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东三省舆地图说一

第 1 页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22 段

东三省舆地图说(清)曹廷杰撰

●目录

序

  卷首

  国初征服吉江二省各部考

  中俄东边界段说

吉江二省旧地,现属俄国东海滨省,各处屯站数目。

  窝稽说

  二圣墓说

  长白山说

  冷山考

  挹娄国越喜国考

  黑水部考

  开元开原辨

  怀德县即信州考

  八面城即韩州考

  石碑岭说

扶余府,黄龙府,夫余路,扶余国考。

  得胜陀碑说

  得胜陀瘗碑记

  金会宁府考海古勒白城附

  渤海建国地方考

  肃慎国考

  阿卜湖考

  牡丹江考

  五国城考

  伯利考

率宾国,即绥芬河双城子地方。考

  穆棱河即慕棱水说

  断牛说

嫩江陀喇河喀鲁伦河黑龙江考》

  赏乌绫说

  使犬部说

  赫哲喀喇说

  额登喀喇说

  贡貂诸部说

  传达里济喇敏说

  济勒弥说

  特林碑说

  库叶岛说

  虾夷岛说

  库叶岛考

  对马岛说

  济州岛说

  郁陵岛说

鸭绿江、佟佳江、高句丽、高丽考,建国地方附。

  辽水考

  附录

●东三省舆地图说序

题补注图说后

  图说正讹

○题补注图说后

光绪癸未,莅吉林,明年督办边务,又明年奉命派员游历俄界,曹令廷杰捧檄前往,于吉江两省与俄交界地方悉心查访,往返七阅月,周历二万里,归来时饬作简明图说,随折进呈,形势险要,固己了如指掌,然于古今沿革、山川驿路各名未及详注也。今朝廷轸念东陲,布置经营至周且备,凡属臣民,莫不思殚竭愚忱,上慰宵旰,顾三省地舆向无合图,亦少善本,筹边聚米,非可臆谭,爰嘱曹令将前图补注,付之剞劂,俾留心时务者知所依据焉。旹光绪十三年月日,古开平希元赞臣氏识于吉林节署。

○图说正讹

曹令补注图说既成,细加察核,山川城池俱准经纬度数,古今沿革考据详明,颇称善本。惟自安巴格尔必齐河至黑河口,黑龙江以北以东水道,从咸丰十一年俄官吉成克所绘地图录出,较直省地图水道为多,因不识俄文未能悉注。又阿卜湖、穆棱河源、绥芬河源各宜移向北半度,海参崴、图们江口、岩楚河以纸幅太隘,形势未能脗合,另有分图可据。江省墨尔根、呼兰、绥化、巴彦、苏苏四处道里稍有未符,容饬考订更正,识者鉴之。希元又识。

●卷首

补注图说

  考定里数

  图例

○补注图说

舆地之学,非图不明,非说不显,非准之经纬度数,则方隅里到必多不合。湖北书局所刻《东三省舆图》,于奉、吉二省交界之威远堡门外一带,吉、江二省交界之松花江一带,皆鉏铻不相接。且松花江水道,自格林河以下,径向东北入海,无折向北流,又西北流,再折而东南之势。俄人所绘《东海滨省图》,又皆详于彼界,而于我东三省地方,则俱从略。廷杰此图,盖取齐氏《水道提纲》、何氏《朔方备乘》、张氏《翠微山房》所载测定各处经纬度数,列为大纲,然后参合各图所绘山水,作为细目,似较中俄两图为胜。顾于未经测定度数之处,不免稍有参差。补注既成,以呈赞臣爵督将军,幸蒙政其纰缪,爰亟考订里数,附录于左,以便重刻更正焉。至图中各处地方沿革、险要,因纸幅太隘,不能徧为之说,容俟续刊,用公同好。楚北曹廷杰谨识。

○考定里数

由宁古塔向东偏南行四百八十里至三岔口,中间过穆棱河,又过小绥芬河,然后抵瑚布图河口,即三岔口也。由宁古塔西行八十里至沙兰站,东南三十里为东京城,正南三十里为阿卜湖。由吉林东北行四百八十里至双城堡,偏北为多。由吉林东北行四百九十里至阿什河,偏东为多。双城堡正东距阿什河一百三十里。呼兰厅西北距卜魁六百余里,西南距双城堡一百八十里,东南距阿什河一百六十里。绥化厅在呼兰东北一百六十里。巴彦苏苏在绥化厅丙方一百二十里,西距呼兰一百六十里。由卜魁东北行七站四百三十里至墨尔根,由墨尔根东北行五站三百四十九里至黑龙江站。由伯都讷正北偏东五百余里至卜魁,由伯都讷正东偏北行一百六十里至得胜陀,距拉林河口四十里,由得胜陀正东偏南一百二十里至双城堡。松花江自三岔口东北流二百五十余里,南岸为拉林河口,又二百里,北岸为呼兰河口,又东北五十里,南岸为阿什河口,又四百余里为玛延河,又一百余里为牡丹江,三姓城在焉。以上考订里数,再按宁古塔、吉林、伯都讷三处列入经纬度为纲,山水为目,庶几图与地合,不致贻笑方家云。廷杰又识

○图例

图中省城作□府作□直隶厅作□厅作□州作◇县作○驿站作△蒙古部落作□古城作●俄屯作□作界线作□□电线道兼驿路作□驿路作︱边疆要害无论中外作?

◇东三省舆地图说◇

楚北曹廷杰撰

●国初征服吉江二省各部考

译《东三省舆地图说》(清)曹廷杰撰 目录 序 卷首 建国初年征服吉林、黑龙江两省各部考 中俄东部边界各段说明 吉林、黑龙江两省的旧地,如今属于俄国东海滨省;各处屯站的数目。窝稽考说 二圣墓考说 长白山考说 冷山考证 挹娄国、越喜国考证 黑水部考证 开元与开原辨析 怀德县即信州考证 八面城即韩州考证 石碑岭考说 扶余府、黄龙府、夫余路、扶余国考证 得胜陀碑考说 得胜陀埋碑记 金代会宁府考,附海古勒白城 渤海建国地区考证 肃慎国考证 阿卜湖考证 牡丹江考证 五国城考证 伯利考证 率宾国,即绥芬河双城子一带地方。考证 穆棱河即慕棱水考说 断牛考说 嫩江、陀喇河、喀鲁伦河、黑龙江考证 赏乌绫考说 使犬部考说 赫哲喀喇考说 额登喀喇考说 进贡貂皮的各部考说 传达里济喇敏考说 济勒弥考说 特林碑考说 库叶岛考说 虾夷岛考说 库叶岛考证 对马岛考说 济州岛考说 郁陵岛考说 鸭绿江、佟佳江、高句丽、高丽考证,附建国地区。辽水考证 附录 《东三省舆地图说》序 题写在《补注图说》之后 《图说正讹》题写在《补注图说》之后 光绪癸未年,我到吉林任职;第二年督办边务;又过了一年,奉命派员巡视俄国边界。曹令廷杰奉檄前往,对吉林、黑龙江两省同俄国交界的地方,都用心查访,往返七个月,遍历二万里。回来时,我命他编作简明的地图说明,随奏折进呈。那些地方的形势险要,他固然已经了如指掌,但对古今沿革以及山川、驿路等名称,还没有来得及详细注明。如今朝廷深切关注东部边疆,布置经营得十分周密完备;凡属臣民,没有不想竭尽自己的愚诚,以慰劳日夜勤政的君主的。不过,三省地理过去从来没有合绘的地图,也少有好的刻本;筹划边防如同聚米成山,不能凭空臆测。因此我请曹令给原图补写注释,交付刻版印行,使关心时务的人有可以依据的资料。光绪十三年某月某日,古开平希元赞臣氏在吉林节署记。《图说正讹》曹令的《补注图说》完成后,我又仔细加以审查核对,山川、城池都符合经纬度数,古今沿革的考证也很详明,确实称得上善本。只是从安巴格尔必齐河到黑河口之间,黑龙江以北、以东的水道,是从咸丰十一年俄国官员吉成克绘制的地图中抄录出来的,比直省地图所画的水道多;因为不认识俄文,未能全部加注。另有阿卜湖、穆棱河源头、绥芬河源头,都应向北移动半度;海参崴、图们江口、岩楚河,因为图幅太窄,形势不能完全吻合,另有分图可以作为依据。黑龙江省的墨尔根、呼兰、绥化、巴彦、苏苏五处,道里略有不合,容后命人考订更正,望知情者鉴察。希元又记。卷首 补注图说 考订里数 图例 补注图说 地理之学,没有地图就不能明白,没有说明就不能显著;如果不以经纬度数为准,各个方位和里程距离就一定有很多不相符合的地方。湖北书局刻印的《东三省舆图》,在奉天、吉林两省交界的威远堡门外一带,以及吉林、黑龙江两省交界的松花江一带,都彼此错杂,不能衔接。而且松花江的水道,从格林河以下径直向东北入海,并没有先折向北流、再向西北流、又折向东南的形势。俄国人绘制的《东海滨省图》,对他们辖界以内的情况都画得很详细;对于我国东三省的地方,却全都从略。廷杰这幅图,大概取用齐氏《水道提纲》、何氏《朔方备乘》、张氏《翠微山房》所记载的各处测定经纬度数,列作总纲;然后参照合并各图所绘的山水,作为细目,看起来比中俄两国的地图更好。不过,在没有测定经纬度数的地方,难免略有参差。补注完成后,呈给赞臣爵督将军,幸而承蒙他指正其中的错误,于是赶紧考订里数,附录在左边,以便重刻时改正。至于图中各地的沿革、险要,由于图幅太窄,不能一一说明,容许等以后续刊时,再公布给同好。楚北曹廷杰谨慎记述。考订里数 从宁古塔向东偏南走四百八十里到三岔口,中间经过穆棱河,又经过小绥芬河,然后到达瑚布图河口,这就是三岔口。从宁古塔向西走八十里到沙兰站,向东南三十里是东京城,向正南三十里是阿卜湖。从吉林向东北走四百八十里到双城堡,偏北的里程较多。从吉林向东北走四百九十里到阿什河,偏东的里程较多。双城堡正东距阿什河一百三十里。呼兰厅西北距卜魁六百余里,西南距双城堡一百八十里,东南距阿什河一百六十里。绥化厅在呼兰东北一百六十里。巴彦苏苏在绥化厅丙方一百二十里,向西距呼兰一百六十里。从卜魁向东北走七站四百三十里到墨尔根,从墨尔根向东北走五站三百四十九里到黑龙江站。从伯都讷向正北偏东走五百余里到卜魁,从伯都讷向正东偏北走一百六十里到得胜陀,距拉林河口四十里;从得胜陀向正东偏南走一百二十里到双城堡。松花江从三岔口向东北流二百五十余里,南岸是拉林河口;再流二百里,北岸是呼兰河口;又向东北流五十里,南岸是阿什河口;再流四百余里是玛延河;又流一百余里到牡丹江,三姓城在那里。以上考订的里数,再以宁古塔、吉林、伯都讷三处列入经纬度作为纲,山水作为目,这样大概可以使地图同地理相合,不至于被方家贻笑。廷杰又记。图例 图中省城标作□,府标作□,直隶厅标作□,厅标作□,州标作◇,县标作。驿站标作。蒙古部落标作△,古城标作□,俄国屯落标作●,界线标作□,电线道兼驿路标作□,驿路标作︱,边疆要害不论中外标作?《东三省舆地图说》楚北曹廷杰撰 建国初年征服吉林、黑龙江两省各部考

恭查我朝天女发祥在今敦化县东鄂多哩城,舆图作额多力城,今通呼敖东城,亦作阿克敦城地方。国号满洲,为开基之始。至太祖高皇帝居瓜尔佳城,旧名赫图阿拉,在今奉天苏克素护河、嘉哈河之间。其时满洲国五部,曰苏克素护河,曰浑河,曰栋鄂,曰完颜,曰哲陈,皆相距不远。天命、天聪、崇德年间,以次削平各部。如长白山国、扈伦国、东海渥集部、卦勒察部、萨哈连部、索伦部,皆圣功神武,足以震耀千古者。考长白山国二部,曰鸭绿江部,居鸭绿江两岸;曰讷殷部,有珠舍里,即松花江上源额赫额因、三音额因地方,额因一作讷延,即讷殷之转,珠舍里即乌苏城也。扈伦国四部,曰哈达,即今奉天海龙厅哈达城,其威远堡门外哈达城,今称南城子地方,乃明之南关哈达也;曰叶赫,即叶赫站;曰辉发,即辉发河源之辉发城;曰乌拉,即乌拉城。三部皆在吉林境内。东海渥集部,曰虎尔喀,即今牡丹江两岸及三姓下数百里松花江南岸地方;曰瓦尔喀,其地自图们江源抵图们江口,自乌苏里江源抵乌苏里江口,皆隶焉。盖二部皆属东海渥集,非此外别有渥集部也。魏氏源谓东海国部三有渥集部,误矣。至谓瓦尔喀河入鸭绿江滨海两岸皆瓦尔喀部,尤属支离【说详《东北边防辑要】东海卦勒察部,在今伯都讷境。东海萨哈连部,即今黑龙江爱珲城以下至黑河口两岸,及自三姓音达穆河以下至乌苏里江口松花江南岸各地方也。索伦部则今黑龙江两岸及齐齐哈尔全境是。

●中俄东边界段说

康熙二十八年与俄罗斯分界,自安巴格尔必齐河口泝源至外兴安岭,东抵索伦河海口,其南皆属中国,其北皆属俄罗斯。所立界碑在安巴格尔必齐河东及额尔古讷河西,其顺黑龙江抵黑河口,复由黑河口顺松花江至东北海口,凡江以北地方属俄罗斯。此咸丰八年爱珲约也。其由乌苏里江口溯流入松阿察河,过兴凯湖,由白棱河口至瑚布图河口,再抵图们江口,其东属俄罗斯,其西属中国。此咸丰十年北京约也。至于图们江口内去海滨三十里之处立土字界碑,其南属俄罗斯,其西俄与朝鲜接壤,其北属中国,则光绪十二年始定。

●吉江二省旧地,现属俄国东海滨省,各处屯站数目。

自伯利顺松花江至庙尔,共五十三。自伯利入乌苏里江,过穆棱河口入兴凯湖,至红土崖,共三十六。自红土崖顺电线道至海参崴,西南与宁珲交界,抵图们江,合红土崖北一屯,共二十六。自双城子北第一站以东,兴凯湖入乌苏里江处以南,尽海滨阿勒干诸地,共三十六七。自伯利西溯松花江北岸至黑河口,即溯黑河东岸北岸至额尔古纳河入黑龙江,共七十二。自外兴安岭东索伦河口,向东南抵恒滚河尽,恒滚河口共十二。自庙尔出海顺海沿南至因拔纳斯克地方,及隔海库叶岛共十余通。共大小屯站二百四十有奇。此光绪乙酉廷杰游历时案俄图访得之数,此后新屯不与焉。

●窝稽说

今辽水东北尽海滨诸地,凡林木丛杂,夏多哈汤,人马难以通行之处,皆称窝稽,亦曰乌稽,亦曰阿集。知两汉之沃沮,南北朝之勿吉,隋唐之靺鞨,皆指此也。查两汉沃沮有南北之分,当以长白山为限,在山南者为南沃沮,在山北者为北沃沮,谓尽在高丽者非也。《北史》勿吉粟末部与高丽接,伯咄在粟末北,安车骨在伯咄东北,拂涅在伯咄东,号室在拂涅东,白山在粟末东南。以地里考之,粟末部即今吉林乌拉一带,缘松花江旧名粟末水也。白山部即长白山,伯咄部即今伯都讷,《金史》作部渚泺,皆伯咄之转也。拂涅部即今宁古塔西南八十里古城,俗称东京城,亦称佛讷和城。按《辽史》东京辽州始平军,本拂涅国城,明时有佛讷赫卫,皆指此也。安车骨部即安楚拉库路,据《通志》在阿勒楚拉之西。号室部应在今绥芬河以东一带。又有黑水部在安车骨北,即今黑龙江地也。隋唐靺鞨各部与勿吉同,唐之渤海大氏本粟末靺鞨附高丽者,先天中为渤海郡王,始去靺鞨号,已尽得靺鞨各部地。天宝末徙上京,直旧国三百里,都呼尔罕海之东,临忽汗河,此为肃慎故地,曰上京龙泉府,亦即拂涅部地。故至今吉林各古城,土人通呼曰高丽城,盖因渤海曾附高丽,非高丽实有吉林地也。

●二圣墓说

译恭敬考查,我朝先世发祥于今敦化县以东的鄂多哩城,地图写作额多力城,现在通称敖东城,也写作阿克敦城一带。国号为满洲,这是开创基业的开始。后来太祖高皇帝居住在瓜尔佳城,旧名赫图阿拉,在今奉天苏克素护河、嘉哈河之间。当时满洲国有五部:苏克素护河部、浑河部、栋鄂部、完颜部、哲陈部,彼此相距不远。天命、天聪、崇德年间,依次平定各部。例如长白山国、扈伦国、东海渥集部、卦勒察部、萨哈连部、索伦部,都是圣明功业和神武威势足以震耀千古的。考察长白山国有二部:一为鸭绿江部,居住在鸭绿江两岸;一为讷殷部,有珠舍里,即松花江上游额赫额因、三音额因一带;额因又写作讷延,是“讷殷”的转音,珠舍里就是乌苏城。扈伦国有四部:一为哈达,就是今天奉天海龙厅的哈达城;威远堡门外的哈达城,今称南城子一带,就是明代的南关哈达;一为叶赫,就是叶赫站;一为辉发,就是辉发河源头的辉发城;一为乌拉,就是乌拉城。前三部都在吉林境内。东海渥集部有虎尔喀部,就是今天牡丹江两岸以及三姓以下数百里松花江南岸一带;有瓦尔喀部,其地从图们江源头到图们江口,从乌苏里江源头到乌苏里江口,都归它管辖。大概这两个部都属于东海渥集,并不是除此之外另有一个渥集部。魏源说东海国有三个部,其中有渥集部,是错误的。至于他说瓦尔喀河流入鸭绿江滨海两岸都是瓦尔喀部,更是枝蔓不清【详细说明见《东北边防辑要》,原文书名号不完整】。东海卦勒察部,在今天的伯都讷境内。东海萨哈连部,就是今天黑龙江爱珲城以下至黑河口两岸,以及从三姓音达穆河以下至乌苏里江口、松花江南岸的各地。索伦部则是今天黑龙江两岸及齐齐哈尔全境。中俄东部边界各段说明 康熙二十八年同俄罗斯划定边界:从安巴格尔必齐河口溯源而上至外兴安岭,向东到索伦河入海口,其南面全属中国,北面全属俄罗斯。所立界碑在安巴格尔必齐河东岸和额尔古讷河西岸;沿黑龙江到黑河口,再从黑河口顺松花江到东北海口,凡江以北的地方都属俄罗斯。这就是咸丰八年的爱珲条约。又从乌苏里江口溯流进入松阿察河,经过兴凯湖,由白棱河口到瑚布图河口,再到图们江口;其东属俄罗斯,其西属中国。这就是咸丰十年的北京条约。至于图们江口以内、距海滨三十里的地方所立的“土”字界碑,其南属俄罗斯,其西面是俄国同朝鲜接壤处,其北属中国,则到光绪十二年才确定。吉林、黑龙江两省旧地,如今属于俄国东海滨省;各处屯站的数目。从伯利沿松花江到庙尔,共五十三处。从伯利进入乌苏里江,经过穆棱河口进入兴凯湖,到红土崖,共三十六处。从红土崖沿电线道到海参崴,向西南同宁珲交界,直到图们江,合计红土崖以北一屯,共二十六处。从双城子以北第一站向东,到兴凯湖流入乌苏里江处以南,直到海滨阿勒干各地,共三十六七处。从伯利向西溯松花江北岸到黑河口,又溯黑河东岸、北岸到额尔古纳河流入黑龙江处,共七十二处。从外兴安岭东面的索伦河口向东南到恒滚河尽头,连同恒滚河口,共十二处。从庙尔出海,沿海岸向南到因拔纳斯克一带,以及隔海相对的库叶岛,共十余处。大小屯站共二百四十有余。这是光绪乙酉年廷杰巡视俄界时从俄国地图中访查得到的数目,此后新设的屯站不包括在内。窝稽考说 如今辽水以东北直到海滨的各地,凡是林木丛生杂乱、夏季多有哈汤、使人马难以通行的地方,都称为窝稽,也称乌稽、阿集。由此可知,两汉的沃沮、南北朝的勿吉、隋唐的靺鞨,指的都是这里。考查两汉时的沃沮有南北之分,应当以长白山为界:山南的是南沃沮,山北的是北沃沮;说它们全都在高丽境内,是不对的。《北史》说,勿吉的粟末部同高丽接壤,伯咄部在粟末部以北,安车骨部在伯咄部东北,拂涅部在伯咄部以东,号室部在拂涅部以东,白山部在粟末部东南。按照地理位置考察,粟末部就是今天吉林乌拉一带,因为松花江的旧名是粟末水。白山部就是长白山;伯咄部就是今天的伯都讷,《金史》写作部渚泺,都是伯咄的转写。拂涅部就是今天宁古塔西南八十里的古城,俗称东京城,也称佛讷和城。考察《辽史》,东京辽州始平军本是拂涅国城;明代有佛讷赫卫,指的也都是这里。安车骨部就是安楚拉库路,据《通志》记载,在阿勒楚拉以西。号室部应当在今天绥芬河以东一带。另外,黑水部在安车骨部以北,就是今天的黑龙江地区。隋唐时期的靺鞨各部同勿吉相同。唐代渤海的大氏,本是归附高丽的粟末靺鞨,先天年间被封为渤海郡王,才开始去掉“靺鞨”的称号,此后已经完全取得靺鞨各部的土地。天宝末年迁往上京,距离旧国三百里,国都在呼尔罕海以东,临近忽汗河;这里是肃慎的旧地,称为上京龙泉府,也就是拂涅部所在地。所以直到今天,吉林各处的古城,当地人都通称为高丽城,大概是因为渤海曾经归附高丽,并不是高丽实际拥有吉林的土地。二圣墓考说

宁古塔西南沙兰站驿路旁有大冢,俗呼二圣墓。廷杰向疑为即宋二圣所葬之处。然考《宋史》:建炎元年四月,金人以二帝北去,由滑州至燕山,馆于延寿寺。十一月迁于霫部。二年八月,命二帝赴上京,见金主于干元殿,徙之韩州。四年七月,徙二帝于五国城。踰月,太上皇后郑氏崩。绍兴五年,上皇卒于五国城,年五十四,遗言欲归葬内地,金主亶不许。九年七月,皇后邢氏崩于五国城。十二年春二月,金主以何铸、曹勋之讲,许归徽宗及郑后、邢后之丧,与帝母韦氏【脱丧字】八月至临安,十月攒三丧于会稽永固陵。二十六年六月,靖康帝卒于金。干道七年三月,金葬钦宗于巩洛之原。是徽宗之丧,明已归宋,惟钦宗葬金巩洛之原,不知何地,故未敢断。光绪甲午,廷杰奉讳旋里,检《图书集成》坤与典第一百三十二《陵寝纪事》、《辍耕录》载:至元二十二年乙酉八月,杨髠发寝之事。十一月,复发徽、钦、高、孝、光五帝陵。初,徽、钦葬五国城,数遣使乞请于金人,欲归梓宫,凡六七年而后许,以梓宫还行在。高宗亲至临平奉迎,礼官请用安陵故事,梓宫入境即承之以椁,仍纳衮冕翠衣于椁中,不改敛,从之。至此被发掘,徽、钦二陵皆空无一物,徽陵有朽木一段,钦陵有木灯檠一枚而已。二帝遗骸浮沈沙漠,初未尝还也。乃知向疑二圣墓即二圣所葬之处者,可以征信不疑。廷杰光绪十一年游俄界,由珲春至吉林,道经张广材岭,即塞齐窝稽岭,东极峻有道盘旋而上,宽约二丈余。驮夫告杰曰:此道开辟最久,相传金人令宋人修治以奔丧者。杰详视形迹,默识于心。以宋史二圣既已南归,又有此道为奔丧之路,则沙兰道旁之二圣墓,岂当日厝葬之处,相沿而传至于今与?兹阅《辍耕录》载发陵之事,则二圣墓实即徽、钦二圣之葬处,其当日所归。之榇,盖空榇耳。然则沙兰二圣墓,亦当即巩洛之原。其处距鄂多哩城,不过四五百里,实隶我朝发祥地界之内。特识于此,以俟博雅君子考订焉。戊戌春仲,偶识。

●长白山说

长白山在吉林城东南六百里,国语称果勒敏珊延阿林,朝鲜呼白头山顶有潭,曰他们泡,为鸭绿、混同、图们三江之源。古名不咸山。《山海经》:“大荒之中,有山名不咸,有肃慎氏之国。”《晋书》:“肃慎氏在不咸山北,是也。”又名徒太山。《魏书》:“勿吉国,有徒太山,是也。”又名太白山。《唐书》:“粟水源于太白山,是也。”

●冷山考

宋史》洪皓使金,金人流递冷山十五年。《方舆纪要》谓山在故黄龙府北。《松漠纪闻》:宁江州去冷山百七十里。又有谓冷山距会宁二百里者。以地望诊之,黄龙为今之农安城,宁江州为今之乌拉城,会宁府为今之阿什河。白城,则冷山应在今五常厅山河屯巡检地方界内。北至白城约二百里,西南至乌拉城约百七八十里,又西南则农安城也。庚寅正月识。

●挹娄国越喜国考

铁岭县南六十里,懿路河(一作奥娄河),《通志》谓即挹娄国。秦汉时尽有肃慎氏诸地,六朝及隋自立为越喜国,唐归渤海为兴州,今设懿路站。

●黑水部考

寰宇记》勿吉国,后魏通焉,亦谓之靺鞨,在高句丽北,亦古肃慎国地,凡七种。六曰黑水部,在安车骨西北。黑水全盛时,分为十六部落,又以南北为棡地。开元十三年,安东都护薛泰请于黑水靺鞨内置黑水军,续更以最大部落为黑水府,仍以首领为都督,诸部刺史隶属焉。中国置长史,就其部落监领之。十六年,赐其部落都督姓李氏,名献诚,授云麾将军兼黑水经略使。其界南至渤海国德理府,北至小海,东至大海,西至室韦,南北约二千里,东西约一千里。廷杰按:今爱珲城以西为古室韦地,则自今黑龙江以东俄界海兰泡,东至庙尔地方,凡混同江之南北两岸,皆古黑水部落。惟东西地约径三千里,不止一千里也。庚寅正月识。

●开元开原辨

译宁古塔西南沙兰站驿路旁有一座大墓,俗称二圣墓。廷杰过去曾怀疑它就是宋代二圣埋葬的地方。然而考查《宋史》:建炎元年四月,金人带着宋徽宗、宋钦宗二帝北行,从滑州到燕山,住在延寿寺。十一月迁往霫部。建炎二年八月,命二帝赴上京,在干元殿拜见金主,又把他们迁往韩州。建炎四年七月,把二帝迁到五国城。过了一个月,太上皇后郑氏去世。绍兴五年,宋上皇在五国城去世,享年五十四岁,遗言想归葬内地,金主完颜亶不允许。绍兴九年七月,皇后邢氏在五国城去世。绍兴十二年春二月,金主因何铸、曹勋议和,允许送还徽宗及郑后、邢后的灵柩,以及宋高宗母亲韦氏【原文脱“丧”字】。八月到达临安,十月把三具灵柩暂时合葬在会稽永固陵。绍兴二十六年六月,靖康帝在金国去世。乾道七年三月,金国把钦宗葬在巩洛原。这样看来,徽宗的灵柩已经明确归还宋朝;只有钦宗葬在金国巩洛原,不知道具体地点,所以还不敢断定。光绪甲午年,廷杰奉父母丧回乡,查阅《古今图书集成》坤舆典第一百三十二卷《陵寝纪事》以及《辍耕录》,其中记载:至元二十二年乙酉八月,杨髡发掘陵寝的事情。十一月,又发掘了徽、钦、高、孝、光五位皇帝的陵墓。当初,徽宗、钦宗葬在五国城,宋朝多次派使者向金人请求,希望把灵柩送回,经过六七年金人才答应,将灵柩送回行在。宋高宗亲自到临平迎接,礼官请求采用安陵的旧例:灵柩一入境就用外椁承接,仍把衮冕翠衣放入椁中,不改动入殓方式,宋高宗同意了。到这次被发掘时,徽宗、钦宗二陵都空无一物;徽宗陵中只有一段朽木,钦宗陵中只有一只木制灯架而已。二帝的遗骸漂泊沉浮在沙漠中,当初并没有真正归还。这样才知道,过去怀疑二圣墓就是二圣埋葬处的说法,可以得到证实而无疑。光绪十一年,廷杰巡视俄国边界,从珲春到吉林,路过张广材岭,就是塞齐窝稽岭;向东一侧极其陡峻,有道路盘旋向上,宽约二丈多。驮夫告诉廷杰说:这条路开辟得最早,相传金人命宋人修治它,以便奔赴丧事。廷杰仔细查看遗迹,默默记在心里。按照《宋史》,二圣既然已经南归,又有这条为奔丧而修的道路,那么沙兰道旁的二圣墓,难道不正是当时安葬的地方,沿传至今吗?这次读到《辍耕录》记载发掘陵墓的事情,才知道二圣墓确实就是徽宗、钦宗二圣的葬处,也就是他们当时归还时所载的灵柩所在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那具灵柩,大概只是空灵柩罢了。这样说来,沙兰的二圣墓,也应当就是巩洛原。那里距离鄂多哩城不过四五百里,确实属于我朝发祥地界以内。特意记在这里,等待博学高明的君子考订。戊戌年仲春,偶然记下。长白山考说 长白山在吉林城东南六百里,满语称作果勒敏珊延阿林,朝鲜称为白头山。山顶有潭,称为他们泡,是鸭绿江、混同江、图们江三条江的源头。古名是不咸山。《山海经》说:“大荒之中,有座山名叫不咸山,有肃慎氏的国家。”《晋书》说:“肃慎氏在不咸山北面。”说的就是这里。又名徒太山。《魏书》说:“勿吉国有徒太山。”说的就是这里。又名太白山。《唐书》说:“粟水发源于太白山。”说的就是这里。冷山考证 《宋史》记载,洪皓出使金国,金人把他流放到冷山十五年。《方舆纪要》说,山在旧黄龙府以北。《松漠纪闻》说,宁江州距冷山一百七十里。又有人说冷山距会宁二百里。按照地理位置考察,黄龙府就是今天的农安城,宁江州就是今天的乌拉城,会宁府就是今天的阿什河。白城则应当是冷山所在之处,位于今天五常厅山河屯巡检一带的界内。向北到白城约二百里,向西南到乌拉城约一百七八十里;再向西南就是农安城。庚寅年正月记。挹娄国、越喜国考证 铁岭县南六十里有懿路河(一作奥娄河),《通志》说这里就是挹娄国。秦汉时期,这一带全都属于肃慎氏的土地;六朝和隋代自行立国,称为越喜国;唐代归属渤海,设置兴州;如今设有懿路站。黑水部考证 《寰宇记》说,勿吉国在后魏时同中原交通,也称靺鞨,在高句丽以北,也是古代肃慎国的土地,共有七种。第六种是黑水部,在安车骨部西北。黑水部全盛时分为十六个部落,又以南北划分地界。开元十三年,安东都护薛泰请求在黑水靺鞨内部设置黑水军,后来又改以最大的部落为黑水府,仍任其首领为都督,各部刺史都隶属于它。中原设置长史,到这些部落中监督统领。开元十六年,赐该部落都督姓李,名献诚,授任云麾将军兼黑水经略使。其疆界南到渤海国德理府,北到小海,东到大海,西到室韦,南北约二千里,东西约一千里。廷杰考察:今天爱珲城以西是古代室韦的土地,那么从今天黑龙江以东的俄国境内海兰泡,向东到庙尔一带,凡混同江南北两岸,都是古代黑水部落的地方。只是东西距离约三千里,不止一千里。庚寅年正月记。开元、开原辨析

元史《开元路》古肃慎之地,隋唐曰黑水靺鞨。唐初渠长阿固郎始来朝,后乃臣服,以其地为燕州,置黑水府。其后渤海、盛靺鞨皆役属之。又其后渤海浸弱,为契丹所攻,黑水复擅其地。东滨海,南界高丽,西北与契丹接。《元一统志》:「南镇长白之山,北浸鲸川之海,三京故国,五国旧城,亦东北一都会也。」开元劲捷善战,习尚射猎。有狗车、木马,轻捷利便。木马形如弹弓,长四尺,阔五寸,一左一右,系于两足,激而行之,雪中冰上可及奔马。狗车以木为之,其制轻简,形如船,长一丈,阔二尺,以数狗曳之。二者皆行于冰雪中。据《地理志》:「开元路即唐黑水府是。」开元在今黑龙江地面。据《一统志》:「三京、五国,狗车、木马云云,则由长白山至黑龙江,凡东北滨海诸地,皆隶开元路也。」狗车、木马,今自三姓以下尚仍旧俗。又按元初乙未岁立南京万户府,治黄龙府。至元四年更辽东路总管府,二十三年改为开元路,是移开元于今农安城,己非黑水之旧。厥后徙治开元,盖因辽河以东早已割隶开元路,藉为辽东保障。明洪武中改元为原,于此设开原卫,今为开原县。读史者每以今之开原视元之开元,则失之远矣。

●怀德县即信州考

全辽志》开原东北至信州三百十里,今有城,周一里,门八,土人犹呼为信州城。《松漠纪闻》:由济州一百八十里至信州。《北蒙古游牧记》:信州故城在科尔沁左翼中旗东南三百八十里。据此,是今怀德县治,即故信州城也。《一统志》:据《辽史》,信州自是古越喜地,在今开原南,转驳《全辽志》非是,误矣。怀德县土人通呼买卖街。

●八面城即韩州考

蒙古游牧记》科尔沁左翼中旗东南四百七十里有阿拉马图城,周六里三百步有奇,门四。《一统志》谓此城近开原边外,疑即旧韩州城【穆】案:旧《盛京通志》韩州本藁离国,旧治柳河县,高丽置莫?页颉府,领莫?页颉二州,渤海因之。辽太宗置三河、榆河二州,圣宗并二州置韩州东平军,领柳河一县。金因之,领临津、柳河二县。元废,明于此置站,在开原县城之西北。又按《金史》:辽以河为名有杞河、柳河,今考其河即县界之内辽河外辽河也。辽河至此分为二,故有杞河、柳河之称。南流近承德县界,合为一,今无杞河、柳河,惟称巨流河。廷杰案:道光元年,吉林将军富俊赴昌图厅八面城查办地亩案件,得一出土铜镜,周篆内“清斯”外“昭明光辉象夫日月”,“心忽扬而顾照,虽塞而不泄,长毋相忘,见日之光”三十一字,背面铸楷书“韩州刺史”四字,是八面城即金之韩州无疑。

●石碑岭说

石碑岭在吉林城西二百十余里,伊通边门内,金娄室墓碑也。碑有「葬于济州之东南奥吉里」一语。查济州为黄龙府,即农安城。今由石碑岭向北偏西行一百六十里至农安,是与碑文相符也。杨氏《柳边纪略》载其墓在船厂西二百里之薄屯山,道里尚不甚悬殊。乃谓黄龙府治应在今石头河、双杨河之间,则失之远矣。说详《黄龙府考》及《得胜陀瘗碑记》内。

●扶余府,黄龙府,夫余路,扶余国考。

后汉书》扶余国在元菟北千里,南与高句丽,东与挹娄接。《三国魏志》扶余去汉元菟郡千里,南与高句丽,东与挹娄,西与鲜卑接,北有弱水,方可二千里。《新唐书》扶余契丹道也,扶余故地为扶余府。《辽史》东京龙州,黄龙府。太祖平渤海,次扶余城,有黄龙见于城上,更名黄龙府。《金史》收国元年正月,太祖自将亲攻黄龙府。八月次混同江,无舟乘马径涉,遂克黄龙。天眷二年改济州利涉军,以太祖涉济故也。大定二十九年改隆州利涉军,贞佑初升为隆安府。《明一统志》龙安,一秃河在三万卫西北金山。《全辽志》龙安城在一秃河西金山东。册说城周七里,门四,址尚存,旁有塔,亦名农安。今吉林省西北二百八十里,农安城在伊通河西二里,城基与册说合。西门外半里有农安塔,知农安、龙安皆沿隆安而易其字者也。是扶余府、黄龙府即今农安城无疑。至金之扶余路,当在今齐齐哈尔城东呼兰迤北一带。《金史》夫余路,南至上京六百七十里,东至瑚尔瑚路一千四百里是也。

●得胜陀碑说

得胜陀,金太祖誓师之地也。考金起混同江按出水,即今阿勒楚喀地方。《金史》太祖十三年始起兵攻辽,先次寥晦城,诸路军皆会于拉林水,进军宁江州。十月朔,克其城。明年,收国元年,克黄龙府,遂平渤海、辽阳等五十四州。此碑盖大定二十五年追述太祖会军拉林水时誓师之事,一面刻汉文,一面刻缺笔汉字,不可识,当系女真字。在拉林河西岸,距入松花处四十里,亦名额特胜噶珊,今呼石碑崴子。另有记。

●得胜陀瘗碑记

译《元史·开元路》说,这里是古代肃慎的土地,隋唐时称黑水靺鞨。唐初,渠长阿固郎开始来朝,后来臣服,唐朝把他的土地划为燕州,设置黑水府。此后渤海、盛靺鞨都受其役属。再后来,渤海逐渐衰弱,被契丹攻打,黑水又重新占有其土地。东面濒海,南面同高丽接界,西北同契丹相接。《元一统志》说:“南面镇守长白山,北面浸临鲸川之海;三京的旧国、五国的旧城,也是东北的一大都会。”开元人强劲敏捷,善于作战,习惯射猎。有狗车、木马,轻快灵便。木马形状像弹弓,长四尺,宽五寸,左右各一具,系在两只脚上,借力滑行,在雪地冰面上可以赶上奔马。狗车用木头制成,式样轻便简易,形状像船,长一丈、宽二尺,用几只狗拖拉。二者都在冰雪中行驶。据《地理志》说:“开元路就是唐代的黑水府。”开元在今天黑龙江一带。据《一统志》所说的“三京、五国、狗车、木马”等情况看,从长白山到黑龙江,凡是东北濒海的各地,都隶属于开元路。狗车、木马的习俗,今天从三姓以下仍然保留着。又考查元朝初年乙未年设置南京万户府,治所设在黄龙府。至元四年改为辽东路总管府,至元二十三年改为开元路;这是把开元迁到今天的农安城,已经不是黑水旧地的开元了。后来迁移治所到开元,大概是因为辽河以东早已划归开元路,借此作为辽东的屏障。明洪武年间把“元”改作“原”,在这里设置开原卫,如今是开原县。读史的人常常拿今天的开原去看待元代的开元,那就相差太远了。怀德县即信州考证 《全辽志》记载:开原东北到信州三百一十里。如今那里有城,周长一里,有八座城门,当地人仍称它为信州城。《松漠纪闻》说:从济州到信州一百八十里。《北蒙古游牧记》说:信州故城在科尔沁左翼中旗东南三百八十里。据此可知,它就是今天怀德县县治所在的地方,即旧信州城。《一统志》说:根据《辽史》,信州本是古代越喜之地,在今开原南面;转引并驳斥《全辽志》的说法是不对的,实属错误。怀德县当地人普遍称此地为买卖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十里〕 八面城即韩州考。《蒙古游牧记》记载:科尔沁左翼中旗东南四百七十里有阿拉马图城,城周六里三百多步,有四座城门。《一统志》说此城靠近开原边外,怀疑就是旧韩州城。【穆】按:旧《盛京通志》说,韩州本是藁离国,旧治在柳河县;高丽设置莫[字迹不清]颉府,统辖莫[字迹不清]颉二州,渤海沿袭了这一建置。辽太宗设置三河、榆河二州,圣宗合并二州设置韩州东平军,辖柳河一县。金朝沿袭,辖临津、柳河二县。元代废除,明代在这里设置驿站,位于开原县城西北。又据《金史》:辽代以河命名的地方有杞河、柳河;如今考察,这两条河就是县境以内的内辽河和外辽河。辽河流到这里分为两条,所以有杞河、柳河之称;向南流到靠近承德县界的地方又合为一条。如今已没有杞河、柳河之名,只称巨流河。廷杰按:道光元年,吉林将军富俊到昌图厅八面城查办田亩案件,发现一面出土铜镜。镜周围铸有篆文,内圈为“清斯”,外圈为“昭明光辉象夫日月”“心忽扬而顾照,虽塞而不泄,长毋相忘,见日之光”三十一字,背面铸有楷书“韩州刺史”四字。因此,八面城就是金代韩州,毫无疑问。石碑岭考。石碑岭在吉林城以西二百一十多里、伊通边门以内,是金代娄室的墓碑。碑上有“葬于济州之东南奥吉里”一句。考察可知,济州就是黄龙府,即农安城。如今从石碑岭向北偏西走一百六十里到农安,正与碑文相符。杨宾《柳边纪略》记载,他的墓在船厂以西二百里的薄屯山,路程也相差不大。至于说黄龙府治应在今石头河、双杨河之间,那就相差太远了。详细论述见《黄龙府考》和《得胜陀瘗碑记》。扶余府、黄龙府、夫余路、扶余国考。《后汉书》说:扶余国在玄菟郡以北一千里,南面与高句丽相接,东面与挹娄相接。《三国魏志》说:扶余距汉代玄菟郡一千里,南与高句丽相接,东与挹娄相接,西与鲜卑相接,北面有弱水,地域约二千里。《新唐书》说:扶余是契丹道,扶余故地为扶余府。《辽史》记载:东京龙州即黄龙府。太祖平定渤海,驻军扶余城,城上出现黄龙,于是改名为黄龙府。《金史》记载:收国元年正月,太祖亲自率军进攻黄龙府;八月驻军混同江,没有船,骑马直接涉水而过,于是攻克黄龙。天眷二年改为济州利涉军,因为太祖曾涉水渡江。大定二十九年改为隆州利涉军,贞祐初年升为隆安府。《明一统志》说:龙安城,一秃河在三万卫西北的金山一带。《全辽志》说:龙安城在一秃河以西、金山以东。册文说城周七里,有四座城门,城址还存在,旁边有塔,也称农安。如今它在吉林省西北二百八十里;农安城在伊通河以西二里,城基与册文所说相合。西门外半里有农安塔,由此可知,农安、龙安都是沿袭隆安之名而改换字形的。因此,扶余府、黄龙府就是今天的农安城,毫无疑问。至于金代的扶余路,应当在今天齐齐哈尔城以东、呼兰以北一带。《金史》记载夫余路南到上京六百七十里,东到瑚尔瑚路一千四百里,说的就是这种方位。得胜陀碑说。得胜陀是金太祖誓师的地方。考察金朝起兵之地,混同江、按出水就是今天的阿勒楚喀一带。《金史》记载:太祖十三年开始起兵攻辽,先驻军寥晦城,各路军队都在拉林水会合,进军宁江州。十月初一攻克该城。第二年,即收国元年,攻克黄龙府,随即平定渤海、辽阳等五十四州。这块碑大概是大定二十五年追述太祖在拉林水会军时誓师的事情;一面刻汉文,另一面刻有缺笔汉字,无法辨认,应当是女真文字。碑在拉林河西岸,距拉林河流入松花江处四十里,也称额特胜噶珊,如今称石碑崴子。另有记载。得胜陀瘗碑记。

得胜陀,金太祖誓师之地也。大定二十五年立石。考《金史》本纪,金之先居肃慎地,有混同江、长白山【按辽人久灭渤海,据扶余府、宁江州诸地,金之先应居今吉林城东南,长白山以北为古肃慎地也】始祖居完颜部布尔噶水之涯【布尔噶水应即今宁古塔至三姓之江,古称瑚尔哈河,瑚亦作库,一作呼,一作虎哈,亦作喀瑚,布哈噶音固相近。吉林舆图旧宁古塔城西有布尔哈城,疑即金始祖所居。按布尔噶原作仆斡斡,音筦,仆斡与忽汗音近。《唐书》渤海王都临忽汗河,魏氏源以为虎喀即忽汗之音转,廷杰则以为今称牡丹江,牡丹亦即忽汗、仆斡之音转也】弟博和哩居札兰【考《金史》昭祖耀武于率宾、札兰之地,所至克捷。太宗天会二年命徙札兰路都贝勒完颜忠于率宾水。世宗大定十一年以札兰、率宾相去千里,既居率宾不可忘本,遂命亲管明安,名曰札兰明安。按率宾水即今绥芬河,率宾原作恤品,又作速频,与绥芬皆对音字,知率宾国故址即绥芬河双城子地方是也。既去札兰千里,又据景祖本纪札兰在阿勒楚喀东南,是札兰应在今宁古塔、珲春界内】迨献祖徙海古勒地【近阿勒楚喀】定居于阿勒楚喀【按阿勒楚喀即按出虎之对音,今呼阿实河,与按出虎音犹近。金太祖所谓居按出虎水之上是也】之侧【即今阿勒楚喀城西南八里古城旧址,国语呼珊延和屯,今通呼白城。《通志》作翁鄂洛城,金之上京会宁府也。城周二十里,内有子城周四里,宫殿遗迹宛然可见。按翁鄂洛译言河湾也】昭祖耀武至于青岭、白山,景祖稍属役诸部。自白山【即长白山】叶赫【即今叶赫站,古叶赫国也】图们【即图们江】札兰托卜古。伦【三地应在今吉林东南宁古塔西南金史所谓东南至于伊勒呼海□札兰托卜古伦是也】之属,以至五国之长【按五国博和哩国博诺国鄂罗穆国伊勒图国伊勒希国也今三姓为五国头城自三姓下至乌苏里江入松花江处尚多古城旧址其四国当不外是】皆听命。是时辽之边民有逃而归者,铁骊【骊一作利铁利国应在今铁岭县境元一统志蒲河在沈阳路源出铁利国蒲谷是也契丹盛时浮其国人处于黄龙府东北辽史祥州瑞盈军节度兴宗以铁骊户置兵事隶黄龙府都部署司指此】乌舍【许亢宗奉使行程录古乌舍寨在黄龙府东二百一十里契丹盛时徙其民人于托色贝勒寨北辽史所谓迁乌舍于宾州也按行程录谓乌舍寨枕混同江以地理考之应在今伊通河入松花江处红石砑高楼上地方托色贝勒寨应在今农安城东六十里万金塔地方】之民,亦逃而来归。前后愿附者众,鄂敏水富察部【按奉天永清边门东额尔敏河即鄂敏水其地为富察之野】图们水温特赫部【近图们江】特克伸特布水完颜部,舍音水完颜部【二部应在今吉林宁古塔境内疑舍音水即舆图宁古塔对岸之商音水也】皆相继来附。至太祖十三年【宋政和四年辽天庆四年是时金未称号明年始建号牧国】始起兵攻辽。先次寥晦城,诸路兵皆会于拉林水【即得胜陀太祖誓师当在此时】进军宁江州【即今乌拉城】辽萧乌纳高仙寿战败,十月朔克其城。铁骊部来送款,辽再遣萧嗣先屯兵珠赫店【一名出河店即今逊札堡站东北十余里珠赫城俗呼珠家城子金之肇州也】临白江【即混同江】与金兵对垒,太祖乘辽兵方坏凌道,潜渡混同江,掩击之,嗣先兵溃,遂率众进登岸【天会八年,以太祖肇基王迹于此,建为州,曰肇州】是时,太祖命布呼等攻拔宾州【按元一统志,会宁府之西曰宾州,又西曰黄龙府。松漠纪闻,自会宁府西行二百五十五里至宾州界。行程录,由黄龙府东行六十里至托色贝勒寨,又九十里至曼济勒噶贝勒寨,道旁有契丹旧益州、宾州空城。以地望诊之,曼济勒噶贝勒寨应在今伊尔门河、会伊通河处之靠山屯西。查自万金塔东行二十余里,道旁有古城基二,相距数里,曰西小城子、东小城子,知即益州、宾州空城。

译得胜陀是金太祖誓师的地方,大定二十五年立碑。考察《金史·本纪》可知,金人的先世居住在肃慎之地,那里有混同江和长白山。【按:辽人早已灭掉渤海,占据扶余府、宁江州等地,因此金人的先世应居住在今吉林城东南、长白山以北一带,这里就是古代肃慎之地。】始祖居住在完颜部布尔噶水岸边。【按:布尔噶水应当就是今天宁古塔至三姓之间的江,古称瑚尔哈河;瑚又写作库、呼、虎哈,也写作喀瑚,布哈噶与这些名称的读音本来就相近。吉林舆图中,旧宁古塔城西有布尔哈城,疑即金始祖居住之处。按“布尔噶”原写作“仆斡斡”,读音为筦;仆斡与忽汗音近。《唐书》说渤海王都临忽汗河,魏氏源认为虎喀是忽汗的音变,廷杰则认为就是今天的牡丹江;牡丹也就是忽汗、仆斡的音变。】弟弟博和哩居住在札兰。【考察《金史》:昭祖曾在率宾、札兰一带耀武,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太宗天会二年,命札兰路都贝勒完颜忠迁往率宾水。世宗大定十一年认为札兰与率宾相距千里,既然居住在率宾,就不能忘记本源,于是命其亲自统领明安,称为札兰明安。按:率宾水就是今天的绥芬河;率宾原写作恤品,又写作速频,与“绥芬”都是对音字,由此可知,率宾国旧址就是绥芬河双城子一带。既然说札兰距率宾千里,再根据《景祖本纪》所说札兰在阿勒楚喀东南,札兰应当在今天宁古塔、珲春交界一带。】后来献祖迁到海古勒一带。【靠近阿勒楚喀。】定居在阿勒楚喀旁边。【按:阿勒楚喀就是按出虎的对音,今天称阿实河,与按出虎的读音仍相近。金太祖所说“居按出虎水之上”,就是此处。】即今阿勒楚喀城西南八里的古城遗址,国语称珊延和屯,今通称白城。《通志》写作翁鄂洛城,就是金代上京会宁府。城周二十里,城内有周长四里的子城,宫殿遗迹仍清楚可见。按:翁鄂洛译作汉语就是“河湾”。昭祖耀武一直到青岭、白山,景祖逐渐使各部承担劳役。从白山【即长白山】、叶赫【即今叶赫站,古代叶赫国】、图们【即图们江】、札兰托卜古伦【这三地应在今吉林东南宁古塔西南一带,《金史》所说“东南至于伊勒呼海、札兰、托卜古伦”即指此处。】所属各部,直到五国的首领【按:五国就是博和哩国、博诺国、鄂罗穆国、伊勒图国、伊勒希国。今天的三姓是五国头城,从三姓以下到乌苏里江流入松花江的地方还有许多古城遗址;其余四国应当就在这一带。】全都听命。这时,辽朝边境居民中有逃来归附的人。铁骊【“骊”一作“利”。铁利国应在今铁岭县境内。《元一统志》说,蒲河在沈阳路,源出铁利国蒲谷。契丹强盛时,把铁骊人迁到黄龙府东北;《辽史》所说“以铁骊户置兵事,隶黄龙府都部署司”,指的就是此事。】、乌舍【许亢宗《奉使行程录》说,古乌舍寨在黄龙府东二百一十里。契丹强盛时把乌舍居民迁到托色贝勒寨北,《辽史》所说“迁乌舍于宾州”即指此事。按《行程录》,乌舍寨临近混同江;从地理位置考察,应在今伊通河汇入松花江处的红石砑高楼上地方。托色贝勒寨应在今农安城东六十里的万金塔一带。】的居民也逃来归附。前后愿意归附的人很多,鄂敏水的富察部【按:奉天永清边门以东的额尔敏河就是鄂敏水,这一带是富察部的土地。】、图们水的温特赫部【靠近图们江。】、特克伸特布水的完颜部、舍音水的完颜部【这两个部应在今吉林宁古塔境内,疑舍音水就是舆图中宁古塔对岸的商音水。】都相继前来归附。到太祖十三年【宋政和四年、辽天庆四年。当时金还没有国号,第二年才开始建立国号并称牧国。】才开始起兵攻打辽。金军先驻军寥晦城,各路军队都在拉林水会合【得胜陀太祖誓师,应当就在这时。】,进军宁江州【即今天的乌拉城。】辽将萧乌纳、高仙寿战败。十月初一攻克宁江州。铁骊部前来表示归顺,辽又派萧嗣先在珠赫店驻兵【又名出河店,即今逊札堡站东北十多里的珠赫城,俗称珠家城子,是金代肇州。】,临白江【即混同江】与金军对垒。太祖趁辽军正在毁坏冰道时,暗中渡过混同江,突然袭击,萧嗣先的军队溃败,于是率军登岸【天会八年,因为太祖在此开创王业,建州称肇州。】。当时太祖命布呼等人攻下宾州。【按《元一统志》,会宁府以西是宾州,再往西是黄龙府。《松漠纪闻》说,从会宁府向西走二百五十五里到宾州界。《行程录》说,从黄龙府向东走六十里到托色贝勒寨,再走九十里到曼济勒噶贝勒寨,路旁有契丹旧益州、宾州的空城。按地望推断,曼济勒噶贝勒寨应在今伊尔门河与伊通河会合处靠山屯以西。考察可知,从万金塔向东走二十多里,路旁有两处古城基,相距几里,称西小城子、东小城子,这就是益州、宾州的空城遗址。

又东六十里至靠山屯西,又六十里至红石砑高楼上地方,临混同江,与诸书方隅里到均合】辽将彻格尔战败,乌舍楚古尔苏来降,铁骊王亦以所部降,乌达布复败彻格尔、萧伊苏于祥州东【元一统志,废祥州在宾州西南,辽祥州瑞圣军统怀德县属黄龙府】斡浑等两路降,明年,收国元年正月,太祖自将亲攻黄龙府,取威、祥二州【祥州见上,元一统志,废威州在宾州南,辽置亦曰武宁军属黄龙府。查今东小城子西南四十里有古城基曰孟家城子,应即祥州旧址;东小城子正南二十余里有古城基曰小城子,应即威州旧址。盖东小城子古宾州城也】进薄益州【见上,西小城子即古益州城】州人走保黄龙,取其余民以归,留罗索【原作娄室,葬吉林城西北二百余里博屯山上,碑有“归葬济州之东南隩”一语】尼楚赫守黄龙,上自率兵趋达噜噶城【城近挞鲁河,即今陀喇河之他虎城,在郭尔罗斯前旗西北界内。辽圣宗太平四年春正月,如鸭子河;二月己未,猎挞鲁河,诏改鸭子河曰混同江,挞鲁河曰长春河,是也】。】八月,次混同江,无舟,太祖使一骑前导,乘赭白马,径涉,曰:「视吾鞭所指而行,诸军随之以济【相传即今逊札堡站渡松花江处,其处西南至农安城一百六十里,东北至阿实河三百七十里】遂克黄龙府【按,黄龙府为古扶余国,唐渤海大氏改为扶余府,辽太祖平渤海,次扶余城,有黄龙见于城上,更名黄龙府】天眷三年,改辽黄龙府为济州利涉军,以太祖涉济故也。大定二十九年,更为隆州利涉军。贞佑初,升为隆安府【全辽志,龙安城在一秃河西,金山东,龙安即隆安之讹。一秃河今称伊通河,城在河西二里】城周七里,门四,今其址尚存,名农安城,旁有塔,亦名农安【农安旧作龙安,明一统志,龙安,一秃河在三万卫西北金山外。元将纳哈出分兵为三营,一曰榆井深处,一曰养鹅庄,一曰龙安。一秃河及大将军冯胜征纳哈出兵驻金山,遣副将于此受其降。我朝天命九年,布木巴率属来归,会察哈尔林丹汗掠科尔沁贝勒阿巴泰率师由郭尔罗斯境往援,至龙安塔,林丹汗仓皇夜遁,不敢复犯科尔沁、郭尔罗斯诸部,即此处也】设分防农安照磨一员,隶长春厅抚民通判。然则农安城之即古黄龙府,盖卓卓可据,何自来史论家未能实指其地?又或谓在开原县境【通志】或谓在石头河、双阳河之间【杨宾柳边纪略】或谓在今柳条边外昌图厅西北赫尔苏河之北岸【张穆蒙古游牧记】竟于著名之区各执一词耶?今因此碑引而伸之,庶几读史之一助云。时光绪十三年夏,展设黑龙江电线奉【奉:在第二十字杰下】廷杰差至伯都讷【即金史部渚泺,蒙古呼那勒亭】因渡江游历郭尔罗斯前旗及农安城、万金塔诸处,复由青山口过江至逊札堡站【通志作逊札布,舆图作孙查包,今呼五家子站】北行百二十里至此,见断碣卧荆棘中,其文被风霜剥蚀,不及道光三年吉林堂主事萨英额所录之全,爰手搨数分【七月丙辰朔午正日食,未初食既炅见,未正三刻十分复圆】将断石??侧瘗于赑厂?赑南,使与地平,仍置原额于上以表之,俟后之君子取证焉。楚北曹廷杰彝卿氏记。

●金会宁府考海古勒白城附

译又向东六十里到靠山屯西,再六十里到红石砑高楼上地方,临近混同江,与各书所记的方位、里程都相合。】辽将彻格尔战败,乌舍楚古尔苏投降,铁骊王也率部投降;乌达布又在祥州以东击败彻格尔、萧伊苏,斡浑等两路归降。第二年,即收国元年正月,太祖亲自率军攻打黄龙府,夺取威州、祥州。【祥州见上文。《元一统志》说,废祥州在宾州西南;辽代设置祥州,又称武宁军,属黄龙府。考察可知,今东小城子西南四十里有古城基,名孟家城子,应是祥州旧址;东小城子正南二十多里有古城基,名小城子,应是威州旧址。东小城子就是古宾州城。】进逼益州【见上文,西小城子就是古益州城。】,益州人逃走,退守黄龙府;金军带走其余居民返回,留下罗索【原作娄室,葬在吉林城西北二百多里的博屯山上,碑上有“归葬济州之东南隩”一句。】、尼楚赫守卫黄龙府,太祖亲自率军向达噜噶城进发【该城靠近挞鲁河,即今天陀喇河旁的他虎城,在郭尔罗斯前旗西北境内。辽圣宗太平四年春正月,前往鸭子河;二月己未,在挞鲁河打猎,下诏将鸭子河改称混同江,将挞鲁河改称长春河,就是这个地方。】八月,金军驻扎混同江,没有船,太祖派一名骑兵在前面引路,骑着赭白马直接涉水而过,说:“看着我的马鞭所指的方向前进,各军跟随我渡河。”【相传就是今天逊札堡站渡松花江的地方。此处西南到农安城一百六十里,东北到阿实河三百七十里。】于是攻克黄龙府。【按:黄龙府是古代扶余国,唐代渤海大氏改为扶余府;辽太祖平定渤海,驻军扶余城,城上出现黄龙,于是改名黄龙府。】天眷三年,将辽代黄龙府改为济州利涉军,因为太祖曾涉水渡江。大定二十九年改为隆州利涉军。贞祐初年升为隆安府。【《全辽志》说,龙安城在一秃河以西、金山以东;龙安就是隆安的讹写。一秃河今称伊通河,城在河西二里。】城周七里,有四座城门,如今城址还在,名为农安城,旁边有塔,也称农安。【农安旧作龙安。《明一统志》说,龙安城在三万卫西北、金山之外的一秃河旁。元将纳哈出把军队分为三营:一营叫榆井深处,一营叫养鹅庄,一营叫龙安。一秃河以及征讨纳哈出的明将冯胜曾把军队驻扎在金山,并派副将到这里接受纳哈出的投降。我国天命九年,布木巴率部归附;适逢察哈尔林丹汗掠夺科尔沁,贝勒阿巴泰率军从郭尔罗斯境内前往救援,走到龙安塔时,林丹汗仓皇连夜逃走,从此不敢再侵犯科尔沁、郭尔罗斯各部,就是这个地方。】这里设置分防农安照磨一员,隶属于长春厅抚民通判。这样看来,农安城就是古黄龙府,证据非常明确;为什么历来的史论家却一直不能确切指出它的位置呢?有人说它在开原县境内【《通志》】,有人说在石头河、双阳河之间【杨宾《柳边纪略》】,有人说在今天柳条边外、昌图厅西北赫尔苏河北岸【张穆《蒙古游牧记》】,为什么竟然对这样著名的地方各执一说呢?现在借这块碑的线索加以引申,希望能对读史有所帮助。光绪十三年夏,设置黑龙江电线,奉[此处原文注释称位于第二十字“杰”下]廷杰之差到伯都讷【即《金史》的部渚泺,蒙古语称那勒亭。】于是渡江游历郭尔罗斯前旗以及农安城、万金塔等处,又从青山口渡江到逊札堡站【《通志》作逊札布,舆图作孙查包,今称五家子站。】,向北走一百二十里到此,看见一块断碑横卧在荆棘中。碑文被风霜剥蚀,已不如道光三年吉林堂主事萨英额所录的完整,于是亲手拓取数份。【七月丙辰朔午正发生日食,未初开始食既,未正三刻十分复圆。】将断石[原文此处有“??”“赑厂?赑”等无法辨认文字]一侧埋葬在[地名或方位文字不清]南面,使它与地面平齐,仍把原来的碑额放在上面,以作标志,等待后来的君子取作考证。楚北曹廷杰,字彝卿,记。金会宁府考,附海古勒白城考。

金之上京会宁府,据《金史》及《松漠纪闻》《北盟会编》《许亢宗奉使行程录》所载道里考之,本即今阿勒楚喀城南四里白城故址。《通志》谓在宁古塔城西南,其说实本于明《一统志》。金灭辽,设都于渤海上京。高士奇《扈从录》:“沙林东南十五里曰火茸城,金之上京会宁府”,此皆误也。《志》又谓当在塞齐窝集左右,塞齐窝集岭上有故城址,相传为金时阙门,今张广才巅【巅:岭】即塞齐窝集,绵亘数百里,岭城并无城址,则其说尤不足据。案《金史》会宁府初为会宁州,太宗以建都升为府,天眷元年置上京留守,带本府尹兼本路兵马都总管。东至瑚尔喀路六百二十里,西至肇州五百五十里,北至夫余路七百里,东南至率宾路一千六百里,南至海兰路一千八百里。《松漠纪闻》:“自上京至燕二千七百五十里”,三十里至会宁头铺,四十里至第二铺,三十五里至阿萨尔铺,四十里至拉林河。《北盟会编》:“出榆关以东第三十八程至拉林河”,终日之内,山无寸木,地不产泉。又五里至矩古贝勒寨,尽女真人。第三十九程至馆,去上京尚十里许。亢宗《奉使行程录》:“过混同江四十里,宿呼勒希寨”,三十六程,自呼勒希寨东行五里,契丹南女真旧界也。八十里至拉林河,行终日无寸木,地不产泉,人携水以行。渡河五里至矩古贝勒寨。第三十七程,自矩古贝勒寨七十里至达河寨。第三十八程,自布达寨行二十里至乌舍郎君宅,又三十里至馆。北去北庭尚十里。查《金史》所谓瑚尔喀路,即今三姓南一百七十里小巴彦苏苏地方,牡丹江西沿古城。肇州即今逊札堡站东北珠赫城。率宾路即今绥芬河双城子地方。海兰路即今图们江北海兰河海兰城。自白城按之道里皆合。《松漠纪闻》由白城西行渡拉林河,《北盟会编》《行程录》由拉林河东行至白城所记。道里皆百四十余今由白城西行十里,有土城,名点将台。又三十里,有土城,名小城子。又三十余里,有双城子。又十里,单城子。又十里,金钱屯。又三十里,乌金屯。又十里,花园地方,有旧土围。又五里,拉林河,亦约百四十里。路皆平坦,犹见甬道形迹。知花园地方即矩古贝勒寨,金钱屯即阿萨尔铺,双城子即达河寨,亦即布达寨,小城子即会宁头铺,亦即乌舍郎君宅所在。点将台即当日馆客之所。再东行十里,至白城西门。门外偏北有大土阜,今呼斩将台。查《北盟会编》第三十九程至馆,去京尚十余里。翌日马行可五七里,一望平原旷野。又一二里,云近阙去伞盖。复北百余步,有阜,当指此斩将台也。白城西面、南面各十里,东北隅缩进五里,作□形。由缩进之隅至西城适中之处,复有横城一道。横城南有子城,方约二里。南面有二土阜对峙,各高二丈余,周二十余丈。由阜间北行,有高阜七层,高各四五尺,长均二十余丈,即宫殿基也。两旁均有高阜,南北直向,即围郎基也。外又各有横亘高阜数层,皆在子城内。《北盟会编》宿围绕高丈余,皇城也。至门就龙台下马行入宿围,朝见即捧国书,自山棚东入。山棚左曰桃源洞,右曰紫极洞,中作大牌题曰翠微宫,高五七尺,以五彩间结山石及仙佛龙象之形。殿七间甚壮,额曰干元殿,高四尺许。阶前作坛方数丈,名龙墀。据此知子城即所谓宿围,南面二阜即所谓桃源洞、紫极洞,中间即翠微宫。北行即干元殿也。又《金史》至献祖徙居海古勒水,始有栋宇之制,遂定居于阿勒楚喀之侧。今阿勒楚喀城东北二十余里有海古水,即海古勒也,俗呼大海沟、小海沟合流入阿勒楚喀河。至白城之称,虽史无明文,然据金太祖实录云:辽以镔铁为号,取其坚也。镔铁虽坚,终有损坏。惟金一色,最为真宝。金之色白完。颜色尚白,况所居按出虎水之上,于是国号金,盖因建号之初色尚白,故呼此城为白城。其时本为会宁州,至太宗始以建都升为府。天眷元年始号上京。《金史·地理志》上京路即海古勒之地,此皆可见矣。按白城,国语呼珊延和屯。《通志》作翁鄂洛城,谓不知何代所筑。张氏《蒙古游牧记》又谓即肇州遗址,此与《明一统志》、高氏《扈从录》皆不足置辨者也。

●渤海建国地方考

译金代上京会宁府,根据《金史》《松漠纪闻》《北盟会编》《许亢宗奉使行程录》所记的道路里程考察,本来就是今天阿勒楚喀城南四里的白城故址。《通志》说它在宁古塔城西南,这种说法实际上源自明代《一统志》。金灭辽后,在渤海上京设置都城。高士奇《扈从录》说:“沙林东南十五里叫火茸城,是金代上京会宁府。”这些说法都是错误的。《志》又说应当在塞齐窝集附近;塞齐窝集岭上有古城遗址,传说是金代阙门,如今的张广才岭【“巅”即岭】就是塞齐窝集,绵延数百里;岭上和城中都没有城址,因此这种说法更不足以凭信。按《金史》记载,会宁府起初是会宁州,太宗因建都而升为府;天眷元年设置上京留守,兼任本府尹和本路兵马都总管。向东到瑚尔喀路六百二十里,向西到肇州五百五十里,向北到夫余路七百里,东南到率宾路一千六百里,向南到海兰路一千八百里。《松漠纪闻》说:“从上京到燕二千七百五十里。”从上京出发三十里到会宁头铺,四十里到第二铺,三十五里到阿萨尔铺,四十里到拉林河。《北盟会编》说:“出榆关向东,第三十八程到拉林河。”一天之内行走的路上,山中没有一棵树,地上也没有泉水。再走五里到矩古贝勒寨,那里全是女真人。第三十九程到馆舍,距离上京还约十里。许亢宗《奉使行程录》说:“渡过混同江四十里,在呼勒希寨住宿。”这是第三十六程;从呼勒希寨向东走五里,就是契丹与南女真的旧界。再走八十里到拉林河,走了一整天看不见一棵树,地上也没有泉水,人们带着水赶路。渡河五里到矩古贝勒寨。第三十七程,从矩古贝勒寨走七十里到达河寨。第三十八程,从布达寨走二十里到乌舍郎君宅,再走三十里到馆舍,向北距离北庭还十里。考察可知,《金史》所说的瑚尔喀路,就是今天三姓以南一百七十里的小巴彦苏苏地方,位于牡丹江沿岸的古城。肇州就是今天逊札堡站东北的珠赫城;率宾路就是今天绥芬河双城子一带;海兰路就是今天图们江北面的海兰河、海兰城。从白城考察,所记道路里程全都相合。《松漠纪闻》说从白城向西渡过拉林河,《北盟会编》和《行程录》则记载从拉林河向东到白城。各段路程都是一百四十多里。如今从白城向西走十里,有一座土城,名叫点将台;再走三十里有一座土城,名叫小城子;再走三十多里有双城子;再走十里有单城子;再走十里到金钱屯;再走三十里到乌金屯;再走十里到花园地方,那里有旧土围;再走五里到拉林河,总共也约一百四十里。道路都很平坦,还能看见甬道的遗迹。由此可知,花园地方就是矩古贝勒寨,金钱屯就是阿萨尔铺,双城子就是达河寨,也就是布达寨;小城子就是会宁头铺,也就是乌舍郎君宅所在;点将台就是当年的馆舍。再向东走十里到白城西门。城门外偏北有一座大土阜,如今称为斩将台。考察《北盟会编》:第三十九程到馆舍,距离京城还有十多里。第二天骑马走五到七里,放眼望去都是平原旷野;再走一二里,说是已经接近宫阙,便收起伞盖;又向北一百多步有土阜,应当就是这座斩将台。白城西面、南面各长十里,东北角缩进五里,形状作□形。从缩进的角到西城正中的地方,又有一道横城。横城南面有子城,方圆约二里。南面有两座土阜相对而立,各高二丈多,周长二十多丈。从两阜之间向北走,有一座七层高阜,每层高四五尺,长度都二十多丈,就是宫殿的台基。两旁也都有高阜,南北直向,就是围郎的台基。外面又各有横向延伸的数层高阜,都在子城以内。《北盟会编》说,宿围四周的墙高一丈多,就是皇城。到了城门,在龙台下马,步行进入宿围;朝见时就捧着国书,从山棚东面进入。山棚左边叫桃源洞,右边叫紫极洞,中间立着一块大牌,上题“翠微宫”,高五七尺,四周用五彩间杂砌成山石以及仙、佛、龙、象的形状。宫殿共有七间,非常壮丽,匾额题为“干元殿”,高四尺左右。台阶前筑有方圆数丈的平台,名叫龙墀。据此可知,子城就是所谓宿围,南面的两座土阜就是所谓桃源洞、紫极洞,中间就是翠微宫,向北就是干元殿。又据《金史》记载,献祖迁居海古勒水后,才开始有栋宇的建制,后来定居在阿勒楚喀旁边。如今阿勒楚喀城东北二十多里有海古水,就是海古勒水,俗称大海沟、小海沟,二水合流后注入阿勒楚喀河。至于“白城”这个名称,史书虽然没有明文记载,但据《金太祖实录》说:辽以镔铁作为国号,取其坚硬之意。镔铁虽然坚硬,最终也会损坏;只有金子一种颜色,才是最真实的宝物。金的颜色洁白完整,既然崇尚白色,加上所居之地在按出虎水之上,于是国号称金;大概因为建号之初崇尚白色,所以称这座城为白城。当时这里本来是会宁州,到太宗时才因建都而升为府。天眷元年才称为上京。《金史·地理志》说,上京路就是海古勒一带,这些都可以得到证明。按:白城,国语称珊延和屯。《通志》作翁鄂洛城,说不知道是哪一代修筑的。张穆《蒙古游牧记》又说它就是肇州遗址;这种说法和《明一统志》、高士奇《扈从录》的说法一样,都不足以再加辨析。渤海建国地方考。

新唐书渤海,本粟末靺鞨附高丽者,姓大氏。高丽灭,率众保挹娄之东牟山。万岁通天中,契丹尽忠反,有舍利齐齐克仲象者,渡辽水,保太白山之东北,阻鄂抡河自固。武后封为镇国公,其子祚荣建国,自号震国王。地方五千里,尽得扶余、沃沮、弁韩、朝鲜、海北诸国。先天中,为渤海郡王,以所统为呼尔罕州。自是始去靺鞨号,专称渤海。子武义、直、大、图、宇,私改年号。天宝末,徙上京,直旧国三百里,呼尔罕海之东,建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此为肃慎故地,曰上京龙泉府。贾耽曰:自安东都护府东北,经古盖、弁、新城,又经渤海王城,城临呼尔罕海。其西南三十里,有古肃慎城。其北经德里镇,至南黑水靺鞨千里。按今乌拉城西北数里,有土城,土人呼曰高丽城,方里余,当即粟末靺鞨旧地。又案唐有涑州,亦当在此。新唐书涑州为独奏州,犹言直隶州,不辖于府事,得专达也。通考涑州以其地近涑沫江得名,盖所谓粟末水也。辽史地志东京涑州,渤海置,此可见矣。高丽灭,率众保挹娄之东牟山,则徙至旧挹娄国境内,在今奉天界。盖其时高丽盖苏文为乱,唐太宗亲征不克,高宗遣李绩平之,故粟末得以南徙也。自万岁通天丙申至先天壬子,共十七年。舍利齐齐克仲象父子渡辽水,辟地五千里,以所统为呼尔罕州。应由今奉天渡东辽水至吉林鄂多哩城建国。查鄂多哩城在今牡丹江源西岸,牡丹即仆斡忽汗之转,忽汗即呼尔罕之转,则所谓鄂抡河者,乃忽汗河之本名。因先天中赐名呼尔罕州,始有忽汗河之称。又以呼尔罕海为众水所归,故称海以别之。武义徙上京龙泉府,本拂捏国故城,今称东京城,亦称佛讷和城。自鄂多哩城至东京城实三百里,故曰直旧国三百里,呼尔罕海之东也。遍考此外距东京城三百里者,别无城基可当查。武义于开元七年称大武艺,始僭号仁安,不用唐室正朔,故曰私改年号。自僭号至天宝末,徙上京,已三十七年。其先曾由旧国徙居显德府,亦曰显州,即今长白山西北那丹佛勒城地方。《新唐书·渤海传》:上京南为中京,曰显德府,领显、卢、铁、汤、兴、荣六州。《地理志》:自鸭绿江口舟行百余里,乃小舫二百里至神州,又陆行四百里至显州。天宝中王所都,又正北如东六百里至渤海王城。今由鸭绿江口舟行三百余里,又陆行四百里,即至那丹佛勒城。再由此东北行六百里,即至东京城。武义于天宝年间徙居显州,不久复徙上京,故曰天宝中王所都。又东北六百里为渤海王城也。按今土人呼鄂多里城为敖东城,其音亦近于鄂抡城,又呼阿克敦城,似皆鄂抡之转也。

●肃慎国考

据《山海经》及《晋书》,肃慎国在不咸山北。贾耽谓渤海王城临呼尔罕海,其西南三十里有古肃慎城。今东京城西南三十里有古城基,当即肃慎国也。唐虞曰息慎,周曰肃慎,两汉时属挹娄,南北朝属勿吉,隋唐属靺鞨,后归渤海,辽属女真。地方数千里。

●阿卜湖考

阿卜湖,唐称呼尔海,金称阿卜萨湖,明志作镜泊湖,国语呼毕尔腾湖,今仍通呼镜泊湖。《通志》谓兴凯湖即镜泊,非也。

●牡丹江考

牡丹江,唐作忽汗河,金称瑚尔喀,又讹和罗噶,胡里改,通志谓乌苏江,即和罗噶江,非也。又称布尔噶,原作仆斡,国初称虎尔喀,又作瑚尔喀,呼尔喀,库尔喀,今称牡丹江,皆音之转也。

●五国城考

译《新唐书》说:渤海本是粟末靺鞨中归附高丽的一支,姓大。高丽灭亡后,率领部众据守挹娄以东的牟山。万岁通天年间,契丹的尽忠叛乱,有个叫舍利齐齐克仲象的人渡过辽水,据守太白山东北、凭借鄂抡河自固。武后封他为镇国公;他的儿子祚荣建立国家,自称震国王。辖地五千里,完全取得扶余、沃沮、弁韩、朝鲜、海北等国的土地。先天年间,祚荣被封为渤海郡王,把所统辖的地方称为呼尔罕州。从此开始去掉靺鞨的称号,专称渤海。其子武义、直、大、图、宇,擅自改用年号。天宝末年迁都上京,距旧国三百里,在呼尔罕海以东,设置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这是肃慎的故地,称为上京龙泉府。贾耽说:从安东都护府向东北,经过古盖、弁、新城,又经过渤海王城,王城临近呼尔罕海。王城西南三十里有古肃慎城。向北经过德里镇,到南黑水靺鞨一千里。按:如今乌拉城西北几里处有土城,当地人称为高丽城,方圆一里多,应当就是粟末靺鞨的旧地。又考察唐代有涑州,也应当在这里。《新唐书》说,涑州是独奏州,也就是直隶州,不隶属于府,可以直接上达。通考说,涑州因地近涑沫江而得名,大概就是所谓粟末水。《辽史·地理志》说东京有涑州,是渤海设置的,这一点可以证明。高丽灭亡后,粟末靺鞨率众据守挹娄以东的牟山,于是迁入旧挹娄国境内,也就是今天奉天一带。当时高丽的盖苏文作乱,唐太宗亲自征讨未能成功,高宗派李绩平定高丽,所以粟末靺鞨得以向南迁徙。从万岁通天丙申年到先天壬子年,共十七年。舍利齐齐克仲象父子渡过辽水,开拓五千里土地,把所统辖的地方称为呼尔罕州。应当是从今天奉天渡过东辽水,到吉林鄂多哩城建立国家。考察可知,鄂多哩城在今牡丹江源头西岸;牡丹江就是仆斡、忽汗的音变,忽汗又是呼尔罕的音变,因此所谓鄂抡河,就是忽汗河的本名。由于先天年间赐名呼尔罕州,才有忽汗河这一名称。又因为呼尔罕海是众水汇聚之处,所以称“海”以区别于河。武义迁往上京龙泉府;上京原是拂捏国故城,今称东京城,也称佛讷和城。从鄂多哩城到东京城实际三百里,所以说距旧国三百里,在呼尔罕海以东。遍查其他地方,没有哪一处距东京城三百里、又有城基可以相合。武义在开元七年称大武艺,开始擅自僭用“仁安”年号,不使用唐朝的正朔,所以说“私改年号”。从僭号到天宝末年迁往上京,已经三十七年。他的先世曾从旧国迁居显德府,也称显州,就是今天长白山西北那丹佛勒城一带。《新唐书·渤海传》说:上京以南是中京,称显德府,辖显、卢、铁、汤、兴、荣六州。《地理志》说:从鸭绿江口乘船航行一百多里,再乘小船走二百里到神州,又在陆地上走四百里到显州。天宝年间渤海王所居之都,又正向北偏东六百里到渤海王城。如今从鸭绿江口乘船航行三百多里,再走陆路四百里,就到那丹佛勒城;从这里再向东北走六百里,就到东京城。武义在天宝年间迁居显州,不久又迁往上京,所以说“天宝中王所都”;再向东北六百里就是渤海王城。按:如今当地人称鄂多哩城为敖东城,读音也接近鄂抡城;又称阿克敦城,似乎也都是鄂抡的音变。肃慎国考。根据《山海经》和《晋书》,肃慎国在不咸山以北。贾耽说,渤海王城临近呼尔罕海,王城西南三十里有古肃慎城。如今东京城西南三十里有古城基,应当就是肃慎国。唐虞时期称息慎,周代称肃慎;两汉时属于挹娄,南北朝时属于勿吉,隋唐时属于靺鞨,后来归入渤海,辽代属于女真。地域有数千里。阿卜湖考。阿卜湖,唐代称呼尔海,金代称阿卜萨湖,明代志书写作镜泊湖,国语称毕尔腾湖,如今仍通称镜泊湖。《通志》说兴凯湖就是镜泊湖,不对。牡丹江考。牡丹江,唐代写作忽汗河,金代称瑚尔喀,又讹写为和罗噶、胡里改。《通志》说乌苏江就是和罗噶江,不对。又称布尔噶,原写作仆斡;清朝初年称虎尔喀,又写作瑚尔喀、呼尔喀、库尔喀;如今称牡丹江,这些都是读音的转变。五国城考。

按五国之说不一,或谓宁古塔东松花、黑龙二江合流之处有土城焉,或以为在朝鲜北境,近宁古塔有故城在山上,或以为去燕京三千八百里,西至黄龙府二千一百里,或谓宁古塔相近抢头街有旧城址,五疑即是也,此皆影响之谈,毫无实据。查《辽史·营卫部族志》:五国部,博和哩国,博诺国,鄂罗穆国,伊勒图国,伊勒希国,是五国,自当分居五地,必非一处。可知今自三姓至乌苏里江口,松花江两岸,共有城基九处:一、三姓附郭旧城;一、三姓下八十余里北岸吞河固木讷城;一、三姓下三百五十余里南岸瓦里和屯,即《通志》斡里城;一、斡里城下四十余里南岸希尔哈城;一、希尔哈城下约百里北岸有大古城;一、希尔哈城下百六十里南岸富克锦地方有大古城;一、富克锦下约百里南岸图斯科地方有大古城;一、图斯科下一百八十余里南岸额图地方有古城;一、额图下约五十余里南岸青得林,即喜鲁林地方有古城基。考《辽史》:五国于圣宗时来附,令居本土,以镇东北境,属黄龙府都部署司。《契丹国志》:女真东北与五国为邻,五国之东接大海,出名鹰,自东海来者谓之海东青,辽人酷爱,岁岁求之,女真至五国战鬬而后得,不胜其扰。《北盟会编》:五国之东接大海,出海东青,女真每发甲马千余人入五国界,接东海巢穴取之,与五国战鬬而后得。《金史·本纪》:景祖时,五国博诺部节度使叛辽,鹰路不通,景祖袭擒之。又辽咸雍八年,五国穆延部舍音贝勒叛辽,鹰路不通,景祖伐之,舍音败走。《元·一统志》:开元路三京故国、五国旧城,东北一都会也。又云:混同江发源长白山,经渤海建州西五十里,会诸水,东北流上京,下达五国头城,又东北注于海。《明·一统志》:五国头城在万里卫北一千里,自此而东分为五国旧传,宋徽宗葬于此。合诸书观之。是五国故址,不外三姓下九城也。考《宋史》,建炎二年,金徙二帝于韩州,去燕京一千五百里。四年,金将立刘豫,乃徙二帝于五国城,去上京东北千里。查韩州为今八面城,去燕京实一千五百里。上京为今白城,东北至三姓五百五十余里,由三姓东北四百余里至希尔哈城,云去上京东北千里,似即徙于希尔哈城也。然据《大金国志》,宋二帝自韩州徙五国城,五国城者,在西楼东北千里。查西楼为临潢府,即今锡伯城,云在西楼东北千里,实即三姓城,与《明一统志》所指为五国头城者相合。总之,三姓当为五国头城,自此而东乃四国分据也。又按五国城,辽隶黄龙府都部署司,金则改隶瑚尔哈路。《金史·地理志》:瑚尔哈路西至上京六百三十里,天会六年徙昏德公、重昏侯于韩州,八年徙瑚尔哈路是也。

●伯利考

按唐征高丽,绝沃沮千里,至颇黎辽五国部,有博和哩国。颇黎、博和哩音同字异也。今华人称伯利二字,皆呼波力,是与唐辽音同。则俄之克薄诺甫克,即颇黎博和哩,似属可据【庚寅正月十六日识】

●率宾国即绥芬河双城子地方考。

新唐书率宾故地为率宾府,领华、益、建三州。辽史东京率宾府刺史,故率宾国地。金史上京率宾路,辽时为率宾府。西北至上京一千五百七十里,东北至瑚尔哈一千一百里,西南至海兰路一千二百里。金史又有苏滨水,一作恤品,明一统志作恤品河,在建州东南千余里。又讹速平江,又倒讹为速江平。以地望诊之,率宾、苏滨、恤品即今绥芬河也。其府路故基,即今双城子地方无疑。

●穆棱河即慕棱水说

金史》拉必据慕棱水,保固险阻。慕棱水即穆棱河。

●断牛说

奇雅喀喇为牛皋王贵之后,爱珲下窦家屯为窦尔东之后,已列于游俄笔记中矣。世传金圣叹有断牛之谶,其子孙流窜宁古塔东北二十余里,今称金家窝棚【今东省称住处曰窝棚,亦曰窝铺,盖沃沮窝稽转为窝处也】有金姓人数家,称系圣叹之后,相传其先到此,时有一断碣,祇刻一牛字,盖符断牛之谶云【光绪甲午廷杰偶识】

●嫩江,陀喇河,喀鲁伦河,黑龙江考【附临潢府考,长春州考】

译关于五国的说法并不一致:有人说宁古塔以东松花江、黑龙江两江合流处有土城;有人认为在朝鲜北境;有人说宁古塔附近山上有故城;有人认为它距燕京三千八百里、西到黄龙府二千一百里;又有人说宁古塔附近抢头街有旧城址,五国城大概就是那里。这些都只是捕风捉影的说法,完全没有实据。考察《辽史·营卫部族志》:五国部包括博和哩国、博诺国、鄂罗穆国、伊勒图国、伊勒希国,这就是五国,应当分别居住在五个地方,绝不可能是一处。由此可知,如今从三姓到乌苏里江口、松花江两岸,共有九处城基:一是三姓附郭旧城;一是三姓以下八十多里北岸的吞河固木讷城;一是三姓以下三百五十多里南岸的瓦里和屯,即《通志》所说的斡里城;一是斡里城以下四十多里南岸的希尔哈城;一是希尔哈城以下约一百里北岸的大古城;一是希尔哈城以下一百六十里南岸富克锦地方的大古城;一是富克锦以下约一百里南岸图斯科地方的大古城;一是图斯科以下一百八十多里南岸额图地方的古城;一是额图以下约五十多里南岸青得林,即喜鲁林地方的古城基。考察《辽史》:五国在圣宗时期前来归附,辽朝让它们居住在本土,以镇守东北边境,隶属于黄龙府都部署司。《契丹国志》说:女真东北面与五国相邻,五国东面连接大海,出产名鹰;从东海来的鹰称海东青,辽人非常喜爱,每年都索取。女真进入五国境内捕取海东青,必须与五国交战,难以承受这种骚扰。《北盟会编》说:五国东面连接大海,出产海东青;女真常常出动一千多名骑兵进入五国境内,到东海的鹰巢捕取海东青,和五国交战后才能得到。《金史·本纪》说:景祖时,五国博诺部节度使反叛辽朝,鹰路不通,景祖袭击并擒获了他。辽咸雍八年,五国穆延部舍音贝勒反叛辽朝,鹰路不通,景祖出兵讨伐,舍音败逃。《元一统志》说:开元路有三京故国、五国旧城,是东北的一大都会。又说:混同江发源于长白山,经渤海建州西五十里,汇合各水后向东北流,经上京,向下到达五国头城,再向东北注入大海。《明一统志》说:五国头城在万里卫以北一千里;从这里向东分为五国,这是旧传,宋徽宗葬在那里。综合各书来看,五国故址不外乎三姓以下的九座城。考察《宋史》:建炎二年,金朝把宋徽宗、宋钦宗二帝迁到韩州,韩州距燕京一千五百里。建炎四年,金朝准备立刘豫为帝,于是又把二帝迁到五国城,五国城距上京东北一千里。考察可知,韩州就是今天的八面城,距燕京实际一千五百里。上京就是今天的白城,从白城东北到三姓五百五十多里,再从三姓向东北四百多里到希尔哈城;所谓距上京东北一千里,似乎就是迁到了希尔哈城。然而据《大金国志》,宋二帝从韩州迁往五国城;五国城在西楼东北一千里。考察可知,西楼就是临潢府,即今天的锡伯城;所谓西楼东北一千里,实际就是三姓城,与《明一统志》所指的五国头城相合。总之,三姓应当是五国头城,从这里向东才是其余四国分别占据的地方。又按:五国城辽代隶属于黄龙府都部署司,金代则改隶瑚尔哈路。《金史·地理志》说:瑚尔哈路向西到上京六百三十里;天会六年,金把昏德公、重昏侯迁到韩州,天会八年又迁到瑚尔哈路,就是这个地方。伯利考。按:唐朝征讨高丽时,越过沃沮一千里,到达颇黎辽五国部,其中有博和哩国。颇黎与博和哩读音相同而字形不同。如今汉人称“伯利”二字,都读作“波力”,与唐、辽时期的读音相同。因此,俄国的克薄诺甫克就是颇黎、博和哩,似乎可以成立。【庚寅正月十六日记。】率宾国就是绥芬河双城子一带考。《新唐书》说,率宾故地为率宾府,辖华州、益州、建州三州。《辽史》说,东京有率宾府刺史,是原率宾国的地方。《金史》说,上京有率宾路;辽代这里是率宾府。向西北到上京一千五百七十里,向东北到瑚尔哈一千一百里,向西南到海兰路一千二百里。《金史》又有苏滨水,一作恤品;《明一统志》写作恤品河,在建州东南一千多里。后来又讹作速平江,再倒讹为速江平。根据地望考察,率宾、苏滨、恤品就是今天的绥芬河。其府、路的旧城基,就是今天的双城子一带,毫无疑问。穆棱河就是慕棱水说。《金史》说,拉必依靠慕棱水,凭借险要地势固守。慕棱水就是穆棱河。断牛说。奇雅喀喇是牛皋、王贵的后代,爱珲以下窦家屯的人是窦尔东的后代,这些已经列在《游俄笔记》中。世间传说金圣叹有“断牛”的谶语;他的子孙流徙到宁古塔东北二十多里处,今称金家窝棚【如今东省称居住处为窝棚,也称窝铺,大概是沃沮“窝稽”的音变,后来转为“窝处”。】那里有几户金姓人家,自称是金圣叹的后代。据传他们的祖先来到这里时,曾有一块断碑,只刻着一个“牛”字,大概正应验了“断牛”的谶语。【光绪甲午年廷杰偶然记下。】嫩江、陀喇河、喀鲁伦河、黑龙江考【附临潢府考、长春州考】。嫩江,一作妹江,又名诺尼江,古名难水,也称那河;明代人称脑温江,又称忽剌温江。《龙沙纪略》说:蒙古语中“脑温”是“碧”的意思,“诺尼”的意思相同。嫩江发源于内兴安岭的宜呼尔山,向南流一千四百里,注入松花江。陀喇河,旧写作陀罗河,也称洮儿河,有两个源头。北源就是陀喇河,古名崛越河,发源于乌珠穆沁右翼旗东北的索岳尔济山,向东南流数百里,与归喇里河汇合后注入嫩江。《太平寰宇记》说:东室韦部落在崛越河以北,该水向东南流,与那河汇合,就是这个意思。南源称归喇里河,古名完水,发源于乌珠穆沁右翼旗东面的瑚苏图山,向东北流数百里,与陀喇河汇合后注入嫩江。《寰宇记》说:完水在乌洛侯国西南,水向东北流,与难水汇合。《蕃中记》说:完水就是乌桓水。考察可知,乌桓原本据有今天西辽河两岸及归喇里河西南一带,归喇里河发源于其境内,所以称乌桓水,又称完水。历来的史论家都把黑水指作完水,又把敖嫩河指作室建河,实在是昏乱不明。

嫩江,一作妹江,又名诺尼江,古名难水,亦曰那河,明人谓之脑温江,又曰忽剌温江。《龙沙纪略》:蒙古谓脑温为碧,诺尼意同。发源内兴安岭之宜呼尔山,南流一千四百里,入松花江。陀喇河,旧作陀罗河,亦曰洮儿河,有二源。北源即陀喇河,古名崛越河,发源乌珠穆沁右翼旗东北之索岳尔济山,东南流数百里,会归喇里河,入嫩江。《太平寰宇记》:东室韦部落在崛越河之北,其水东南流,与那河合,是也。南源曰归喇里河,古名完水,发源乌珠穆沁右翼旗东之瑚苏图山,东北流数百里,会陀喇河,入嫩江。《寰宇记》:完水在乌洛侯国西南,其水东北流,合于难水。《蕃中记》云:完水即乌桓水,是也。查乌桓本据今西辽河两岸及归喇里河西南地方,归喇里河出其境内,故称乌桓水,又称完水。自来史论家俱指黑水为完水,又指敖嫩河为室建河,殊觉梦梦。考室建河之名始于隋唐,其时大车室韦部落傍河建室而居,故以为名。《寰宇记》谓其河源出突厥东北界俱轮泊,屈曲东流,经西室韦界,又东经犬室韦,又东经蒙瓦部落之北,落怛室韦之南,又东流与那河、忽汗河合,又东经南黑水靺鞨之北,北黑水靺鞨之南,东流注于海。按俱轮泊即今呼伦池,云室建河源出于此,是明明指今之喀鲁伦河为室建河。自发源东流,经西室韦、大室韦、蒙瓦部落、怛室韦,入俱轮泊,又东北流入今黑龙江,又东流东南流入今黑河口,皆称室建河,始与那河、忽汗河下流之水相会,又东经南北黑水靺鞨,东北注于海。记盖未能详述耳。按黑龙江本有二源,俱发源于库伦东之肯特山,喀鲁伦河出山之东南,所谓室建河、胪胊河是也。敖嫩河出山之正东,一作鄂伦河,金元时谓之斡难河,是也。二河相会之后,自古通称黑水,或名室建河,今呼黑龙江。国语称萨哈连乌喇。俄称阿穆尔,知此则元魏之乌罗护、地豆干,唐之室韦二十余部及蒙瓦部,凡附此水南北居者,皆可按图而得矣。查喀鲁伦河,又名胪胊河,辽之北境极于此。盛京通志乃谓上京临潢府当在今呼伦布雨尔车臣汗之间,又谓乌尔伞河即涞流河,诸家多从之,是临潢府反在边外,不待辨而自明者也。张氏《蒙古游牧记》又谓今巴林东北一百四十里,当乌尔图绰农河会和戈图绰农河之处,有波罗城址,周二十里,内有三塔,久毁,疑即古之临潢府。又以史云涞流河绕京三面,疑古城当在和戈图绰农之东岸,巴林与阿噜科尔沁接界处。不知《辽史》言涞流河绕京三面,东入曲江,其北东流为按出河,所谓曲江即今伯都讷松花江屈曲之处,按出河即阿勒楚喀河,古称按出水,是涞流入今松花江可知。若在巴林地界,则入西辽河,于史文不通矣。考《辽史·地理志》:上京临潢府本汉辽东郡西安平之地,太祖取天梯、博罗等三山之势于苇甸,射金龊箭以识之,谓之龙眉宫。神册三年城之,名曰皇都。天显十三年更名上京府曰临潢。又祖州、天成军,太祖秋猎多于此,始置西楼。后因建城,幅员九里,门四,西北隅有内城。《金史·地理志》:临潢总管府地名西楼,辽为上京,国初因之。天眷元年改为北京,天德二年改北京为临潢府路。贞元元年,以大定府为北京,置临潢路。《辽志》:临潢府有涞流河自西北南流,绕京三面,东入曲江,其北东流为按出河。今科尔沁右翼前旗东南五十里有西伯城,亦作锡伯城,又作席百席,北在陀喇河、归喇里河相会之南岸,亦周九里,门四,西北隅亦有内城。陀喇河亦自西北南流,绕城三面,东入松花江,正当屈曲之处,是锡伯城即临潢府,陀喇河即涞流河可知。已,《杨宾《柳边纪略》》:席百城在船厂边门外西南五百余里,凡自船厂往墨尔根、爱浑、黑龙江者,由此。按今由吉林伊通边门、赫尔苏边门向西北往锡伯城,均五百余里,里数尚合;而所云西南则非。又自直隶喜峰口、奉天法库门等处往黑龙江省,则由锡伯过。若自船厂往者,断不出此。杨氏亲历吉林、黑龙江境,乃至错讹若斯,宜乎闭户著书者于临潢、黄龙、会宁各著名之区,皆影响游移,迄无实据也。锡伯城东约四百里为郭尔罗斯前旗界,当陀喇河入嫩江之处,有他虎城,周八里有奇。门四,《蒙古游牧记》谓建置无考查。辽史上京有他鲁河,金史长春县有挞鲁古河。辽圣宗四年春正月,如鸭子河;二月己未,猎挞鲁河,诏改鸭子河曰混同江,挞鲁河曰长春河。又《辽史·地理志》:长春州、韶阳军,本鸭子河春猎之地,兴宗重熙八年置,统县一,长春县。

译嫩江,又写作妹江,也称诺尼江,古称难水,也叫那河;明代人称它为脑温江,又称忽剌温江。《龙沙纪略》记载:蒙古语中“脑温”是“碧”的意思,“诺尼”的含义与之相同。嫩江发源于内兴安岭的宜呼尔山,向南流一千四百里,汇入松花江。陀喇河,旧时写作陀罗河,也叫洮儿河,有两个源头。北源就是陀喇河,古称崛越河,发源于乌珠穆沁右翼旗东北的索岳尔济山,向东南流数百里,与归喇里河汇合后,流入嫩江。《太平寰宇记》记载:东室韦部落在崛越河以北,崛越河水向东南流,与那河汇合,说的就是这里。南源称为归喇里河,古称完水,发源于乌珠穆沁右翼旗以东的瑚苏图山,向东北流数百里,与陀喇河汇合后,流入嫩江。《寰宇记》记载:完水在乌洛侯国西南,水流向东北,汇入难水。《蕃中记》说:完水就是乌桓水,说的也是这里。考察可知,乌桓原本占据今天西辽河两岸以及归喇里河西南一带,归喇里河发源于其境内,因此称为乌桓水,又称完水。历来的史论家都把黑水指作完水,又把敖嫩河指作室建河,实在非常混乱。考察“室建河”这个名称,始于隋唐时期。当时大车室韦部落傍河筑室而居,所以以此命名。《寰宇记》说,室建河源出突厥东北界的俱轮泊,曲折向东流,经西室韦界,又向东经过犬室韦,再向东经过蒙瓦部落以北、落怛室韦以南,继续向东流,与那河、忽汗河汇合;又向东经过南黑水靺鞨以北、北黑水靺鞨以南,向东流入海。按俱轮泊就是今天的呼伦池,说室建河源出于此,明明指的是今天的喀鲁伦河为室建河。它从源头向东流,经西室韦、大室韦、蒙瓦部落、怛室韦,流入俱轮泊;又向东北流入今天的黑龙江,再向东南流入今天的黑河口,仍都称为室建河;到这里才与那河、忽汗河下游的水汇合,然后向东经过南、北黑水靺鞨,向东北流入海中。《寰宇记》只是没有详细叙述罢了。考察黑龙江本来有两个源头,都发源于库伦以东的肯特山:喀鲁伦河从山的东南流出,就是所谓室建河、胪胊河;敖嫩河从山的正东流出,也作鄂伦河,金、元时期称为斡难河,就是它。两河汇合以后,自古通称为黑水,有时又称室建河,今天叫黑龙江。国语称为萨哈连乌喇,俄语称为阿穆尔。知道这一点,那么元魏时期的乌罗护、地豆干,唐代的二十多个室韦部落以及蒙瓦部落,凡是依傍这条水在南北两岸居住的,都可以按图考查出来。考察喀鲁伦河,又名胪胊河,辽朝的北部边境以此为极限。可是《盛京通志》却说,上京临潢府应当在今天呼伦布雨尔与车臣汗之间,又说乌尔伞河就是涞流河,许多学者都沿袭这种说法。这样一来,临潢府反而位于边界以外,稍加辨析便自然明白了。张氏《蒙古游牧记》又说,今天巴林东北一百四十里、乌尔图绰农河与和戈图绰农河交汇处,有波罗城遗址,周长二十里,城内有三座塔,已经毁坏很久了;怀疑这就是古代的临潢府。又根据史书说涞流河绕京城三面,怀疑古城应在和戈图绰农东岸、巴林与阿噜科尔沁交界处。不知道《辽史》说涞流河绕京城三面,向东流入曲江;曲江以北向东流的是按出河。所谓曲江,就是今天伯都讷松花江曲折的地方;按出河就是阿勒楚喀河,古代称按出水。因此可以知道,涞流河流入今天的松花江。如果临潢府在巴林境内,那么它应当流入西辽河,这与史文就不相合了。考察《辽史·地理志》:上京临潢府原是汉代辽东郡西安平县的地方。太祖在苇甸取天梯、博罗等三山的形势,射出金龊箭作为标志,称为龙眉宫。神册三年筑城,名叫皇都。天显十三年改名为上京府,称临潢。又有祖州、天成军,太祖秋猎大多在这里,起初设置西楼;后来因此筑城,周长九里,有四座城门,西北角有内城。《金史·地理志》说:临潢总管府的地名是西楼,辽代为上京,金国初年沿用其名。天眷元年改为北京,天德二年将北京改为临潢府路。贞元元年,以大定府为北京,设置临潢路。《辽志》说:临潢府有涞流河从西北向南流,绕京城三面,向东流入曲江;曲江以北向东流的是按出河。今天科尔沁右翼前旗东南五十里有西伯城,也作锡伯城,又作席百席;它在陀喇河与归喇里河汇合处的南岸,城周也有九里,四座城门,西北角也有内城。陀喇河同样从西北向南流,绕城三面,向东流入松花江,正处在江流曲折之处。由此可知,锡伯城就是临潢府,陀喇河就是涞流河。又据杨宾《柳边纪略》说:席百城在船厂边门外西南五百多里,凡是从船厂前往墨尔根、爱浑、黑龙江的人,都经过这里。按今天从吉林伊通边门、赫尔苏边门向西北前往锡伯城,也都是五百多里,里程还相合;但所说的西南方向不对。又从直隶喜峰口、奉天法库门等处前往黑龙江省,都要经过锡伯城。如果从船厂出发,绝不会经过这里。杨宾亲自走过吉林、黑龙江一带,竟然还能错到这种程度;难怪那些闭门著书的人,对于临潢、黄龙、会宁这些著名地区,都只是辗转听闻、游移不定,始终没有确实依据。锡伯城以东约四百里是郭尔罗斯前旗境,在陀喇河流入嫩江的地方,有他虎城,城周八里有余,有四座城门。《蒙古游牧记》说其建置无从考查。辽史记载上京有他鲁河,金史记载长春县有挞鲁古河。辽圣宗四年春正月,到鸭子河;二月己未,在挞鲁河打猎,下诏把鸭子河改称混同江,把挞鲁河改称长春河。又据《辽史·地理志》:长春州、韶阳军,原是鸭子河春猎之地,兴宗重熙八年设置,统辖一个县,就是长春县。

金史《地理志》:泰州昌德军,本契丹二十部族牧地,大定二十五年罢,承安二年复置于长春县。北至边四百里,南至懿州八百里,东至肇州三百五十里,县一曰长春,即辽长春州。金史收国元年正月,太祖自将亲攻黄龙府,进临益州,州人走保黄龙,留罗索尼、楚赫守黄龙。上自率兵趋挞鲁噶城。时辽天祚帝率藩汉兵十余万,出长春路,分五部,北出骆驼口。太祖乘其未阵,三面击之,天祚大败,退保长春。太祖乘胜遂克黄龙,平渤海、辽阳等五十四州。谨按以上诸说,是陀喇河即他鲁河,亦即挞鲁古河;他虎城即挞鲁噶城,亦即辽之长春州、韶阳军治。金复置之泰州昌德军、长春县治所在也。盖按北至边四百里推之,是金之北边与辽至胪胊河正同;由东至肇州三百五十里推之,今自他虎城东至逊札堡站、东北之珠赫城道里亦符。且陀喇河归喇里河合流之后,东南流数十里即分为二派:一南流,西岸锡伯城在焉;一东南流十余里,又分一支先合南派,又东南流二百里至喀沙图站之东南,复合而东流,百余里,又折东北,经科尔沁右翼后旗南界,又东至札赉特旗南,汇为纳喇萨喇池,犹华言日月池也。池西南他虎城在焉,为郭尔罗斯前旗地。又东流入嫩江,又东南入松花江。查纳喇萨喇池在他虎城东北数十里,今通呼月亮泡。与《营卫志》所载鸭子河泺,东西二十里,南北三十里,在长长春县东北三十五里,适相符合。故曰陀喇河即挞鲁河,他虎城即长春州也。或问于锡伯城,则证陀喇河为涞流河;于他虎城,则证陀喇河为挞鲁河。一水二名,于古今亦有征否?曰:今之西辽河,古人于上流则曰潢河,于下流则曰辽河;古之普述水,今人于上流则曰叶赫河,于下流则曰开原河。山水随地易名,古今未可枚举,何足异乎?按《寰宇记》:“完水在乌洛侯国西北”,本《北史》“乌洛侯国西北有完水”,此皆误也,宜作西南始合,另有辨。光绪十五年,廷杰官山右和顺县时,李太史子丹【桂林】修《吉林志》,函谓临潢府当以《游牧记》所指巴林波罗城为是。廷杰覆函谓:“据《薛映记》,从广宁一百三十里渡湟水,又五十里渡黑水,又一百二十里过祖州,又四十里至临潢府。考之,广宁即今之广宁县,从广宁三百四十里至临潢府,则波罗城实临潢故址无疑。”廷杰初成图说时,以《通志》谓临潢当在呼伦贝尔车臣汗之间,何氏《朔方备乘》及诸家多从之,是临潢反在当日边界之外,故据“涞流河东入曲江,其北东流为按出河”等语,以锡伯城为临潢府,以驳诸家之误。其实《薛记》系当日亲历其地,与《游牧记》符合,本为临潢定地。又考“按出”者,译言耳环也,“按出河”谓河象耳环形,查舆图,巴林之水泊亦有耳环形,故知临潢以巴林为是。廷杰前据“按出”指为阿勒楚喀河,误也。己丑十月二十四日识。

●赏乌绫说

咸丰以前,伯利、东北、黑斤、费雅喀、俄伦春、济勒弥、奇勒尔、库叶、奇雅喀、喇贡貂诸部,岁时于此处贡貂,由三姓派员往受,赏以乌绫。

●使犬部说

自音达木河顺松花江两岸,东尽海中库叶岛各部,俱用狗车,所谓使犬部也。

●赫哲喀喇说

自伯利下至阿吉大山,曲折约一千二百余里。沿江两岸居者,皆剃发黑斤,即赫哲喀喇也。

●额登喀喇说

自阿吉大山下至黑勒尔约八百余里,沿江两岸居者称不剃发,黑斤亦曰长毛子,即额登喀喇也。

●贡貂诸部说

吉江二省旧界贡貂诸部落,若木抡居乌苏里江两岸,若奇雅喀喇居尼满河源,赫哲喀喇居乌苏里江口下混同江两岸,即今剃发黑斤,若额登喀喇居赫哲喀喇下混同江两岸,即今不剃发黑斤,若飞牙喀居额登喀喇东北七八百里,若奇勒尔居宁古塔东北三千里。又有使鹿鄂伦春、使马鄂伦春二部,又索伦、毕喇尔、都喇尔、打狐狸各部,皆分见于官书图说,特部落远近未尽翔实。至混同江口之济勒弥及库叶岛中之库页、雅丹、嵩阔洛、社瓦、狼五部,则从未见诸记载。前年游历该处,闻之颇为诧异,因恐于古无征,未敢笔之记内。嗣考《金史》济喇敏、《元史》帖烈灭,皆在东北海滨,实即今济勒弥地方,则库页、雅丹、嵩阔洛、社瓦、狼各部,亦必有可考者。因按各部所处地方图之,以俟博雅君子取证焉。按毕喇尔、都喇尔今通称索伦打狐狸,即达呼儿。

●传达里济喇敏说

传达里河即乌达哩。金史金之壤地封疆,东极济喇敏、乌达哩诸野人之境,应指此也。

●济勒弥说

自黑勒尔顺江至海滨约六百余里,沿江两岸居者通称济勒弥,即济喇敏也。亦杂费雅喀、奇勒尔二部人。

●特林碑说

译《金史·地理志》说:泰州昌德军原是契丹二十个部族的牧地,大定二十五年撤废,承安二年又设置在长春县。北至边界四百里,南至懿州八百里,东至肇州三百五十里,下辖一个县,叫长春县,就是辽代的长春州。《金史》记载,金太祖收国元年正月,亲自率军攻打黄龙府,进军到益州,益州人逃入黄龙府据守,留下罗索尼、楚赫守卫黄龙。太祖亲自率兵奔赴挞鲁噶城。当时辽天祚帝率藩汉军队十多万人,从长春路出兵,分为五部,向北从骆驼口出击。太祖乘其尚未列阵,从三面进攻,天祚帝大败,退守长春。太祖乘胜攻克黄龙,平定渤海、辽阳等五十四州。谨按以上各说,陀喇河就是他鲁河,也就是挞鲁古河;他虎城就是挞鲁噶城,也就是辽代长春州、韶阳军的治所,也是金代复置的泰州昌德军、长春县治所。按照北至边界四百里推算,金代北部边界与辽代延伸到胪胊河相同;按照东至肇州三百五十里推算,今天从他虎城向东到逊札堡站、向东北到珠赫城的道路里程也相符。而且陀喇河与归喇里河汇流以后,向东南流几十里就分成两支:一支向南流,锡伯城在西岸;另一支向东南流十多里,又分出一支,先与南支汇合,再向东南流二百里,到喀沙图站东南,又重新汇合,向东流一百多里,再转向东北,经过科尔沁右翼后旗南界,又向东流到札赉特旗南部,汇聚成纳喇萨喇池,仍是汉语所说的日月池。池西南有他虎城,属于郭尔罗斯前旗。水又向东流入嫩江,再向东南流入松花江。考察纳喇萨喇池在他虎城东北几十里处,今天通常称为呼月亮泡,与《营卫志》记载的鸭子河泺相合:东西二十里,南北三十里,在长春县东北三十五里。由此所以说,陀喇河就是挞鲁河,他虎城就是长春州。有人问:如果以锡伯城为证,就是证明陀喇河是涞流河;如果以他虎城为证,就是证明陀喇河是挞鲁河。一条河有两个名称,古今是否也有这种依据?回答说:今天的西辽河,古人在上游称潢河,在下游称辽河;古代的普述水,今天的人在上游称叶赫河,在下游称开原河。山水会随着所在地区而改名,这种古今异名多得无法一一列举,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按《寰宇记》说:“完水在乌洛侯国西北。”这是依据《北史》“乌洛侯国西北有完水”而来,但两书都错了,应当作“西南”,其中另有考辨。光绪十五年,廷杰任职于山右和顺县时,李太史子丹【桂林】编修《吉林志》,写信说临潢府应当以《游牧记》所指的巴林波罗城为准。廷杰回信说:“根据《薛映记》,从广宁走一百三十里渡过湟水,再走五十里渡过黑水,又走一百二十里经过祖州,再走四十里到临潢府。考察起来,广宁就是今天的广宁县,从广宁到临潢府共三百四十里,那么波罗城确实是临潢府旧址无疑。”廷杰最初写成图说时,依据《通志》所说临潢府应在呼伦贝尔、车臣汗之间;何秋涛《朔方备乘》和许多学者也都沿袭这种说法。这样临潢府反而在当时边界之外,所以廷杰根据“涞流河向东流入曲江,曲江以北向东流的是按出河”等话,把锡伯城考定为临潢府,用来驳斥各家的错误。其实《薛记》是当时亲自走过该地所得的记载,与《游牧记》相合,本来就是确定临潢府位置的依据。又考察“按出”是译语,意思是耳环;“按出河”是说河流形状像耳环。查阅地图,巴林的水泊也有耳环形状,因此知道临潢府以巴林为是。廷杰此前根据“按出”一词,把它指认为阿勒楚喀河,是错误的。己丑年十月二十四日记。●赏乌绫考说 咸丰以前,伯利、东北、黑斤、费雅喀、俄伦春、济勒弥、奇勒尔、库叶、奇雅喀、喇贡貂等部,每年按时在这里进贡貂皮,由三姓派员前往接受,并赏赐乌绫。●使犬部考说 从音达木河沿松花江两岸向下游走,直到海中的库叶岛,各部都使用狗车,所以称为使犬部。●赫哲喀喇考说 从伯利向下游到阿吉大山,曲折约一千二百多里。沿江两岸居住的人,都剃发,称为黑斤,也就是赫哲喀喇。●额登喀喇考说 从阿吉大山向下游到黑勒尔,约八百多里。沿江两岸居住的人自称不剃发;黑斤也称长毛子,就是额登喀喇。●贡貂各部考说 吉林、黑龙江两省旧界内进贡貂皮的各部落中,若木抡居住在乌苏里江两岸,奇雅喀喇居住在尼满河源头,赫哲喀喇居住在乌苏里江口以下混同江两岸,就是今天剃发的黑斤;额登喀喇居住在赫哲喀喇以下混同江两岸,就是今天不剃发的黑斤;飞牙喀居住在额登喀喇东北七八百里;奇勒尔居住在宁古塔东北三千里。另有使鹿鄂伦春、使马鄂伦春两个部落,以及索伦、毕喇尔、都喇尔、打狐狸等部,都分别见于官书和图说,只是各部落之间的远近还没有完全考实。至于混同江口的济勒弥,以及库叶岛上的库页、雅丹、嵩阔洛、社瓦、狼五部,却从来没有在记载中见过。前年游历那里时,听说此事很是惊异,因为担心古代没有依据,不敢写进记载。后来考察《金史》的济喇敏、《元史》的帖烈灭,都在东北海滨,实际上就是今天的济勒弥地区;这样看来,库页、雅丹、嵩阔洛、社瓦、狼各部也一定有可以考证的依据。因此按照各部所处的地方绘图,等待博学雅正的人取证。按毕喇尔、都喇尔如今通称为索伦打狐狸,就是达呼儿。●传达里济喇敏考说 传达里河就是乌达哩。《金史》说金朝的疆域东部极限到达济喇敏、乌达哩等野人部落的境地,应当指的就是这里。●济勒弥考说 从黑勒尔沿江到海滨,约六百多里。沿江两岸居住的人,通称济勒弥,也就是济喇敏;其中还杂有费雅喀、奇勒尔两个部落的人。●特林碑考说

按《通志》载,宁古塔东北二千七百二十里殿山,又称殿山嘴,上有二碑。杨宾《柳边纪略》载,康熙庚午与俄罗斯分界,固山额真巴海等分三道至威伊克阿林:一从亨乌喇入,一从格林必拉入,一从北海绕入,遂立碑于山上。碑刻满洲、俄罗斯、喀尔喀文。今特林二碑,一刻《永宁寺记》,一刻《宣德六年重建永宁寺记》,皆述明太监亦失哈征服奴儿干海及东海苦夷事。其小碑之阴有二体字,两旁又各有四体字,或即巴海等分界时所刻也。

●库叶岛说

按《唐书》流鬼国南邻莫曳部,明《开原志》苦兀在奴儿干海东,明《一统图》东北夷有兀列部,特林碑有“东海苦夷”之语,吉林舆图作库叶岛,一作库页岛。莫曳、苦兀、兀列、苦夷、库叶、库页,皆同音字也。

●虾夷岛说

虾夷岛,即虾夷国。《寰宇记》:虾夷海岛,中小国也。其人须长四尺,尤喜弓矢。插箭于首,令人戴瓠而立,数十步射之,无不中者。唐显庆四年十月,随倭国使人入贡。前年游历时,传闻此岛于康熙年间屡随库叶岛人至三姓下松花江南岸,贡貂受赏乌绫。今入日本。

●库叶岛考

后汉书》北沃沮海中有女国。《唐书》日本东北限大山外,即毛人国。《明开原志》苦兀在奴儿干海东,人身多毛。其邻吉里迷,即济勒弥。《日本万国史记序》阿波冈本监辅单身航北海,历览唐太全岛,皆即此库叶岛也。

●对马岛说

东藩纪要》由朝鲜庆尚道东莱至日本对马岛,水程四百七十里。康乾之间,岛中日人至釜山浦互市。其先,代日高连兵,皆缘此岛太近之故。

●济州岛说

东藩纪要》全罗道南悬一岛,设济州治之。幅员四百余里。初有高、梁、夫三姓人分处其地。新罗法兴王赐国号耽罗,后服事百济,再事新罗,后属于元,复还高丽。明末为李氏增置旌义、大静二县。西北为黑山岛。《宋史》由浙江定海县入洋,顺风五日可抵黑山。案:济州岛距海南县海程约二百余里。

●郁陵岛说

按郁陵岛即古于山国。东藩纪要:于山国在溟州正东海岛,或名郁陵岛。舆地胜览:郁陵岛地方百里,土地饶沃,一名武陵,又名羽陵,在蔚珍县正东海中。又纪要舆地说:江原道下,郁陵岛本于山国都,后属新罗,东附于山石不戴山,民不堪耕。其南有蔚山岛,有明经略杨镐败倭于此。境之北,按由蔚珍县东十里虚坮口地方,向东舟行百里至郁陵岛。其岛东西六十余里,南北四十余里。

●鸭绿江,佟佳江,高句丽,高丽考,建国地方附。

鸭绿江旧名马訾水,佟佳江旧名盐难水。《太平寰宇记》高句丽下:“马訾水一名鸭绿水,源出东北靺鞨白山,水色似鸭头,故俗名之。去辽东五百里,经国内城南,又西与一水合,即盐难水也。二水合流西南至安平城,入高丽之地,以此水最大,波澜清澈,所经津济皆贮大船。其国恃此以为天壍。其水凡阔三百步,在平壤城西北四百五十里,辽水东南四百八十里。”按高句丽本出于夫余,其先祖朱蒙弃扶余东走,渡普述水,至纥升骨城,遂居之,号曰高句丽国,因以高为氏。查扶余国在今奉化县界内云,弃而东走,知普述水即开原河,纥升骨城即明时哈达城,今为海龙厅城,土人犹通呼曰高句丽城也。其国于汉魏时据有东辽河以南,浑河以北,鸭绿江东西各地。魏正始初,句丽王位宫寇西安平,毋邱俭将万人出玄菟讨之,战于沸流,在今朝鲜平安道成川地方。六年,俭复讨之,位宫奔沃沮,俭使王颀绝沃沮千余里,到肃慎南界,刻石纪功,又刊九都山铭,不耐城而还。位宫五世孙钊与慕容皝战,大败,仅以身免。皝乘胜追至九都,焚其宫室,旋徙都国内城。其后慕容宝以句丽王安为卑州牧,封辽东、带方二国王,遂略有辽东郡。晋安帝义熙中,安之孙高琏遣长史高翼献赭白马,以琏为都督营州诸军事,高丽王乐浪郡公。自是始有高丽之称,已并汉之辽东、玄菟、乐浪三郡为高丽境土。东晋以后,王居平壤城,亦曰长安城,其城随山屈曲,南临浿水,在辽东东南千余里,今属平安道。此外,国内城、汉城皆为别都。隋唐时靺鞨附之,东西六千里,盖并靺鞨而言,非高丽果有六千里之地也。今通化县东,鸭绿江西岸有大城基,盛京舆图作破城子,应即国内城。宽甸县南九连城一带应有安平城故址。知此,则《寰宇记》谓鸭绿水出高句丽东北靺鞨。白山经国内城南,又西合盐难水,西南流至安平城,入高丽之地,皆可通矣。

辽水考

译按《通志》记载,宁古塔东北二千七百二十里有殿山,又称殿山嘴,山上有两块碑。杨宾《柳边纪略》记载,康熙庚午年与俄罗斯划分边界时,固山额真巴海等人分三路到达威伊克阿林:一路从亨乌喇进入,一路从格林必拉进入,一路从北海绕行进入,于是在山上立碑。碑上刻有满洲、俄罗斯、喀尔喀三种文字。如今特林的两块碑,一块刻《永宁寺记》,一块刻《宣德六年重建永宁寺记》,都记述明代太监亦失哈征服奴儿干海及东海苦夷的事情。小碑背面有两种字体,两旁又各有四种字体,也许就是巴海等人划界时刻下的。●库叶岛考说 按《唐书》记载,流鬼国南面与莫曳部相邻;明代《开原志》说苦兀在奴儿干海以东;明代《一统图》记东北夷有兀列部;特林碑有“东海苦夷”的说法;《吉林舆图》写作库叶岛,另作库页岛。莫曳、苦兀、兀列、苦夷、库叶、库页,都是同音异字。●虾夷岛考说 虾夷岛就是虾夷国。《寰宇记》说:虾夷是海中的岛屿小国。那里的人胡须长四尺,尤其喜欢弓箭;把箭插在头上,让人戴着葫芦站立,在几十步外射箭,没有射不中的。唐显庆四年十月,随倭国使者入朝进贡。前年游历时,听说这个岛在康熙年间多次跟随库叶岛人到三姓以下松花江南岸,进贡貂皮并接受乌绫赏赐。如今已归入日本。●库叶岛考证 《后汉书》说,北沃沮海中有女国。《唐书》说,日本东北以大山以外为界,就是毛人国。《明开原志》说,苦兀在奴儿干海以东,那里的人身上多毛。它的邻国吉里迷,就是济勒弥。《日本万国史记序》说,阿波冈本监辅一人航行北海,遍览唐太全岛,这些都就是今天的库叶岛。●对马岛考说 《东藩纪要》说,从朝鲜庆尚道东莱到日本对马岛,水路四百七十里。康熙、乾隆年间,岛中的日本人到釜山浦进行互市。此前,代日高连出兵,都是因为这个岛距离太近。●济州岛考说 《东藩纪要》说,全罗道南面悬有一座岛,设置济州治所。岛的周长四百多里。最初有高、梁、夫三姓人分居当地。新罗法兴王赐其国号为耽罗,后来臣服于百济,又侍奉新罗,后来归属于元朝,之后又归还高丽。明朝末年,李氏增设旌义、大静两个县。西北方是黑山岛。《宋史》说,从浙江定海县出海,顺风五天可以抵达黑山岛。考察可知,济州岛距海南县的海路约二百多里。●郁陵岛考说 按郁陵岛就是古代的于山国。《东藩纪要》说,于山国是溟州正东方海中的岛屿,也叫郁陵岛。《舆地胜览》说,郁陵岛地方百里,土地肥沃,一名武陵,又名羽陵,在蔚珍县正东方的海中。又据《纪要》《舆地说》:江原道所属的郁陵岛,原来是于山国的都城,后来归属新罗;岛东连接于山石,山石不戴山,百姓无法耕种。岛南有蔚山岛,明代经略杨镐曾在这里击败倭寇。按该地北部的位置,从蔚珍县东面十里的虚坮口一带出发,向东乘船一百里到郁陵岛。岛东西六十多里,南北四十多里。●鸭绿江、佟佳江、高句丽、高丽考,附建国地方 鸭绿江旧名马訾水,佟佳江旧名盐难水。《太平寰宇记》在高句丽条下说:“马訾水又名鸭绿水,源出东北靺鞨的白山,因为水色像鸭头,所以俗称鸭绿水。距辽东五百里,经过国内城南面,又向西与一条水汇合,就是盐难水。两水合流向西南到安平城,流入高丽境内。因为这条水最大,水面清澈,沿途各渡口都能停泊大船。高句丽凭借它作为天然屏障。河水宽三百步,在平壤城西北四百五十里、辽水东南四百八十里。”按高句丽原本出自夫余,其祖先朱蒙离开夫余向东逃走,渡过普述水,到达纥升骨城,于是居住在那里,号称高句丽国,并因此以“高”为姓。考察得知,夫余国在今天奉化县境内;朱蒙离开夫余向东而走,可知普述水就是开原河,纥升骨城就是明代的哈达城,今天是海龙厅城,当地人仍通称为高句丽城。汉、魏时期,高句丽占有东辽河以南、浑河以北以及鸭绿江东西各地。魏正始初年,句丽王位宫侵犯西安平,毋邱俭率一万人从玄菟出兵讨伐,在沸流水交战,地点在今天朝鲜平安道成川一带。六年,毋邱俭再次讨伐高句丽,位宫逃往沃沮。毋邱俭派王颀截断沃沮一千多里,到达肃慎南部边界,刻石记功,又在不耐城刻九都山铭,然后返回。位宫的第五代孙钊与慕容皝交战,大败,仅仅保住性命逃脱。慕容皝乘胜追到九都,焚烧高句丽的宫室,不久迁都到国内城。后来慕容宝任命句丽王安为卑州牧,封他为辽东、带方两国王,于是略微占有辽东郡。晋安帝义熙年间,安的孙子高琏派长史高翼进献赭白马,朝廷任命高琏为都督营州诸军事、高丽王、乐浪郡公。从这时起才有“高丽”的称呼;此时高丽已经把汉代的辽东、玄菟、乐浪三郡合并为自己的境土。东晋以后,国王居住在平壤城,也叫长安城;城池顺着山势曲折修筑,南临浿水,在辽东东南一千多里,今天属平安道。此外,国内城、汉城都是别都。隋唐时期,靺鞨归附高丽,东西绵延六千里;这大概是把靺鞨也计算在内,并不是高丽确实拥有六千里的土地。今天通化县以东、鸭绿江西岸有一处大城遗址,盛京舆图称为破城子,应当就是国内城。宽甸县南面的九连城一带,应当有安平城遗址。知道这一点,那么《寰宇记》所说的“鸭绿水源出高句丽东北的靺鞨白山,经过国内城南面,又向西与盐难水汇合,向西南流到安平城,进入高丽境内”,就都可以解释得通了。辽水考

考辽水有大辽、小辽之名。大辽水即今东辽河,其源为赫尔苏河,出围场岱扬阿登山。小辽水即今浑河,其源为苏克素护河,出英额边门外。西南流过奉天府南,会太子河。八巨流河,太子河即古大梁水。《太平寰宇记》:高句丽下,大辽水源出靺鞨国西南山,南流至安市。小辽水源出辽山,西南流。又有大梁水在国西,出塞外西南流注小辽水。是知今赫尔苏河发源之岱扬阿登山,即靺鞨国之西南山。东辽河与西辽河相会之处旧为安市城。苏克素护河发源之戈尔敏珠墩岭,旧名辽山。太子河源之东鸭绿江西岸破城子,即高句丽国绿句丽旧都纥升骨城,被慕容皝焚毁,徙都国内城。记故指此为高句丽国,谓大梁水在国西也。说详鸭绿江、佳佟江。考内柳条边塞始自秦时,大梁水源本出塞内,因自高句丽国而言,故曰出塞外也。

东三省舆地图说

●附录

条陈十六事

○条陈十六事

光绪十二年,廷杰蒙吉林将军侯希以游俄微劳,会同珲春副都统依保奏给咨,送部引见时,饬令晋谒政府,面陈俄情。庆邸谕令抒呈管见,因妄拟此十六条。第一条当经呈阅,咨行分界大臣查照。其余十五条电请希侯帅示,谕带回吉省,陆续奏办。内有已经奏明者,亦有未及即行者。今复按之,惟机器局、造船各节尚难猝办,合并陈明。光绪丙申三月,曹廷杰敬识。

  谨将管见各条录呈

计开

译考察辽水,有大辽、小辽之名。大辽水就是今天的东辽河,源头是赫尔苏河,发源于围场岱扬阿登山。小辽水就是今天的浑河,源头是苏克素护河,发源于英额边门外,向西南流经奉天府南面,汇入太子河。八巨流河,太子河就是古代的大梁水。《太平寰宇记》在高句丽条下说,大辽水源出靺鞨国西南的山,向南流到安市;小辽水源出辽山,向西南流;又有大梁水在高句丽国西部,发源于塞外,向西南流入小辽水。由此知道,今天赫尔苏河发源的岱扬阿登山,就是靺鞨国西南的山;东辽河与西辽河汇合的地方,过去是安市城;苏克素护河发源的戈尔敏珠墩岭,旧名辽山。太子河源头东面、鸭绿江西岸的破城子,就是高句丽国的旧都纥升骨城,被慕容皝焚毁后,高句丽迁都国内城。记载所以说大梁水在高句丽国西部,是因为这里当时属于高句丽国。详见“鸭绿江、佟佳江”条。考察内柳条边的边塞始于秦代,大梁水源头本来在塞内;只是从高句丽国的角度说,所以称为发源于塞外。东三省舆地图说 ●附录 条陈十六事 ○条陈十六事 光绪十二年,廷杰承蒙吉林将军侯希以出使俄国所取得的微小功劳,会同珲春副都统依保上奏,发给咨文,送交有关部门引见时,奉命拜谒政府,当面陈述俄国情况。庆亲王命令他写出个人见解,于是冒昧拟定这十六条。第一条已经呈报阅看,并发咨文给分界大臣查照。其余十五条用电报请侯帅指示,命令带回吉林省,陆续奏请办理。其中有的已经奏明,有的尚未能立即实行。现在再次考察这些意见,只有机器局、造船等事项还难以仓促办理,合并说明。光绪丙申年三月,曹廷杰恭敬记。谨将个人见解逐条记录呈上。具体如下。

一图们江口地属要害宜据约划归中国也查咸丰十年十月初二日中俄续增条约第一条内议定两国东界其由什勒喀额尔古纳两河会处以至自白棱河口顺山岭至瑚布图河口【白棱河即舆图兴凯湖西北之乌札瑚河瑚布图河口即今之三岔口在双城子西】两国划界本自分明按图辨方亦无疑义惟云再由瑚布图河口顺珲春河及海中间之岭至图们江口则考之山川无此形势当日条约必有舛讹盖瑚布图河与珲春河中隔大岭南北分流距数百里何能由瑚布图河口即顺珲春河乎况上文以白棱河与瑚布图河中隔山岭既明云自白棱河口顺山岭至瑚布图河口则此处如果指珲春河亦当云由瑚布图河口顺山岭至珲春河万不宜云由瑚布图河口顺珲春河也且接云及海中间之岭至图们江口今由珲春河至图们江口江流一线陆路歧出固无所谓海图们江口外亦无所谓海中间之岭则云由瑚布图河口顺珲春河及海中间之岭至图们江口者殆子虚之言耳窃以为条约珲春河应即绥芬河之讹若云由瑚布图河口顺绥芬河及海中间之岭至图们江口其东皆属俄罗斯国其西皆属中国不但文义通顺且山川形势历历可指所谓顺绥芬河及海中间之岭至图们江口者皆有实据则俄人现在占踞之蒙古街阿济密岩杵河摩阔崴等处重镇均宜归还中国中国即于其处设镇屯兵以固根本而护朝鲜庶几东北边防固于金汤万一俄人狡逞不以绥芬为界则宜划图们江口以东二十里之地为中国界盖条约云两国交界与图们江之会处及该江口相距不过二十里是明明言中国于图们江口尚有二十里之地证以上文及海中间之岭至图们江口其东皆属俄罗斯国其西皆属中国,数语知当日立约时,原以图们江口属中国,图们江口以东尚有中国二十里之地,故云其西皆属中国。若依俄人以图们江口数十里之地尽归俄有,是东皆属俄罗斯国,西皆属朝鲜国,和约之所谓“其西皆属中国”者,竟无寸土可指,有是情乎?总之俄人之意,因西洋之波罗的海、地中海、红海、南洋之印度海均被泰西诸国禁阻,该国师船不能出口,难于海上争雄,故经营东方,得海参崴码头,较之该国各处海口冰冻期少,可以通行海面,故有“宁弃该国京城,不弃海参崴”之语。然每年犹有冰冻三月不能出入自如,是以垂涎高丽,冀由旱道直通,再扩海岸,然后修铁路以速转运,置铁甲以重海防。设使任其所欲,则东三省之地不能一朝居,即旅顺、烟台、大沽各口亦难以长策胜,朝廷大局曷堪设想!今惟于图们江口决计照约划归中国,彼如许我,我则移置水师铁甲,辅以陆军,隔断朝鲜,绝其狡谋,庶乎东三省可守,即旅顺、烟台、大沽各口亦无旦夕之惊。彼不许我,不如及此一战,尚可操必胜之权。语云:“地有必争,我得之则为要,彼得之则为害。”者,其此之谓乎?一高丽不能自存,宜加意保护,以免首鼠两端也。天下有道,守在四彝。琉球、安南、缅甸,虽皆屏藩之邦,然或孤悬海中,或远处儌外,欲言保护,必劳师力,故弃而不问,实省兵节饷之善策。若高丽辅车相依,远为畿辅门户,近属三陵肘腋,必令恪守藩封,方足资其捍卫。乃自琉球一弃,日人遂又窥伺于东;安缅再分,俄人不免觊觎于北。蕞尔小国,焉能自安?故敬共币帛,以冀天朝之卵翼;复潜遣使臣,以结强邻之欢心。若不设法保护,将首鼠两端,势必为我致寇。万一再若安缅之变,恐畿辅不免摇荡,三陵亦将震惊,固不第有唇亡齿寒之虑也。保护之法,惟有密助该国,急修内政,更划还图们江界址,隔断俄人陆路,否则及时一战,先发制俄。俄败而日人恐,日恐而高丽安矣。至于朝人越图们江定界,私恳【恳:垦】地亩,该国往返照会,语多狡赖,此其疑贰之心,已可显见。若保护得法,则此越垦之人,或收入版图,或驱回该国,有不唯命是听者哉。一、俄夷东海滨省地布置尚未尽善,可及时一战恢复旧境也。查俄人占据吉、江二省旧地,合海中库叶岛计之,纵横共得一百四十度有奇,以每度二百五十里计之,实占地八百七十五万方里有奇,较之东三省现在之地尚觉有余。然而核其兵数不过一万五千余名,观其布置大势,惟趋重海参崴、图们江一带,盖自兴凯湖以南屯兵几及万名,而黑龙江数千里之地为彼后路,屯兵仅止千余,是其狡逞之心固可共见,即其不臧之谋亦难自掩。今若趁其旱道之铁路未修、水师之铁甲未置,以东三省之额兵固守各城要隘,再以奇兵数支分道并进,或伐木塞黑龙、松花、乌苏哩三江以断水道,令冬夏不能通行;或直抵双城子以北,深沟高垒以断旱道,令南北不相接济,并先将该省各处电线约期截断,使其声息不通,俄人自必望风鼠窜,可以恢复旧境矣。

译一、图们江口地处要害,应当根据条约划归中国。考察咸丰十年十月初二日中俄续增条约第一条,其中议定两国东部边界:从什勒喀、额尔古纳两河汇合处起,直到从白棱河口沿山岭到瑚布图河口【白棱河就是舆图上兴凯湖西北的乌札瑚河,瑚布图河口就是今天双城子以西的三岔口】,两国划界本来十分清楚,按地图辨别方位也没有疑义。只是条约说“再从瑚布图河口沿珲春河及海中间的山岭到图们江口”,考察山川形势并没有这样的路线,当日条约必定有讹误。瑚布图河与珲春河之间隔着大岭,南北分流,相距数百里,怎么能从瑚布图河口直接沿珲春河走呢?况且上文既然已经明确说白棱河与瑚布图河之间隔着山岭,那么这里如果指珲春河,也应当说“从瑚布图河口沿山岭到珲春河”,绝不应说“从瑚布图河口沿珲春河”。而且后面接着说“以及海中间的山岭到图们江口”。如今从珲春河到图们江口,江流只是一条线,陆路却分出许多岔路,本来就没有所谓“海中间的山岭”;图们江口以外也没有所谓“海中间的山岭”。所以所谓“从瑚布图河口沿珲春河及海中间的山岭到图们江口”,大概是凭空杜撰的话。我私下认为,条约中的“珲春河”应是“绥芬河”的讹写。若说“从瑚布图河口沿绥芬河及海中间的山岭到图们江口”,那么它以东都属于俄罗斯国,以西都属于中国;不但文义通顺,而且山川形势也历历可指。所谓沿绥芬河及海中间的山岭到图们江口,都有实际依据。这样,俄国人现在占据的蒙古街、阿济密岩、杵河、摩阔崴等重镇,都应当归还中国。中国应立即在那里设镇屯兵,以巩固根本并保护朝鲜,这样东北边防才可以固若金汤。万一俄国人狡猾逞强,不肯以绥芬河为界,那么就应把图们江口以东二十里的土地划为中国边界。因为条约说两国交界处与图们江汇合处以及该江口相距不过二十里,这明明说中国在图们江口仍有二十里土地。结合上文“以及海中间的山岭到图们江口”以及“其东皆属俄罗斯国、其西皆属……”可知此处原文未完。中国。由这几句话可知,当时订约时,原本把图们江口划归中国,图们江口以东仍有二十里土地属于中国,所以才说其西部都属于中国。如果按照俄国人的说法,把图们江口几十里的土地全都归给俄国,那么东面属于俄罗斯国,西面属于朝鲜国,和约所说“其西皆属中国”的“中国”竟然找不到一寸土地可以指认,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总之,俄国人的意图是:西洋的波罗的海、地中海、红海以及南洋的印度海,都被西方国家阻挡,该国军舰不能出海,难以在海上争雄;因此经营东方,取得海参崴码头。这里比俄国其他海口冰冻期短,能够通航,所以有“宁可放弃该国京城,也不能放弃海参崴”的说法。然而每年仍有三个月结冰,不能自由出入;因此又垂涎高丽,希望通过陆路直接打通道路,再扩大海岸线,然后修筑铁路以加快运输,配置铁甲舰以加强海防。假如任由它实现这些欲望,那么东三省的土地一天也不能安稳;即使旅顺、烟台、大沽各口,也难以制定长远而有效的防守策略,朝廷的大局哪里经得起这样的设想!如今只有下定决心,按照条约把图们江口划归中国;如果俄国允许,我们就把水师和铁甲舰调到那里,再辅以陆军,隔断朝鲜,断绝它的阴谋,这样东三省或许可以守住,旅顺、烟台、大沽各口也不会有朝夕之间的惊忧。如果俄国不允许我们这样做,不如趁现在打一仗,还可以掌握必胜的主动权。俗话说:“土地有必争之处,我得到它就是要地,敌人得到它就是祸害。”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一、高丽不能独自存立,应当特别重视保护,以免它首鼠两端。天下有道时,边防在四夷。琉球、安南、缅甸,虽然都是屏藩之国,但有的孤悬海外,有的远在边远地区;若要保护,必然劳师动众,所以放弃而不问,实在是节省兵力和军饷的良策。高丽同中国辅车相依,远处是京畿的门户,近处又如三陵的肘腋,必须让它谨慎守住藩属封地,才足以凭借它进行防卫。自从琉球一被放弃,日本人便又在东方窥伺;安南、缅甸再次分裂后,俄国人也不免在北方有所觊觎。这样一个小国,哪里能够自行安定?所以恭敬地共同献纳财帛,希望得到天朝的庇护;又暗中派遣使臣,以结交强邻、取悦强邻。如果不设法保护它,它将首鼠两端,势必替我们招来敌寇。万一再次发生像安南、缅甸那样的变故,恐怕京畿就不免动荡,三陵也将受到震惊,所担心的本来不只是唇亡齿寒。保护的方法,只有秘密帮助这个国家,赶快整顿内政;更应重新划定并归还图们江界址,截断俄国人的陆路,否则就及时打一仗,先发制人地遏制俄国。俄国战败,日本就会恐惧;日本恐惧,高丽就安定了。至于朝鲜人越过图们江界线,私自恳【恳:垦】种土地,该国往返照会,言语多有推诿狡赖,这种疑虑和反复的心思,已经明显可见。如果保护得法,那么这些越界垦种的人,或者收入中国版图,或者驱逐回该国,难道还会有不听命的吗?一、俄国远东滨海省的土地布置还不完善,可以及时打一仗,恢复旧有疆界。考察俄国人占据吉林、黑龙江两省旧地,连同海中的库叶岛计算,纵横共占一百四十度有余;每度按二百五十里计算,实际占地八百七十五万方里有余,比东三省现在的土地还略多。然而核查其兵力,不过一万五千多人。观察它的总体部署,只重视海参崴、图们江一带;因为从兴凯湖以南屯兵将近一万人,而黑龙江数千里土地只是它的后方,屯兵仅一千多人。这说明它逞强好斗的意图,也难以掩饰它防守薄弱的计划。如今若趁它的陆路铁路尚未修成、海军铁甲舰尚未配置,以东三省的额兵守住各城和要隘,再派几支奇兵分路并进;或者砍伐树木堵塞黑龙江、松花江、乌苏哩江三条江,切断水路,使其冬夏都不能通行;或者直抵双城子以北,挖深沟、筑高垒,切断陆路,使南北不能互相接济;并且预先把该省各处电线按约定日期截断,使它们彼此断绝消息。这样俄国人必定望风逃窜,就可以恢复旧有疆界。

语云「兵贵神速」,又云「兵不厌诈」。去岁俄与英战于阿富汗,英人分兵占高丽之巨文岛,为攻取海参崴之势,俄遂俯首求和,此先发制人之术,可为明鉴。若再迟数年,待其火车道既修、铁甲船既置,不但东三省不能言战,即畿辅重地亦难言守,此曲突徙薪,所以有先事之虑也。然使现在分界能于图们江口之地划归中国,则此议可置诸不论已。一东三省流民甚众,可招集编伍,以备冲锋出奇之用也。东三省人心俭朴,风俗敦庞,甲于天下,自昔所称,故有谓其地道不拾遗,夜不闭户,适千里不裹粮,马行不购刍秫者。自苗捻猖狂,山东之民避乱来此,于是金场开而流民众,每场之人聚至数千数万,或数十万不等。地方官不知因势利导,收税裕国,反加以金匪之目,而有封禁之请,遂使流民无归,甘心为匪,白昼行劫,肆无顾忌。捕治太急,则窜入深山,逃入俄界,而莫可谁何。于此而不为之所,良民终无安枕之期,奸民将有勾结之患,贻害伊于胡厎?诚仿虞诩朝歌之法,招集亡命,编为队伍,慎选廉明公正深沈干练之员为之统帅。设一旦有事,则以正兵专督此辈,出奇冲锋,道路既熟,言语亦通,明可以备策应,暗可以得消息,或亦兵家所不可少欤?且此辈具有血心,可格以精诚,而不可迫以势力。如前官文督湖广,收曹立全而江盗清;彭玉麟筹浙闽,收黄金满而海寇靖;铭安任吉林,收韩效忠而该处之人皆成良善,其明征也。果其勤加训练,使此辈为我腹心爪牙,将一夫拚命,万夫莫当,况合数百数千敢死之士,有不收效神速者哉?昔谭纶、戚继光不募金华、义乌之兵,教以阵法、击刺、战船、火器,则不能入闽平倭;刘铤、李成梁父子非募练家丁,则不能立功辽左。其余杨洪、王越、沈希仪、马永、马芳、梁震、满桂、侯世禄、侯良柱、赵率教、金国凤,亦皆蓄帐下亲兵健儿,着功《明史》。且四路出师之役,刘铤必得川兵;蓟门设镇之初,戚继光必用浙兵,俱以素蓄亡命,建立奇勋。故知驱市人与之战,古今惟淮阴侯能之,下此则莫若厚养死士,可以神一,心运用之妙也。一东省练兵足壮声威,宜厘剔弊端,兼筹久远也。八旗劲旅,天下无敌,此诚通论。然窃观往事,五代契丹兵无敌中夏,而天祚以数十万众败于混同江之金人者,即前日辽兵也。女真满万不可敌,而兴定、元光中百战百挫于蒙古者,即前日金兵也。元起朔漠,灭国四十,以有中原,遂乃涉流沙,踰葱岭,西洋、西竺尽建藩封,为开辟以来版图所未有。及至正末年,蒙古四十万众歼于中原,仅漏网六万归塞外者,即前之蒙古兵也。顾金兵衄折于元代,而完颜陈和尚独以四百骑败蒙古八千之众;宋兵风靡于金源,而刘、岳、韩、吴屡以东南兵摧兀朮冯陵之师。同时同事,胜败大殊,傥所谓无常胜之兵,有必胜之将,非耶?今朝廷笃念根本,特命将军穆会同东三省将军督办练兵事宜,而东三省又各有额兵、练军或防军、客军,合计兵数不下十万,核计饷项不下五六百万。整军经武,诚足以御强邻而壮声威。顾窃考国初兵制,每人月饷率银二两,自发捻倡乱以额兵不足恃,改而募勇,步队每人月至四两或五六两,马队每人月至七八两。于是重赏之下,果得勇夫,中兴大业遂基于此。而平定之后,额兵未裁,勇难尽散,于是竭天下之财赋养兵,犹若不足。其骄贪之将,步队五百或止二三百人,马队二百五十或止百余人,浮冒欺蒙,势成中饱。向所谓一勇可当十兵之用者,遂至十勇转无五兵之实,此积久弊生,可为长叹息者也。今旗营练军饷项皆如勇制,按挡挑选,不能逃逸缺额之弊,或可少免。然有身当额兵而兼充练军者,是以一兵冒两饷也;有名在营中,身处家内者,是以虚名罔上司也。今拟请有额兵充练军者,则扣留额兵之饷,止给练饷;有练军归额兵者,则扣留练军之饷,止给额饷。如是而浮冒之弊除矣。有不请假而私自回家或请假而期满不到者,立即革除,另补。如是而欺蒙之弊除矣。加以信赏必罚,甘苦与共,情面不徇,保举不滥,以预绝其贵极富溢,仅求自保,不肯出力之私心。如有显违军令者,许以军法从事。穰苴斩贵臣以肃骄军,孙武斩宠姬以厉女戎,皆以不测之威肃万人之令。大将必胜之权,其操之此乎?至筹久远之法则,莫若屯垦采金以防饷匮,是又当务之急也。

译俗话说“用兵贵在神速”,又说“用兵不忌讳欺诈”。去年俄国与英国在阿富汗交战,英国人分兵占领朝鲜的巨文岛,造成进攻海参崴的态势,俄国于是低头求和。这种先发制人的办法,可以作为清楚的鉴戒。如果再迟几年,等到它的铁路修成、铁甲舰造好,不但东三省不能谈作战,就连京畿重地也难以谈防守。这就是所谓预先解决烟囱突出的隐患、及时搬走炉旁柴薪,因而必须事先忧虑的道理。不过,如果现在划分边界时能够把图们江口划归中国,那么这项建议就可以不再讨论了。一、东三省流民很多,可以招集他们编入队伍,以备冲锋和出奇制胜之用。东三省民众心地俭朴,风俗敦厚,在天下各地中最为优良,这是自古以来的说法,所以有“道路上不拾遗失,夜里不关闭门户,行走千里不必携带粮食,马匹行走也不用购买草料和秫秸”的说法。自从苗民、捻军猖狂作乱,山东百姓避乱来到这里,于是金矿开采,流民增多;每个矿场聚集数千、数万,甚至数十万人不等。地方官不知道顺应形势加以引导,以征税充实国库,反而把他们列为“金匪”,请求封禁矿场,于是流民无处归依,甘心成为盗匪,白天抢劫,肆无忌惮。捕捉惩治得太急,他们就逃入深山,或逃到俄国境内,最终无法追究。对此如果不加安置,善良百姓终究没有安稳睡觉的日子,奸民还会有互相勾结的祸患,所造成的危害什么时候才会停止?确实应当仿照虞诩在朝歌的办法,招集亡命之徒,编成队伍;慎重选拔廉洁、贤明、公正、深沉、干练的人员担任统帅。一旦发生战事,就让正规军专门统领这些人,既熟悉道路,又通晓语言;明面上可以作为援军,暗中可以获取消息,或许也是兵家不可缺少的力量吧?而且这些人都有血性,可以用真诚感化他们,却不能用权势逼迫他们。正如从前官文督办湖广军务时,收编曹立全,江盗便被肃清;彭玉麟筹办浙闽军务时,收编黄金满,海盗便得到平定;铭安任职吉林时,收编韩效忠,当地人便都成为良民,这些都是明显的证据。如果勤加训练,使这些人成为我们的心腹和爪牙,那么一个人拼命,就能抵挡万人;何况集合数百、数千名敢死之士,哪有不能迅速见效的呢?过去谭纶、戚继光如果不招募金华、义乌的士兵,教给他们阵法、格斗刺击、操纵战船和使用火器,就不能进入福建平定倭寇;刘铤、李成梁父子如果不招募并训练家丁,也不能在辽东建立功勋。其余杨洪、王越、沈希仪、马永、马芳、梁震、满桂、侯世禄、侯良柱、赵率教、金国凤,也都蓄养帐下亲兵健儿,功绩载入《明史》。而且在四路出师的战役中,刘铤一定要得到川兵;蓟门开始设镇时,戚继光一定要使用浙兵,他们都是凭借平时蓄养的亡命之徒建立奇功。由此可知,驱使市井百姓去作战,自古至今只有淮阴侯韩信能够做到;除此之外,不如优厚地供养敢死之士,这才是能够专心一意、灵活运用他们的妙法。一、东三省的练兵足以壮大声威,应当整治剔除弊端,同时筹划长远办法。八旗精锐,天下无敌,这确实是普遍的说法。然而我私下考察往事:五代时契丹军队在中原无敌,而辽天祚帝率数十万军队败给混同江的金人,那就是从前的辽兵;女真号称“满万不可敌”,但兴定、元光年间却屡战屡败于蒙古,那就是从前的金兵;元朝兴起于北方沙漠,灭掉四十国,占有中原,于是渡过流沙、越过葱岭,在西洋、西竺都建立藩属封国,版图之大是开辟以来前所未有的。到了至正末年,蒙古四十万军队在中原被歼灭,只有六万人漏网返回塞外,那就是从前的蒙古兵。可是金兵在元代虽遭挫败,完颜陈和尚却曾凭四百骑兵击败蒙古八千人;宋兵在金朝面前望风披靡,刘、岳、韩、吴却多次凭东南军队击溃兀术横行强盛的军队。同一时代、同样的军队,胜败却相差极大,难道不是所谓没有永远常胜的军队,只有必胜的将领吗?如今朝廷深切顾念根本,特命将军穆会同东三省将军督办练兵事务;而东三省又各有额兵、练军,或防军、客军,合计兵力不少于十万人,核算军饷不少于五六百万。整顿军队、讲求武备,确实足以抵御强邻、壮大声威。然而我私下考察,清朝建国初年的兵制,每人每月军饷通常是白银二两;自从发捻倡乱,认为额兵不足以依靠,改为招募勇丁,步队每人每月四两或五六两,马队每人每月七八两。于是重赏之下果然得到勇士,中兴大业也由此奠定。但平定以后,额兵没有裁撤,勇丁又不能全部遣散,于是耗尽天下的财赋来养兵,仍然好像不够。有些骄横贪婪的将领,名义上步队五百人,实际上只有二三百人;马队名义上二百五十人,实际上只有一百多人,虚报冒领、欺上瞒下,逐渐形成中饱私囊的局面。从前所谓一个勇丁可以发挥十个额兵的作用,后来竟变成十个勇丁还抵不上五个实兵,这种积久形成的弊病,实在令人长叹。现在旗营练军的军饷都依照勇丁制度发放,按名册挑选,不能逃脱缺额的弊端,或许可以稍微避免。但有人身为额兵,同时又充任练军,这是一个士兵冒领两份军饷;有人名义上在营中,实际上住在家里,这是用虚假名册欺骗上级。现在拟请:有额兵充任练军的,就扣留额兵军饷,只发练军军饷;有练军转为额兵的,就扣留练军军饷,只发额兵军饷。这样,虚报冒领的弊病就可以消除。凡是不请假私自回家,或者请假期满仍不到营的人,立即革除,另行补充人员;这样,欺上瞒下的弊病就可以消除。再加上有功必赏、有罪必罚,与士卒同甘共苦,不徇私情,不滥行保举,预先杜绝那些地位极高、财富过多、只求自保而不肯出力的私心。若有人明显违抗军令,准许依军法处置。穰苴斩杀贵臣以整肃骄兵,孙武斩杀宠姬以激励女兵,都是用令人畏惧的威势来严肃全军的命令。大将要取得必胜的权力,关键就在于此吗?至于筹划长远的办法,没有比屯垦、采金更能防止军饷匮乏的了,这也是当前急需办理的事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一吉江二省旷土甚多,宜分界屯垦,以实边御夷也。自来防边之策,莫善于屯垦。屯田则责在大将,而兵不饥;招垦则职在有司,而民以聚。二者相辅而行,斯边圉巩固,而敌人不敢生心矣。今吉江二省与俄毘连,计旷土之在吉林者,不止十之四五;其在黑龙江者,更不止十之六七。正宜实兴屯垦,以免俄人之觊觎。乃论者动以有碍风水,或以易聚奸民,流弊滋多,更或以根本之地不宜开辟为词。诚使今日东北边界犹是国初,则外兴安岭以南俄人之足迹不至。即持此论以听其荒芜,尚无慢藏诲盗之虞。岂知疆域已殊,时势不同?我苟弃之而不顾,俄将取之而不辞。咸丰时乘我东南多事,两次进侵,皆因无兵以为之备,无民以为之防耳。今谓有碍风水者,试问有碍陵寝乎?抑碍京师乎?相距数百数千里,究于风水何关?且盛京三陵、东西二陵数里之外,不少耕夫;京师之野,亦皆农民。此尤不辨而自明者也若谓易聚奸民,流弊滋多,则普天之下皆王土,率土之滨皆王臣。我朝二百余年,深仁厚泽深入民心,举内地十八省之输将,莫非恃耕田凿井为财赋之源。何独至一隅开辟良民,遂聚而为奸?即变奸以滋流弊,亦膺其责者未知治法耳。人存政举,自古安有难治之民哉?至谓根本之地不宜开辟,则其说尤属无稽。我朝龙兴原在兴京之南,其地与鸭绿江相近,即朱果发祥,亦在长白山之东鄂多哩城,此实根本所在。其吉江二省不过国初收服诸部落,地不尽满洲派,亦非天潢。乃兴京之南现已改设安东、宽甸诸县,鄂多哩城现亦改设敦化县。土地可以养民,赋税可以裕国,有利无害,成效堪征。而二省之旷土独谓不宜开辟,岂实在根本之区地利可尽,而附近根本者必欲弃同瓯脱乎?我不介意,俄将垂涎。去岁廷杰侦探俄界时,俄人问吉江边荒何以无人垦种?廷杰虽权词以对,恐无以终戢其心。况俄人探闻前将军铭招民实边之策,已隐师其意于黑龙江、乌苏哩江及双城子、彦楚河一带,悉力经营,迁民垦地,而我独有名无实。设再旷数年,安保其不越界侵估乎?且奉天一省,开辟几尽,每年出财赋一百数十万,可以本地所入供本地所用。而二省之地,大于奉省数倍,竟令长林丰草,荒秽百产之菁华,入数不及八十万,出数几及四百万。合数十年计之,恐饷源有难乎为继者。一遇水旱偏灾,部库告匮,二省之兵,不但无财,而且无食,将奈之何?拟请以旗地归旗,按口授田,责令耕种。其有余之地,则以招募民兵前往开垦,皆令夏秋归农,冬春归营。果有实力奉行者,即从优奖励;有稍涉废弛者,即严予参处。如此数年后,始轻征其应纳之赋,而不减其饷;或量减其应得之饷,而不征其赋。足食足兵,可资久远,此所谓责在大将者也。至于旗地之外,有无人承认?若三姓下至通江地方千余里,虽有田陇旧迹,皆归大荒,则宜设官招民,轻收荒价,按年升科,使华人之在俄界者奋然思返,作边疆众志之城。缘此辈皆内地贫民,轻去其乡,非不知荒地无主可以谋生,祇以察边令严,偶或私垦,则必火其庐舍,竭其脂膏,故不如栖身异域,犹可相安无事。今俄人逐渐欺凌,毫无顾忌,此辈在彼实有朝不保夕之势。然欲返故土,则无家可归;欲入边地,则禁令未除。惟设官以招徕之,斯归之如流水矣。不然,华人之在俄界者不下数万,而边地反寂无人焉,其故果安在哉?夫设官,非专以民人为官之谓也。谓如奉天之改设州县,但不以本地之人治本地之事,而缺之或选或补,满汉均得例用,庶几考成严而民心附。故曰职在有司也。一吉江二省金矿甚多,宜设法开采,贱入贵出,以富国强兵也。洪范八政,食货为先,食资屯垦,庚癸不呼;货资采金,匮乏无虑。自唐以前,开采不详于史书。然唐初置陕、宣、润、饶、衢、经诸州银冶五十八,而宪宗元和中特申重铜轻银,封闭坑穴之令,于是天下银冶废者数十岁,采银仅万二千两。宣宗增银冶二,亦止岁采银二万五千两,则其事尚微不足。比数计坑冶之盛,实始于宋代。各道置金冶十有一,银冶八十有四。自至道至元丰初,大约天下岁课金万余两,银二十万余两。惟天禧末岁入银八十八万三千余两,其时各路坑冶皆官主之,故江淮、荆湖新发之矿,漕司虑发本钱,往往停闭。至建炎七年,工部乞依熙宁法,以金银坑冶召百姓采取,自备物料烹炼,官收十分之二,其法始一变。金世宗大定三年,金银坑冶许民开采,二十分取一为税,此开采最善之法。

译一、吉林、黑龙江两省荒地很多,应当划定界限实行屯田垦殖,以充实边疆、防御外夷。自古以来,防守边疆的策略没有比屯垦更好的。屯田由大将负责,这样士兵就不会挨饿;招民垦殖由主管官员负责,这样百姓就会聚集。二者相辅相行,边防就会巩固,敌人也不敢产生侵犯之心。如今吉林、黑龙江两省都与俄国相邻,据估计吉林的荒地不止全省的十分之四五,黑龙江的荒地更不止十分之六七。正应大力兴办屯垦,以免俄国人产生觊觎之心。可是议论者动辄说这会妨碍风水,或者说容易聚集奸民、滋生许多流弊,更有人以根本之地不宜开辟为借口。假如今天东北边界仍是建国初年的情形,那么外兴安岭以南连俄国人的足迹都不会到达;即使据此任其荒芜,也还没有慢藏诲盗的忧患。哪里知道如今疆域已经不同,时势也已经变化?我们如果弃置不顾,俄国将会取去它而不以为意。咸丰年间,俄国人趁我国东南多事,两次入侵,都是因为没有军队作防备、没有百姓作屏障。如今说开垦会妨碍风水,那么请问是妨碍陵寝吗?还是妨碍京师?相距数百、数千里,究竟同风水有什么关系?况且盛京三陵以及东西二陵数里之外,也有不少耕种的农夫;京师郊野也都是农民。这是尤其不必辨说便自然明白的事实。如果说容易聚集奸民、流弊很多,那么普天之下都是王土,四海之内都是王臣。我朝二百多年深厚的仁德恩泽深入民心,内地十八省缴纳的钱粮,无不依靠耕田凿井作为财赋来源。为什么偏偏在一隅之地开垦,就会把良民聚成奸民呢?即使因为教化治理变化而产生奸民、滋生流弊,也只是负有治理责任的人不知道治民之法罢了。只要有人才,政事就能办好,自古哪里有难以治理的百姓呢?至于说根本之地不宜开辟,这种说法尤其荒诞无稽。我朝兴起的地方原在兴京以南,那一带接近鸭绿江;即使说朱果发祥,也在长白山以东的鄂多哩城,这才是真正的根本所在。吉林、黑龙江两省不过是建国初年收服的各部落之地,土地并不全属满洲各旗,也不是皇室宗亲的封地。如今兴京以南已经改设安东、宽甸等县,鄂多哩城也已经改设敦化县。土地可以养活百姓,赋税可以充裕国库,有利而无害,成效足以验证。可是唯独说两省荒地不宜开辟,难道根本地区的地利已经用尽,而靠近根本的地方却一定要弃置,竟同瓯脱一样吗?我们若不加过问,俄国人就会垂涎。去年廷杰侦察俄国边界时,俄国人问吉林、黑龙江边境的荒地为什么没有人开垦种植?廷杰虽然用权宜的言辞回答,恐怕也无法最终消除他们的觊觎之心。何况俄国人已经探听到前任将军铭招民充实边疆的策略,正在黑龙江、乌苏哩江以及双城子、彦楚河一带暗中仿效其意,全力经营,迁民垦地,而我国却只有名义没有实际行动。假如再荒废几年,怎能保证他们不越过边界侵占呢?况且奉天一省几乎已经全部开辟,每年出产财赋一百数十万,可以用本地收入供本地支用。而吉林、黑龙江两省的土地比奉天大几倍,竟任凭长林丰草生长,荒芜之地百物的精华也被埋没,收入不到八十万,支出却几乎达到四百万。按几十年计算,恐怕军饷来源将难以为继。一旦遇到水灾、旱灾等偏灾,户部库藏告竭,两省军队不但没有钱,甚至没有粮食,那将怎么办?拟请把旗地归旗人使用,按人口授予田地,责令他们耕种。剩余的土地,则招募民兵前往开垦,全部让他们夏秋回乡务农,冬春回营服役。确实有力量奉行的人,就从优奖励;稍有懈怠废弛的,就严加查处。这样实行几年以后,才可以减轻征收他们应纳的赋税,而不减少他们应得的军饷;或者酌量减少他们应得的军饷,而不征收他们的赋税。粮食和军队都充足,便可以作为长远之计,这就是所谓责任在大将。至于旗地以外的土地,有没有人承领?从三姓向下直到通江一带一千多里,虽然有旧日田垄的遗迹,却都归于荒芜,那么就应当设置官员招募百姓,少收荒地价格,按年登记征科,使在俄国境内的华人奋然想到返回故土,形成边疆众志成城的局面。这些人都是内地贫民,轻易离开故乡,并不是不知道无主荒地可以谋生,只是边境查禁命令严厉,偶尔私自开垦,就一定烧毁他们的房舍,榨尽他们的财产,所以还不如寄身异域,至少可以相安无事。如今俄国人逐渐欺凌他们,毫无顾忌,这些人在那里确实有朝不保夕的危险。然而想返回故土,却无家可归;想进入边地,禁令又没有解除。只有设置官员招徕他们,他们才会像流水一样归来。不然,在俄国境内的华人不下数万人,而边地反而寂静无人,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所谓设置官员,并不是专门任用民人为官的意思,而是像奉天改设州县那样,只是不让本地人治理本地事务,官缺由选任或补授解决,满人、汉人都可以按例任用,这样或许能够严格考核政绩,使民心归附。所以说,招民垦殖的责任在主管官员。一、吉林、黑龙江两省金矿很多,应设法开采,低价收进、高价售出,以使国家富足、军队强盛。洪范所说的八项政务,以粮食和财货为先;粮食依靠屯垦取得,便不用呼喊“庚癸”请求粮食;财货依靠开采金矿取得,匮乏便无须忧虑。唐代以前,史书没有详细记载开采情况。但唐初曾在陕、宣、润、饶、衢、经等州设置五十八处银矿,宪宗元和年间特别申明重铜轻银、封闭矿坑的命令,于是天下银矿废弃了几十年,所采白银仅一万二千两。宣宗增加两处银矿,也不过每年采银二万五千两,可见当时这项事务还很微小。考察矿冶兴盛的时期,实际上始于宋代。宋朝各道设置金矿十一处、银矿八十四处。从至道年间到元丰初年,大约天下每年征收黄金一万多两、白银二十多万两。只有天禧末年每年收入白银八十八万三千多两;当时各路矿冶都由官府主持,因此江淮、荆湖新发现的矿藏,漕运司担心需要拨付本钱,往往将其停办封闭。到建炎七年,工部请求依照熙宁年间的办法,招募百姓开采金银矿,自备材料冶炼,官府征收十分之二,开采制度才发生变化。金世宗大定三年,允许百姓开采金银矿,每二十份取一份作为税,这是开采制度中最好的办法。

明代又变民采为官开,陕西商县银坑八所,福建尤溪县炉冶四十二座,浙江温、处、丽水、平阳等县各设银场局。永乐中分遣官赴湖广、贵州采办金银课,又开福建埔城县、贵州太平溪、交址、云南大理银冶,而福建岁额增至三万余,浙江增至八万余。宣宗颇减福建课,其后增至四万余,浙江增至九万余。英宗初下诏封坑穴,撤闸办官,而奸民私开坑穴相杀,严禁不能止,遂封其所不当封。其后言者请复开银场,使利归于上,而盗无所容,乃命侍郎王质往经理,分遣御史提督,而奉行不善,供亿过于公费,开之又不得其法,由是观之,官开则有弊无利,民开而官税之则有利无弊。古有明征,所以我朝列圣相承,皆以民开为便。伏读康熙五十二年圣祖仁皇帝谕曰:“天地自然之利,当与民共之,不当以无用弃之。”乾隆三年八月,高宗纯皇帝则有谕两广总督鄂弥达:“开矿并无聚众”难散之事矣。四年六月,则有谕两广总督马尔泰银矿毋庸封禁之事矣。四十一年二月,则谕大小金川地产金沙,可采为设镇安营之费矣。嘉庆元年六月,仁宗睿皇帝则有塔尔巴哈台金矿穷民偷挖之不可严办之谕矣。煌煌圣训,后先同揆,诚以官开则制器设局,派员雇工,费先不赀,偶有所获,尽归中饱,朝廷每得不偿失,甚至激而为乱;民开则矿旺人众,矿衰人稀,矿绝人散,有利则赴,无利则逝,不俟官为散遣,并无聚而难散之虞。且场中头目,令严制肃,万夫无哗,故雍正乾隆中,腾越边外有桂家银场,为缅夷所惮;永昌边外有茂隆银场,为猓夷所惮。及桂家场之宫里鴈为边吏诱杀,茂隆场之吴尚贤献场于朝,反为官所捕治,于是两场之练勇皆溃散,缅夷遂猖狂不可治。乾隆末,威远厅同知傅鼐结矿场之练勇以御猓夷,斩馘数百,亦称奇捷。同治时,海参崴南青岛金场,华民驱逐俄人,已由海参崴追至双城子一带,因火药已尽,求济于边吏,不许,遂溃败而俄人仍复故地。是则有矿之处,不惟利足以实边储,抑力足以御外侮,何反畏其生内患乎?今天下产矿之区,更仆难数,独吉江二省金矿甚多,又皆逼近俄界,倘不设法开采,或俄人动心,或奸民勾结,是又藉寇兵而赍盗粮也。去岁俄人遣散墨河金匪者,以其时与英构衅,恐英人约我合攻,故俯首听命,且所占混同江北七处金场,金苗尚旺,不忍舍而他图,恐久后难免不垂涎耳。今诚听民开采,择廉洁无私之员督防军以守卫焉。如民采金一两,官以银八两或十两,或部造中钱票帖三十余串易之,严立章程,禁绝偷漏,即以所易之金铸为每钱一圆之小金钱,或每圆壹两之大金饼,定为每两十四五换或十六换,以给内地旗营绿营及练勇海防各军之军饷,其部颁之票务。须制造极精,严定假冒之令,准其通行各省,作正解库。如此转移,则民皆乐从,官无浪费,货不弃地,敌不生心,或亦自富自强之术欤?若夫杜弊之法,拟请造连四票根,一存部,一存省,一给收金之员,一给采金之民。每日每人挖金若干,由收金之员给票壹纸,榜示通场,按月报省咨部。民有匿金者杀,吏有作奸者杀。又不时派委操守极坚之员往查利弊,许在场之人皆得举发弊端,按实立诛,知情不举者连坐,庶几弊绝风清,奸人无从措手矣。至议奉天开矿,实于风水有关,自宜永远封禁,以护神皋而培龙脉也。一华人贸易俄地,宜免税以广商路也。内地华人由三姓各处贸易下江,始自嘉道之际,盛于咸丰之初。自贡貂诸部划归俄界,于是出境之禁甚严。有前往贸易者,各城胥吏即恐以私通外夷之罪,不竭其赀本不止,而三姓为尤盛。然其时斗米尺布,易貂一头,故冒险争利,岁不乏人。嗣因俄商日多,貂皮日贵,华人携赀而往,不过较及锱铢以为生计,而幸逃胥吏之手者,实无十之一二。前将军铭厘剔弊端,因弛禁听民自往,诚以俄不我禁,而我自禁之,于事已属不合,且令华商通行各处,可以时觇消息,用意尤为微至。惟每人给照有费,而又按货以抽税厘,商人之心殊多不愿。盖俄人止取俄税,于华商向无征收。去岁东海滨省屡请出示创收,经吉林将军严词驳回,议遂中止。是俄人尚缓此税,而我又何必亟亟乎?诚使入款甚巨,亦于饷项有补。乃核计每年不过千金,涓滴之水,何益江河?拟请于吉、江二省边俄之区,凡有华商出入,一律免税,但于边出时人给护照一纸,仍照前例取中钱百文或二百文以作办公费用,不准勒索加增,庶几商路日广,俄情常通,似于边防尚有裨益。又况贡貂诸部入俄多年,至今眷念中国,不改俄装,皆赖华商维持,则有事时亦尚堪使用耳。

译明代又把百姓开采改为官府开采:陕西商县有八处银矿,福建尤溪县有四十二座炉冶,浙江温州、处州、丽水、平阳等县也分别设置银场局。永乐年间,分派官员到湖广、贵州采办金银税,又开采福建埔城县、贵州太平溪、交趾、云南大理的银矿,福建每年的定额增加到三万多两,浙江增加到八万多两。宣宗曾大幅减少福建的税额,后来又增加到四万多两,浙江增加到九万多两。英宗初年下诏封闭矿坑、撤去闸门并办理官营,但奸民私自开矿、相互残杀,严禁也不能制止,于是连不应封闭的矿坑也一并封闭了。后来有人请求恢复开设银场,使利益归于朝廷、盗贼无处藏身,于是命侍郎王质前往管理,分派御史监督,但执行不善,供给费用超过公费,重新开采又不得其法。由此看来,官府开采有弊无利,百姓开采而由官府征税则有利无弊。古代已有明确的验证,所以我朝历代皇帝相承,都认为由百姓开采最为便利。恭敬地读到康熙五十二年圣祖仁皇帝的谕旨说:“天地自然形成的利益,应当与百姓共享,不应当因为无用而弃置。”乾隆三年八月,高宗纯皇帝又谕告两广总督鄂弥达说:“开矿并没有聚集人众后难以遣散的问题。” 乾隆四年六月,又有谕告两广总督马尔泰、银矿不必封禁的诏令。乾隆四十一年二月,又下谕说大、小金川出产金沙,可以开采,用来作为设置镇堡、营汛的费用。嘉庆元年六月,仁宗睿皇帝又下谕说,塔尔巴哈台金矿贫民偷挖,不可严厉办理。光明显赫的圣训,前后见解相同,实在是因为官府开矿要制造器具、设置机构、派遣官员、雇用工人,前期费用极其庞大,偶然有所收获,也全被中饱私囊,朝廷常常得不偿失,甚至会因此激成动乱;百姓开矿则矿产旺盛时人多,矿产衰减时人少,矿脉断绝时人散,有利就前往,无利就离去,不必等官府遣散,也没有聚集后难以遣散的忧虑。而且矿场中的头目,只要命令严明、管制整肃,万人便不会喧哗。因此雍正、乾隆年间,腾越边外有桂家银场,是缅甸夷人所畏惧的;永昌边外有茂隆银场,是猓夷所畏惧的。后来桂家银场的宫里鴈被边吏诱杀,茂隆银场的吴尚贤向朝廷献出矿场,反而被官府逮捕治罪,于是两座矿场的精壮矿工都溃散,缅甸夷人便猖狂起来而无法治理。乾隆末年,威远厅同知傅鼐联合矿场的精壮矿工抵御猓夷,斩杀数百人,也称得上奇捷。同治年间,海参崴以南青岛的金矿场,华人驱逐俄国人,已经从海参崴追到双城子一带;后来火药用尽,向边境官吏请求支援,官吏不答应,于是军队溃败,俄国人又恢复了原有地盘。这样看来,有矿的地方不只是利益足以充实边储,力量也足以抵御外来侵侮,为什么反而害怕它产生内患呢?如今天下产矿的地区多得难以计数,唯独吉林、黑龙江两省金矿很多,而且都逼近俄国边界。如果不设法开采,或者会使俄国人产生野心,或者会使奸民相互勾结,这就又是借兵器给敌寇、送粮食给盗贼了。去年俄国人遣散墨河的金矿盗匪,是因为当时正与英国发生争端,担心英国人约我国共同进攻,所以低头听命;而且他们所占据的混同江以北七处金矿,金苗仍然旺盛,不忍舍弃去另作打算,恐怕时间久了终究难免产生觊觎之心。如今如果确实允许百姓开采,就选择廉洁无私的官员,督率防军加以守卫。百姓每采得黄金一两,官府便用白银八两或十两,或者用户部铸造的中钱票帖三十多串来兑换;严格制定章程,杜绝偷漏,再把兑换来的黄金铸造成每枚一圆的小金钱,或者每枚一圆、重一两的大金饼,规定每两黄金兑换十四五枚或十六枚,用来发给内地旗营、绿营以及练勇、海防各军的军饷,至于户部颁发的票帖,另行办理。票帖必须制造得极其精良,严格制定禁止伪造冒用的法令,允许它在各省通行,作为正式解送国库的货币。这样流通转用,百姓都会乐于服从,官府没有浪费,货物不会被弃置在产地,敌人也不会产生觊觎之心,或许也是使国家自行富强的办法吧?至于杜绝弊端的办法,拟请制作连在一起的四联票根:一联存户部,一联存省,一联交给收金官员,一联交给采金百姓。每天每人挖得黄金若干,由收金官员发给票据一张,在全矿场张榜公布,每月上报省里并咨报户部。百姓隐匿黄金的处死,官吏营私舞弊的处死。还要不时派遣操守极其坚定的官员前往查访利弊,允许矿场中所有人检举弊端,按事实立即处置;知情而不检举的连坐治罪,这样或许能够弊端断绝、风气清明,使奸人无从下手。至于议论奉天开矿一事,确实关系风水,自应永远封禁,以保护神州腹地、培护龙脉。一、华人在俄国境内贸易,应当免税,以拓展商路。内地华人从三姓各处贸易,顺流而下到江南一带,始于嘉庆、道光年间,盛行于咸丰初年。自从进贡貂皮的各部被划归俄国后,出境禁令十分严厉。有人前往贸易,各城的胥吏就担心被以私通外夷的罪名追究,不把他们的本钱榨取干净就不罢休,其中三姓一带尤其严重。但当时一斗米、一尺布就能换一头貂,所以人们为冒险求利,每年不断有人前往。后来由于俄国商人日益增多,貂皮价格日益上涨,华人带着资本前往,不过是靠斤斤计较地赚取生计,而能够侥幸逃脱胥吏毒手的,实在不到十分之一二。前任将军铭查核剔除弊端,于是放宽禁令,听任百姓自行前往;实在是因为俄国不禁止我国人,而我国却自行禁止,事情本来就不合理,而且让华商通行各地,可以随时探察消息,用意尤其深远。只是每人领取通行照要收费,又按货物抽收税厘,商人心中很不愿意。因为俄国人只收俄国的税,向来不向华商征收。去年东海滨省多次请求发布告示创收,经吉林将军严词驳回,议案便中止了。既然俄国人尚且暂缓征收这项税,我国又何必急急忙忙呢?即使真的收入很多,对军饷也有补益。但核算每年不过一千金,涓涓细流对江河能有什么帮助?拟请在吉林、黑龙江两省与俄国接壤的地区,凡有华商出入,一律免税;但在出边时每人发给护照一纸,仍按旧例收取中钱一百文或二百文作为办公费用,不准勒索加收,这样或许商路会日益拓展,俄国情形也能经常通达,对于边防似乎还有益处。何况进贡貂皮的各部进入俄国多年,至今仍眷恋中国,不改穿俄国服装,全靠华商维持;将来有事时,也还可以加以利用。

一、三姓贡貂各族有名无实,宜停赏乌绫,以节靡费也。国初收服东海诸部,若赫哲喀喇,若额登喀喇,在混同江左右;若木抡,在乌苏哩江左右;若奇雅喀喇,在尼满河源左右,皆令每年至宁古塔人贡貂皮一张,或三年一贡。又有远在混同江海口之飞牙喀、奇勒尔二部,及远在海中之库叶一部,不能以时至宁古塔,则以六月期集于宁古塔东北三千里外之普禄乡,章京舟行如期往受。雍正七年设三姓副都统,遂归三姓办理。定例岁贡者宴一次,三年一贡者宴三次,皆赐衣冠什器,名曰赏乌绫。自诸部言之,则曰:「穿官约得貂皮一张,须费银十余两。」皇恩浩荡,原所以羁縻诸部,固我边陲也。自俄人犯境,诸部俱入俄界,于是贡道阻绝,彼不能来,我不能往,贡貂之典已属虚文。即间有数十人或百余人至三姓穿官者,亦皆随华商入境,藉以自置货物,貂皮均由华商垫出,非真本人之贡,每人受赏多不过一金,其不足额貂皆在本地购买,如数解京。是所费之数,较之原赏则甚微,而每年春季自盛京解往之乌绫等件,车载马运,络绎于途,非数万金不能办。此循名核实,甚属无谓。惟三姓下至乌苏哩江口旧有奇勒尔人等贡道未绝,然现已隶富克锦城编伍当差,无貂皮之贡,即无乌绫之赏。今请将赏乌绫之典暂行停止,有随华商入贡者,造册报部,按名颁赏;其余无用之乌绫,则于奉天变价买貂,以供御用。再有余费,则迁贫苦旗丁于吉江二省,按给牛具籽种,责令垦地,或即招俄界华民与贡貂各部,授以三姓闲荒,均令成熟升科。约每年可迁数十百家,合数十年计之,旷土渐少,田赋渐多,以视乌绫之虚糜巨款,尚亦有利哉。一吉江二省制钱阙少,可铸银钱以便民用也。中国铜钱,西北行至哈密而止,西南行至打箭炉而止。自哈密以西,则行回部红铜普尔钱;打箭炉以西,则行西藏银钱。自乾隆平定新疆、西藏后,命于天山南北各城设局鼓铸普尔钱,文曰「乾隆通宝」,皆镌地名,用国书回字。又命驻藏大臣监造大小银钱,面文「乾隆宝藏」,汉字,背用唐古特字,并于边廓铸造年分,如廓尔喀之式。是皆以天朝货币仿铸西洋银钱,诚以边地辽远,有不如是而不能便民者。今东省使用制钱,奉天已不如内地之多;至吉江二省制钱阙少,通用楮币,甚至楮币亦无,而有抹兑之名,买卖交易,展转过账,终无一钱到手。因之贫民生计日益艰难,饥寒交迫,从贼如归,此响马大盗所以捕治不尽之源也。去岁吉林将军体察情形,奏请仿制钱式样,鼓铸大小银钱,原为因地制宜,隐消祸萌起见,亦与新疆、西藏成例相符。而部臣未及深察,遂格于议而不行。夫二省之地方数千里,人烟即少,亦不下数十万户,祇以银钱不能流通,盗贼遂致蠭起。若照吉林将军所请,鼓铸银钱,实为正本清源之治。查二省兵饷每年将及三百万,但能拨三分之一或十分之一铸钱放饷,合十年计之,银钱自可流通。倘虑奸商梗阻,或私行毁化,皆须明定章程,先行晓谕,否则置诸重典。盖银钱铸有定分,商人虽少压平之息,而价值高低仍可任意为消长,此奸商梗阻不足虑也。至私毁之禁,律有明文揭出而布告之,谁肯轻身试法者?万一恐若部议流弊滋多,则请部库于二省之饷每年搭放二成制钱,是亦变通之一策也。然而为政在力行,果以实心行实政,利且无穷,弊安从生哉?一、吉林机器局经费太少,宜筹款以广制造,俾利三省军械也。自泰西诸国竞尚火器,刀矛弓矢难与争锋,于是机器局之设,万不容已。盖风会所趋,有不如是而不能自立者。吉林毘连俄界,防务最严,前曾奏设机器局,专造子母枪弹,嗣又添造火药。拉火局中之人,日夜辛勤,数年于兹,本已着有成效。顾每年经费不及十万,本省运用尚觉不敷。今朝廷轸念边防,而奉天、黑龙江之军械火药,仍多购自外洋,或取诸关内,赀本既重,转运亦艰,苟有动静,必多周章。拟请合计三省之兵,每年共须军火子母若干,共费若干,即以此费拨归吉林机器局,添备机器如数制造,以备三省之用,兼储有事之需。更于奉、江二省分设修理军械局,庶几赀本可省,转运不劳,即缓急亦皆足恃。设以余费再造新式枪炮,多制各种火药,则尤有备无患之长策也。

译一、三姓进贡貂皮的各族徒有名义而没有实际,宜停止赏赐乌绫,以节省浪费。建国初年收服东海各部,如赫哲喀喇、额登喀喇,在混同江两岸;木抡部在乌苏哩江两岸;奇雅喀喇部在尼满河源一带,都规定每年到宁古塔进贡一张貂皮,或三年进贡一次。又有远在混同江海口的飞牙喀、奇勒尔两部,以及远在海中的库叶一部,不能按时到宁古塔,于是规定六月在宁古塔东北三千里以外的普禄乡会集,由章京按期乘船前往接受贡品。雍正七年设置三姓副都统后,便归三姓办理。定例规定,每年进贡者设宴一次,三年进贡者设宴三次,都赏赐衣冠器物,名叫赏乌绫。从各部的说法来看,则是:“穿上官府发的衣服,每得到一张貂皮,必须花费白银十多两。”这原是皇恩浩荡,用来笼络各部、巩固边疆的。自从俄国人侵犯边境,各部都进入俄国境内,于是进贡道路阻断,他们不能来,我国也不能去,进贡貂皮的典制已经成为空文。即使偶尔有几十人或一百多人到三姓领取官服,他们也都是跟随华商入境,借此自行置办货物;貂皮全由华商垫付,并非本人真正进贡。每人所得赏赐最多不过一金,不足定额的貂皮都在当地购买,照数解送京城。这样所花的费用,比原来赏赐的数目虽然少得多,但每年春季从盛京解送来的乌绫等物,车载马运,络绎不绝地行在路上,没有几万金是办不成的。只按名义核对实际,实在毫无意义。只有三姓以下直到乌苏哩江口,原有的奇勒尔人等进贡道路尚未断绝;但他们现在已经隶属富克锦城,编入队伍服差,没有貂皮贡品,就没有乌绫赏赐。如今请将赏乌绫的典制暂时停止;凡有跟随华商入贡的,造册上报户部,按姓名颁赏;其余无用的乌绫,则在奉天折价出售,购买貂皮供御用。再有剩余的费用,就把贫苦旗丁迁到吉林、黑龙江两省,按户发给牛具和种子,责令他们开垦土地;或者招徕俄国境内的华民以及进贡貂皮的各部,授给他们三姓境内的闲荒土地,都令其成熟后登记征科。估计每年可以迁移几十至一百户,按几十年计算,荒地会逐渐减少,田赋会逐渐增加。与乌绫虚耗的巨额款项相比,这样做或许还有益处。一、吉林、黑龙江两省制钱缺少,可以铸造银钱以便利百姓使用。中国铜钱向西北流通到哈密为止,向西南流通到打箭炉为止。从哈密以西,流通回部的红铜普尔钱;从打箭炉以西,流通西藏银钱。乾隆平定新疆、西藏以后,命令在天山南北各城设置铸钱局,鼓铸普尔钱,钱文为“乾隆通宝”,都镌刻地名,使用国书回字。又命驻藏大臣监造大小银钱,正面铸“乾隆宝藏”汉字,背面使用唐古特字,并在外廓铸造年份,仿照廓尔喀的式样。这些都是以天朝货币的形式仿铸西洋银钱,实在是因为边地遥远,如果不这样做,就无法便利百姓。如今东省使用制钱,奉天已经不如内地多;至于吉林、黑龙江两省,制钱更加缺少,只通用纸币,甚至连纸币也没有,还出现了所谓“抹兑”,买卖交易辗转过账,最终一文钱也拿不到手。因此贫民的生计日益艰难,饥寒交迫,投奔盗贼如同回家,这正是响马大盗屡捕不尽的根源。去年吉林将军体察情形,请求仿照制钱式样,鼓铸大小银钱,原是因地制宜、暗中消除祸患根苗,也是与新疆、西藏旧例相符的办法。但户部大臣没有来得及深入考察,于是这项建议被议论阻挠而没有实行。两省地域数千里,即使人口稀少,也不下几十万户,只因为银钱不能流通,盗贼便蜂拥而起。如果按照吉林将军所请铸造银钱,实在是从根本上治理、清除祸源的办法。查两省每年军饷将近三百万,只要拨出三分之一或十分之一用于铸钱发饷,按十年计算,银钱自然可以流通。倘若担心奸商阻挠,或者私自毁坏银钱、熔化改铸,都应明确制定章程,先行晓谕;否则就置于重典惩处。银钱铸造有固定成色和重量,商人即使稍微压低兑换差价,价值高低仍然可以任意使其涨落,因此奸商阻挠不值得担心。至于禁止私自毁钱,法律已有明文,应公布告示,谁肯轻易拿性命去试法?万一担心像户部议论的那样会滋生许多弊端,那么请户部每年在两省军饷中搭放二成制钱,这也是一种变通办法。然而施政关键在于切实实行;如果真心实行实在的政务,利益将无穷无尽,弊端又从哪里产生呢?一、吉林机器局经费太少,应当筹集款项扩大制造,使三省军械都能得到便利。自从西方各国竞相崇尚火器以来,刀、矛、弓、箭难以与之争锋,因此设置机器局是万万不能停止的。大势所趋,如果不这样做,就无法自立。吉林毗连俄国边界,防务最为严密,先前曾奏请设置机器局,专门制造子母枪弹,后来又增加制造火药。拉火局中的人员日夜辛勤劳作,到现在已经数年,原本已经取得显著成效。只是每年经费不到十万,本省使用还觉得不够。如今朝廷忧念边防,而奉天、黑龙江的军械火药仍多从外国购买,或者取自关内,成本既高,运输也困难,一旦有事,必然多有周折。拟请统计三省军队每年共需多少军火、子弹以及所需费用,就把这笔费用拨归吉林机器局,增加相应机器,照数制造,以备三省使用,并储备以应有事之需。再在奉天、黑龙江两省分别设置军械修理局,这样可以节省成本,免除运输劳苦,即使遇到缓急也都足以依靠。如果用剩余经费再制造新式枪炮,多制各种火药,那就更是有备无患的长远策略。

一松花江可试造轮船,以利转运也。陆行莫捷于火车,水行莫捷于火船。有无懋迁,可争大利;征师转饷,可速大功。泰西诸国各为雄长者,端不外此。廷杰去岁侦探俄界,查黑龙江、松花、乌苏哩三江,俄人共有火轮船三十五艘,每艘可带载货大船自二三支至六七支不等。每年四月开行,九月停止。每艘可获水脚银三四万两,即俄帖十余万张。询其造船之费,大者不过万余金,小者不过数千金。盖船皆木质,头包铁叶,中烧柴火,故本轻而利重。今吉林多大木,机器局工匠亦知轮船制造之法。若以数千金令其试造平底小轮船一只,由吉林通行白都讷、巴彦、苏苏及阿勒楚喀三姓各处,以利商人转运。如果有益,然后裁吉江二省水师营运粮船岁造岁修之费,再造大轮,仍令水师营管驾通行黑龙、松花、乌苏哩三江。盖三江中俄所共,俄人不能独有。惟自伯利至东北海口专属俄夷,须咨照该国而后可入。诚如是也,无事则利商利民,并可利国;有事则征兵转饷,无误事机。以视运粮船之徒为虚设,其得失固自昭然也。一、黑龙江将军宜移驻爱珲也。我朝平定罗剎,始设黑龙江将军,原驻黑龙江,即今爱珲城地,既适中,亦居险要,本足捍御。中外通志载康熙二十二年,于黑龙江设将军副都统,二十三年于黑龙江岸筑爱珲城,是也。自后官斯土者,苦于地远天寒,遂于康熙二十九年,移黑龙江将军驻墨尔根,三十二年移黑龙江副都统,亦驻墨尔根,三十八年黑龙江将军副都统,皆自墨尔根城移驻齐齐哈尔,四十九年始于墨尔根设副都统,雍正八年又于黑龙江设副都统,虽皆奉命移驻,实由逐渐奏请。去岁七月,廷杰至大黑河屯,土人谓黑龙江将军本驻爱珲,其后两次移至齐齐哈尔,朝廷谓若再议移徙,不如迁居京师,虽属传闻,似非无因。可知黑龙江将军即无俄人侵越,亦当以爱珲为驻札之所。今黑龙江对岸沿江上下皆为俄有,彼之阿穆尔省与我之爱珲城,仅隔一江,相距七十里,驻有重酋,而我之爱珲副都统有事不能专决,必先咨行将军衙门,然后定夺,往返须时,恐误事机。咸丰四年,俄酋摩力摇付以数百人犯境,爱珲协领托克托布力劝副都统攻之,可以逐出境外,因必欲咨行将军,反张大其词,仓皇入奏,遂成燎原,弊正坐此。惟移黑龙江将军仍驻爱珲,不但与俄之重酋旗鼓相当,且强弱虚实近在目中,任大责专,指挥较易,俄人或有惧心乎?一、吉林将军宜移驻宁古塔,或移驻阿勒楚喀也。顺治十年,于宁古塔设昂邦章京副都统,镇守之。康熙元年,改宁古塔昂邦章京为镇守宁古塔等处将军。十五年,移宁古塔将军驻吉林乌拉,此吉林将军建置始末也。今谓宜移驻宁古塔者,该处地近俄界,亦与黑龙江将军之移驻爱珲城情形相同。且以现在地势计之,东北荒地纵横,尚千余里不等,中产金矿约数十处。若将军驻此,则顾虑周详,防守易施,屯垦采金,不妨并举,是亦因时制宜之一策。其或不驻宁古塔,而移驻阿勒楚喀,则以吉林将军行总督事,改阿勒楚喀副都统为府尹,如奉天府尹之通管奉天民事;再以黑龙江将军行巡抚事,令其小事专决,大事会办。如此则边防事宜,呼应灵通,无此推彼诿之嫌。盖合观二省地势,此处实居适中,且附近白城,即金人发祥之上京会宁府,气象阔大,足以控制东北。故敬献刍荛,用备采择焉。一、台尼堪可复也?国语呼汉人曰尼堪。台尼堪者,今称站丁。原徙三藩余党,充当苦差,固已德洽好生,恩施法外矣。惟是罚弗及嗣,载在《虞书》,咸与惟新,传之商代。我朝戡定大乱,往往歼厥渠魁,胁从罔治。子惠愚民,远超前古。今该站丁等,以先人无知之过,没后世有用之材。纵聪明出众,不得以科甲荣身;即膂力过人,亦难以干城备用。罪非自取,情实堪怜。倘蒙哀矜不辜,除其册籍,或使归旗而编甲当差,或使归民而择术自效。将忠义愤发图报,必有可观。人材迭兴,栽培尤觉罔外矣。一、西山灰窑有碍风水,宜筹费令徙他处也。窃惟风水之书,儒家弗道,而山川之美,古来共谈。涧东瀍西,屡卜乃定,圣若周公,且费经营。今京师祖太行,池渤海,旅顺朝鲜护其左,之罘泰岱峙其右,宅中图大,诚亘古所未有。独由碧云寺西踰山岭,为龙脉入首束气之处,左水归沙河,右水入永定河,脉络分明,最关紧要。乃有灰窑多处,挖掘煅烧,损伤龙神,拟请筹费买回窑基,令业户徙于产煤处所,另立新窑,然后分段派兵,将旧窑一律填补,永远封禁,庶几无损于闾阎,而有益于国家矣。

查看俄员勘办铁路禀

译一、松花江可以试造轮船,以便利运输。陆路行进没有比火车更快的,水路行进没有比轮船更快的。货物有无可以相互调剂,便能争取巨大利益;征调军队、转运军饷,也能迅速完成大事。西方各国能够各自称雄,关键无非就在这里。廷杰去年侦察俄国边界,查知黑龙江、松花江、乌苏哩江三江上,俄国共有轮船三十五艘,每艘能够拖带货船二三只至六七只不等。每年四月开航,九月停航。每艘每年可以获得水脚银三四万两,即俄国纸币十多万张。询问造船费用,大船不过一万多金,小船不过几千金。因为船都是木制的,船头包铁板,中间烧柴火,所以成本低而收益大。如今吉林有很多大木材,机器局的工匠也懂得轮船制造方法。如果用几千金命令他们试造一只平底小轮船,由吉林通行到白都讷、巴彦、苏苏以及阿勒楚喀、三姓各处,以便利商人运输。如果确有效益,就削减吉林、黑龙江两省水师营运粮船每年制造、维修的费用,再建造大轮船,仍令水师营负责驾驶,使其通行于黑龙江、松花江、乌苏哩江三江。因为三江是中俄共有的水道,不能让俄国人独占。只是从伯利到东北海口的水道专属于俄国夷人,必须先行文照会该国,然后才能进入。如果确实这样做,平时可以便利商人和百姓,也可以有利于国家;有事时可以征调军队、转运军饷,不会耽误战机。与那些徒然设置的运粮船相比,得失本来就非常明显。一、黑龙江将军应当移驻爱珲。我朝平定罗剎后,开始设置黑龙江将军,原驻黑龙江,即今天爱珲城的地方;那里位置适中,又处于险要之地,本来足以抵御敌人。《中外通志》记载,康熙二十二年在黑龙江设置将军、副都统,二十三年在黑龙江岸边修筑爱珲城,就是此事。后来在这里任职的官员苦于地方遥远、天气寒冷,于是康熙二十九年把黑龙江将军移驻墨尔根,三十二年黑龙江副都统也移驻墨尔根;三十八年黑龙江将军、副都统都从墨尔根城移驻齐齐哈尔;四十九年才在墨尔根设置副都统;雍正八年又在黑龙江设置副都统。这些虽然都是奉命移驻,实际上是逐渐奏请形成的。去年七月,廷杰到大黑河屯,当地人说黑龙江将军本来驻在爱珲,后来两次移到齐齐哈尔;朝廷说如果再议论迁移,不如迁到京师。虽然这只是传闻,却似乎并非毫无根据。由此可知,即使没有俄国人越境侵犯,黑龙江将军也应当以爱珲为驻扎地点。如今黑龙江对岸沿江上下都归俄国所有,俄国的阿穆尔省与我国的爱珲城只隔一江,相距七十里,俄方驻有重要首领,而我国爱珲副都统遇事不能独自决定,必须先行文请示将军衙门,然后定夺,往返需要时间,恐怕会耽误战机。咸丰四年,俄国首领摩力摇付率数百人入境侵犯,爱珲协领托克托布力劝副都统进攻,可以把他们驱逐出境;副都统却一定要先行文请示将军,反而夸大其词、仓皇上奏,事情于是发展成燎原之势,弊端正出在这里。若把黑龙江将军移回爱珲驻扎,不仅可以同俄国的重要首领势均力敌,而且敌我强弱虚实近在眼前,权力重大而责任专一,指挥也更容易,俄国人或许会有所畏惧。一、吉林将军应当移驻宁古塔,或者移驻阿勒楚喀。顺治十年,在宁古塔设置昂邦章京、副都统,负责镇守。康熙元年,把宁古塔昂邦章京改为镇守宁古塔等处将军;十五年,把宁古塔将军移驻吉林乌拉,这就是吉林将军建置沿革的始末。如今主张移驻宁古塔,是因为那里接近俄国边界,情形也同黑龙江将军移驻爱珲城相同。而且按照现在的地势计算,东北荒地纵横一千多里,长短不等,其中约有几十处金矿。如果将军驻在那里,就能周详筹划,容易防守,屯垦和采金也可以同时进行,这也是因时制宜的一项办法。或者不驻宁古塔而移驻阿勒楚喀,那么令吉林将军兼行总督事务,把阿勒楚喀副都统改为府尹,像奉天府尹那样统管奉天民政;再令黑龙江将军兼行巡抚事务,使其小事可以专断,大事会同办理。这样一来,边防事务呼应灵通,就没有把责任推给别人、互相推诿的嫌疑。综合观察两省地势,这里确实处在适中的位置,而且附近有白城,即金人发祥地的上京会宁府,地势气象开阔宏大,足以控制东北。所以恭敬地献上这些浅陋意见,以备采纳选择。一、台尼堪可以恢复平民身份吗?国语把汉人称为“尼堪”。所谓台尼堪,就是今天所称的站丁。原本是迁徙来的三藩余党,充当苦役,这已经是恩德广施、爱惜生命而施行法外宽免了。只是刑罚不牵连后代,记载在《虞书》中;使一切都得到更新,这种原则也流传到商代。我朝平定大乱,往往歼灭首领,胁从者不予治罪;对于愚昧百姓施以恩惠,远远超过古代。如今这些站丁因为祖先无知犯下的过错,使后世有用的人才受到牵累。即使聪明出众,也不能通过科举取得功名;即使力气超过常人,也难以作为捍卫国家的干城之材使用。他们的罪过不是自己造成的,实在令人怜悯。如果蒙受朝廷怜悯无罪之人,免除他们的贱籍,可以让他们归入旗籍、编入甲内当差,或者归入民籍,选择技艺为国家效力。他们将忠义奋发、图谋报效,必定会有可观的表现。人才接连兴起,朝廷对他们的栽培也就更加没有遗漏了。一、西山灰窑有碍风水,应筹集经费命令它们迁往别处。我私下认为,讲风水的书籍并非儒家所说,但山川形胜的美好,自古以来人人都在谈论。周王营建都城,曾反复在涧水以东、瀍水以西占卜才定下来,圣人周公尚且如此经营。如今京师以太行为祖山,以渤海为池,旅顺、朝鲜护卫在左,之罘、泰岱矗立在右,居于天下中央而谋求宏大格局,确实是古往今来未曾有过的形势。唯独从碧云寺向西越过山岭,是龙脉入首、束聚地气的地方;左面的水流归入沙河,右面的水流进入永定河,山脉水脉清楚分明,关系最为紧要。可是那里有许多灰窑,挖掘、煅烧会损伤龙神。拟请筹款买回窑基,命窑业户迁到产煤的地方另建新窑,然后分段派兵,把旧窑全部填平,永远封禁,这样或许既不损害百姓居处,又有益于国家。查看俄国官员勘察办理铁路事宜的禀文

敬禀者,窃卑职于光绪二十一年九月初三日奉札内开:游历俄士陆续入境,饬令卑职率带员司、通事、绘图、翻译、弁兵等分道前往,一面与之款接,一面查勘山川道里,为自行修路之计,事关重大,务须详细记载,绘具图说,禀请核咨各等因。蒙此,当即俶装起程,酌派委员依林保、汪泽溥、书识萧海鹏、绘图委员刘元恺、翻译荣升,分往三岔口、宁古塔等处跟寻俄人踪迹,绘画路图,翻译标记俄字。卑职带同委员王荣昌、梁翰,通事官贵禄,司事孟骧、书识永文,探途迎见,遵札款接。自十月初七日在蚂蜒河街基地方接见俄员格鲁利、结为持等,起至十一月初二日送至松花江南沿满井地方,出吉林境止。中间到宾、到阿,所有款接情形,均经随时禀呈宪鉴在案。卑职等于十一月十二、十六两日先后回省,业将因公领借款项及各员名等原领薪水、车价、沿途嚼用无余,并留员办事请发薪水各情,分晰开具清折,禀恳鉴核,亦在案。兹据绘图委员刘元恺将跟踪绘画路图,翻译荣升将标记俄字译汉各备二分,以便禀请存案核咨前来。卑职据查,俄人所立标记,从三岔口西北南天门至蚂蜒河东阎家窝棚一带,经荣升查明译汉者一百二十四号,均系书写号头记明里数,已饬刘元恺按地列入图内。自三岔口由东向西编明次序,以便按照译册查对。其有立标僻处,又或被人涂抹之记,无从查译,不在此数。由蚂蜒河至满井,卑职躬亲履勘,并无标记。至刘元恺所绘之图,开方计里尚为详细,然止此一路,不但于东三省大局不能了如指掌,即宁姓、阿三城山川形势,亦难于路外查知。卑职因集中外各图详核经纬度数,即地球之东半球截取赤道以北亚欧阿三州地面,绘一总图,将中俄京省各城及俄国已成、未成各铁路并此次俄人分起查勘东三省道路,分别列入以便查考,余皆从略,恐稽时日,致悞事机也。卑职伏查俄人贪狡成风,往往乘人之危,攘地窃踞。虽与中国通好最久,然康熙初年,伺三藩之变,用兵南服,彼遂侵及雅克萨,受我尼布楚。自安巴格尔必齐河口,溯源循大兴安岭,直抵东海为界。道光咸丰之际,英人外扰,发捻内讧,北兵南征,边堠虚戍,彼又观衅而动,任意欺蒙,一再易约。先顺黑龙江入松花江,即顺松花江入东海,将北岸数千里之地划归彼界。后又从乌苏里江入松花江处,溯乌苏里江南入松阿察河,踰兴凯湖,直至白棱河口,顺山岭至瑚布图河口,再由瑚布图河口顺绥芬河及海中间之岭至图们江口,将东岸数千里之地踞为彼有。同治时,彼乘回匪倡乱,窃居伊犁,因我大兵方席全胜之势,诡云代守,但求偿赀返地,仍复恣情割裂。嗣闻法人据越南,英人据缅甸,则又怦然心动,垂涎朝鲜,窥我根本重地。其时英人与彼战于阿富汗,移兵巨文岛,作去火抽薪之计,彼始稍戢。统观俄人行事,无非乘隙蹈瑕,以见可而进,知难而退,操必胜之权耳。至欲争雄海上,北限冰洋,西被各国禁阻,始决意东图,就所占海参崴为停泊兵轮、整顿商务重地。然每年冰冻三月,未能纵横如意,于是觊觎辽东,思得朝鲜旅顺,以逞逐逐之欲。不但非中国之利,而亦英、法、德、奥诸国所唯恐其或成者也。光绪十一年,卑职游历俄界,与各处官商不时聚谭,稔闻该国有借地修道之意。十三年,英之游历于俄者以策赠我出使大臣,言俄人将辟铁路至海参崴,其志在朝鲜及东三省,并豫计他日进兵之路。缪佑孙《游俄汇编》载入日记,是其蓄谋已久而不敢骤发者,一则道途绵阻,铁路未达,东方主客逸劳,胜负难必,兵食器械转运维艰;一则华兵精强,专阃尚多。夙将荡寇靖乱,久壮声威,主战排和,足资震慑,故该国徘徊观望,犹抱回翔审度之情。今战将大半凋零,彼之东方铁路环绕,中国西北东三面明年均可告成,西则窥伺卫藏,与英人同藏祸心,形势已露,东则冀得渤海,悉力经营。查由义尔古斯克经赤塔城、聂尔琛斯克即尼布楚、阿勒巴金即雅克萨、布拉郭悦式廑□克即海兰泡、至哈巴诺甫克即伯力,计俄里二千五百,已将勘办铁路绘入舆图。祇以高山峻岭层迭相连,不可胜数,大小江河共二十余道,修理经费较之各处每里加倍,尚难成功。由哈巴诺甫克至务拉的倭斯托克即海参崴,俄里又六百八十,共计三千一百八十俄利兹由义尔古斯克至粗鲁海图,俄里一千三百;由粗鲁海图经齐齐哈尔、呼兰、宾州、宁古塔、三岔口诸处至尼果立斯克即双城子,俄里一千一百七十,共计二千四百七十俄里。

译敬禀:卑职于光绪二十一年九月初三日接到札文,内容说:游历的俄国人陆续进入边境,命卑职率领属员、通事、绘图人员、翻译、弁兵等分路前往,一面同他们周旋接待,一面查勘山川道路和里程,为自行修筑铁路作准备。此事关系重大,务必详细记载,绘制图说,具禀请示核议咨行等。接到札文后,卑职立即整理行装出发,酌情派遣委员依林保、汪泽溥,书识萧海鹏,绘图委员刘元恺,翻译荣升,分往三岔口、宁古塔等地跟踪寻找俄国人的踪迹,绘制道路图,翻译并标注俄文字。卑职带同委员王荣昌、梁翰,通事官贵禄,司事孟骧,书识永文,探查道路并迎接俄员,遵照札文与其周旋接待。从十月初七日在蚂蜒河街基地方接见俄员格鲁利、结为持等开始,到十一月初二日送他们到松花江南岸满井地方、离开吉林境为止。中间到宾州、到阿城,所有接待情形,都已经随时禀报,请大人查阅备案。卑职等于十一月十二日、十六日先后回到省城,已经将因公领取借用的款项,以及各员原先领取的薪水、车价、沿途伙食费的余款,还有留员办事请发薪水等各项情形,分别开列清单,具禀请求查核,也都已备案。现据绘图委员刘元恺把跟踪绘制的道路图、翻译荣升把俄文字标记译成汉字的材料各准备两份,以便具禀存案并咨报前来。卑职查得,俄国人所立的标记,从三岔口西北的南天门到蚂蜒河东面的阎家窝棚一带,经荣升查明并译成汉字的共有一百二十四号,都是书写编号、注明里数的标记,已经命刘元恺按地点列入图中。从三岔口开始由东向西编列次序,以便依照译册查对。其中有些标记立在偏僻处,另有些标记已经被人涂抹,无法查译,不计入这一百二十四号。由蚂蜒河到满井,卑职亲自踏勘,并没有标记。至于刘元恺所绘的地图,采用开方计里法,绘制得还算详细;但它只涉及这一条道路,不仅不能对东三省全局了如指掌,即使宁古塔、阿勒楚喀三城的山川形势,也难以了解道路以外的情况。卑职因此集中中外各类地图,详细核对经纬度数,就地球东半球、赤道以北的亚洲、欧洲、阿非利加三洲地面,绘制一幅总图,把中俄两国京城、省城、各城,以及俄国已经建成和尚未建成的各条铁路,还有这次俄国人分路查勘东三省道路的情况,分别列入图中,以便查考;其余都从略,恐怕耽误时日,导致贻误战机。卑职查考,俄国人贪婪狡诈已经成为习惯,往往乘人之危,夺取土地、窃据地盘。虽然它同中国通好最久,但康熙初年窥伺三藩之乱、我国用兵南方时,俄国便侵犯雅克萨,后来接受我国在尼布楚提出的边界。边界从安巴格尔必齐河口起,溯河源沿大兴安岭,直抵东海为界。道光、咸丰年间,英国人在外侵扰,发匪、捻匪在内地作乱,北方军队南下征讨,边境守备空虚,俄国又观察形势乘机行动,任意欺骗蒙蔽,一再更改条约。先是顺着黑龙江进入松花江,再顺着松花江进入东海,把北岸数千里的土地划归俄国。后来又从乌苏里江流入松花江的地方,溯乌苏里江向南进入松阿察河,越过兴凯湖,直至白棱河口,沿山岭到瑚布图河口,再从瑚布图河口顺着绥芬河以及海中间的山岭到图们江口,把东岸数千里的土地据为己有。同治年间,俄国趁回部匪乱兴起之机,窃据伊犁;因为我国大军正处于连战全胜的形势,俄国诡称代为守护,只求我国赔偿钱财便归还土地,后来却又任意割裂我国领土。后来听说法国占据越南、英国占据缅甸,俄国又怦然心动,垂涎朝鲜,窥伺我国的根本重地。当时英国在阿富汗同俄国交战,又调兵到巨文岛,采取釜底抽薪的办法,俄国才稍稍收敛。总的看俄国人的行事,无非是乘着空隙、踩着破绽,见到有可乘之机就前进,知道困难就退却,掌握必胜的权势罢了。至于它想在海上争雄,北面受冰洋限制,西面又被各国阻挡,于是决定向东谋求发展,把所占的海参崴作为停泊军舰、整顿商务的重地。但那里每年有三个月结冰,不能随心所欲地纵横航行,于是又觊觎辽东,想取得朝鲜和旅顺,以满足不断扩张的欲望。这不但不符合中国的利益,也是英国、法国、德国、奥地利等国唯恐其实现的事情。光绪十一年,卑职游历俄国边界,同各处官员、商人不时聚谈,熟悉地听说该国有借地修路的意图。十三年,英国一位游历俄国的人把一份策略赠给我国出使大臣,说明俄国人将修铁路通往海参崴,其意图在朝鲜和东三省,并预先谋划日后进兵的道路。缪佑孙《游俄汇编》把这件事载入日记,这说明俄国蓄谋已久而不敢突然发动:一是道路绵延阻隔,铁路尚未通达,东方作战主客双方的劳逸、胜负难以预料,军队粮食器械运输困难;二是中国军队精锐强盛,专门统兵镇守一方的将领还很多。他们早年将荡平寇乱、安定局势,长期壮大声威,主张战争、排斥和议,足以用来震慑敌人,所以俄国仍在徘徊观望,抱着反复盘旋、审慎估量的态度。如今善战将领大半凋零,俄国在东方的铁路环绕推进,中国西、北、东三面明年都可以完工;西面窥伺卫藏,同英国人一起暗藏祸心,形势已经显露;东面则希望取得渤海,正在全力经营。查从伊尔库茨克经过赤塔城、聂尔琛斯克即尼布楚、阿勒巴金即雅克萨、布拉郭悦式廑□克即海兰泡,到哈巴诺甫克即伯力,共计俄里二千五百里,已经把勘办铁路的路线绘入舆图。只是高山峻岭层层相连,数也数不清,大小江河共有二十多道,修筑费用比其他各处每里增加一倍,仍然难以成功。从哈巴诺甫克到务拉的倭斯托克即海参崴,又有六百八十俄里,共计三千一百八十俄里。从伊尔库茨克到粗鲁海图,有一千三百俄里;从粗鲁海图经过齐齐哈尔、呼兰、宾州、宁古塔、三岔口等地到尼果立斯克即双城子,有一千一百七十俄里,共计二千四百七十俄里。

计江省止有大岭一即大旱冈岭,吉省由西向东止有大岭十二,经刘元恺绘入图内:一庙岭,二老岭,三大亮子岭,四陡嘴子岭,五蚂蜒岭,六小亮子岭,七赶面石岭,八腰岭子,九狐狸谜岭,十空杨树岭,十一、十二即对头石??子与万鹿沟岭,此二处极为险峻。徐牙金尼先由该处查勘回双城子去后,莫新毕凌科二人复入境分道重查,系为避此二处起见,已于图内分绘两线。又江省止嫩江一道,其余小河可以撇在路之左右;吉江交界止松花江一道,吉省止牡丹江一道,此外小河小沟宽不过寻丈,深不及一二尺,较之原查伯力以西铁路里数既少,施功亦易,省费尤觉无穷。且从尼布楚至海参崴长驱直达,不必北绕,是舍弧而求弦也。至由齐齐哈尔分途经伯都讷西、长春府北直抵辽东海即指营口,计俄里七百五十,系安得罗尼国夫所勘之路,观其举动似以日本甫和回。寇又起,故急思狡逞,若有迫不及待之势。去岁九月,俄官士帖烈毕斯克带兵八名,由库伦走蒙古草地,至齐齐哈尔,经伯都讷、农安、县长春府,至吉林省城,出宁古塔,沿途画图。今年六月,该俄官又带俄兵,由珲春赴长白山,入奉天界,足踏手绘。夏秋之交,先驶轮船过伯都讷七十里,因水浅折回,旋换浅水轮船,行至该处,仍然搁浅,遂入嫩江探测水道。虽以运货为名,而所过均不纳税,其为豫查兵轮水程,亦可想见。今四起游历人士,又明目张胆宣言勘办铁路。格鲁利结为持等,复谓安得罗尼国夫等三起,均经查毕,止俟伊等图到布是实尼国夫,即至北京与中国朝廷商办,是其意在必行,尤不待言。但地属中华,本非彼有。若许修呼兰、宁古塔一路,除呼伦贝尔孤悬道南外,凡江省东境三姓属地,均在路北,五金矿产不下数十处。设因许路而再求割地,遂先开矿而即利修路,不几藉寇兵而赍盗粮乎?若许分修江省至营口一路,则三省大局尽入囊中,旗汉生灵数千百万,遭其荼毒,无所逃避者,犹可委之气数,祖宗基业任其侵占;三陵重地,隔越山川者,断难听之。适然然,于此不许,则以彼贪得无厌之心,值我和战未毕之际,势必恃强逞奸,藉端寻衅,其患又不可胜言。为今之计,不若于布是实尼国夫入都商办之时,先指该国义尔古斯克至粗鲁海图地方一千三百俄里铁路尚未修造,俟其修造毕时,我再接修,或可稍缓二三年,以纾财力。万一彼欲我同时并举,则商以由山海关修至卜魁,限期十年;再由卜魁西修至粗鲁海图,东修至三岔口,亦限期十年,明立约章。彼之轨道宽,则我稍窄数寸;彼之轨道窄,则我稍宽数寸。又于大旱冈、嫩江、松花、松老岭、狐狸谜岭、万鹿沟、对头石??子等处择要设立炮台,藉资防守。俄人由我火车铁路转输货物,必定章纳税,军械兵弁不准入境。盖外洋皆以商务为先也。彼果真心和好,即当允诺。我即于吉、江二省垦务、矿务认真办理,以集巨款。一面劝谕三省旗民竭力捐输,一面晓谕内地商富广招股分,统归廉洁素着大员充任公司办理,或者事尚可为,俄人无所借口。然必急练精兵,预选战将,减从前无用之兵饷,增此后有备之军食。尤择人才破格录用。除纲常名教万世当遵孔孟外,其余虚文故事一切裁革,择各国致富自强之术逐一仿办。不但外侮不生,内变不作,即我皇上亿万年有道之基,亦肇于此。昔俄被法侵,彼得罗励精图治,改弦更张,阙【阙:辟】地日广,至今益盛,其明鉴也。卑职荆楚寒儒,防营俗幕,蒙前将军侯希以游俄微劳保荐,受皇上特达之知,俾膺民社,复蒙宪台迭加奖励,荣晋今职。今年署军宪,恩奏调来吉,适逢俄士入境,奏派卑职前往款接。素于俄文、俄语毫无知觉,凡所问答,皆由通事官贵禄详细翻传。审今日之俄情,切将来之杞忧,迫以愚悃,罔顾忌讳,谨将问答各节缮具清册、路图、总图,分别审定,各备二分,肃禀敬呈宪台核夺。倘蒙鉴原,鄙忱据情入奏,并将图册一分存案,一分咨送总理衙门查核,纵干切责,亦所心甘,是否有当,伏候训示遵行。再闻中国估计铁路工料险易,通算每里得银七千两即可措办。缘人工极贱,较之外洋工作,可省五六倍至七八倍不等也。查由山海关抵奉天,经长春、北伯都讷西至卜魁,计中里一千九百四十里,须银一千三百五十八万两。又由粗鲁海图抵卜魁,经呼兰、宾州、宁古塔至三岔口,计中里二千二百二十里,须银一千五百五十四万两。两路实须银二千九百一十二万两。

译据计算,黑龙江省只有一座大岭,即大旱冈岭;吉林省由西向东只有十二座大岭,经刘元恺绘入图中:一是庙岭,二是老岭,三是大亮子岭,四是陡嘴子岭,五是蚂蜒岭,六是小亮子岭,七是赶面石岭,八是腰岭子,九是狐狸谜岭,十是空杨树岭,十一、十二即对头石??子和万鹿沟岭,这两处极其险峻。徐牙金尼先从这里查勘后返回双城子,后来莫新毕凌科二人又进入边境,分路重新查勘,就是为了避开这两处,已经在图中分别绘出两条路线。此外,黑龙江省只有嫩江一道大河,其余小河可以置于道路左右不计;吉林、黑龙江交界处只有松花江一道大河,吉林省只有牡丹江一道大河。此外的小河小沟宽不过寻丈,深不到一二尺,比起原先查勘伯力以西的铁路里数,既短得多,施工也容易,节省费用更是无穷。并且从尼布楚到海参崴可以长驱直达,不必向北绕行,这是舍弃弧线而取弦线。至于从齐齐哈尔分路,经过伯都讷以西、长春府以北,直达辽东海,即营口,共计七百五十俄里,是安得罗尼国夫查勘的路线;观察他的行动,似乎是以日本甫和回。俄人又有所行动,所以急于图谋逞强,显出迫不及待的势头。去年九月,俄国官员士帖烈毕斯克带领八名士兵,从库伦出发,经过蒙古草地,到达齐齐哈尔,又经过伯都讷、农安、县长春府,到吉林省城,出宁古塔,沿途绘制地图。今年六月,这名俄官又带领俄兵从珲春前往长白山,进入奉天境内,亲自踏勘并绘图。夏秋交替之际,他们先驾驶轮船经过伯都讷七十里,因水浅而折返,随即换用浅水轮船,行到那里仍然搁浅,于是进入嫩江探测水道。虽然名义上是运输货物,但所经过的地方都不缴纳税款;他们是在预先查探军用轮船的航道水程,也就可想而知了。如今各处游历人员又公然宣称要勘察办理铁路。格鲁利结为持等人还说,安得罗尼国夫等三起线路都已经勘查完毕,只等他们把图送到布是实尼国夫那里;布是实尼国夫一到北京,就同中国朝廷商议办理,这说明他们势在必行,更不必说了。但土地属于中华,本来不是他们所有。假如允许修筑呼兰、宁古塔一路铁路,除了呼伦贝尔孤悬在道路南面以外,江省东部三姓所属地区都在铁路北面,五金矿产不少于数十处。假如因为允许修路而再次要求割让土地,于是先开矿获利,随即用来修路,这岂不是借助敌人的兵力、把粮食送给盗贼吗?假如允许分段修筑江省至营口一路铁路,那么东三省的大局就全落入他们手中,旗人和汉人的数千万百姓遭受他们的荼毒,无处逃避;难道还可以把这归之于气数,任由祖宗的基业被他们侵占吗?三陵这样的重地,被山川阻隔,绝不能听任他们染指。恰恰相反,如果在这里不允许,那么以他们贪得无厌的心性,趁我国和战尚未决定之时,势必凭借强力逞凶作奸,借端寻衅,其祸患又不可胜言。如今的办法,不如在布是实尼国夫进京商议办理时,先指出该国从义尔古斯克到粗鲁海图的一千三百俄里铁路尚未修筑,等他们修成以后,我国再接着修,或许可以稍缓二三年,以舒缓财力。万一他们要我国同时兴办,那么就商定由山海关修到卜魁,期限十年;再由卜魁向西修到粗鲁海图,向东修到三岔口,也限定十年,明确订立条约。他们的轨距宽,我国就稍微窄几寸;他们的轨距窄,我国就稍微宽几寸。又在大旱冈、嫩江、松花、松老岭、狐狸谜岭、万鹿沟、对头石??子等处选择要地设置炮台,借以加强防守。俄国人如果利用我国的火车铁路转运货物,必须按章纳税,军械和军人不准进入境内。因为海外各国都把商务放在首位。他们如果确实有和好的诚意,就应当答应这些条件。我国便可认真办理吉林、江省两省的垦务和矿务,以筹集巨额款项。一方面劝告三省旗人和百姓竭力捐输,另一方面晓谕内地商人富户广泛招募股份,全部交由一位一向以廉洁著称的大员担任公司负责人办理;这样或许事情还可有所作为,也使俄国人没有借口。然而必须赶紧训练精锐部队,预先选拔善于用兵的将领,削减以前无用的军饷,增加今后备战所需的军粮。尤其要选拔人才,破格任用。除了纲常名教应当万世遵守孔孟之道以外,其余虚文旧例一概裁撤,选择各国使国家富裕强盛的办法,逐一仿照办理。这样不但外来的侵侮不会发生,内部的变乱也不会出现,即使我国皇上亿万年长久维持有道政治的根基,也将由此奠定。过去俄国遭到法国侵犯,彼得大力振作精神治理国家,改革旧制,开拓土地,疆域日益扩大,到今天更加昌盛;这正是明显的借鉴。卑职是荆楚之地的寒微儒生,曾在防营中充任俗幕,承蒙前将军侯希以出游俄国的些微劳绩加以保荐,受到皇上特别而直接的知遇,使我得以担任治理百姓、守护社稷的职务;又承蒙宪台屡次给予奖励,荣幸地升任现职。今年代理军宪职务,承蒙恩典奉奏调来吉林,恰逢俄国人员入境,奉命派卑职前往接待。卑职向来对俄文、俄语完全不懂,所有问答都由通事官贵禄详细翻译传达。审察今天的俄国情势,切念将来的忧患,迫于愚诚,不顾忌讳,谨将问答各项缮写成清册、路线图和总图,分别审定,各准备两份,恭敬禀报呈送宪台裁决。倘若承蒙鉴察原谅,卑职将依据实情把这片诚意上奏,并将图册一份存档,一份咨送总理衙门查核;即使因此受到严厉责罚,也心甘情愿。不知是否妥当,敬候训示遵行。又听说中国估算修筑铁路的工料,合计每里有银七千两就可以办理,因为人工极其便宜,同海外的人工相比,可以节省五六倍至七八倍不等。查得从山海关到奉天,经过长春、北伯都讷,向西到卜魁,按中里计算一千九百四十里,需要白银一千三百五十八万两。又从粗鲁海图到卜魁,经过呼兰、宾州、宁古塔到三岔口,按中里计算二千二百二十里,需要白银一千五百五十四万两。两条路线实际需要白银二千九百一十二万两。

若能议准二十年分修,每年止须筹银一百四十五万六千两,即改十年分办,每年亦止须银二百九十一万二千两,三省合力筹划,加以移缓就急,似亦无难。其卜魁东西一路,西至粗鲁海图,东至三岔口,均交俄界,界外应由俄修,是以中里止二千二百二十里。至于存案图册,借用边务文案处关防,外备咨送一分,请盖宪印,合并声明。肃此具禀,虔请勋安,伏乞钧鉴。卑职廷杰谨禀。计款接问答清册二本,译汉俄记清册二本,路图总图各二分。光绪二十一年十一月三十日。敬再禀者,俄人勘办铁路,关系东三省全局。卑职以謭陋微员,审时度势,拒之固不能,听之又不可。虽奉札款接专属吉林差使,而禀呈图册均未便划开奉江转使,真情实势隐晦难明。拟请宪台主稿,咨行奉天将军、黑龙江将军查核画诺,合词具奏,并联衔咨呈总署查照,庶协和衷之义,而纾朝廷之忧,似于大局不无小补。卑职愚昧之见,是否有当,伏候钧酌施行。附禀载请勋安,廷杰谨再禀。敬再禀者,路图已画就一分,总图甫经定稿,督饬照绘,约须十二月初五六日方可先成一分。因闻俄员定于年底春初入都会议,恐办理折奏咨文为期已迫,谨先呈俚禀暨款待问答及译汉俄文清册各二本,恭恳宪台核夺施行。图成时即当恭呈宪鉴,以便咨送其存案。路图总图容后饬绘呈缴,理合附禀陈明,伏祈钧鉴。廷杰谨再禀。谨按,曹君款俄销差,呈请会奏原禀,不啻痛哭流涕而陈之。设使当道鉴查,据以入告,极力整顿,东省铁路未必即归俄修。乃当日吉帅长咨行奉江两省,依帅、恩帅均巳画行,由吉省会衔出奏。而幕友秋桐豫谓业已咨行总署,不必再奏,致使此禀未能上达。天聪俄人遂于次年议修铁道,近又租我旅顺、大连湾为通商码头,如布旗然。东省三子已作叫取之势,独惜京师门户听人把守,倍切杞忧耳。宜都陈秉冲,汉阳左寿椿,松滋李逢年妄识,戊戌四月十六日。

东三省舆地图说附录

译如果能够议定分二十年修筑,每年只需筹集白银一百四十五万六千两;即使改为分十年办理,每年也只需白银二百九十一万二千两。三省合力筹划,再加上把可以缓办的项目暂缓、优先办理急需项目,似乎也没有什么困难。卜魁东西一路,西到粗鲁海图,东到三岔口,都与俄国交界,界外部分应由俄国修筑,所以按中里计算只有二千二百二十里。至于存档的图册,借用边务文案处的关防,另外准备咨送的一份,请加盖宪台印章,现一并说明。谨此具禀,恭敬请候勋安,敬请钧台鉴察。卑职廷杰谨此禀报。计算款待、问答的清册两本,汉俄文翻译记录清册两本,路线图、总图各两份。光绪二十一年十一月三十日。敬谨再次禀报:俄国人勘察办理铁路,关系到东三省的全局。卑职虽然只是见识浅陋、地位卑微的小官,但审察时势、权衡利害,拒绝他们固然做不到,听任他们也不可以。虽然奉札令专门负责吉林方面的接待差使,但所禀呈的图册又不便划分开来分别送交奉天、吉林两省转运使,真实情形和实际势态就隐晦难明。拟请宪台主持起草文稿,咨行奉天将军、黑龙江将军查核并画诺,联合具名上奏,同时联衔咨呈总理衙门查照,这样或许可以符合同心协力的道理,并稍稍缓解朝廷的忧虑,对大局也不无小小补益。卑职愚昧的意见是否妥当,敬候钧台酌情施行。附禀中载请勋安,廷杰谨再次禀报。敬谨再次禀报:路线图已经绘成一份,总图刚刚定稿,督促照样绘制,约须到十二月初五、初六日才能先完成一份。因听说俄国官员定于年底或初春进京会议,恐怕办理奏折、咨文的期限已经迫近,所以谨先呈上俚陋的禀文,以及款待问答和汉俄文翻译清册各两本,恭敬请求宪台审阅裁决施行。图绘成后,当即恭敬呈请宪台鉴察,以便咨送一份存档。路线图、总图暂容日后督促绘制呈缴,现一并附禀说明,敬请钧台鉴察。廷杰谨再次禀报。谨按:曹君关于接待俄国人、办理差事并请求会同上奏的原禀,真是痛哭流涕地陈述此事。假如当权者能够审察,依据它上报朝廷,竭力整顿,东省铁路未必就归俄国修筑。可是当时吉林将军先后咨行奉天、黑龙江两省,依帅、恩帅都已经画行同意,由吉林省会衔出奏。而幕友秋桐预先说已经咨行总理衙门,不必再次上奏,致使这份禀文未能上达。俄国人于是更加肆无忌惮,第二年便议定修筑铁路;近来又租借我国旅顺、大连湾作为通商码头,像布置旗子一样。东省三子已经形成叫嚣索取的势头,只可惜京师门户任由别人把守,使我更加深切地忧虑罢了。宜都陈秉冲,汉阳左寿椿,松滋李逢年妄识,戊戌四月十六日。《东三省舆地图说》附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