钦差大臣沈葆桢等奏 为倭兵已经全部退出,现已将草房营地收回,恭敬地上折驰报,恭请皇上圣鉴。臣等私下于本年十月十四日,已经将倭使遵照约定撤兵、派员前往交代的情形具奏说明在案。此后接连收到台湾府知府周懋琦禀报:十月十三日夜,带领委员陈谟、都司沈国光等人抵达琅■〈王乔〉并登岸,随即写信通知倭将西乡从道。十四日,该倭将派其通事吴硕来请臣等到营中会面,并交出臣等先前发出的照会五件,该府也将倭营先前发来的照会两件归还给他们,同时索取倭营同民间交涉的字据,倭将答应了,于是拿出酒和水果款待,并列出枪队送他们回去。十五日未时,倭官福岛九成送来本地百姓租地合同七纸,并通知十六日先撤走枫港的兵。当日游击郑荣所带的安抚军恰好抵达,该府于是派巡检周有基带领郑荣部下的把总沈如生前往枫港。到十八日,该处倭兵才全部登船。福岛九成寄来枫港租约和呈词十一纸。该府又索问民间是否还有呈词字据。随后接到西乡的回信,说营中人员有几人病故,无法查找,以后这些都成为废纸,双方对此都没有异议等语。倭人遗留下来的营房三十七间,经周有基等人接收并填驻。二十四日己时,西乡从道将龟山旧营的兵勇五百多人装船;酉时,福岛九成又将兵役五百多人装船。同时列单派人交出草房一百零二间、板片一千二百零五片。当即派巡检周有基、千总郭占鳌按数点收,又由郑荣派安抚军四哨进入该营填驻。西乡的船于当夜亥时开驶离去。其余倭船于二十五日全部驶向海上离开,事情就是这样。现在交代事务已经办完,该府周懋琦已于二十六日乘扬武轮船返回郡城。龟山、枫港两处,留下郑荣驻扎,以资镇压弹压。至于琅■〈王乔〉一带所有善后事务,容臣等尽心妥善筹划,再行请旨裁定。现先将倭兵全部撤退以及交接营房的情形,恭敬地写成奏折,由轮船送到沪地,交上海县以六百里加急驿传驰奏,恭请皇上圣鉴并训示。另,本折由臣葆桢起草,合并声明。谨奏。●十一月十三日上谕 军机大臣密寄:同治十三年十一月十三日奉到上谕:沈葆桢等奏报日本遵照约定撤兵、收回草房营地的一折。日本兵船已经全部撤离台湾,其遗留下来的营房、草房、板片,都已经清点接收完毕,该处也已经派官军进驻。只是琅■〈王乔〉一带的善后事务,急需尽心筹划、妥善经营。招抚生番以及修城、开路等各项事务,仍应妥善筹办,不得因为倭兵已经撤退,就显得松懈。着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潘霨严格遵照十二月二十八日谕旨,妥善布置,不得稍有拖延。倭人性情一向诡谲,这次撤兵本来就不足以凭恃,沈葆桢等只应趁此时努力谋求自强的办法,以期事先防备,或许能够有备无患。另有片奏说,道员黎兆棠因病回籍等语。该员现已简放为津海关道,着沈葆桢传知黎兆棠,病愈后迅速赴任,以重视职守。将此谕由五百里加急密谕沈葆桢、文煜、李鹤年、王凯泰,并传谕潘霨知悉。钦此。遵旨寄信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