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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石山志 清 郭柏苍
目录
乌石山志
《续修乌石山志》序
凡 例
《乌石山志》卷之首
宸 翰
《乌石山志》卷之一
名 胜
《乌石山志》卷之二
古 迹
《乌石山志》卷之三
寺 观
《乌石山志》卷之四
祠 庙
《乌石山志》卷之五
第宅园亭
《乌石山志》卷之六
石 刻唐、后 唐、后 晋、后 周、宋、元、明、国 朝、 疑刻
《乌石山志》卷之七
人 物
《乌石山志》卷之八
仙 释
《乌石山志》卷之九
志 余
乌石山志
乌石山之支曰闽山,东折数十武,余家在焉,故余游于此山为多,又得蒹秋同游,游益乐。忆昔年冬,北风甚,大雪,两人以裘蒙首,攀萝葛而上,遥见江天一色,黯然如墨,帆樯灭没于波涛之间,则拍掌大叫欲绝,林鸦惊而起,白发僧启门出视之,不顾也。返,各随所见闻疏之,积久遂成帙。庚子,蒹秋北行,余时独登山,望蓟门烟树不见,慨然于聚散之无常,而一时兴趣之不可没也。及其还,亟出旧帙互订焉,逾年志成,爰纪其由如此,若夫山之源委,志之义例,蒹秋序中已言之,余不赘。
道光壬寅秋日,筠川刘永松书于小墨庄之西偏。
闽山水之富,甲于东南。武夷、太姥、石竹、霍童,皆称奇绝,实神仙之洞府而贤流之壑宅也,会城尤山水之汇,周朴诗曰:“万里重山绕福州。”福州受脉于延建。其山岑崟多怪石,盘迤而之海。近郡二镇山:曰旗,曰鼓,亘百余里,左右拱卫,为会城门户。会城之内有九山。九山,乌石为最大,会城之地称“三山”,三山,乌石为最奇,郡中人士与客子有惮其游观之远者,辄寄兴斯区。予虽性好登览,不畏阻隔,然闲步多上乌石,月凡屡至,恒与刘子永松共。山之胜迹,可指数者,熟于寤寐。时或寻觅荒圮,探讨纪载,条笔而荟萃之,将成帙矣,忽废然曰:“斯山在会城人文辏集之地,其大且奇又如此。古无志者,是有数,未可骤也。”越数年,戊戌,附黄肖岩假弥陀寺之僧室,遂得亲至碣下,摩挲钞录。高险陡峭,则挟匠人就拓。匠人所不能,则雨后蹑观焉。在阛阓者,丐亲故历其地。终岁,石刻殆尽。遍游寺观,入祠庙,叩依山第宅、园亭,无日不为老妪、小儿所苦;狡狯之徒,甚或许以财而始纳。采访既备,爰求考订,僮仆借书,奔走于路,凡屡易稿而就。噫!是山自汉九仙射乌、梁王霸坐石而迹以著。唐李阳冰篆《般若台记》、薛逢题“薛老峰”书而石以文。五代王氏大建像,铸黄金作佛,殿宇辉煌,佛、老子之宫,以数十百计,而景以胜。宋郡守程师孟改名“道山”,建“道山亭”,曾巩作记,山之名日益彰矣。湛仲谟、朱晦翁、游鲁望诸公先后归隐讲学,山之地日益灵矣。元、明以来,贤人逸士,占胜结宅,释子羽流,创寺建庵,虽其间互有兴废,而存者巳什不得一也。什不得一始志之,晚矣,亦幸也。冬夏登涉,不为寒暑所虐,幸也,亦劳矣。今成矣,勒山石,识岁月焉,更愿有好事者起,予所欲为而未逮者。
道光二十二年,岁次壬寅七月朔日,邑人郭柏苍自叙于麓之古天开图画楼。
《续修乌石山志》序
《乌石山志》成未五十年,而山之可供游屐者又不及半。甲辰以后夷人入居,夷人去而地归官。祠宇占及山脊,祠宇废而地归私。粤匪乱后,避地入闽者众,居宅漫于山趾,取沙土为生者,官绅不禁,气脉日受侵削。宋时三山佛、老子之宫,以数十百计。谢泌诗:“城里三山千蔟寺,夜间七塔万枝灯”是也。今三山皆促矣,前刻事迹、艺文稍有抉择。五十年来未见有好事者传述闽中掌故,恐日久山愈促,而山之事迹、艺文愈不可得,故又以广收为是,且旁及他事,亦恐其日亡也。数百年后,山仅一阜,而志或有存者前刻拘于体例,今则无所谓体例,故仍存前刻之体例如彼,而自述续修之意见如此云。
光绪九年中秋邑人郭柏苍序于闽山之沁泉山馆。
凡 例
译《乌石山志》,清代郭柏苍 目录 《乌石山志》《续修乌石山志》序 凡例 《乌石山志》卷首 皇帝御笔 《乌石山志》卷一 名胜 《乌石山志》卷二 古迹 《乌石山志》卷三 寺观 《乌石山志》卷四 祠庙 《乌石山志》卷五 第宅园亭 《乌石山志》卷六 石刻:唐、后唐、后晋、后周、宋、元、明、本朝、疑刻 《乌石山志》卷七 人物 《乌石山志》卷八 仙释 《乌石山志》卷九 志余 《乌石山志》乌石山的支脉叫闽山,向东转折数十步,我家就在那里,所以我游览这座山最多;又有蒹秋同游,游兴更加快乐。回想往年冬天,北风很大,下着大雪,我们两人用皮衣蒙住头,攀着藤萝葛蔓登山,远远望见江天一色,昏暗得如同墨染,帆船桅杆在波涛间时隐时现,我们便拍手大叫,几乎要叫绝了;林中的乌鸦受惊飞起,白发僧人打开门出来观看,也不加理会。回来后,我们各自把所见所闻分别记下,日积月累,终于编成一册。庚子年,蒹秋北行;当时我独自登山,遥望蓟门,却看不见烟笼的树木,不禁感慨聚散无常,但当时的游兴却不可磨灭。等他回来,便赶紧拿出旧稿相互订正。过了一年,志书写成,于是把事情的缘由记述如下。至于山脉的源流和志书的体例,蒹秋在序中已经说过,我就不再赘述了。道光壬寅年秋日,筠川刘永松在小墨庄西侧撰写。闽地山水之丰富,在东南首屈一指。武夷、太姥、石竹、霍童,都以奇特绝胜著称,实在是神仙居住的洞府和贤者隐居的山谷。会城尤其是山水汇聚之处,周朴诗说:“万里重山绕福州。”福州的山脉承接自延建。这里的山峰高峻险怪,多有奇石,曲折绵延直到海边。近郡有两座镇山:一座叫旗山,一座叫鼓山,绵延一百多里,左右拱卫着会城,是会城的门户。会城之内有九座山。九山之中,乌石山最大;会城一带号称“三山”,三山之中,乌石山最为奇特。郡中人士和旅客如果嫌游览其他地方路远,往往就在这一带寄托游兴。我生性爱好登山游览,不怕道路阻隔;但平日散步多登乌石山,一个月常去好几次,总是和刘永松一同前往。山中的胜迹,能数得出来的,我熟悉得如同梦中所见。有时寻找荒废坍塌之处,考察有关记载,分条书写并汇集起来,眼看就要编成一册了,忽然颓然说道:“这座山处在会城人文荟萃之地,又这样广大奇特。古代却没有志书,这是有原因的,不能仓促完成。”几年以后,到了戊戌年,我随黄肖岩借住在弥陀寺的僧房里,才得以亲自到碑碣下面,抚摸并抄录碑文。遇到高险陡峭之处,就带着工匠前往拓印。工匠不能拓印的地方,就在雨后亲自登临察看。住在街市中的,就请求亲友带路遍访各处。这样一年到头,山中石刻几乎搜集殆尽。我们遍游寺观,进入祠庙,叩访依山而建的宅第、园亭,没有一天不受老妇和小孩的纠缠;狡猾的人甚至要答应给钱才肯让我们进去。采访完备后,便寻求考订;仆人借来书籍,在道路上奔走,稿本反复修改多次才完成。唉!这座山自汉代九仙射乌、梁王霸坐石以来,遗迹便逐渐显著。唐代李阳冰篆写《般若台记》,薛逢题写“薛老峰”,山石因此有了文章。五代王氏大规模建造佛像,铸造黄金佛像,殿宇辉煌;佛寺和老子道宫,数以几十、上百计,景色也因此更加优胜。宋代郡守程师孟改名为“道山”,建造“道山亭”,曾巩撰写记文,山名日益显扬。湛仲谟、朱晦翁、游鲁望等诸位先生先后归隐并讲学,山地也日益显得灵秀。元、明以来,贤人逸士占据胜地建宅,僧人和道士创寺建庵;虽然其间屡有兴废,但现存的已经十不存一了。只剩十不存一才开始修志,已经晚了,却也算幸运。冬夏登山涉水,不因寒暑而受苦,是幸运,也确实辛劳。如今志书已经完成,刻在山石上以记载岁月;更希望将来有好事者兴起,完成我想做而未能完成的事情。道光二十二年,岁次壬寅七月朔日,同邑郭柏苍在山麓古天开图画楼自叙。《续修乌石山志》序 《乌石山志》成书还不到五十年,但山中可以供游人登临的地方又不到原来的一半。甲辰年以后,夷人进来居住;夷人离去后,土地归官府。祠宇占据到山脊,祠宇废弃后,土地又归私人。粤匪之乱以后,逃避战乱进入闽地的人很多,住宅漫延到山脚;靠取沙土谋生的人,官绅也不禁止,山的气脉日益受到侵削。宋代三山之中佛寺、道宫,数量有几十、上百。谢泌诗说:“城里三山千蔟寺,夜间七塔万枝灯”,就是这个意思。如今三山都缩小了,前刻的事迹、艺文略作取舍。五十年来,没有见到好事者传述闽中的掌故;恐怕日子久了,山会更加缩小,而山的事迹、艺文也越发无从得到,所以又以广泛收录为妥,同时旁及其他事情,也是怕它们日后消亡。数百年以后,山或许只剩一座小丘,但志书也许还有存留。前刻受体例限制,这次则没有所谓体例,所以仍保留前刻那样的体例,并把续修的意见叙述如上。光绪九年中秋,同邑郭柏苍在闽山沁泉山馆作序。凡例
一是山始记于宋僧神解,共三十三目。今志中注出,存其旧也。
一是山相传有三十六奇,省志、府志诸书所载各异,数又不备,今从《道山纪略》。
一闽山、钟山为是山之支,其依山诸胜迹,例得志。
一私祠、淫祀不志。
一名胜古迹,年代有考者,先后条列之,无考则从其见名之始。名见于《唐志》,在唐后,名见于《宋志》,在宋后,其未尝见名者,志于卷末。
一寺观定以创建之年代,其无考者列于末;祠庙则从神之先后。神生于唐,志在唐,神生于宋,志在宋,不以立庙早晚论;若恒宿天神则首列之。
一石刻先碑后碣,无考者为“疑刻”。
一碑刻已没,无文可录者,存其名于“石刻”志下,注“今亡”。碑刻已没,有文可录者,下注“今亡,文见某志”。
一是志从宋倪守约《赤松山志》例,志人物。
一有第宅园亭在山麓,其人可传者,入《人物》,“流寓”附。
一宸翰谨录卷首。
一是山艺文甚多,今约存之。
一艺文从府志例,夹注于诸志之下,不另卷,以便览者。
一志中遇宦闽者,俱注明字某、某地人。入《名宦》,则注“入府志名宦传”,使游其地不忘其人。
一志中遇“闽产”,俱注爵里,著述于下,已入《人物》者,旁注“详人物”。
一志中有旁注“见石刻”三字者,互见《石刻》。
一石刻有阉勒姓名、僧颂功德者,概不志。
一山前山后略绘二图,余不悉具。
一红雨山房为纂志之所,《志》成志之,不忘其朔。
一纂志人刻石,例得自志,艺文例得自收。
一志中引用诸书,或采其文,或存其事,不能备载书名。
一是志分十卷,卷首志宸翰,次名胜,次古迹,次寺观,次祠庙,次第宅园亭,次石刻,次人物,次仙释,终志余。
《乌石山志》卷之首
宸 翰
译一、这座山最初由宋代僧人神解开始记述,共列三十三目。本志中注明这一点,是为了保存旧制。一、这座山相传有三十六奇景,省志、府志等书所载各不相同,数目也不完备;现在依据《道山纪略》。一、闽山、钟山是这座山的支脉,依山而列的各种胜迹,按例收入志中。一、私人祠堂和不合礼制的祭祀,不收入志中。一、名胜、古迹,年代有考证的,按先后分条排列;没有考证的,就以见于记载的最早时间为准。名称见于《唐志》的,列在唐以后;名称见于《宋志》的,列在宋以后;从未见过名称的,列在卷末。一、寺观按创建年代确定次序;年代无考的列在末尾。祠庙则依神灵出现的先后排列:神灵产生于唐代,列在唐代;产生于宋代,列在宋代,不以建庙早晚为依据;如果是恒宿天神,就列在最前。一、石刻先列碑,后列碣;年代无考的列为“疑刻”。一、碑刻已经亡佚、没有文字可以抄录的,在“石刻”一志下保留名称,并注明“今亡”。碑刻已经亡佚但有文字可以抄录的,注明“今亡,文见某志”。一、本志按照宋代倪守约《赤松山志》的体例,记载人物。一、山麓有宅第、园亭而其主人值得传述的,收入《人物》;“流寓”另行附载。一、皇帝御笔恭敬地抄录在卷首。一、这座山的艺文作品很多,现在择要保存。一、艺文依照府志体例,夹注在各志条目之下,不另编一卷,以便阅览。一、志中遇到曾任职闽地的官员,都注明其字和籍贯。收入《名宦》后,就注明“收入府志名宦传”,使游览此地的人不忘记这些人物。一、志中遇到“闽产”人物,都注明其爵里,并在下面列出著述;已经收入《人物》的,旁注“详人物”。一、志中旁注“见石刻”三字的,互见《石刻》。一、石刻中有阉割、磨去姓名的,或僧人歌颂功德的,一概不收入志中。一、山前、山后大略绘制两幅图,其余不全部绘具。一、红雨山房是编纂志书的地方;志书完成后,在志中记载它,以免忘记其开端。一、编纂志书的人刻石留名,按例可以自行载入志中;艺文作品按例可以自行收录。一、志中引用各书,有的采录其文字,有的保存其事迹,不能把书名全部列出。一、本志分为十卷:卷首记载皇帝御笔,其次是名胜、古迹、寺观、祠庙、第宅园亭、石刻、人物、仙释,最后是志余。《乌石山志》卷首 皇帝御笔
谕祭文:第一道维康熙二十年七月十五日,皇帝遣礼部左侍郎杨正中谕祭原任福建总督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忠贞”范承谟之灵曰:“朕惟国家勖励臣工,凡扬历中外,克著名绩者,必被以厚终之典,矧处艰危而孤忠罔替,守义分而九死不渝,非示旌扬,曷彰悯恤?尔范承谟褆躬恪慎,奉职勤劳,膺简任于北扉,俾旬宣于南服,惩贪厘弊,风裁可观;起瘠振贫,惠爱斯在。比闽疆之移镇,值逆孽之陆梁,筹略未施,变乱旋及。矢丹心于不屈,三载幽囚;蹈白刃以同归,阖门屠戮。惨酷斯极。奖慰宜优,是用赠以崇阶,锡之美谥。呜呼!捐躯受命,树臣节于一时,厚恤隆褒,昭国恩于奕祀。式将芬苾,尚克歆承。”谕祭文:第二道维康熙二十年七月十七日,皇帝遣礼部左侍郎杨正中谕祭原任福建总督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忠贞”范承谟之灵曰:“惟尔矢心报国,殉义忘身,甫莅岩疆,遽罹狂噬,疾风劲草,视一死以如归;烈焰纯钢,经百折而不挫。特加优恤,以慰忠魂。再涤牲牢,式陈窀穸,灵而不昧,其钦承之”。御制原任福建总督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忠贞”范承谟碑文:“朕惟朝廷简畀重臣,授以封疆之任,平时则竭诚殚力,以靖厥职;猝逢事变,则有凛乎不可犯,确然不可夺之节,舍生取义,流光天壤,古所谓不二心之臣,如此而已。尔范承谟,名臣之子,奋迹甲科,入侍禁林,出典节钺,咸有声绩,著于当官。洎闽疆莅镇之年,值狂竖盗兵之日,寇起门庭,祸生肘腋。智未及施,勇不暇展,而尔志耻倖生,义无苟免,奋身骂贼,誓不共天,遂致阖室幽囚。三年拘系,阻敚其衣食,迫协以甲兵。凶焰弥张,贞操愈劲,卒蹈白刃,以作完人,慷慨从容,兼有其美。兹者底定疆陲,申明命讨,罪人斯得,臣节益昭。倍深轸悼之情,特厚饰终之礼。宠以隆秩,谥曰“忠贞”。鸣呼!褒忠显善,帝王治世之大权,恩命叠颁,朕曷有私于尔。以培正气,以植人伦,庶使选懦之士,睹盛典而知兴;慕义之夫,闻休风而加劝。勒诸贞石,其永有誉于无穷哉。”康熙二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立。御书“忠贞炳日”匾康熙三十四年八月四日,赐原任福建总督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忠贞”范承谟。谕祭文:维康熙丁巳年闰三月十六日,皇帝遣福建等处承宣布政使司署司事、按察使司按察使吴兴祚谕祭原任浙江分巡温处道,殉难赠通政使司通政使陈丹赤之灵曰:“烈士成仁,赍志而殁;忠臣报国,捐躯以从。尔陈丹赤矢志忠贞,居官敬慎,值逆贼之煽乱,励臣节以弥坚,临难不屈,甘心殒命。朕用悼然,特颁祭葬,以慰幽魂。呜呼!聿垂不朽之荣,庶享匪躬之报,尔其有知,尚克歆享。”御书“名垂青史”匾康熙二十二年赐原任浙江分巡温处道赠通政使司通政使谥“忠毅”陈丹赤。御制饯浙闽总督范时崇诗“翼唐九佐开天命,论道三光识国桢。握管表章文学馆,持忠能贯岁寒铭。栋梁祖干家声重,琴瑟孙枝孝友清。浙闽封疆再抚育,勿烦生事勉精神。”康熙四十九年御书“凛训堂”匾康熙四十九年赐浙闽总督范时崇。谕祭文:第一道“维光绪六年,岁次庚辰,八月丁酉朔。越翼日,戊戌,皇帝遗福建盐法道翁学本谕祭于晋赠太子太保原任两江总督沈葆桢之灵曰:“朕惟励翼庶明,从政懋兼圻之绩;鞠躬尽瘁,饰终加一等之荣。未扬圭卣之休,式陈雕篹之赉。原任两江总督沈葆桢,秉性刚方,运思深密,初升秘省之华,肃清班于鹓鹭;继奉谏垣之职,逐无礼如鹰鹯。爰屈耳目之臣,俾治股肱之郡。昔襦今袴,烝黎载道以讴歌;右粥左餐,父老迎门而笑语。百堵集安于鸿雁,四郊封筑夫鲸鲵。荐牍累腾,崇阶迭畀,萧酂侯之转饷,功轶韩王;李临淮之治军,威高郭令。修其刑政,用之国人皆曰贤;眷念庭闱,勉以忠臣之移孝。临豫章而开幕府;镇建业而总戎麾。草木威名,淮右悉知万福;山河风景,江左喜得夷吾。胡禀命之不融,遽降年其未永,遗章载览,悼惜殊深。晋宫秩而入祀贤良;延世赏而长承恩眷。于戏!太常有纪,仅留成绩之遗徽;耆德云亡,无复嘉谟之入告。用奠醊以锡恩,庶馨香其潜感。尔灵不昧,尚克钦承。”谕祭文:第二道
译皇帝谕令祭祀文:第一道 康熙二十年七月十五日,皇帝派礼部左侍郎杨正中,向原任福建总督、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号“忠贞”的范承谟之灵传达谕旨并致祭,说:“朕认为,国家勉励文武臣工,凡历任内外官职而能建立显著功绩的,必定给予厚重的身后典礼;何况身处艰危而始终保持孤忠,坚守义分至死不改,若不加以表彰,怎能显示朝廷的怜悯抚恤?你范承谟修养自身恭敬谨慎,奉行职守勤劳尽力;受朝廷简拔任用于北门禁地,使你在南方任职宣达政令。你惩治贪污、革除弊政,风采操守很值得称道;救济贫困、振兴衰弱,百姓都受到你的恩惠爱护。后来闽疆移镇之时,正遇叛逆作乱,谋略还未来得及施展,变乱便接踵而来。你以丹心发誓不屈,幽禁三年;面对白刃而决意同归于尽,全家都遭屠戮,惨酷到了极点。对你的褒奖慰问应当优厚,因此赠给你尊崇的官阶,赐予美好的谥号。呜呼!你奉命捐躯,树立了一时的臣节;朝廷厚加抚恤、隆重褒奖,使国家的恩德在万世彰明。谨以香酒祭品举行祭祀,愿你的英灵尚能来享用。” 皇帝谕令祭祀文:第二道 康熙二十年七月十七日,皇帝派礼部左侍郎杨正中,向原任福建总督、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号“忠贞”的范承谟之灵传达谕旨并致祭,说:“你立志报国,舍身殉义;刚到闽疆任职,便遭受狂暴叛乱的侵害。疾风中的劲草,正可见你把一死看得如同归家;烈火中的纯钢,经历百般折磨而不屈。特此加厚抚恤,以慰忠魂。再次洁治牲牢,郑重陈设于墓穴之前;英灵若不昧,当恭敬承受祭享。” 御制原任福建总督、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号“忠贞”的范承谟碑文 “朕听说,朝廷选拔重臣,授予镇守一方疆土的职任;平时便竭尽忠诚和力量,安定并完成职责;突然遇到事变,则表现出凛然不可侵犯、坚定不可夺取的节操,舍生取义,使光辉流传天地之间。古人所说的没有二心的臣子,就是这样。你范承谟,是名臣的儿子,通过甲科考试奋起入仕,入内侍奉禁林,出任掌握节钺的官员,都有声望功绩,任官时十分显著。到了镇守闽疆的时期,正逢狂妄叛贼起兵之日,盗寇从门庭而起,祸患发生在近身之处。你的才智来不及施展,勇气也无暇发挥,但你以苟且偷生为耻,义理上不肯逃避,奋身斥骂贼人,发誓与其势不两立,于是全家被幽禁。拘系三年,叛贼阻断你的衣食,又以甲兵逼迫你。凶焰越发张狂,你的贞节操守却更加坚强,最终面对白刃,成为完人;慷慨从容,兼具两种美德。如今疆域已经平定,朝廷申明命令讨伐,罪人已经擒获,你的臣节更加彰明。朕对此倍感悲痛惋惜,特意加厚你的身后礼典。赐予你隆重官秩,谥号为“忠贞”。呜呼!褒奖忠臣、彰显善行,是帝王治理天下的重要权柄。恩典命令接连颁下,朕对你并没有任何私心。愿以此培植正气、树立人伦,使怯弱的士人看到盛大典礼而知道振作;使仰慕义理的人听到美好教化而更加受到勉励。把这些事刻在贞石上,使你的声誉永远流传不尽吧。” 康熙二十一年四月二十六日立碑。御书“忠贞炳日”匾 康熙三十四年八月四日,赐给原任福建总督、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号“忠贞”的范承谟。皇帝谕令祭祀文:康熙丁巳年闰三月十六日,皇帝派福建等处承宣布政使司署司事、按察使司按察使吴兴祚,向原任浙江分巡温处道、殉难后追赠通政使司通政使的陈丹赤之灵传达谕旨并致祭,说:“烈士成全仁德,抱着遗志死去;忠臣报效国家,捐献生命以相从。你陈丹赤立志忠贞,任官恭敬谨慎;遇到叛贼煽动作乱,便更加坚定臣节,临难不屈,甘愿舍命。朕因此深感悲悼,特颁赐祭葬,以慰藉幽魂。呜呼!永远留下不朽的荣誉,或许可以享受你不顾自身的报国之功;英灵若有知,尚请来享用祭祀。” 御书“名垂青史”匾 康熙二十二年,赐给原任浙江分巡温处道、追赠通政使司通政使、谥号“忠毅”的陈丹赤。御制饯别浙闽总督范时崇诗 “辅佐唐尧的九位贤臣开启天命,论说治道,像三光一样洞察国家栋梁。手持笔管,在文学馆中撰写文章;秉持忠心,可以贯通岁寒而不改。栋梁般的祖先使家声厚重,琴瑟般的孙辈孝友清正。再次抚育浙闽封疆,不要烦扰百姓生事,务必振作精神。” 康熙四十九年御书“凛训堂”匾 康熙四十九年赐给浙闽总督范时崇。皇帝谕令祭祀文:第一道 光绪六年,岁次庚辰,八月丁酉朔日的第二天戊戌,皇帝派福建盐法道翁学本,向晋赠太子太保、原任两江总督沈葆桢之灵传达谕旨并致祭,说:“朕认为,勉励辅弼众臣,使他们从政并建立兼治数圻的功绩;鞠躬尽瘁而死,身后礼典还要加等增荣。尚未宣扬你的美好功绩,便先陈设精美祭器以示赐予。原任两江总督沈葆桢,性情刚正,谋虑深密;起初以显贵身份升任秘省,整肃清正的朝班;后来担任谏官,像鹰鹯驱逐无礼之人。于是屈尊让你这样的耳目之臣,治理国家的股肱郡县。你任职之处,百姓穿襦衣短袴,歌颂你的恩德;父老们左手端粥、右手进餐,迎到门口欢笑交谈。众多民居像鸿雁一样聚集而安,四郊修筑城防以抵御鲸鲵般的贼寇。荐举奏牍屡次上达,尊贵官阶接连授予;像萧何为酂侯转运粮饷,功劳超过韩信;像李光弼治理军队,威名高过郭子仪。修明刑政,国人都说你贤能;又顾念父母家庭,以忠臣移孝的道理勉励你。你到豫章开设幕府,在建业镇守并总领军队。草木都知道你的威名,淮河以西全都知道万福;山河之间的风景,江左百姓庆幸得到像谢安、管仲那样的人才。为什么禀受的天命不能长久,忽然寿命未尽便去世?读到你的遗章,朕深感悲痛惋惜。晋升你的宫秩,列入贤良祠祭祀;延续后世的赏赐,使他们长久承受皇恩。唉!太常寺已有记载,只留下你功绩的遗迹;德高望重的人已经去世,再也没有美善谋略可以上奏。现在以祭酒奠祭来赐予恩典,希望芬芳之气能使你的幽灵感应。你的英灵若不昧,尚请恭敬承受。” 皇帝谕令祭祀文:第二道
“维光绪六年,岁次庚辰,八月丁酉朔。越翼日,癸卯,皇帝遣福建盐法道翁学本谕祭于晋赠太子太保入祀贤良祠、原任两江总督沈葆桢之灵曰:“朕惟建牙江介,鞠躬怆念劳臣;釐卣功宗,积典宜歆元祀,桂祠载肃,栗主修绥,尔原任两江总督沈葆桢,砥操清严,秉资沈毅,初簪毫于鸾掖,旋衣绣于乌台,当信州出守之年,正粤寇披猖之会。缮濒危之楼堞,丸蜡乞师;出内助之钗环,煮糜饷士。靴刀自纳,关牡不飞。守城之录既成,监郡之章特锡。乃复陈情解组,养志循陔。先帝念汝南之借寇恂,就东山而起安石。鏖兵天堑,任以军咨;开府洪都,畀以疆寄,掎角捕走原之鹿,周阹阑漏网之鱼。余孽卒歼,大功斯蒇,爰敷世赏,兼贲崇衔。洎闻母病而乞归寻许里居以终制,治戈船于左海,象译输心,通筚路于东瀛,鲲身革面。朕初膺大宝,图任老成,以两江雕攰之余,实资镇抚;属四裔会同之日,宜示羁縻。尔则威信远宣,猛宽交济,驭黠马而众无骫法,悬生鱼而吏尽励廉。方倚世勣为长城,冀淮阳之卧治,何图积勚,遽遘沉疴,江水无情,大星竟陨。元龄易箦,犹闻忧国之言;宗泽筹边,不瞑渡河之目。览其遗疏,恻我中怀。赠宫秩以追褒,诏祠官而肆祀,定谥符其穆行,推恩偏于后昆。祔食有期,明禋式举,于戏!东南半壁,长留羊傅之碑;俎豆千秋,俨立葛侯之庙。灵其未沫,享此惟馨。”御制晋赠太子太保两江总督沈葆桢碑文“朕闻炳信誓于丹书,帝王所以彰美,报镌勋庸于翠琬,国家所以重劳臣。况复星钺牙旗,久作东南之镇,岂但金刀玉树,感深俊杰之亡。尔原任两江总督沈葆桢,冶峰擢秀,歧海溯源,龙泉配其渊深,鹊印佩其忠孝。珥彤鹤籞廷中,惊辨鼮之才,削简乌台,闾左起避骢之谚。洎剖虎符而领郡,适蛾寇之围城,婴土山地道之危,极负汲悬炊之险。出钗镮而犒士,饮血登陴;执羽扇以挥兵,扬风走敌。运奇谋则九攻九拒,荡重围而再合再开。嶪嶪雉城,燕飞不度;峨峨罴冢,貉过安从。浙闽之襟带依然,吴楚之烟尘以靖。用擢监司于赣石,俄超开府于豫章。卻马悬鱼,杜属吏苞苴之馈;左餐右鬻,苏疲甿锋镝之余。而且张密网以捉奔鲸,设周阹而罗逸兽。劳稽勋簿,冠九品而特晋头衔;爵计武功,继五等而同延世赏。属国有造舟之政,咨汝为作楫之臣。技献远夷,赖重译者七万里;功高横海,资利涉者亿万年。斗舰初装,已埽鲲身之妖雾;戈船才试,坐清鹿耳之腥涎。鸱鹗怀我好音,鸢骠贡其新乐。朕诞膺宝籙,嗣守丕图。念维扬为都会之雄,起安石慰苍生之望。寇准掌北门之管,异域倾心;严武拥西蜀之旄,属城慴息。幸逐还鸿而述职,方识真卿;何承锡马而归藩,遽歌桑户,眷怀已逝,实轸予心。赠以少海之崇衔,赐以太常之嘉谥。饷馨香于俎豆,爰酬柱石之勋;列嗣续于冠绅,庸作箕裘之劝。俾光黄壤,略慰丹诚。于戏!矢鞠躬之素愿,尔惟知尽瘁,弗遑顾继任之乏才,朕深叹用贤未竟。抚兹丽石,重贲褒纶,无替钦承,永昭恩宠。光绪七年。”
《乌石山志》卷之一
邑人 郭柏苍蒹秋 刘永松筠川 纂辑
邑人 黄宗彝肖岩 郭柏芗合亭 参订
名 胜
译光绪六年,岁次庚辰,八月丁酉朔日的第二天癸卯,皇帝派福建盐法道翁学本,向晋赠太子太保、入祀贤良祠、原任两江总督沈葆桢之灵传达谕旨并致祭,说:“朕认为,建造大船、镇守江海,正是为劳臣忧劳;以礼器祭祀有功之臣,历来典制都应使其享受大祭。桂木建成的祠堂已经肃穆,栗木制成的神主也重新安置。你原任两江总督沈葆桢,操守坚定清严,禀性深沉刚毅;起初在鸾掖执掌文翰,随即在御史台任职。你任信州太守时,正逢粤寇猖獗。你修缮危急的城楼城墙,削蜡丸传书请求援军;拿出内助的钗环,煮粥供给将士。亲自缴纳军鞋和刀具,关闭关门不使军情泄露。守城功劳已经成就,朝廷特别赐予监察郡县的章服。后来你再次陈情请求解去官职,退居奉养父母。先帝想到汝南百姓借寇恂,便从东山起用谢安。你在天堑鏖战,朝廷任命你掌管军务参谋;在洪都开设府署,委托你镇守疆土。你采取夹击之势,捕捉逃走的敌军;又布置周密包围,拦截漏网之鱼。残余叛军终于消灭,大功告成,于是广施世代赏赐,并加赠尊崇官衔。后来听说母亲病重,你请求归家,很快获准在乡里居住以终母丧;你在左海整治战船,使通译的外国人归心,打通通往东瀛的艰险道路,使鲲身改换面貌。朕刚登上帝位,正想任用老成之臣;两江经历残破疲敝之后,实在需要借助你来镇抚;正值四方外族会同归附之日,也应当借此显示羁縻怀柔。于是你的威信远播,刚猛与宽厚相互配合;驾驭狡黠的马匹,众人都不敢违法;悬挂生鱼以示清廉,属吏全都勉励自己廉洁。朕正倚重你的世代功勋,把你视为长城,希望淮阳能够安静治理,哪里料到你积劳成疾,突然患上重病,江水无情,代表国家栋梁的大星终于陨落。唐代元龄临终时还留下忧国之言,宗泽筹划边防时,至死仍未闭上盼望渡河的眼睛。读到你的遗疏,朕内心十分悲恻。追赠宫秩以褒扬你,诏令祠官举行盛大祭祀,确定谥号以符合你美好的德行,并把恩泽推及后代子孙。附祀有期,明洁的祭祀礼仪也将举行。唉!东南半壁江山,长久留下羊祜的碑;千秋享用俎豆祭祀,庄严树立葛亮的祠庙。愿你的英灵尚未消散,享用这芬芳的祭品。” 御制晋赠太子太保两江总督沈葆桢碑文 “朕听说,把信誓昭示在丹书上,是帝王用来彰显美德的做法;把功勋刻在翠玉碑上,是国家用来尊重劳臣的做法。何况你执掌星钺、牙旗,长久镇守东南,岂只是金刀玉树令人感慨俊杰去世。你原任两江总督沈葆桢,才华如冶峰拔萃,源流可追溯至歧海;龙泉象征你的深沉,鹊印彰显你的忠孝。你在朝廷任职时佩赤绶、入鹤禁,才华如辨鼮之士令人惊异;在御史台执掌文书,乡里因避骢马而兴起称誉。等到剖分虎符、出任郡守,正遇蛾贼围城。城池遭受土山、地道的危险,面临背负汲水、悬炊供食的艰难。你拿出钗镮犒劳将士,饮血登城;手执羽扇指挥军队,借风势击退敌军。运用奇谋,九次进攻、九次拒守;冲破重重包围,屡次重新合围、打开缺口。高峻的城墙,燕子也飞不过去;巍峨的熊罴之冢,貉又怎能通过。浙闽的屏障依然稳固,吴楚的战乱烟尘于是平息。于是提拔你为赣石监司,不久又越级在豫章开设府署。退却来马、悬挂生鱼,杜绝属吏馈送苞苴;自己节省饮食,抚恤战乱兵锋之后疲敝的百姓。又张开严密的网捕捉逃奔的大鲸,设置周密的围栏捕获逃逸的野兽。考核功劳簿册,位列九品之首并特加头衔;按军功计爵,继五等爵位之后又同样延续世代赏赐。适逢国家有造船的政务,便询问并任用你作为掌舵之臣。你的技术贡献传到远方夷地,依靠多重翻译传播七万里;功劳高过横海将军,凭借有利渡海之势造福亿万年。战舰刚刚装备完毕,就已经扫除鲲身的妖雾;戈船才一试航,便坐使鹿耳的腥涎清除。鸱鹗怀念我们美好的声誉,鸢骠进贡他们的新乐。朕承受上天的大命,继承并守护宏大的基业。想到维扬是都会中的雄胜之地,便起用谢安以慰藉苍生的期望。寇准掌管北门军政,异域之人也倾心归服;严武执掌西蜀旌旗,所属城邑都畏服安定。幸而你像鸿雁归来述职,正好显出真卿般的忠贞;哪里料到你接受赐马归还藩镇,却突然作桑户之歌而死。朕对你的怀念,实在深深痛心。追赠你少海般尊崇的官衔,赐给你太常认可的美好谥号。在俎豆祭祀中奉上芬芳祭品,以酬报你柱石般的功勋;把你的后代列入冠绅之士,用来勉励他们继承祖业。使你的美名光照黄土,略微慰藉你的丹心。唉!你发誓鞠躬尽瘁,只知道竭尽劳苦,不曾顾及继任者才干不足;朕深深叹息任用贤能之事未能完成。抚摩这块美石,再次加以褒奖诏书,不要懈怠地恭敬承受,使皇恩荣宠永远彰明。光绪七年。” 《乌石山志》卷一 同邑人郭柏苍,字蒹秋;刘永松,字筠川,编纂辑录。同邑人黄宗彝,字肖岩;郭柏芗,字合亭,参订。名胜
是山古在荒服,故高密作《贡隤敱陈经》,阙如也。然石胡为而天;峰胡为而梦?盖孕育灵怪,邃初已然。生其地者,择幽选胜,足资登览之雄,又何必近觅九曲,远寻五老乎?志名胜。乌石山在福州府城西南隅,属侯官县,高一千一百余步,周三千三百余步,中有三十六奇。是山始记于宋僧神解,仅三十三目。淳熙《三山志》云:“山有三十六奇,然计之实四十有九,盖因神解原记而增十六名于下,厥后省志、府志、《闽都记》、《名胜志》皆言山有三十六奇,乃其目参差离合于三十六之数,均属未协。至《道山纪略》始定其目,虽中多元、明新迹,然不失为奇也,今从之。”前拱海门,旁俯城市,与闽县九仙山东西对峙,越王山在其后。闽称“三山”,乌石其一也。乌石山、九仙山、越王山为“三山”,合闽山、钟山、罗山、嵩山、芝山、灵山为“九山”。谚云:“三山藏,三山现,三山寻不见。”山有二麓,曰豹头山,曰第一山。山有二支,曰闽山,曰钟山。唐天宝八载,敕改乌石山为“闽山”,人遂呼山支为闽山,而乌石山之名仍旧。山初在城外,梁开平二年,筑夹城,始围入。至宋皇祐三年,大筑,距山为城,而豹头山、宿猿洞隔在城外。《闽都记》记“宿猿洞”云:“宋景福三年,大筑城,洞隔城外。”按:宋无景福年号。又按:太平兴国三年,钱氏归土,诏“堕其城”。皇祐三年,诏“知州事曹颖叔以渐开修,城堕复筑,谓之大筑。当即此时。景福三年乃皇祐三年之误。熙宁初,光禄卿程师孟,字公辟,吴人,入府志《名宦传》。知福州,谓此山登览之胜,可比道家蓬莱、方丈、瀛洲,改名道山。明杨应诏《游乌石山记》:“余性癖山水,自乙酉来三山,迄今凡五到乌石,三十馀年矣。每游必摅旷怀、肆遐探,所以求快凵观者,尚歉未得其详。余每语于余同年双山陈子,约与同游,不果。岁辛酉秋,余乃偕傅子丁戊、二谢子天湖、梧溪往,丁戊导余自南涧、石塔、神光三寺流观,至勉斋书修三礼处,已莫辨矣。余乃入书院内,见上有古大梁将堕,因迤书院东而去,过胡芦城,丁戊指王氏所填金蟒穴,还憩灵鹫庵,喜藤竹荒古,伫睇,去复迤东石砧上,石级斗绝。稍顷,乃至华严岩畔。观唐李阳冰所书《般若台》篆刻于崖石上,世称此刻与处州《新驿记》、缙云《城隍记》、《忘归堂铭》天下为四绝。览罢,又循岩侧石磴上转,西至五通祠,少憩,见前石峦间有岩幄,小祠灯火荧荧。丁戊曰:“此神女祠也。俗谓能眩惑人。”余笑曰:“痴汉为色鬼,么麽惑者真英雄然耶?”稍顷,折祠上,览旧所见人面竹,蓊然森立如人者,今无一存矣。迤竹坪下瞰,石观音像嵬立岩侧,世传唐天宝八载五月日,山中雷雨大震,涌出者载欧阳詹《记》中。余因询:“伪闽时,王氏敛民膏铸铜像此山中,在何处?”丁戊谓:“不知。但遥见东峰石顶上,传有金刚巨迹存焉。”顷下石坡,迤东瞰老佛庵故址构,其下有霹雳岩、天擘石室尚存。又东下南望,见石帽山在前,中有宿猿洞。复东下,遥觏海云自天际来。余与二谢子攀云上,观杜庠石壁所鑱“天地一声钟”句,欢然去,又稍西,迤两石门进,行不数十步,见岩窍中乱崖龈立,曶石扇斗开,丁戊曰:“此薛老峰也。”崖上有倒书“薛老峰”三字,或谓薛老古仙,不知何代人,或曰乃唐侯官薛令逢,与神光僧灵观游,创亭于此。稍顷,又越小客寮,下至鸦浴池。池有石坛,上可一掬池中水,泠泠彻人心骨。下有石床,余倦甚,因倒卧其上。丁戊云:“此海山佳处”。复旋西上,至一小庵,”丁戊曰:“此唐周朴刚显祠也。”朴善诗,介特士。当黄巢破闽城,引朴逼官之,朴曰:“余尚不仕天子,而肯仕贼乎?”竟遇害。后宋张浚请于朝,祠焉。复招二谢子过寒翠亭,览石上题咏,旋瞥至邻霄堂,台宇旷然,新醒人目。东望海上渔舟,樵木声隐隐。又西下平沙,逶岸来遄,应接不暇。余划然叹曰:“此三山奇观也。”丁戊曰:“吁!子知吾三山之奇,而不知吾三山之苦。余老于此者,缅昔兵兴以来,自萧梁迄唐、宋、元、五代中,巢贼、王、陈父子割据纷纷,余不暇枚举。即曩者正德己卯进贵兵乱,寻已未倭夷犯海上,来寇吾城,此山岩穴石孔间,稜稜皆兵甲猬立,宫宇殄于回禄,所遗者不过数拳荒石,狐丘鸟道,独在目中。子视今之势,将来者又何如前?小石嶂上不知何代纪兵变寇乱语,石刻犹模糊可见。”余闻而酸然不能听,乃自亭畔迤石砧环观,中有大石屏面东峙,不数步,转石梯西折,登乌石绝顶。丁戊四顾苍莽,指无诸城郭与余剧谈,直见越王台起城背北下,九仙之观东翥,与此乌石对蹲,俨如龙虎相盘踞,环三山,直若瀛海中浮三青螺然。
译这座山古代处在荒远边服之地,所以高密撰写《贡隤敱陈经》时,对它缺略不载。然而,石头为什么天然形成?山峰为什么如梦幻般奇异?大概是天地孕育灵异之物,自远古最初便已如此。生长在这里的人,选择幽静处、寻访胜景,足以凭借登临游览的雄奇景观,又何必近处寻找九曲,远处寻访五老呢?因此记载名胜。乌石山 在福州府城西南角,隶属侯官县;山高一千一百多步,周长三千三百多步,其中有三十六奇景。这座山最初由宋代僧人神解开始记载,只有三十三目。淳熙《三山志》说:“山有三十六奇,但实际计算有四十九处,大概是因为神解原记之外,又在后面增加了十六个名称。后来省志、府志、《闽都记》《名胜志》都说山有三十六奇,只是各目参差不齐,合计也不符合三十六之数,都不妥当。到《道山纪略》才确定各目,虽然其中有许多元、明时期的新迹,但仍不失为奇景,现在依从它。”山前拱卫海门,旁边俯视城市,与闽县九仙山东西相对峙,越王山在它后面。闽地称“三山”,乌石山是其中之一。乌石山、九仙山、越王山合称“三山”;再加上闽山、钟山、罗山、嵩山、芝山、灵山,合称“九山”。俗谚说:“三山藏,三山现,三山寻不见。”山有两个山麓,叫豹头山、第一山;有两条支脉,叫闽山、钟山。唐天宝八载,诏令把乌石山改名为“闽山”,人们于是把山的支脉称为闽山,而乌石山的名称仍旧保留。这座山起初在城外,梁开平二年修筑夹城,才把它围入城内。到宋皇祐三年大规模修筑城墙,以山为距离筑城,于是豹头山、宿猿洞隔在城外。《闽都记》记载“宿猿洞”说:“宋景福三年,大规模修筑城墙,山洞隔在城外。”考察可知,宋代没有景福年号。又考察,太平兴国三年,钱氏归还土地,诏令“毁坏其城”。皇祐三年,诏令“知州事曹颖叔逐渐开拓修缮,城墙毁坏后重新修筑”,称为“大筑”,应当就是这时的事。“景福三年”是“皇祐三年”的错误。熙宁初年,光禄卿程师孟,字公辟,吴地人,收入府志《名宦传》。他任福州知州时,认为这座山登临游览的胜景可以和道家蓬莱、方丈、瀛洲相比,于是改名为道山。明代杨应诏《游乌石山记》说:“我生性爱好山水,自乙酉年到三山以来,到现在总共五次游览乌石山,已经三十多年了。每次游览都必定舒展胸怀、尽情远探,为了求得尽览胜景,仍遗憾没有得到详细情况。我常常对同年好友双山陈先生说起,约他一同游览,却没有实现。辛酉年秋天,我于是和傅子丁戊、谢子天湖、谢子梧溪一同前往。丁戊领我从南涧、石塔、神光三寺一路游览,到了勉斋书院修治三礼的地方,已经无法辨认了。” 我于是进入书院里面,看见上方有一根古老的大梁将要坠落,便沿着书院向东走去;经过胡芦城,丁戊指着王氏填塞金蟒穴的地方。回来后又在灵鹫庵休息,喜欢那里藤竹荒古,久久站着观看;离开后又沿东边走到石砧上,石级陡峭得像要冲上天空。不久到了华严岩旁,观看唐代李阳冰书写、篆刻在崖石上的《般若台》。世人称这处刻石与处州《新驿记》、缙云《城隍记》《忘归堂铭》并列为天下四绝。看完后,又沿岩旁石磴上行转向西边,到了五通祠,稍作休息;看见前面石峦之间有一座岩屋,小祠中灯火闪烁。丁戊说:“这是神女祠,民间说它能迷惑人。”我笑着说:“痴汉成为好色鬼,被小小妖魅迷惑的,难道才是真英雄吗?”不久,我们转到祠上面,看从前见过的“人面竹”;那种茂密挺立、像人的竹子,如今一株也没有了。沿竹坪向下俯视,只见石观音像高高立在岩旁。世传唐天宝八载五月某日,山中雷雨大作,石观音像从地下涌出,欧阳詹《记》中记载了这件事。我于是询问:“伪闽时期,王氏收敛百姓膏脂,在这座山中铸造铜像,究竟在什么地方?”丁戊说:“不知道。但远远看见东峰石顶上,据传还留有金刚的巨大足迹。” 一会儿下到石坡,沿东边俯视老佛庵的旧址和建筑;下面有霹雳岩、天擘石室,至今还保存着。又向东下行,向南望去,看见石帽山在前面,山中有宿猿洞。再向东下行,远远看见海上的云气从天边涌来。我和谢氏二子攀着云气上行,观看杜庠石壁上刻写的“天地一声钟”诗句,欢快地离开;又稍向西行,沿两道石门进入,走了不到几十步,看见岩洞孔窍中乱石像牙齿一样耸立,忽然石门扇般陡然打开。丁戊说:“这就是薛老峰。”崖上有倒书的“薛老峰”三个字。有人说薛老是古代仙人,不知是哪一代人;有人说就是唐代侯官县令薛逢,他曾和神光寺僧人灵观游览此处,并在这里创建亭子。不久,又越过小客寮,下到鸦浴池。池中有石坛,坛面大小足以托起一捧水;池水清冷,直透人的心骨。下面有一张石床,我非常疲倦,便仰面躺在上面。丁戊说:“这里是海山的佳处。”我们又转向西上行,到了一个小庵。丁戊说:“这是唐代周朴的刚显祠。”周朴擅长作诗,是一位耿介特立的人。黄巢攻破闽城时,逼迫周朴出仕,周朴说:“我尚且不为天子做官,难道肯为贼人做官吗?”最终遇害。后来宋代张浚向朝廷请求,在这里为他建祠祭祀。又邀请二谢先生经过寒翠亭,观览石上的题诗题字,随后转眼到了邻霄堂。这里台榭屋宇空旷开敞,令人耳目一新。向东望海上的渔舟,樵夫砍木的声音隐约传来。又向西下到平沙,只见曲折的岸边水流迅疾而来,景物纷至沓来,目不暇接。我感叹道:“这就是三山的奇景啊!”丁戊说:“唉!您只知道我三山的奇特,却不知道我三山的苦难。我在这里生活多年,回想往昔,自从兵乱兴起以来,从萧梁直到唐、宋、元、五代之间,巢贼、王氏、陈氏父子等割据纷争,实在无法一一列举。即便是从前正德己卯年进贵兵乱,不久又有未倭夷侵犯海上,来侵扰我们的城池。当时这座山的岩穴石孔之间,兵器铠甲森然林立;宫观屋宇毁于火神,只剩下几块荒石,狐兔出没的丘陵和鸟兽通行的小道,孤零零地留在眼前。您看如今的形势,将来又会怎样,难道会胜过从前吗?小石嶂上不知是哪一代记载兵变寇乱的文字,石刻至今仍依稀可见。”我听后心中酸楚,不忍再听,于是从亭边沿着石砧绕行观看。其中有一面大石屏向东耸立,走不了几步,转过石梯向西折行,登上乌石山的绝顶。丁戊向四面眺望苍茫景色,指着无诸城郭同我纵谈,只见越王台在城后向北而下,九仙山的道观向东伸展,与这座乌石山相对而立,俨然像龙虎盘踞;三山环列,直如瀛海之中浮着三枚青色螺蛳。
旗、鼓二峰左右鼎列,咸环拱内向。丁戊复指西大王山下,曰:“此五代王审知郊天处也。”由大王山下莲华峰,一带挺挺起,民居鳞碎荒莽中。曶又有石磐斜出,名曰:“横山楼”,楼下覆仁王寺,循楼西上,至大石坪,又有宋社稷遗坛在,石崖背镌三大字。余览古今王图霸业,瞬息目睫下,为一慨。俯睎台侧有蒋之奇颖叔所刻,石壁顶古松枝干扶疏,半颓落。曰:“此何人所树,满山童然,犹不意有此老龙骨者存?”丁戊述旧有讹言,‘乌石青,起刀兵’之故”。余辗然而下,沿山麓去,见石峦上有晦庵题名在焉。己复指南涧寺旁有晦翁大书“石室”清隐奇玮,甚邃。又迤东,见一大石块横峭悬崖,若云幄盖于上,其中有谢宜相所书“石天”二字。旁由小曲径出,至东峰,遥望前神女祠,直西上,有秀峦崭嵲,两崖壁夹耸,内微露一线天,磔磔在烟霭中可吸,直若飞鸾舞于穹杪。更西下,有历代所封惠安王祠。又东去,至一岩阁曰“天章台”,复迤初阳顶北望,与丁戊欲访唐阎济美观稼之所,邈不知何处。而昔时所谓“崔公井”、“谢公浴堂”、“古跨鳌亭”与蔡端明所题“幽幽亭”俱落落埋没荒荆中,虽欲探而无所于考也。丁戊复与余诧伪闽王氏时,此山观刹之盛,宋谢泌有诗云:“城里三山千簇寺,夜间七塔万枝灯”。今十弗一存。乃过瞰曾巩所记道山亭,《道书》谓“蓬莱洞天”者。余犹欲寻昔仙翁任放炼丹井,并头陀岩,莽蔓中凡前所瞰不危亭、睡摇石,回视俱冥冥半空烟际矣。又东下,转小径上,见两大石腾齶如二墙堵然,中倘敞可台榭以游。鸟石除邻霄,此为最。两石东西相去不盈数丈,前东面海门,遥睇五虎山自海上奔驰南来,势若六鳌在掌上然。江潮、岛溆、汀烟、岚紫,日夕不知几千万状。又循石栈下行数十步,见有石梁横介于绝壑,若天台石桥状,巉巉倒跨空畔,桥侧有冲天台,昔传此崔公干放鹤处。冲天台昔有蟠桃坞、石盘陀,磈不省何所云。余曰:“乌石旧传三十六奇,尽于此乎?”丁戊曰:“还有未尽者。”余兴剧,益不能已,更往复尽饱所观,竟日始旋。丁戊曰:“三山之行踪故事尽于子矣。”国朝萧震《道山议》:“闽会城风水久破坏,官民多不利。今春王督抚台议建鼓楼为全城屏障,所以为吾闽人功德甚盛。但以时诎举赢,不得不少有待。然闽风水非一,其当渐次补救者,道山其一也。道山在城之西,于山在城之东,屹然对峙,为左右顶,旧各设浮图以镇之。又于于山建玉皇阁,道山建斗姥宫。当闽之盛,山林相望,钟鼓时闻,更有芝山寺、鼓楼、灵源阁、龙腰、西湖,城河、城屋为之倚伏,以压制诸煞,资城中生旺之气,居人赖之。其后,龙腰凿,城屋折,湖河淤塞,芝山寺、鼓楼、灵源阁连遭祝融之变,全城风景日益萧索,无复向时所称安土乐生者。今于山之玉皇阁已经重建,而道山胜概阙尔无闻,且郡治各培塿接脉,九峰山由西北穿城入屏山,而道山见见而伏伏,而于山再见,是闽城之有二山,犹人之有左右二臂也。道山之斗姥宫,向以假弁张国威妄拓旧址,凿山腰建他坟屋,为郡人告逐,寺随废。夫山不可凿也,凿山以建屋,屋建而凿者尚隐,及屋拆而凿者益见,更大不利。邻霄之上,故有亭可望新罗诸岛。今基址久废,复有游僧筑墙屋其中。又营兵、胥隶之属,常常入山汙秽,伐松柏,或索饭食,少不应,辄嗔目诟厉。予闻之,不胜感叹,凡有事闽土者,询道山亦滋恻然也。予既慨于中,兼得长者言,适戴宸纶封翁肯毅然任出入,凡诸工程,视物力为盈缩,毋铢锱冒破,以告仁人君子,冀闽人之得安全也,其有同心耶?至于芝山寺、鼓楼之当重建,西湖之当清浚,城河之当疏通,龙腰之当修补,灵源阁之当焚扫,城屋之当相度,视其难易缓急,为之次第经营,是惟长民者,念我残疆,造我室家,颂功德且将世世矣。故因道山而并及之”。元萨都刺《立秋日登乌石山》诗:“海国山四围,繁华坐消歇。楼观沉夕阳,鸿雁下秋色。水边无丽人,石上多古刻。感此暮归迟,秋露满山白。”明林鸿《首春游道山有述》诗:“易象忻逢泰,王春正建寅。梅寒将腊去,椒暖荐时新。地敛收藏义,天开发育仁。百生逢鼓舞,万类荷陶钧。晓沐初弹帻,春衣始振尘。登山游宝所,掷地礼金身。谷饷歌林鸟,川游在藻鳞。青舒门柳眼,红破苑桃唇。坐啸风生籁,行休草荐裯。浊醪嗟中圣,清茗爱怡神。缨冕休劳梦,云山愿卜邻。慧灯如可续,永矣照迷津。”
译旗峰、鼓峰在左右鼎立,全部环绕拱卫而向内排列。丁戊又指着西边大王山下说:“这里是五代王审知祭天的地方。”从大王山下到莲华峰,一带山势挺拔耸立,民居像鱼鳞般零碎地散布在荒莽之中。忽然又有一块石盘斜斜伸出,名叫“横山楼”;楼下覆盖着仁王寺。沿楼向西上行,到达大石坪,那里又有宋代社稷遗坛,石崖背面镌刻着三个大字。我看着古今帝王图谋、霸业兴亡在转瞬之间消逝于眼前,不禁深深感慨。俯视台的侧面,有蒋之奇、字颖叔所刻的题字;石壁顶上的古松枝干疏落,有一半已经倾颓。我说:“这是谁栽的树?满山树木都光秃秃的,没想到还保存着这样一副老龙般的树骨。”丁戊讲述了过去流传的讹言,即“乌石青,起刀兵”的缘故。我转身下来,沿山麓而行,看见石峦上留有晦庵的题名。又向南,指着涧寺旁边说,晦翁大书“石室”二字,字迹清峻隐逸而奇特瑰伟,石室十分深邃。又曲折向东,见一块大石横在陡峭悬崖上,仿佛上面覆盖着云做的帷幕,其中有谢宜相所书“石天”二字。旁边从一条小曲径出来,到了东峰,遥望从前的神女祠。一直向西上行,只见秀美的山峰高峻突兀,两面崖壁夹峙而起,中间微微露出一线天空,参差的山石隐现在烟霭之中,仿佛伸手便可触及,简直像飞鸾在苍穹尽头飞舞。再向西下行,有历代受封的惠安王祠。又向东走,到了一座岩石楼阁,名叫“天章台”。又曲折走到初阳顶,向北眺望,想和丁戊访寻唐代阎济美观看庄稼的地方,却遥远得不知在何处。至于过去所谓的“崔公井”“谢公浴堂”“古跨鳌亭”,以及蔡端明题写的“幽幽亭”,全都零落埋没在荒草荆棘之中,虽然想探寻,却没有可以考察的依据。丁戊又对我感叹说,伪闽王氏时期,这座山上的寺观极其兴盛,宋代谢泌有诗说:“城里三山千簇寺,夜间七塔万枝灯。”如今十处中连一处也保存不下来。于是经过曾巩记载的道山亭,也就是《道书》所说的“蓬莱洞天”。我还想寻找从前仙翁任放炼丹的井,以及头陀岩;然而在荒草蔓藤之中,先前俯视过的不危亭、睡摇石等处,回头看去都已经隐没在半空烟雾之中了。又向东下行,转过小径再向上走,看见两块大石向上突起,像两堵墙一样,中间空敞,足以建造台榭供人游览。除去邻霄台,这里是最奇的地方。两块石头东西相距不到几丈,前方东面正对海门;远望五虎山从海上向南奔来,气势仿佛六只鳌鱼在掌中游动。江潮、岛屿水湾、汀洲烟霭和紫色山岚,早晚不知呈现出几千万种景象。又沿着石栈道下行几十步,看见有一座石梁横跨在深险的山谷之间,像天台山的石桥,险峻地倒跨在空中;桥旁有冲天台,过去传说这里是崔公干放鹤的地方。冲天台过去还有蟠桃坞、石盘陀,石块嵯峨,但已不记得所说的究竟是什么地方。我说:“乌石山旧传的三十六处奇景,难道全都在这里了吗?”丁戊说:“还有没有看尽的。”我兴致极浓,越发不能停下,于是继续往返游览,把所见景物尽情看遍,直到天晚才回来。丁戊说:“三山的游踪和故事,您已经全都记录下来了。”本朝萧震《道山议》说:“闽会城的风水长期遭到破坏,官民大多不利。今年春天,王督抚台商议修建鼓楼作为全城的屏障,这是为我闽人积累功德的大事。但因为时势困窘、举措难以施行,不得不稍作等待。然而闽地的风水问题不止一处,应当逐步补救的地方,道山就是其中之一。道山在城西,于山在城东,巍然相对而立,成为左右两座山顶,过去各自设置佛塔来镇压。又在于山修建玉皇阁,在道山修建斗姥宫。闽地兴盛时,山林彼此相望,钟鼓声不时传来;还有芝山寺、鼓楼、灵源阁、龙腰、西湖,以及城河、城屋相互依托,用来压制各种煞气,帮助城中生旺之气,居民都依赖它们。后来龙腰被凿毁,城屋遭拆,湖河淤塞,芝山寺、鼓楼、灵源阁又接连遭遇火灾,全城景色日益萧条,再也没有过去所称的安居乐业景象。如今于山的玉皇阁已经重建,但道山的胜景却无人知晓;况且郡治各处培塿相连,山脉相接,九峰山从西北穿城而入屏山,道山时隐时现、时伏时起,于山又再次显现。这就像闽城有东西二山,犹如人有左右两条手臂。道山的斗姥宫,过去因为假借弁张国威之名,妄自扩建旧址,凿开山腰建造坟屋,被郡人告发驱逐,寺院也随之废弃。山是不可凿的;凿山建屋,房屋建成后,开凿的痕迹还隐藏着,等到房屋拆除,凿痕反而更加显露,危害更大。邻霄台上过去有亭子,可以眺望新罗诸岛。如今亭基早已废弃,又有游方僧人在其中筑墙盖屋。此外,营兵、胥吏之类常常进山污秽环境,砍伐松柏,或索要饭食,稍有不应,便怒目斥骂。我听说这些事,不胜感叹;凡是治理闽地的人,问起道山,也会更加悲恻。我既为此内心感慨,又听到了长者的言语,恰好戴宸纶封翁愿意毅然承担出入奔走之责,所有工程都根据财力物力的多少来决定规模,绝不侵耗一丝一毫。把这些告诉仁人君子,希望闽人能够获得安宁,这难道会有同心赞成的人吗?” 至于芝山寺、鼓楼应当重建,西湖应当清理疏浚,城河应当疏通,龙腰应当修补,灵源阁应当清扫,城屋应当查勘规划,都要根据难易缓急,分次逐步经营办理。这才是统治百姓的人应当做的事:体念我残破的疆土,营造我们的房舍;人们将歌颂他的功德,而且世世代代不会停止。”所以借论道山的机会一并提到这些。元代萨都剌《立秋日登乌石山》诗意为:海国四面环山,繁华坐看消歇;楼台寺观沉入夕阳,鸿雁飞入秋色;水边没有美人,石上却有许多古刻;感慨这些景象,直到傍晚才迟迟归去,秋露已洒满山野,一片苍白。明代林鸿《首春游道山有述》诗意为:依《易象》欣逢泰卦,王春正值建寅之月;梅花带着寒意将腊月送走,椒酒温暖,正好荐献时新;大地收敛收藏之义,苍天开始施展养育之仁;百姓都遇到鼓舞,万物承受陶钧的化育;清晨沐浴,刚刚弹去头巾上的尘土,换上春衣,才抖落衣上的尘埃;登山游览佛寺宝所,投身行礼于佛像之前;山谷中林鸟歌唱,河川里鱼游藻间;门前柳眼青绿舒展,园中桃花红艳初绽;坐着长啸,风声如乐;行走疲倦,芳草如褥;浊酒令人感叹自己已入圣贤之境,清茶使人心神愉悦;不要再劳心梦想官帽朝服,只愿在云山之间择邻而居;若智慧之灯可以延续,便让它永远照亮迷失的渡口。
王恭《暮春游乌石山》诗:“子规啼断欲春归,乌石苍茫人翠微。鸟道阴阴人语绝,禅房寂寂磬声稀。桄榔叶覆经冬雪,掷躅花残未夕晖。回首驿程西上路,朝朝离别漫沾衣。”陈辉《游乌石山》诗:“高人栖遁处,僻近远公禅。霜叶落山径,风松杂涧泉。开樽钩露幔,扫石拂冰弦。暂结东林社,何须赋白莲。”王佐《游乌石山》诗:“百尺峰头碧树齐,肩舆遥上白云梯。一林淑景山如画,满地藤花路欲迷。风引磬声入寺近,雾连岩石觉天低。清游自有无穷趣,挂杖松阴听鸟啼。”郑善夫《游乌石》诗:“道山秀盘石,春半更婵媛。海水双江入,岩花三月繁。衰容妨草昧,故老问桃源。怜尔南游思,风烟数断魂。”又《五月五日道山登高》诗“仲夏五日箫鼓竞,薛老峰前舟可怜。水下九龙江意远,山回五虎地维偏。故情幸不遗高适,豪论能无屈傅元。万事纠纷人代里,聊为酩酊答风烟。”高瀔《九日登乌石》诗:“南州风物动秋哀,九日携朋乌石台。白眼殊非违世意,黄花原不逐时开。兴酬佳节还诗句,笑引青山落酒杯。痛饮狂歌聊自适,倒施巾帻令人猜。”傅汝舟《中秋登乌石》诗:良夜孤峰顶,天秋阴复晴。大江烟下灭,低月雨边明。雁过声犹湿,云收意未平。狂歌谁独和,渔笛隔寒城。”张时彻《游乌石山》诗:“渐与尘凡隔,俄将霄汉邻。虚岩通日月,疏牖错星辰。野水秋含璧,鸣禽晚向人。荒苔时拂拭,得见旧题真。”张子文《游乌石》诗:“远地开乌石,层台接紫霄。霞光标日观,云气绕星桥。并坐林间暝,言观海上潮。更怜尘外迹,来往似王乔。”林彦弼《九日集乌石山》诗:“几年作客负黄花,今日登临兴转赊。才得乞休归白社,不妨沉醉落乌纱。千山飘叶催寒杵,双塔埋云隐暮鸦。佳节况逢猿鹤侣,好将诗酒答年华。”王应钟《登乌石》诗:“寥廓澄初霁,江光湛可怜。言从清啸侣,来听碧山泉。逸兴多违俗,闲情欲问禅。上方归路晚,愿借佛灯眠。”又“九日茱萸会,先期作胜游。川原逢霁景,寥廓属深秋。山晚摇红叶,江空散白鸥。沧溟兵未洗,翻此思悠悠。”林燫《早春集乌石》诗:“邻霄亭子乌石巅,岩洞崚嶒飞云烟。直攀北斗持酌酒,遥指南山当张筵。春色目极千里外,旧游心惊十年前。幸陪群公挹胜绝,恍惚轻举风泠然。”黄用中《游乌石山》诗:“何处足幽寻,芳林映碧岑。伤春聊纵饮,怅望动遐心。灵境传清磬,孤城起夕阴。燕游兹最惬,晴日更携琴。”陈勋《登乌石山》诗:“南国鸿飞天雨霜,登台云木俯苍苍。江声东去过螺女,山色西来绕越王。浊酒尚留萸菊意,秋衣新换芰荷裳。更须峰顶邀明月,遮莫山前下夕阳。”又《游乌石山》诗:“莽苍开锦岫,突兀冠朱堂。万象凭轩尽,双流绕郡长。天风悲急管,海雨促飞觞。为问同游侣,何如晋葛强。”王乾章《乌山燕集》诗:“览胜跻攀百尺巅,凭栏极目思茫然。杖藜几处归春社,城郭千家起暮烟。共羡疏篱堪习静,还依老衲听谈禅。丽谯鼓角催寒漏,犹自流连小洞天。”林世璧《乌石燕集》诗:“山洞幽深倚碧岑,仙台面面映珠林。行穿石窦防苔滑,坐俯云阶藉草深。隔竹风来闻梵响,前峰月出散花阴。霏谈不觉淹留久,松际时鸣警露禽。”陈朝锭《登乌石》诗:“三年未到蟠桃坞,此日重经度鹊桥。壮志宁随丹树老,乡心已共白云遥。为寻古迹扪萝石,更上高原看海潮。烟磴不穷登览意,振衣犹自陟邻霄。”王世懋《人日登乌石山》诗:“春山独上自支颐,满目晴光转荔枝。人是百年强半日,身疑三岛梦游时。清江倒海成襟带,紫障排空建鼓旗。莫把归心当远望,草堂梅柳费相思。”陈文烛《九日登乌石》诗:“群公登览意从容,一上邻霄听暮钟。鳌顶峻嶒堪戏马,虎山苍翠欲成龙。紫萸佩处恩方沃,黄菊呼来酒正浓。莫怪家乡无只字,衡阳原有雁回峰。”陈学乐《九日登乌石》诗:“九日乌山宿霭收,凭高一望思悠悠。来鸿影没遥空碧,落水声分众壑秋。蓬海未穷千里目,竹林长并七贤游。钓龙跃马俱陈迹,绿醑黄花递劝酬。”曾仕鉴《游乌石山》诗:“道山千尺俯招提,天畔临风路不迷。素女浦空云漠漠,白龙台古草凄凄。高峰半挂城头树,积藓全封石上题。更陟邻霄台一望,暮云遥起九仙西。”方攸跻《秋日登乌石》诗:“把酒三峰顶上看,平郊远屿更漫漫。
译王恭《暮春游乌石山》诗意为:子规啼声将春天送走,乌石山苍茫,人行在青翠山腰;鸟道阴暗幽深,听不到人的话语;禅房寂静,磬声稀疏;桄榔叶覆盖着经冬的积雪,掷躅花已经残败,尚未照到夕阳;回头看驿路向西而上,天天面对离别,衣襟徒然被泪水沾湿。陈辉《游乌石山》诗意为:高人隐居遁世之处,僻静而接近远公的禅居;霜叶落满山径,风吹松声夹杂着涧泉;开酒坛时露水似钩,扫净石头拂去冰弦;暂且结成东林社,何必再作白莲社之赋。王佐《游乌石山》诗意为:百尺峰头碧树齐平,乘轿远远登上白云梯;一林美好的春景如画,满地藤花使道路几乎迷失;风把磬声送进近处的寺院,雾气连接岩石,使人觉得天空变低;清幽游览自有无穷趣味,挂起手杖,在松荫下听鸟啼。郑善夫《游乌石》诗意为:道山秀美,盘石突起,春天过了一半,景色更加妩媚;海水从两条江流入,三月岩花繁盛;衰老的容貌妨碍我混迹草野,向故老询问桃源;可怜你引发我南游的思绪,风烟使人几度断魂。又《五月五日道山登高》诗意为:仲夏五月五日,箫鼓竞相喧响;薛老峰前舟行可爱;水下九龙江意境遥远,山势回环,五虎山使大地显得偏斜;幸好旧日情谊没有遗忘高适,豪迈的议论怎能没有屈原、傅元。万事纷扰都在人世之间,姑且以酩酊大醉来回应眼前的风烟。高瀔《九日登乌石》诗意为:南方州郡的风物触动了秋日的悲哀,重阳携友登上乌石台;以白眼看人并不是有意违背世俗,黄花本来也不会随时令勉强开放;以诗句酬答佳节,笑着把青山引入酒杯;痛饮狂歌姑且自我适意,醉倒后头巾歪斜,令人猜想。傅汝舟《中秋登乌石》诗意为:中秋良夜独登山峰之顶,秋天天空时阴时晴;大江上的烟霭向下消散,低垂的月亮在雨边显得明亮;雁飞过后声音仿佛还带着湿意,云层收拢而心绪仍未平;狂歌之时谁来独自应和,渔笛声隔着寒冷的城池传来。张时彻《游乌石山》诗意为:渐渐与尘世凡俗隔绝,忽然仿佛接近霄汉;空旷的岩洞贯通日月,稀疏的窗牖交错映入星辰;野外的水在秋天含着玉璧般的光泽,鸣禽傍晚飞向人来;不时拂去荒苔,终于看清古人的题字。张子文《游乌石》诗意为:远方开辟出乌石山,层层台榭连接紫霄;霞光映照日观,云气环绕星桥;与友人并坐林间直到天黑,谈论观看海上潮水;更爱尘世之外的遗迹,来往其间仿佛王子乔。林彦弼《九日集乌石山》诗意为:多年客居在外,辜负了黄花,今日登临,兴致反而更加悠长;刚刚获得准假,归来参加白社,不妨沉醉到乌纱帽落地。千山飘落的叶子催促着寒天捣衣的杵声,双塔埋在云中,暮鸦隐没不见。佳节又恰逢猿鹤为伴,正好用诗酒来回应年华。王应钟《登乌石》诗意为:雨后初晴,天空空旷澄澈,江光清湛可爱;随着清啸的同伴而来,聆听碧山泉声;放逸的兴致多半违背世俗,闲适的心情想要探问禅理;从上方寺院归来时天色已晚,愿借佛灯寄宿一夜。又一首诗意为:重阳相聚佩茱萸,预先约定进行胜游;原野河川遇上晴朗景色,空旷天地属于深秋;傍晚山中红叶摇动,空阔江面散布白鸥;沧海上的兵乱尚未洗清,反而由此引发悠长思绪。林燫《早春集乌石》诗意为:邻霄亭在乌石山巅,岩洞高峻,云烟飞绕;直攀北斗,举酒而饮,遥指南山,仿佛张设筵席;春色极目延伸到千里之外,旧游的心情惊觉已是十年前;有幸陪同诸位公卿观赏胜绝景色,恍惚间仿佛乘风轻举,风声清冷。黄用中《游乌石山》诗意为:哪里值得幽静探寻,芳林映照着青碧山峰;为了伤春,姑且放纵饮酒,怅然远望,牵动遥远的心绪;灵妙境地传来清越磬声,孤城升起暮色;这次燕游最为惬意,晴日里还要带琴同游。陈勋《登乌石山》诗意为:南方天空鸿雁飞翔,天降霜雨;登台俯视苍苍云木;江声向东流去,经过螺女;山色从西面来,环绕越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浊酒还留有茱萸菊花的意味,秋衣新换成菱叶荷花般的衣裳;还应当到峰顶邀请明月,不管山前夕阳已经落下。又《游乌石山》诗意为:苍茫之中展开锦绣般的山峰,突兀高耸,冠盖着朱红厅堂;凭轩尽览万象,双流环绕郡城而绵延;天风吹来,急管声令人悲伤,海上雨水催促飞觞;试问同游的伙伴,能否像晋代的葛强那样尽兴。王乾章《乌山燕集》诗意为:登攀百尺高峰观览胜景,凭栏极目,思绪茫然;拄着藜杖几度归入春社,城郭千家升起暮烟;共同羡慕疏篱足以修习静心,又依靠老僧听他谈禅;华丽的城楼鼓角催促寒夜漏声,仍然流连于小小洞天。林世璧《乌石燕集》诗意为:山洞幽深,依傍青碧山峰,仙台四面映照着珍珠般的林木;行走穿过石洞,要防备苔藓湿滑;坐下俯视云阶,借深草为席;竹林隔着传来风声和梵音,前峰升起月亮,花影四散;畅谈不觉停留已久,松树间不时传来惊动露水禽鸟的鸣声。陈朝锭《登乌石》诗意为:三年未到蟠桃坞,今日重新经过,仿佛渡过鹊桥;壮志岂会随着丹树老去,思乡之心已经同白云一样遥远;为了寻找古迹而攀摸藤萝间的石头,再登高原观看海潮;烟雾笼罩的石阶没有尽头,登临观览的兴致不尽,抖擞衣襟仍继续攀登邻霄台。王世懋《人日登乌石山》诗意为:春山独自登临,支颐而坐,满眼晴光映照着荔枝;人生百年已经过了大半,身体仿佛正在三岛梦游;清江倒映如海,成为衣襟和腰带,紫色山峰排向天空,像鼓旗高张;不要把归乡之心当成远望,草堂中的梅花柳树徒然使人相思。陈文烛《九日登乌石》诗意为:诸位公卿从容登临观览,一登邻霄台便听见暮钟;鳌顶高峻,可以驰马嬉游,虎山苍翠,仿佛将化成蛟龙;佩戴紫色茱萸之处恩泽正浓,唤来黄菊时酒意正酣;不要怪家乡没有一封信,衡阳原本就有雁回峰。陈学乐《九日登乌石》诗意为:重阳时乌山的宿雾散去,登高远望,思绪悠长;来鸿的影子消失在遥远的碧空,落水声分散在众多山谷的秋声中;蓬莱大海还没有穷尽千里视野,竹林可以长久伴随竹林七贤游赏;钓龙、跃马都已成为陈迹,绿色美酒和黄色菊花轮流劝饮。曾仕鉴《游乌石山》诗意为:道山高达千尺,俯临寺院,站在天边迎风,山路并不迷失;素女浦空旷,云气漠漠,白龙台古老,荒草凄凄;高峰半挂在城头树梢,石上的题字全被积苔封住;再登邻霄台远望,暮云从遥远的九仙山西面升起。方攸跻《秋日登乌石》诗意为:在三峰之顶举酒远望,平坦郊野和遥远岛屿更加漫无边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日〕
松杉忽送秋声至,殿阁高临海气寒。石势云千叠下,村烟抱郭几家残。远公倘有莲花约,欲乞青山老鹖冠。”舒芬《九日游乌石》诗:“转壁回峦一径深,直穷乌石最高岑。为将佳节酬孤兴,应被旁人识壮心。山势北来云万叠,潮头东望雪千寻。挥毫欲扫烟岚净,风雨今朝未许侵。壮怀宁解赋悲秋,得伴还为汗漫游。酒债又因佳节重,诗篇常为好山留。遥怜宫阙中天隔,不信烟霞此地幽。翘首东溟风未定,万沤随浪若生浮。”邓迁《乌石燕集》诗:“燕集芝兰宇,晤言嘉树林。暮云行不止,尊酒意何深。石上凉飚满,山间落照阴。绸缪莲社友,松竹寄遐心。”陈宏已《春日游乌石》诗:“乌山桃坞春日明,千树万树黄鸟鸣。江光晃漾欲浮塔,石势嵯峨愁压城。许掾济胜恰有具,伯舆痛哭何须情。我来但挹北斗饮,醉驾白鹤归瑶京。”林纪《游乌石山》诗:“长藤古木绕岩扉,满郭山光照客衣。蹑屐几登磐石上,寒鸦遥带夕阳归。”余翔《乌石燕集》诗:“望里青山一片孤,登临长啸共吾徒。万家烟树还明灭,九月江鸿乍有无。沧海微茫虚蜃气,白云摇曳隐浮屠。尊前俱是悲秋者,憔悴何如楚大夫。”郭子章《乌石山》诗:”灵蟠乌石耸崔嵬,南斗光连北斗回。近绾九仙当睥睨,遥临大海抗蓬莱。晴云半压无诸国,暑日全消般若台。信是奇观三十六,胜游不尽望天台。”徐熥《登乌石山》诗:“绝巘分青霭,高台接绛霄。钟声多近寺,墨迹半前朝。径小疑藏洞,山穷忽遇桥。凭栏时纵目,沧海望中遥。”又《雨中登乌石山》诗:“选胜坐危岑,山高紫翠深。受潮千涧满,翳雨半峰阴。衣中春寒薄,钟过暮霭沉。使君行役近,犹不废登临。”屠本畯《九日乌石山集诸郡公》诗:“九日三山会,登高亦爽然。萸囊将杂佩,菊醑荐嘉筵。台榭全凭巘,灵空逼接天。幸从大夫后,归骑夕阳边。”丁继嗣《乌石山》诗:“危峦西峙独孤蹲,蹑磴攀崖到已昏。一抹烟光通海市,万层云影叠江村。天空落照衔杯紫,山暝轻寒下榻温。桃坞竹林方丈憩,携来春色尽君恩。”谢汝韶《游乌石山》诗:“不到乌山二十年,重来景物倍凄然。翠微台榭皆新主,苍藓碑文只断篇。六六奇踪成异代,三三凡种亦参禅。松门日落人归尽,茶灶烟中一鹤眠。”曹学佺《乌石山》诗:“一片芙蓉零落余,秋风怀古独愁予。天台桥上行人绝,薛老峰头过雁疏。已见女墙当路起,稀闻僧舍此中居。白云似亦愁关锁,不敢飞来傍草庐。”郑邦祥《九日登乌石》诗:“薛老峰前烟树幽,况逢佳节倍淹留。老僧定入松边寺,骚客樽空竹外楼。菊叶冷含江露润,雁声寒带瘴云秋。茱萸酒熟空山晚,高卧枫林看月流。”喻应益《登乌石山》诗:“邻霄台倚白云平,日日看山不出城,礼塔已迷前代寺,摩岩半记古人名。几家占胜为园就,一径通幽傍石行。满目烟花非旧国,登临漫道客愁轻。”安国贤《九日乌石山》诗:“振衣选胜陟崔嵬,山阁凌虚绮席开。乌帽落残空吊古,黄花香在可衔杯。江边帆影雁归去,天际秋声树带来。满座登临能作赋,宾朋原是大夫才。”孙学稼《郑中虚炼师招登道山》诗:“细雨春城晓,丹崖蹑屐登。定香侵绛节,宿雾绕觚稜。岁月虚今古,山河感废兴。坐来灵景杳,天际白云凝。层霄开丽瞩,浩劫选云房。白日龙髯下,青松鹤影长。定中关橐龠,人外阅沧桑。未就丹砂术,多惭鬓已霜。”释海盈《乌峰冬至夜看月》诗:“寥寥冬夜永,灰管动寒阿。竹径云根浅,松梢雪浪多。拒霜篱有菊,落月水无波。一啸江村杳,轻烟散碧萝。”国朝申绎芳《乌石山》诗:“名山突兀掖雄藩,登陟岹峣日影寒。游偏每怀陵谷想,坐深翻作水云看。苔侵古石岩犹嵌,露滴高碑字未残。感慨长篇谈往事,烟峦夜月数千端。”张鹤年《乌石山》诗:“极目危峰远,孤城俯绿湾。江光初淡树,月色欲浮山。鸿雁为谁去,风花长自闲。中华多胜地,却忆武陵还。”林正青《早秋登道山》诗:“登临不在远,随意入松关。众港皆趋海,孤帆自出山。蝉鸣深树静,鸟啄古苔间。寂寞人无得,行吟独往还。”林在峨《同泾云弟道山》诗:“又来高兴出,直上道山颠。古石明残刻,青松耐冷烟。目穷沧海色,心寄白云边。予季亦同癖,诗成擘彩笺。”黄任《九日登乌石山》诗:“高台宜旷壑宜幽,尽把遥天爽气收。万井远烟松外暝,千冈平照雁边秋。
译松树杉树忽然送来秋声,殿阁高高临海,寒气逼人;石势如千层云向下叠落,村庄的炊烟环抱城郭,只有几户人家残存。远公如果还有莲花之约,我愿请求在青山中终老,戴着鹖冠。舒芬《九日游乌石》诗意为:转过石壁,绕过山峦,一条小路幽深,直走到乌石山最高峰;为了以佳节酬答孤独的兴致,应当会被旁人看出我的豪壮心情;山势从北面而来,云层万叠,向东望潮头如千寻白雪;挥笔想扫净烟岚,可今天的风雨却不允许。壮志哪里肯因悲秋而消解,有同伴相伴便仍可作放浪之游;酒债又因佳节增加,诗篇常常为美好山景留下;遥想宫阙高隔中天,不相信烟霞之地竟如此幽静;抬头望向东海,风还没有平定,万顷水泡随着波浪漂浮。邓迁《乌石燕集》诗意为:在芝兰之室举行燕集,在嘉美树林中会面交谈;暮云不停流动,酒杯中的情意多么深厚;石上充满凉风,山间笼罩落日余阴;与莲社友人情意缠绵,把高远心情寄托给松竹。陈宏已《春日游乌石》诗意为:乌山桃坞春日明媚,千树万树黄鸟啼鸣;江光晃漾,仿佛要浮起佛塔;山石高峻,令人担心压住城池;许掾正好有济胜之具,伯舆痛哭又何必在意;我来这里只管舀取北斗饮酒,醉后驾白鹤归往瑶京。林纪《游乌石山》诗意为:长藤和古树环绕岩门,满城山光照在游人的衣服上;穿着木屐几次登上磐石,远处寒鸦带着夕阳归去。余翔《乌石燕集》诗意为:望中青山一片孤独,登临长啸,与同伴共游;万家烟树明暗闪烁,九月江上的鸿雁忽有忽无;沧海微茫,仿佛浮着蜃气,白云摇曳,隐约遮住佛塔;酒席前都是悲秋之人,比起楚国大夫又憔悴如何。郭子章《乌石山》诗意为:神灵盘踞的乌石山高峻耸立,南斗星光连接北斗回旋;近处系住九仙山,任其俯视,远处临近大海,抗衡蓬莱;晴云半压无诸国,炎热的夏日全被般若台消除;确实是三十六处奇观,胜游还没有尽头,只能遥望天台。徐熥《登乌石山》诗意为:绝顶分开青色雾气,高台连接绛色云霄;钟声多半来自近处寺院,墨迹一半属于前朝;小径幽窄,仿佛藏着洞穴,山路走到尽头忽然遇见石桥;凭栏时放眼远望,沧海在视野中遥远。又《雨中登乌石山》诗意为:选择胜景坐在高险山峰,山高,紫翠之色深浓;受潮后千条山涧水势充盈,雨幕遮蔽半座山峰;春寒透入衣中而并不厚重,钟声传过,暮霭沉沉;使君的行程已很接近这里,却仍不废止登临。屠本畯《九日乌石山集诸郡公》诗意为:重阳时三山相会,登高远望也令人心情爽朗。茱萸囊将要同杂佩相间,菊花酒献上嘉美筵席;台榭全凭借高峻的山峰,灵空逼近天空;有幸跟随大夫身后,傍着夕阳骑马归去。丁继嗣《乌石山》诗意为:险峻山峦独自在西面耸立,像孤独蹲伏的巨兽;踏着石级攀登山崖,直到天黑才到达;一抹烟光通向海市,万重云影叠映江边村庄;天空中的落日含着酒杯映成紫色,山色昏暗,轻寒降临,卧榻却感到温暖;在桃坞竹林中歇息,带来的满眼春色全是您的恩德。谢汝韶《游乌石山》诗意为:离开乌山二十年未曾再来,重来时景物更加凄凉;青翠山腰的台榭都换了新主人,苍苔覆盖的碑文只剩残篇;六六奇景已成为异代遗迹,三三凡种也参与了禅意;松门日落,人都已归尽,茶灶烟雾中只有一只鹤安眠。曹学佺《乌石山》诗意为:一片芙蓉零落殆尽,秋风中独自怀古,心生愁绪;天台桥上行人断绝,薛老峰头经过的雁也稀少;已经看见女墙在道路上筑起,很少听说还有僧舍居住其中;白云仿佛也愁于关锁,不敢飞来靠近草庐。郑邦祥《九日登乌石》诗意为:薛老峰前烟树幽深,何况遇上佳节,更加留恋;老僧入定于松边寺中,诗人酒杯已空,坐在竹外楼上;菊叶寒冷,含着滋润江露,雁声寒凉,带着瘴云中的秋意。茱萸酒在空山暮色中已经酿熟,我高卧在枫林中看月亮流动。喻应益《登乌石山》诗意为:邻霄台倚着与白云齐平的高处,天天在城中看山而不出城;礼佛的塔已经使人辨不清前代寺院,摩崖石刻有一半记着古人的姓名;几家占据胜地建成园林,一条小径沿石通向幽处;满眼烟花已不是旧日国土,登临时姑且说客愁并不沉重。安国贤《九日乌石山》诗意为:抖擞衣襟选择胜景,登上高峻山峰,山阁凌空,华美筵席已经摆开;乌纱帽落下,徒然凭吊古迹;黄菊香气仍在,正好举杯;江边帆影随雁远去,天边秋声由树木带来;满座登临者都能作诗,宾朋原本都是大夫般的才士。孙学稼《郑中虚炼师招登道山》诗意为:春城清晨细雨蒙蒙,踏屐登上丹崖;入定的香气侵染红色符节,残留的雾气环绕屋脊;岁月使古今都显得虚幻,山河令人感慨兴亡;坐下来,灵秀景色显得幽远,天边白云凝聚;层层云霄展开美景,浩劫之后选择云中居所;白日里龙须垂下,青松间鹤影修长;入定中闭守气机,在尘世之外阅尽沧桑;炼丹术尚未修成,却惭愧两鬓已经斑白。释海盈《乌峰冬至夜看月》诗意为:漫长的冬夜寂寥无声,葭灰律管触动寒气;竹径下云根浅淡,松梢上雪浪重重。拒霜花篱边有菊,落月之下水面没有波纹;一声长啸,江村幽暗寂静,轻烟从碧绿藤萝间散开。本朝申绎芳《乌石山》诗意为:名山突兀,护卫着雄伟藩镇;登临高峻山峰,日影下显得寒冷;游览时常常想到陵谷变迁,静坐久了反而把山水云气看在眼中;苔藓侵入古石,岩石仍然嵌立;露水滴落高碑,碑字尚未残缺;用长篇诗文抒发感慨,谈论往事,烟峦夜月呈现出数千种景象。张鹤年《乌石山》诗意为:极目远望高险山峰,孤城俯临绿色水湾;江光初照,树色淡淡,月色仿佛要浮起山峰;鸿雁是为谁飞去,风花长自悠闲;中原有许多胜地,却又想起武陵而归。林正青《早秋登道山》诗意为:登临不必走远,随意便可进入松林关口;众多港汊都流向大海,孤帆从山外驶出;深树中蝉鸣使环境更显寂静,鸟儿啄食古苔之间;寂寞之中无人知晓我的心意,只有独自边走边吟,来回往返。林在峨《同泾云弟道山》诗意为:又一次兴致勃发而来,直登道山山顶;古石上残存的刻字清晰可见,青松经得住寒冷烟霭;目光穷尽沧海之色,心意寄托在白云边;弟弟也有同样的癖好,诗写成后展开彩笺。黄任《九日登乌石山》诗意为:高台适宜远眺,幽壑适宜探访,尽把远天的爽气收纳;万家井邑的远烟在松林之外昏暗,千山冈岭平铺日光,雁影边已是秋天。
衰容绿酒还酡面,短发黄花不插头。齐把茱萸香满手,海风吹啸上林邱。”林中芝《九日燕集道山》诗:“着屐招邀到竹篱,道山秋色老松枝。千峰雨过云归疾,九日天寒菊放迟。落帽岂缘双鬓短,登台犹忆去年时。乾坤聚首原非易,把酒临风寄远思。”林从直《秋夜宿乌石山》诗:“石磴斜栏兴转幽,青山如洗翠烟收。半床涧月寒生水,一枕松风梦带秋。云里钟声黄叶寺,溪边渔火白苹洲。今宵尚负邻霄约,咫尺瑶台未许游。”梁上泰《游乌石山》诗:“天放新晴野趣宽,清游时复到林间。泉声百尺飞天雨,树色千重拥石关。沙鸟不啼青嶂静,洞门无锁白云闲。寻真未遍幽奇处,说法堂前问懒残。”叶观国《乌石山》诗:“登高九日尽追攀,画榼银筝买醉还。老去未宜歌吹队,乌山不上上屏山。”林树藩《九日登乌石山》诗:“险窄城南路,攀跻惊客心。眼中空夕照,衣上带秋阴。鸟道杉松逼,人烟桔柚深。邻霄台最古,振策一披寻。九点知何处,苍茫俯六枢。石崩云势急,山断树烟孤。野色高秋尽,凉风病骨苏。兴酣长啸咏,不为避催租。”杭世骏《道山写望》诗:“层台高压古城坳,画出苍疏远近郊。云脚乍分山郭补,林腰将断水亭交。晴光漾藻鱼侵蕝,秋气穿榕鹭減巢。白袷期君同徙倚,莫将幽兴等闲抛。”邹贻诗《九日登乌石山》诗:“秋云扃处觅荒台,怀抱今随望眼开。芒屦分将山色去,纸鸢都傍野风来。四围鳞瓦低如艇,一勺沧溟小似杯。所叹登临嗟寂寞,更无黄菊趁人栽。”豹头山又名石帽山,山之麓也。有石昂然似豹头,因名。宋皇祐三年,一作四年。大筑城,别于城外。元、明以来,废为丛冢。宿猿洞,见《古迹》。湛公祠、紫阳祠俱见祠庙。在焉。郭柏苍《豹头山收骸记》:豹头山者,城南之丛冢也。道通宿猿洞,予与肖岩数造焉。每岁三月约为收骸之会,骸收乃可游也,皆就地瘗之,恐其男女溷杂,肢节离散,且有掩此暴彼之虑,故畚锸不易施,身瘁于宿莽,梦繁于残灯,城根积柩相望,洞之左右瓦棺重叠,助葬则财不足,劝葬则力不逮。呜乎,是皑皑者,不知其为老死耶?为夭折耶?生胡所为,死于何日。藤缄槥椟,莽掩虞棺,曾几何时而至此乎。目之所见,心乃恻然。噫!人之所恃者,气矣。气存,吞江海、排山嶽而有余。气丧,御狐狸、蝼蚁而不足。英雄身后事,强半在人。吾与肖岩岂眩于报施者乎。旁有进其不可瘗之说者曰:“屡掩必屡发,是以枯骨市也,子何愚。”第一山山之麓也,古“天王岭”后摹宋米芾“第一山”见石刻。三字于石,因名。“黄状元朴宅”、“双榕书屋”,俱见《第宅园亭》。“鳞次台”见下。在焉,今地入民居。闽 山山之支也,在今侯官县右三坊之光禄坊。唐天宝八载,勅赐乌石山为闽山,因名。有篆书“闽山”二字。见《石刻》:按“闽山”二字篆法与程师孟所书“光禄吟台”相类,当亦师孟书。中有玉尺山,一石长二丈,曲起如尽。光禄吟台、方井、法祥院石盆、鹤磴、石泉、沁泉、沁园、俱见《古迹》。追昔亭、漾月池、俱见《名胜》。闽山保福寺、法祥院、俱见《寺观》。闽山庙、道南祠、怀悯祠、俱见《祠庙》。玉尺山房、沁泉山馆、俱见《第宅园亭》。明曹学佺《闽山》诗:“眼里闽山客,悠悠阅物华。吟台悲宰木,古寺落人家。玉尺仙岩曲,金绳觉路赊。惟应萝薜月,几度照袈裟。”钟 山山之支也。宋属怀安县。《三山志》:“钟山在敦业乡钟山里。”周广顺二年,林嗣宗《钟山记》:“螺涌一峦,奇木秀耸,老竹毛松,高凸倚天。”即《钟山肃安王庙记》,惜全文不载。明乃属怀安县,今属侯官县。左二坊中有大中寺、见《寺观》。钟山肃安王庙、见《祠庙》。钟蒂井、详《大中寺》条下。钟邱园见《第宅园亭》。初阳顶见神解记三十六奇之一。唐观察使阎济美,入府志《名宦传》。酷爱此峰,谓从事,每旦群山犹暝,独此峰太阳先升,因名。落景平一作坪,见神解记,三十六奇之一。在初阳顶之西。向阳峰三十六奇之一。《三山志》:向阳峰,旧附薛老峰,今折焉。按:诸书及周朴诗,“向阳峰”见《石刻》。三字,似是苔纹成字。长乐台
译衰老的容貌喝了绿酒又泛起红晕,短发之上不插黄花;大家一起把茱萸香气握满双手,在海风吹拂和长啸声中登上林丘。林中芝《九日燕集道山》诗意为:穿着木屐相邀来到竹篱,道山秋色映着老松枝;千峰雨后,云彩迅速归去,重阳天气寒冷,菊花开得迟;帽子落下并不是因为两鬓太短,登台时还回忆去年;天地之间相聚本来就不容易,举酒迎风寄托遥远的思念。林从直《秋夜宿乌石山》诗意为:石阶斜栏使游兴更加幽深,青山如洗,翠色烟霭收尽;半床都是涧中月色,寒意仿佛从水中生出,一枕松风,梦境带着秋意;云中钟声来自黄叶寺,溪边渔火映着白苹洲;今夜还辜负了邻霄台之约,近在咫尺的瑶台仍未能游览。梁上泰《游乌石山》诗意为:天意放晴,野外趣味开阔,时常到林间清游;泉声从百尺高处飞落,如同天降之雨,千重树色拥抱石关;沙鸟不鸣,青山静寂,洞门没有锁,白云自在闲游;寻访仙真还没有走遍幽奇之处,于说法堂前询问懒残。叶观国《乌石山》诗意为:重阳登高,尽力追随攀登,带着彩绘酒器和银筝,买醉而归;年老不适合加入歌吹队伍,既然不上乌山,就登上屏山。林树藩《九日登乌石山》诗意为:城南道路险窄,攀登时使客心惊动。眼前只有空落落的夕阳,衣服上带着秋日的阴凉;鸟道两旁杉松逼近,人烟深藏在桔柚林中;邻霄台最为古老,举杖前往仔细寻访;九点山在什么地方,苍茫俯视着六枢。石头崩落,云势急促,山势中断,树影和烟霭显得孤单;高秋的野色将尽,凉风吹来,使病弱的身体苏醒;兴致酣畅便长啸吟咏,并不是为了躲避催租。杭世骏《道山写望》诗意为:层层高台压在古城低洼处,远近郊野如同被画出,疏朗苍茫;云脚忽然分开,山城仿佛得到补缀,林腰将要断处与水亭相接;晴光荡漾,水藻间鱼儿侵近,秋气穿过榕树,白鹭减少了巢穴;愿与你穿着白夹衣一同徘徊凭倚,不要把幽静兴致随意抛弃。邹贻诗《九日登乌石山》诗意为:在秋云封闭的地方寻找荒废台址,今日胸怀随着视野开阔;草鞋分担着带走山色,纸鸢都靠着野风飞来;四面鳞片般的瓦屋低伏如小船,一勺沧海小得像酒杯;所叹息的是登临时过于寂寞,更没有黄菊随着人意栽种。豹头山 又名石帽山,是山麓的一处山岭。那里有一块石头昂然耸立,形似豹头,因此得名。宋皇祐三年,一说皇祐四年,修筑大城,另建于城外。元、明以来,废弃为丛葬坟地。宿猿洞见《古迹》。湛公祠、紫阳祠均见《祠庙》,都在这里。郭柏苍《豹头山收骸记》说:豹头山,是城南的丛葬坟地。道路通向宿猿洞,我和肖岩多次到那里去。每年三月约定举行收殓遗骸的聚会,遗骸收好后才能游览,并且都在当地掩埋。因为担心男女遗骸混杂、肢体关节离散,又怕掩埋这一处却暴露另一处,所以簸箕和铁锹很难施用;身体在荒草中劳瘁,残灯之下梦境纷繁。城根下棺柩堆积,彼此相望;洞的左右瓦棺重叠。帮助安葬则财力不足,劝人安葬则力量也达不到。唉,这些白骨森森,不知是寿终而死,还是夭折而亡?活着时究竟做了什么,死于哪一天?藤蔓缠住棺椁,荒草遮掩虞棺,才过了多少时候,竟到了这种地步?眼前所见,使人内心悲恻。唉!人所凭借的是气。气还在时,即使吞吐江海、排斥山岳也绰绰有余;气一旦丧失,连抵御狐狸、蝼蚁也力不能胜。英雄死后的事情,大半取决于活着的人。我和肖岩难道是因为迷恋因果报应才这样做吗?” 旁边有人提出不能掩埋的理由,说:“反复掩埋就会反复被挖出,所以这里成了枯骨的集市;您怎么这样愚蠢呢?” 第一山 是山麓的一处山岭。古称“天王岭”,后来摹刻了宋代米芾所书“第一山”,可以见到石刻上的三个字,因此得名。“黄状元朴宅”“双榕书屋”均见《第宅园亭》;“鳞次台”见下文。这些遗迹原在这里,如今所在地已并入民居。闽山 是山脉的支脉,在今侯官县右三坊的光禄坊。唐天宝八载,敕令赐乌石山名为闽山,因此得名。山中有篆书“闽山”二字。见《石刻》。考察可知,“闽山”二字的篆法与程师孟所书“光禄吟台”相似,应当也是程师孟所书。山中有玉尺山,其中一块石头长二丈,弯曲耸起,形状如“尽”字。光禄吟台、方井、法祥院石盆、鹤磴、石泉、沁泉、沁园,均见《古迹》;追昔亭、漾月池,均见《名胜》;闽山保福寺、法祥院,均见《寺观》;闽山庙、道南祠、怀悯祠,均见《祠庙》;玉尺山房、沁泉山馆,均见《第宅园亭》。明代曹学佺《闽山》诗意为:我这闽山游客,悠然观看万物风华;面对吟台上的枯木悲伤,古寺旁已落成人家;玉尺仙岩曲折,通往觉路的金绳还很遥远;只有藤萝薜荔间的月光,曾几次照在僧人的袈裟上。钟山 是山脉的支脉。宋代属怀安县。《三山志》说:“钟山在敦业乡钟山里。”后周广顺二年,林嗣宗《钟山记》说:“山峦如螺涌起,奇异树木秀美高耸,老竹和毛松,高高凸起倚向天空。”这就是《钟山肃安王庙记》,可惜全文没有载录。明代仍属怀安县,如今属侯官县。左二坊中有大中寺,见《寺观》;钟山肃安王庙,见《祠庙》;钟蒂井,详见《大中寺》条下;钟邱园见《第宅园亭》。初阳顶 见《神解记》,为三十六奇之一。唐代观察使阎济美,收入府志《名宦传》。他非常喜爱这座山峰,曾对属官说,每天清晨群山还处在昏暗之中,唯独这座山峰最先被太阳照到,因此得名。落景平 一作“落景坪”,见《神解记》,为三十六奇之一。在初阳顶的西面。向阳峰 三十六奇之一。《三山志》说:“向阳峰,过去附属于薛老峰,如今分开了。”考察可知,各种书籍以及周朴的诗中都有“向阳峰”;见《石刻》。这三个字似乎是苔藓纹理自然形成的字样。长乐台
三十六奇之一。后梁乾化三年建,在山西南千福院。程师孟楷书“长乐台”见《石刻》。三字。宋湛俞《长乐台》句:“茉莉晓迷琼径白,荔枝秋映绮筵红。”陈襄《同曹颖叔游长乐台》诗:“云暗鸣驺出谷时,一方生齿庇余辉。知君才业非张翰,莫为鲈鱼有意归。”曹颖叔《同述古游长乐台》诗:“兰姿冰骨与秋辉,疑作危岑磴翠微。向晚山僧苦留我,层层寒看乱云归。”国朝陈轼《长乐台观灯》诗:“只听四隅鸣社鼓,不知百里动霜鼙。漫夸殿上长春曲,欲取怀中明月梯。远烧疑从天外落,危峰似向塔前低。凭高极目浮云净,千炬光芒照杖藜。”横山阁在仁王寺。天福二年,闽连重遇建。《三山志》:通判马益有诗。宋郑侠《横山阁》诗:“案俯横山跨海来,拂云高阁为谁开。荒溪古木闲猿洞,明月白沙空钓台。晓日东峰龙天矫,秋风西峡凤徘徊。居然静卧江南岸,天堑波涛亦壮哉。”李弥逊《横山阁对月》词:“清夜月当午,轩户踏层冰。楼高百尺缥缈,天阙敞云扃。万里风摇玉树,吹我衣裾零乱,寒入毛骨轻。径欲乘之去,高兴绕青冥,神仙说,功名事,两难成。苇汀筠岫深处,端可寄余龄。身外营营,姑置对景,掀髯一笑,引手接飞萤,且尽杯中物,日出事还生。”元萨都剌《登横山阁》诗:“千尺青莲座,烟霞拥地灵。山川几屐,日月两浮萍。鸟没天垂海,龙归水在瓶。深堂说法夜,应有石头听。”明林燫《横山阁》诗:“禅室倚层巅,逶迤石迳悬。居然在城市,迥自隔人烟。百雉窗中出,群山户外连。微茫辨海岛,缥缈接云天。谷静应清响,林香袭梵筵。布金知往日,卓锡间他年。暂息尘寰扰,聊依净土偏。无生心已悟,不住法谁传。嘉遁遗朱绂,冥搜结白莲。追陪曾谬忝,高论一怀贤。”幽幽亭在山东北。宋明道初,沈邈字子山,弋阳人。为侯官令,得释迦院东北隅地作台,曰:“峻青”,后十年为郡守,寺僧请以台作亭,名曰“幽幽”,蔡襄书之,旋圮,景定末,建海滨四先生会馆于此。宋蔡襄《题福州释迦院幽幽亭》诗并序:东阳沈子山前此十年为侯官县,政简,颇自娱于登临之适,得之东北隅地,方数丈,诛草茅而列树石,时游哦于其所,因命曰“峻青台”,今复为郡太守,其僧曰:“吾使君倘一来,执事者可暴露乎,”并台作亭,以除风雨。子山至其下,又名之曰“幽幽亭”,邀予题榜以揭之,遂作诗以赋山川之美,而序以纪其始焉。路尽得佳赏,川原何净明。周围地象壮,洒落世尘清。背郭千峰起,涵虚一水横。风帆人共远,潮屿岁重耕。晓市炊烟合,孤庵汲道萦。俯窥岩鸟过,微认野云生。香气林端出,秋容物外呈。表间幡弄影,觉静磬传声。官舍今稀讼,轓车此驻行。唱篇知寡和,君世负诗名。”按:蔡襄题“幽幽境”三字于石,嘉靖辛酉杨应诏游记即云:埋没荒烟中,而无所于考也。道山亭见神解记三十六奇之一。在天章台左。宋熙宁初,郡守程师孟建。前际海门,回览城市,可比道家蓬莱、方丈、瀛洲,因篆书镌“道山亭”见《石刻》。三字,曾巩作记,林希书而勒诸碑。后亭圮碑没。明万历初,提学副使胡定字正叔,崇阳人,入府志《名宦传》。复作道山亭,诸士于亭侧竖感知碑,林燫为记。道光二十年,神光僧镜妙重建。宋曾巩《道山亭》记:“闽故隶周者也。至秦开其地,列于中国,始并为闽中郡,自粤之大末与吴之豫章为其通路。其路在闽者,陆出则于两山之间,山相属无间断,累数驿乃一得平地,小为县,大为州。然其四顾亦山也,其途或逆坂如缘絙,或垂崖如一发,或侧钩出于不测之溪,上皆石芒峭发,择然后可投步。负戴者,虽其土人,犹侧足然后能进,非其土人,罕不踬也。其溪行则水皆自高泻下,石错出其间如立,林如士骑,满野千里,下上不见首尾。水行其隙间,或衡缩蟉糅,或逆走旁射,其状若蚓结,若虫镂,其旋若轮,其激若矢,舟溯者投便利,失毫分辄破溺。虽其土长川居之人,非生而习水事者,不敢以舟楫自任也。其水陆之险如此,汉尝处其众江淮之间而虚其地,盖以其狭多阻,岂虚也哉。福州治侯官,于闽为土中,所谓闽中也。其地于闽为最平以广,四出之山皆远,而长江在其南,大海在其东,其城之内外皆涂,旁有沟,沟通潮汐,舟载者昼夜属于门庭。麓多桀木,而匠多良能。人以屋室钜丽相矜,虽下贫必丰其居。而佛老子之徒,其宫又特盛。城之中三山,西曰闽山,东曰九仙山,北曰越王山,三山者鼎趾立。其附山盖佛老子之宫,以数十百,其瑰诡殊绝之状,盖已尽人力。光禄卿直招文馆程公为是州,得闽山嵚崟之际,为亭于其处。其山川之胜,城邑之大,宫室之荣,不下簟席而尽于四瞩。
译三十六奇之一。后梁乾化三年修建,在山西南的千福院。程师孟楷书“长乐台”,见《石刻》,共三个字。宋代湛俞《长乐台》诗句意为:清晨茉莉使白玉般的小径迷蒙,秋日荔枝映照着华美筵席一片红。陈襄《同曹颖叔游长乐台》诗意为:云色昏暗,鸣驺声中出谷之时,一方百姓都受到余辉庇护;知道您的才华事业并非张翰,不要因为鲈鱼而有意归去。曹颖叔《同述古游长乐台》诗意为:兰花般的姿态、冰玉般的骨格与秋光相映,仿佛化作高峻山峰和通往青翠山腰的石级;傍晚山僧苦苦挽留我,层层寒山上看着纷乱云彩归去。本朝陈轼《长乐台观灯》诗意为:只听见四方传来社鼓声,不知道百里之外已经响起霜天战鼓;不要徒然夸说殿上的《长春曲》,想要取出怀中的明月梯;远处的火光仿佛从天外落下,险峰似乎向塔前低伏;凭高极目,浮云散尽,万枝灯火照亮了手中的藜杖。横山阁 在仁王寺。天福二年,闽王连重遇修建。《三山志》记载,通判马益有诗。宋代郑侠《横山阁》诗意为:案几俯临横山,山势跨海而来;拂云高阁为谁而开?荒溪古木之间有闲猿洞,明月白沙之上空留钓台;清晨东峰如龙昂首,秋风在西峡使凤凰徘徊;静静地横卧在江南岸边,天险般的波涛也显得壮阔。李弥逊《横山阁对月》词意为:清静的夜晚月亮正当中天,我在轩窗门庭上踏着层层寒冰;百尺高楼缥缈入云,天宫敞开云门;万里长风摇动玉树,把我的衣襟吹得零乱,寒意轻轻侵入毛骨;真想乘风而去,兴致环绕青天;神仙之说与功名之事,难以两全;深处的芦苇汀洲和竹林山谷,完全可以寄托余生;身外纷忙姑且放下,面对景物掀须一笑,伸手去接飞舞的萤火;先尽杯中之物,太阳一出,世事还会重新发生。元代萨都剌《登横山阁》诗意为:千尺高的青莲座,烟霞拥护着大地的灵气;山川之间留下多少行迹,日月不过是两片浮萍;鸟影消失在天际,海天相接,龙归去后水还在瓶中;深堂中夜间说法,应当会有石头前来听讲。明代林燫《横山阁》诗意为:禅室倚靠层层高峰,曲折的石径悬空;明明处在城市之中,却迥然隔绝了人烟。从百雉高的城墙窗中伸展出去,群山连到门外;隐约可以辨认海岛,缥缈地连接云天;山谷寂静,应该能听见清越回声,林木香气侵入佛寺的筵席;由此可知过去曾有人布施建寺,后世高僧又来卓锡驻留;暂时停息尘世的扰攘,姑且依托这片偏僻净土;已经悟得无生之心,不住于任何法相,又有谁来传授呢?有志于高隐而舍弃朱绂,深入幽冥探寻,结成白莲社;过去有幸错误地忝列陪侍,如今以高论怀念贤者。幽幽亭 在山东北面。宋明道初年,沈邈,字子山,弋阳人,任侯官县令时,在释迦院东北角得到一块地,筑台称为“峻青”。十年后他任郡守,寺僧请求把台改建为亭,取名“幽幽”,由蔡襄书写匾额,不久便坍圮。景定末年,在此修建海滨四先生会馆。宋代蔡襄《题福州释迦院幽幽亭》诗并序说:东阳人沈子山此前任侯官县令十年,政务简约,很能以登临游览为乐。他在东北角得到一块方圆数丈的地,除去茅草,排列树木和石头,时常到那里游览吟咏,于是命名为“峻青台”。如今他又任郡太守,寺僧说:“如果我们的使君能够来一次,办理事务的人岂不可以不再暴露在风雨中吗?”于是把台改建为亭,用来遮蔽风雨。子山来到亭下,又给它取名“幽幽亭”,请我题写匾额来彰显它;于是作诗赋写山川之美,并作序记载它的始末。道路走到尽头,才得到美景;河川原野多么清净明亮。四周地势壮阔,洒脱而清除了尘俗。城郭背后千峰耸起,空旷水面横着一条河流。风帆与行人一同远去,潮边岛屿年年耕作。清晨集市炊烟相合,孤庵汲水的小路曲折环绕。俯视岩石,有飞鸟经过,隐约认出野云升起。林梢传出香气,秋日景色在尘世之外呈现。表间幡旗摇曳着影子,显得格外寂静,磬声传来才觉察到声音;官舍如今少有诉讼,轺车在这里停驻通行;吟唱诗篇知道应和者很少,而您的时代却辜负了诗名。考察:蔡襄曾在石上题写“幽幽境”三个字,嘉靖辛酉年杨应诏的游记也说,已经埋没在荒烟之中,无法考察。道山亭 见《神解记》,为三十六奇之一。在天章台左侧。宋熙宁初年,郡守程师孟修建。亭前正对海门,回头可以遍览城市,足以比拟道家所说的蓬莱、方丈、瀛洲,因此用篆书镌刻“道山亭”,见《石刻》,共三个字。曾巩作记,林希书写并刻在碑上。后来亭子坍圮,石碑也湮没。明万历初年,提学副使胡定,字正叔,崇阳人,收入府志《名宦传》。他重新修建道山亭,诸位士人在亭旁竖立感知碑,林燫作记。道光二十年,神光寺僧镜妙重建。宋代曾巩《道山亭记》说:闽地过去隶属于周。到了秦朝开拓此地,把它列入中原版图,开始合并成为闽中郡;它同粤地的大末以及吴地的豫章相通。道路在闽地境内,陆路从两山之间通过,山峰彼此相连,没有间断;要连续走过几座驿站,才能遇到一块平地,小的设置为县,大的设置为州。然而四面看去仍然都是山。有的道路逆着山坡而上,像攀缘绳索;有的悬崖垂直而下,仅以一线相连;有的从侧面钩出,临近深不可测的溪流。道路上全是尖锐峭立、向上突出的石头,必须选择落脚处才能迈步。背负东西的人,即使是当地人,也要侧着脚才能前进;不是当地人,很少有不跌倒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水路从石缝之间流过,有时横向伸缩、曲折盘绕,有时逆流奔走、从旁边飞射;形状像蚯蚓盘结,像虫子雕镂,旋转时像车轮,激荡时像飞箭。逆流而上的船只必须寻找水势便利之处行驶,稍有毫厘差错便会撞毁沉没。即使是当地长年居住在江河边的人,如果不是生来就熟悉水性,也不敢把驾船划船的事交给自己承担。这里水陆道路的险恶就是如此。汉代曾把这里的人迁置到江淮之间,使这片土地空虚,大概正是因为地域狭窄、阻隔太多,难道是没有道理的吗?福州府治所在侯官县,在闽地居中,也就是所谓的闽中。这里在闽地中最为平坦宽广,四面山岭都很遥远;长江在城南,大海在城东。城内城外都是道路,旁边有沟渠,沟渠与潮汐相通,运货的船只昼夜连接着城门和住宅。山麓多有高大的杂木,木匠大多技艺精良。人们以房屋高大华美相互夸耀,即使下等贫民也一定把住宅建得宽敞。佛教、道教的信徒,他们的寺观尤其兴盛。城中有三座山:西面叫闽山,东面叫九仙山,北面叫越王山,三山像鼎的三只足一样耸立。依附山势修建的佛、道宫观,大约有几十处、上百处,其瑰丽奇异、非同寻常的形态,几乎已经用尽人工营造的能力。光禄卿、直招文馆的程公任此州时,在闽山高峻险要之处修建亭子。当地山川的优美、城邑的广大、宫室的壮丽,不必离开席位,便可以尽收于四面眺望之中。
程公以谓在江海之上,为登览之观,可比于道家所谓蓬莱、方丈、瀛洲之山,故名之曰:“道山之亭”。闽以险且远,故仕者常惮往。程公能因其地之善,以寓其耳目之乐,非独忘其远且险,又将抗其思于埃堨之外,其志壮哉。程公于是州以治行闻,既新其城,又新其学,而其余功又及于此。盖其岁满,就更广州,拜谏议大夫,又拜给事中集贤殿修撰,今为越州,字公辟,名师孟云。刘克庄《道山亭》诗:“绝顶烟开霁色新,万家台榭密如鳞。城中楚楚银袍子,来读曾碑有几人。”元黄镇成《道山亭晚憩》诗:“平池饮美酒,更霁春风前。各将登览志,怀古兴悠然。世远道山静,亭台肆幽骞。平原传夙驾,横集临修筵。青云弥高界,白石盘虚烟。江河带巍巘,缘野纾平田。藤梢篆镏蚀,洞口遗文悬。飞鸟掠层霭,繁花散锦笺。良晖此清倚,斜日酣林边。觞尽不知数,迢递汎流泉。元咏通道素,列席抚鸣弦。昔闻程光禄,胜集资群贤。凌霄抱九日,文采尚翩翩。珍重使君意。醪醴暮推迁。三君更高举,八及纷吟鞭。掇词空曩迹,举酒酬高天。廓廓空亭上,春来多杜鹃。”许鼎《道山亭怀古》诗:“山亭无复傍层岑,太守遗踪不可寻。断碣岁深苔自长,荒台日落鸟孤吟。江光回抱千峦迥,树色遥连万井阴。我喜片椽山下结,闲携琴卷独登临。”郭柏芗《道山亭晚憩》诗:“斜照明山径,纡回喜见林。衣随蝶舞,移步听蝉吟。景物闲中静,楼台到处深。晚来云雾起,消息更沉沉。”冲天台三十六奇之一。即放鹤亭。宋程师孟改篆书镌“冲天台”见石刻。三字。明林鸿《首春同周大登冲天台》诗:“云物苍凉拂暑开,望春吟倚最高台。烟和绿野宜歌鸟,云散青林尚吐梅。酒伴分携龙剑去,山人招隐鹤书来。升沉荣辱何须问,且纵芳樽坐石苔。”周元《登冲天台》诗:“东风吹雨过晴川,独坐高楼望海天。江路燕归知过客,春山花发是流年。浮云世事皆身外,明月心期向酒前。可是远公忘物累,不应离思共潸然。”国朝刘家谋《登冲天台》诗:“鹤去竟不返,白云空复空。高台千载后,寂寂忆崔公。我亦思冲举,飘然万里风。蓬莱杳何处,矫首望天东。”跨鳌亭即木雁亭,宋孙觉《木雁亭》诗,文亡。今遗其址。道山坊,在侯官县治前,官贤坊之南。宋时登乌石山径也,后废。明万历中更洞天坊,亦旋废。《八闽通志》道山坊以道山亭名。福字坪在双峰梦下,宋朱文公楷书“福”字丈余,镌石见石刻。因名。东峰岩在冲天台前,天台桥驾其上,俗称降魔石。见《石刻》。邻霄台三十六奇之一。一名清虚台,俗称进香台,在山之顶,楷书镌“邻霄台”见石刻。三字。宋蔡襄《登邻霄台》诗:“峭拔几千仞,孤高无四邻。低回倾北斗,突兀起东闽。缔结青云上,登临沧海滨。溪山来面势,歌吹彻穹旻。子夜看先日,阴崖得后春。三山空锁碎,万落自埃尘。使者风流在,诗人格调新。骊珠忽投我,神笔动惊人。平昔持州契,于今识路津。去天知不远,咫尺仰威神。”明僧惠□《登邻霄台》诗:“平台屹峰巅,去天不盈尺。云来隐巉岩,云散露形迹。长笑观大荒,尘襟尽冰释。不知身世远,但觉乾坤窄。一勺沧溟浮,万家烟树隔。解衣恣磅礴,谢我山水癖。极目送斜晖,遥遥海天碧。”陈亮《登邻霄台》诗:“飞磴薄云霄,崇台远市嚣。山川掌底见,世界望中超。清磬随风度,名香隔竹飘。芳期亦难屡,永日且逍遥。”陈辉《重九登邻霄台》诗:“西风吟眺最高台,云物苍苍入望来。秋兴不随黄叶尽,晚尊偏向菊花开,岩前古木蝉声急,天际澄江雁影回。归去若逢重九日,还从此地送陶杯。”林鸿《秋日同韩元登邻霄台》诗:“故人多逸兴,携手上高台。赋为闲居作,怀因远眺开。秋阴将日去,雁影带寒来。归路瞻衡宇,松门掩绿苔。”又《中秋邻霄台玩月》诗:“福地邻三岛,朋簪盍二难。逢秋能作赋,见月即同看。地迥青天近,波澄碧海宽。流辉初熠熠,载魄正团团。桂影浮山殿,珠光射石栏。风来金气肃,河泻玉津寒。捣药深凭兔,吹箫或驾鸾。沾衣垂露叶,散步倚云峦。醉饮徒倾倒,神游极汗漫。自然超世累,何必上天坛。”周元孟《春游邻霄台》诗:“松门媚烟景,探玩掇轻策。林谷谐宿欢,川云返初迹。鸣弦希叔夜,蹑屐同安石。
译程公认为,这座亭子处在江海之上,登临游览的景观,可以同道家所说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山相比,因此把它命名为“道山之亭”。闽地险峻而且偏远,所以做官的人常常害怕前往。程公能够利用这里的优美环境,寄托耳目游赏的乐趣;不但忘却了道路遥远而险阻,还将自己的志趣提升到尘俗之外,他的志向多么豪壮啊!程公在本州任职时,以治理有方闻名;他既整修了州城,又整修了学校,余下的功绩又延及此亭。大概在任期届满后,他赴广州任职,授官谏议大夫,后来又任给事中、集贤殿修撰,如今任越州官,字公辟,名师孟。刘克庄《道山亭》诗说:“绝顶烟雾散开,雨后景色清新;万家楼台亭榭密集如鱼鳞。城中仪表楚楚的读书人,前来读曾巩碑文的有几人?”元代黄镇成《道山亭晚憩》诗说:“在平池边饮美酒,正赶上春风雨后初晴。各自带着登临观览的志趣,怀古之情悠然兴起。世代久远,道山寂静,亭台尽情展现幽深高远的景致。平原上流传着早年的车驾,横向聚集在临水的长席旁。青云更加高远,界入天际;白石盘曲,隐在空濛烟霭中。江河如带环绕巍峨山峰,沿着原野舒展着平坦田地。藤蔓梢头的篆书题刻已经剥蚀,洞口还悬着遗留下来的文字。飞鸟掠过层层云气,繁花如锦笺般散布。良晖在这里清幽地倚立,斜阳照在树林边,令人沉醉。酒杯喝尽了也数不清,远远地泛舟于流泉之上。元代咏通道素,列席而坐,抚弄鸣弦。过去听说程光禄,盛大的聚会借众位贤人而成。凌霄而上怀抱九日,文采至今仍然翩翩。珍重使君的情意,醇酒美酒在暮色中相继传递。三位君子再次高举酒杯,八方人士纷纷吟诗策马。拾取诗句,徒然追摹从前的遗迹;举杯饮酒,以酬答高远的苍天。空旷的亭子之上,春来时杜鹃格外多。许鼎《道山亭怀古》诗说:“山亭已不再依傍层层山岭,太守留下的踪迹也无从寻找。残断的碑碣年代久远,苔藓自然滋长;荒台日落,孤鸟独自吟叫。江光回环拥抱远处千山,树色遥遥连接着万家房舍的阴影。我喜爱在山下结一间小屋,闲来带着琴和书卷独自登临。”郭柏芗《道山亭晚憩》诗说:“斜阳照亮山间小路,曲折回环之间欣喜地看见树林。衣袂随着蝴蝶飞舞,移步听蝉鸣。景物在闲适中显得宁静,楼台处处幽深。傍晚云雾升起,消息也更加沉沉。” 冲天台 为三十六奇之一,即放鹤亭。宋代程师孟改用篆书镌刻“冲天台”三字,见石刻。明代林鸿《首春同周大登冲天台》诗说:“云气苍凉,拂去暑气后天色放晴;我倚在最高台上吟咏,眺望春色。烟霭与绿野相和,正宜鸟儿歌唱;云雾散去,青林中梅花还在吐蕊。酒友分别,带着龙泉剑离去;山人来招请隐士,寄来鹤书。升沉荣辱有什么值得追问?姑且放开芳香的酒樽,坐在石上苔边。”周元《登冲天台》诗说:“东风吹过雨后的晴川,我独坐高楼眺望海天。江路上燕子归来,知道有过路客;春山花开,正是年华流转。浮云般的世事都在自身之外,明月下的心愿只向酒前倾诉。难道是远公已经忘却了外物牵累?不应当因离愁而共同潸然落泪。”本朝刘家谋《登冲天台》诗说:“仙鹤离去竟不回来,白云徒然一片空空。高台历经千年之后,寂静之中追忆崔公。我也想着凌空飞升,飘然乘万里长风。蓬莱究竟在遥远的何处?抬头望向天的东方。” 跨鳌亭 就是木雁亭。宋代孙觉有《木雁亭》诗,诗文已经亡佚。现在只遗留亭址。道山坊在侯官县治前,官贤坊南面。宋代是登乌石山的山路,后来废弃。明万历年间改名为洞天坊,也很快废弃。《八闽通志》说,道山坊因道山亭而得名。福字坪 在双峰梦下。宋代朱文公用楷书写了一个一丈多大的“福”字,镌刻在石上,见石刻。因此得名。东峰岩 在冲天台前,天台桥架在它上面,俗称降魔石。见《石刻》。邻霄台 为三十六奇之一。又名清虚台,俗称进香台,在山顶。楷书镌刻“邻霄台”三字,见石刻。宋代蔡襄《登邻霄台》诗说:“山势陡峭挺拔,高达几千仞;孤峰高耸,四周没有邻山。低头回望,仿佛倾向北斗;突兀的山峰从闽地东方升起。亭台建在青云之上,登临可达沧海之滨。溪流山岭迎面展开,歌声乐声直达苍天。半夜可以看见初升的太阳,背阴的山崖得到迟来的春光。三山徒然锁在细碎烟云中,万家村落自然化为尘埃。使者的风流才情仍在,诗人的格调又有新意。忽然把珍贵诗句投赠给我,神妙的笔力令人惊异。从前我凭州官文契办事,如今才认识道路津渡。知道离天已经不远,咫尺之间便可仰望天威神灵。”明代僧人惠□《登邻霄台》诗说:“平台高高耸立在峰顶,距离天空不到一尺。云来时隐没陡峭山岩,云散后露出山岩形迹。放声长笑,观看荒远天地,尘俗胸襟全都像冰一样消融。不知身世已经远离,只觉得天地变得狭窄。一勺沧海浮在眼前,万家烟树被隔在远处。解开衣襟任意舒展,以山水癖好自我宽解。极目送别斜阳,遥远的海天一片碧色。”陈亮《登邻霄台》诗说:“飞越云霄的石阶逼近天空,高台远离市井喧嚣。山川仿佛尽在掌中,所望世界超越寻常。清越磬声随风传来,名贵香气隔竹飘过。美好的游期也难以多次遇到,姑且整日逍遥。” 陈辉《重九登邻霄台》诗说:“西风在最高台上吟啸眺望,苍苍云物进入眼帘。秋日的兴致不会随黄叶凋尽,傍晚的酒樽偏向盛开的菊花。岩石前古树上的蝉声急促,天边澄澈的江面上雁影回旋。归去后若再遇重阳日,还要从这里举杯遥送陶公。”林鸿《秋日同韩元登邻霄台》诗说:“老朋友多有闲逸兴致,携手登上高台。诗赋因闲居而作,胸怀因远眺而舒展。秋阴将随着日光退去,雁影带着寒意飞来。归途中望见自己的房屋,松门掩映在绿色苔藓中。”他又在《中秋邻霄台玩月》中写道:“福地邻近三岛,朋友簪缨聚会,正逢二难兼备。遇到秋天便能作赋,见到明月就一同观赏。地势高远,青天仿佛更近;波涛澄澈,碧海显得宽广。流动的月光初现时闪闪发亮,月魄正圆满。桂树影子浮现在山殿上,珠玉般月光照射石栏。风来时秋气肃杀,银河倾泻,玉津透着寒意。捣药的玉兔深藏其中,吹箫的人或许驾着鸾鸟。露水沾湿衣裳,散步时倚着云中山峦。醉后饮酒只是倾倒,神游天地极其放纵。自然超脱尘世牵累,何必登上天坛。”周元孟《春游邻霄台》诗说:“松门映着妩媚烟景,我带着轻便手杖探访游赏。林谷共同应和往日的欢乐,江川云气恢复最初的形态。弹奏琴弦,追慕嵇康;踏着木屐,同游谢安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妙赏心寓元,芳游发惊白。讵耽缁锡流,幸接金张籍。俯仰百年身,能为几时客。晨风应序至,好鸟欣春及。物候俱有情,人生岂无适。余花映尊俎,落日散巾舄。笑语淡忘归,重期迥超隔。”刘凤《登邻霄台》诗:“葳蕤高岫薄云天,影入寒空百仞悬。霞构旋台华露冷,星垂绮井玉波连。飞晖尽绕岩前桂,凝黛初开石上烟。日暮城闉车骑合,芳尘十里气澄鲜。”汪文盛《登邻霄台》诗:“曲盘萝石思全飞,高入烟霞迹更稀。沧海望穷梅尉岛,西园愁对汉阴机。文移紫极星辰上,兴在青山歌咏归。有道羡君新句好,无才愧我故吾非。”陈勋《登邻霄台》诗:“层台缥缈俯青霞,春尽相将问落花。酒榼夤缘丹嶂外,巾袍潇洒白云涯。中天楼阁三千界,扑地闾阎十万家。览胜赏心倾倒极,浩歌惊起暮栖鸦。”王文旭《邻霄台月夜》诗:“巾舄风尘外,高台傍月行。星辰连海峤,渔火隔江城。未觉丹砂迥,无劳白发明。终然脱屣去,不负紫芝盟。”王廷对《登邻霄台》诗:”乌山突兀亢层霄,望入苍茫鹏海遥。一派浴鸦池似鉴,半空度鹊石为桥。诗催微雨尊前落,笑引轻风席上飘。老至登临多感慨,何须歌舞送妖娇。”郑节《登邻霄台》诗:晓上高台爽气生,薰风低拂鬓毛轻。樽前树色连江色,席上歌声杂鸟声。醉倚石天同啸咏,坐惊云壑转阴晴。攀跻竟日浑无暑,况是同袍旧弟兄。”邵傅《邻霄台晓望》诗:“雨霁山犹湿,亭空酒共携。层台临水峻,遥岛接烟低。作赋才何有,凭高望不迷。春风如会意,处处送莺啼。”王应山《登邻霄台》诗:“试上层台望,清虚不可论。峰峦回地轴,楼阁接天阍。历览周城邑,微茫识海村。临风发孤兴,作赋欲高骞。”吴一澜《登邻霄台》诗:“孤亭高接乱云飞,结驷临风共振衣。万井半含烟雨暝,于峰遥送海天微。黄花霜鬓惊秋色,白雁江门忆钓矶。自是将军能爱客,城鸦栖尽坐忘归。”林世吉《登邻霄台》诗:孤峰跨碧落,飞磴入烟萝。地接丹霄近,亭连翠霭多。窗中小宇宙,槛外俯星河。无限悲秋思,凭高一浩歌。共结烟霞想,来寻水石间。披轩万井上,对酒一江环。落照明平野,归云度远山。百年几游此,待月末须还。”赵世显《集邻霄台》诗:“层台突兀倚青霄,载酒攀跻慰寂寥。近市烟生千户簇,隔江云拥万峰遥。天空落照衔杯紫,山暝薰风逼座飘。世事纷纭君莫问,闲身久已混渔樵。”徐熥《集邻霄台送客》诗:“三叠离歌绕翠微,凉风初动叶初飞。樽倾大将葡萄酒,泪湿穷交薜荔衣。自信青山盟尚在,空怜白社客全稀。清泠台上频回首,目断燕云一雁归。”陈椿《春日登邻霄台》诗:”丹岩翠壁郁几层,抱病经春才一登。行寻竹径往年路,坐拥蒲团何处僧。石池水满鸦双浴,灌木烟销猿乱腾。披襟望远兴不极,奋翮乘风愁未能。”邓原岳《邓将军招饮邻霄台》诗:“泽国风烟清可怜,高台突兀隐诸天。白云映带青山小,紫海苍茫碧汉连。此日旌旗闲部曲,一时冠盖集神仙。凭栏极目生愁思,薄暮寒砧何处边。”又《新秋饮邻霄台留别社中诸子》诗:“秋烟晓霁散芙蓉,棨戟遥临薛老峰。芳草频年空惜别。青山何处复相逢。千家日落愁砧杵,古寺风来送梵钟。便道出山还远志,故人莫笑宦情浓。”陈荐夫《秋日大会邻霄台》诗:天道运不积,四禅相回环。凉风肃秋节,白露戒微寒。主人感物候,置酒高台端。齐优为我舞,秦筝为我弹。念兹千古会,中坐起长叹。征词纪盛集,抽思摧心肝。鹑奔溷草虫,雅音良独难。所虑贤否志,岂必皆琅玕。
译美妙的赏玩使心神寄托于玄妙之中,美好的游览激发出惊人的白发感慨。哪里会沉溺于僧侣之流?幸而能够接近金张那样的显贵交游。俯仰之间人生百年,能够做客世间又有多少时候?早晨的风应时而来,好鸟欣喜地赶上春天。万物时令都有情意,人生难道没有适意之处?残花映照着酒席,落日洒在头巾鞋履上。谈笑之间淡忘归期,再次相约,却已相隔遥远。刘凤《登邻霄台》诗说:“繁茂的草木铺向高山,山峰逼近云天;山影映入寒空,悬在百仞高处。彩霞构成的台榭回旋,华美的露水清冷;星辰垂照绮丽的井台,玉色水波相连。飞动的阳光环绕岩前桂树,凝重的青黛色初在石上烟霭间展开。日暮时城门内外车马汇集,芳尘十里,空气清澄鲜明。”汪文盛《登邻霄台》诗说:“曲折攀登藤萝与岩石,思绪全然飞扬;高入烟霞之中,人的踪迹更加稀少。望尽沧海,只见梅尉岛;向西园眺望,却愁对汉阴机。文书传到紫微垣星辰之上,兴致在青山间,歌咏而归。有道是羡慕你的新诗写得好,无才的我惭愧,不能成为从前的自己。”陈勋《登邻霄台》诗说:“层层高台缥缈,俯临青霞;春天将尽,结伴来询问落花。酒壶沿着丹色山岭之外攀行,巾袍在白云边洒脱飘逸。半空楼阁仿佛三千世界,地面上十万家闾巷铺展开来。观赏胜景,赏心悦目到了极点;放声高歌,惊起傍晚栖息的乌鸦。”王文旭《邻霄台月夜》诗说:“头巾鞋履置身于风尘之外,我在高台旁伴着月色行走。” 星辰连接着海边山岭,渔火隔着江水映向城中。还没有觉得丹砂之境遥远,也无需借白发来表明年老。终究要脱下鞋履离去,却不辜负与紫芝结盟的约定。王廷对《登邻霄台》诗说:“乌山突兀高耸,直冲重霄;眺望苍茫远处,鹏海遥遥。一片浴鸦池像明镜,半空中飞鹊石仿佛桥梁。诗兴催来,微雨落在酒樽前;笑声引来轻风,在席上飘荡。年老后登临,感慨更多,何必用歌舞送别妖娆美人。”郑节《登邻霄台》诗说:“清晨登上高台,爽朗之气顿生;薰风低低拂过鬓发。樽前树色连接江色,席上歌声夹杂鸟声。醉后倚着石壁,与天地一同啸咏;坐着惊看云谷转变阴晴。攀登一整天浑然不觉暑热,何况同来的还是同僚旧友兄弟。”邵傅《邻霄台晓望》诗说:“雨后天晴,山色仍然湿润;空亭中共同携酒。层台临水而高峻,远岛连接低垂烟霭。作赋才华能有多少?登高远望却不会迷失。春风仿佛懂得人意,到处送来黄莺啼声。”王应山《登邻霄台》诗说:“试登层台远望,清幽空灵得难以言说。峰峦环绕大地中轴,楼阁连接天门。遍览四周城邑,依稀辨认海边村落。迎风生出孤高兴致,作赋想要高飞远举。”吴一澜《登邻霄台》诗说:“孤亭高高连接纷乱飞动的云层,驾着车马迎风而来,共同振衣。” 万家屋宇有一半含在烟雨暮色里,远处从峰顶送来海天微茫的景象。霜鬓上的黄花使人惊见秋色,江门外的白雁使人想起垂钓的石矶。自然是将军能够爱护宾客,城头乌鸦都栖息尽了,我仍坐着忘记归去。林世吉《登邻霄台》诗说:“孤峰跨入碧空,飞石阶通入烟萝。大地连接丹霄,距离天空很近;亭子连接翠色云霭,景物格外繁多。窗中容纳一个小宇宙,栏杆外俯视星河。无限的悲秋情思,凭高放声长歌。共同结下烟霞之想,来水石之间寻访。敞开轩窗,俯视万家屋宇;对着酒,江水环绕眼前。落日照亮平野,归云越过远山。一生能有几次到这里游览?等到月亮升起,最终还要回来。”赵世显《集邻霄台》诗说:“高台突兀倚着青霄,带酒攀登以排遣寂寥。近城烟气从千户聚集处升起,隔江云气拥着遥远万峰。天空落日含在酒杯中的紫色里,山色昏暗,薰风逼近座席飘来。世事纷杂,君且不要追问;我这闲散之身早已混同于渔父樵夫。”徐熥《集邻霄台送客》诗说:“三重离歌环绕翠微,凉风初起,树叶初飞。酒樽倾尽大将军的葡萄酒,眼泪沾湿贫困朋友的薜荔衣。相信与青山的盟约仍在,只是徒然怜惜白社朋友全都稀少。清泠台上频频回首,目光望断,燕云之外一只雁归去。”陈椿《春日登邻霄台》诗说:“丹色山岩、翠色石壁郁积了好几层,我抱病经历春天,才第一次登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行走着寻找往年走过的竹林小径,坐在蒲团上,却不知僧人在哪里。石池水满,两只乌鸦在其中沐浴;灌木间烟雾消散,猿猴纷纷腾跃。敞开衣襟远望,兴致无穷;振翅乘风而去的愿望,却仍未能实现。邓原岳《邓将军招饮邻霄台》诗说:“水乡的风烟清丽可爱,高台突兀,隐入诸天。白云映带青山,显得山势微小;紫色海面苍茫,与碧色天河相连。今日旌旗部曲暂且闲息,一时之间官员宾客聚集,仿佛神仙。凭栏极目远望,愁思顿生;薄暮时分,寒砧声不知从哪一处边地传来。”他又在《新秋饮邻霄台留别社中诸子》中写道:“初秋清晨雨霁,秋烟散开,像芙蓉一样清丽;仪仗遥遥来到薛老峰。芳草年年生长,只能徒然为离别惋惜;青山何处才能再次相逢?千家日落,令人愁听捣衣声;古寺风来,送来梵钟声。即使走出山去,道路还很遥远;故友不要笑我仕宦之情太浓。”陈荐夫《秋日大会邻霄台》诗说:“天道运行不停,四禅之境循环往复。凉风使秋令肃杀,白露提醒人们微寒将至。主人感受时令变化,在高台顶端置酒。齐国的优人替我起舞,秦地的筝替我奏乐。想到这次千古难逢的聚会,席间不禁长叹。征集诗辞记录盛会,抽动思绪,反而摧伤心肝。鹑鸟奔入草虫之间,雅正的声音实在难得。所担忧的是贤与不肖各自的志向,难道一定都要像美玉般高洁吗?”
台下有高祠,风人祀其间。愿君秉元照,采彼龙与鸾。登高荐芳俎,庶可代幽兰。勉旃不朽事,勿谓饰浮观。”又《雨中登邻霄台》诗:“仄径蹋香泥,蘼芜一望齐。台登疏雨背,塔拄乱云西。却盖依松色,停驺让鸟啼。山公新理咏,不唱白铜鞮。”郑邦祥《登邻霄台》诗:“飞阁岧嶤俯碧山,隔峰钟磬下云间。松烟绕户僧初定,竹影摇风鹤未还。古洞飞泉时作雨,断碑凝露尽成斑。凭栏便欲骖鸾去,极目青霄似可攀。”屠本畯《邻霄台别诸社友》诗:“可怪兰时集,纷飞雨映空。盍簪难藉草,张幕乱依丛。云积遥吞海,台高易受风。兹游兴不惬,归醉暝烟中。”释海涛《邻霄台晚眺》诗:“春色落香台,寻芳晚自来。峰奇全倚石,篆古半封苔。鸦去池常满,桃留洞几开。江声潮已远,云外数钟催。”韩锡《邻霄台吊周太朴》诗:“唐氏兮逸民,遁厥土兮旋闽,卜居兮道山,叶绛霄兮与邻,斫怪石兮受楹,藉碧草兮为茵,卧古榕兮弹素琴,陟嵌岩兮弄烟,入古洞兮听泉,搜句兮枯吟,赓岁月兮坐深,歌声薄兮苍旻,頫万象兮戎戎,朝夕兮山僧,返息兮征心,尚友兮孙登,诟贼兮陨身,托白刃兮还真,眷畴昔兮伊人,爰讴诵兮遗文,访遐踪兮就湮,长太息兮拊膺。”国朝陈轼《九日登邻霄台》诗:“萧辰日色薄,逶迤策山椒。秋峦贮空翠,傲睨青穹高。霜气衿袖间,红叶满庭皋。沙际断雁翔,疏林寒蝉号。凉飚出松阴,激响如弦匏。丹萸尚带露,嫩菊更含娇。虽无鹤林花,道情自清劭。日暮岸帻归,幽谷信参寥。”萧震《雨后登邻霄台》诗:“万峰春雨后,突出一枝山。野烧无朝暮,山禽自往还。碑随年代古,石与水云间。更有桃源路,从兹庶可攀。”杨贞《邻霄台》诗:“兴废凌虚转似波,登台聊作太平歌。飞涛天外来笙管,入座岚光映绮罗。白海南浮青嶂少,乌山西望碧云多。诸君固有干霄气。为属携觞不断过。”薛傅《九日登邻霄台》诗:“邻霄台畔独盘桓,佳节难逢强自欢。树暗暮随鸿雁远,潮生愁见海天宽。百年白发催诗屐,九日黄花老石坛。何必参军高落帽,此身早已脱儒冠。”夏尚忠《九日登邻霄台有感》诗:“数载心经战伐哀,菊花犹傍破篱开。怀人畏听三秋雁,作赋愁登九日台。岸舫将沉支碧荔,海亭无倚卧苍苔。一尊慨感兴亡事,矫首江流去不回。”陈梦雷《丙辰春日登邻霄台》诗:“独立高冈上,苍茫眺远天。江山非故物,花鸟入新年。衰垄余荒草,空江冷暮烟。春光浑不觉,惆怅自伤怜。”陈镛《九日邻霄台怀古》诗:“共逢九日酒须赊,极目邻霄感岁华。风过台空吹败草,日含山色落孤霞。江边红叶萧萧下,渚外轻鸥点点斜。为问数朝兴废事,城头啼杀暮归鸦。”谢道承《秋日登邻霄台吊萧蛰庵》诗:“秋风秋草越王城,缓步登楼吊古情。天为斯文留后死,山分片石待先生。西台鹓鹭存遗草,南土鲸鲵累盛名。魂倘归来天水黑,乱峰风木助悲鸣。碑传百字擅才雄,幕府当年纪厥功。能与名山开面目,独无奇计出樊笼。荒台草木千年恨,乐土桑麻一梦中。惆怅功名成往事,可怜文献泣西风。”孟超然《登邻霄台》诗:“人生天下名山须游遍,直使铲峭峻绝之奇无不见。何况名山近在咫尺间,牵萝扪薜尚可相跻攀,探奇历胜能着几两屐。愿与三十六重兜率接,此皆一时意兴所遄生,何知林林央央山灵惊。我闽有山曰乌石,百丈参天耸青壁。盘石当中起作峰,五丁所辟留仙踪,十二层台平如屺,上矗晴霄插云里。我来欲醉不醉登其巅,天风翊翊吹我衣裳翩。银河走空没西去,北斗横斜如列炬,俯首一气接混茫,已无高山大麓在其旁。海水界天当前画,大地一痕如长帛。其余一切之洼窿,都在茫茫烟雾中。振衣被发忽大叫。天关为我鸣激窍。此时胸中奇气坌然来,直可上摩日月驱风雷。日月风雷左右于吾侧,光明变动之功思不得。君不闻古来文章之有奇,多在名山大河所驱驰。”谢震《会集邻霄台》诗:”中夜清兴发,探幽散尘悃。本与青山邻,况兹良朋绻。褰裳蹑危梯,侧身陟层巘。苔滑露下深,天高云去远。俯首眺南溟,浪阔鱼鳞偃。万古长鸿濛,凭谁问混沌。松风飒然至,众窍相远返。平野驱波涛,群山奔蜒蜿。震眩不可留,爽籁吹下坂。携手歌归来,柴门月已晚。”黄紫华《同郭蒹秋登邻霄台》诗:“断崖含影日沉西,暮霭横空入望齐。乌岫平连烟树晚,虎门寒逼远天低。荒台古道无人问,石壁残碑有客题。从此名山留胜迹,撩人归思冷鸦啼。”郭柏苍《登邻霄台》诗:“秋风散发石台西,绕郭烟尘入望低。坐对海门无一事,半空斜日听鸡啼。”不危亭
译台下有一座高祠,诗人之风的人士在其中祭祀。愿您秉持光明正大的心,采撷那些龙凤般的人才。登高时进献芳香的俎食,或许可以代替幽兰。努力去做不朽的事业,不要说这只是装饰性的浮华观览。”他又在《雨中登邻霄台》中写道:“踏着香泥走过狭窄小径,蘼芜草一望齐整。登台时背着稀疏的雨丝,古塔支撑着西边乱云。收起车盖,依着松树的颜色;停住车马,让鸟儿啼鸣。山公重新整理诗篇,不唱《白铜鞮》曲。”郑邦祥《登邻霄台》诗说:“飞阁高峻,俯视碧山;隔着山峰,钟磬声从云间传来。松烟绕过门户,僧人刚刚入定;竹影随风摇动,仙鹤还没有回来。古洞飞泉不时化作雨水,残断的碑上凝着露水,尽成斑驳。凭栏便想驾鸾飞去,极目望向青霄,仿佛可以攀登。”屠本畯《邻霄台别诸社友》诗说:“可叹兰花时节的聚会,纷纷飞雨映着天空。朋友聚首难以借草地铺席,只好张幕而坐,杂乱地依傍丛木。云气积聚,远处仿佛吞没大海;台高容易受风。这次游览兴致不尽如意,只好在暮烟中醉着归去。”释海涛《邻霄台晚眺》诗说:“春色落在芳香的台上,傍晚才自行来寻芳。奇峰全都倚着岩石,古老篆字有一半被苔藓封住。乌鸦飞去后池水常满,桃花留在洞中,不知开过几回。江声随潮已经远去,云外数声钟响催促归程。”韩锡《邻霄台吊周太朴》诗说:“唐代的周氏啊,是超逸的隐民;逃离他的土地啊,旋即来到闽地。选择居住在道山啊,与绛霄相邻。砍削怪石啊,用来承受屋柱;铺藉碧草啊,作为褥席。躺在古榕树下啊,弹奏素琴;登上嵌空岩石啊,戏弄烟霞。进入古洞啊,聆听泉声;搜寻诗句啊,苦苦吟咏。随着岁月流逝啊,长坐到深夜;歌声迫近苍天啊,俯视万象茂盛纷纭。朝夕相对山僧啊,返归安息以收束征人的心。仰慕孙登为友啊,斥骂盗贼而陨身。寄托白刃啊,归复真性。眷恋往昔啊,那位贤人;于是歌诵啊,他遗留下的文章。寻访遥远踪迹啊,却将归于湮没;长长叹息啊,拍击胸膛。” 本朝陈轼《九日登邻霄台》诗说:“萧瑟的时辰,日光微薄;曲折行走,持杖登上山椒。秋日山岭蓄满空翠,傲然俯视,青天高远。霜气进入衣襟袖口,红叶铺满庭院台地。沙岸边断雁飞翔,稀疏树林中寒蝉哀鸣。凉风从松树阴影里吹出,激越声响如弦乐匏笙。丹茱萸还带着露水,娇嫩菊花更加含情。虽然没有鹤林花那样的景致,隐逸之情自然清雅美好。日暮时掀起头巾归去,幽深山谷确实空寂。”萧震《雨后登邻霄台》诗说:“万峰经过春雨后,一枝山峰突兀而出。野火不分早晚燃烧,山禽自来自去。碑随年代变得古老,石头与水气云影相间。更有通往桃源的道路,从这里或许可以攀登。”杨贞《邻霄台》诗说:“兴废随着凌空高台转动,仿佛水波;登台姑且作一首歌颂太平的诗。天外飞涛传来,仿佛笙管之声;入座的山岚映照着绮罗衣裳。向南望白海,浮在海上的青山很少;向西望乌山,碧云却很多。诸位本来就有凌云冲霄的气概,应该带着酒杯不断到这里来。”薛傅《九日登邻霄台》诗说:“我独自在邻霄台边盘桓,佳节难逢,只能勉强自我欢娱。树色昏暗,暮色随着鸿雁远去;潮水上涨,令人忧愁地看见海天辽阔。百年白发催促着诗人登山的木屐,重阳黄花已老在石坛边。何必学参军登高落帽?我这一身早已脱去了儒冠。” 夏尚忠《九日登邻霄台有感》诗说:“多年来心中饱经战乱的悲哀,菊花仍依傍破篱开放。思念故人,害怕听到深秋大雁;作赋时又愁登上重阳高台。岸边船只将要沉没,只能用碧色荔枝木支撑;海亭没有可以依靠的东西,只能卧在苍苔上。一樽酒感慨兴亡之事,抬头看江水流去,再也不回。”陈梦雷《丙辰春日登邻霄台》诗说:“独自站在高冈之上,苍茫眺望遥远天空。江山已经不是旧日的事物,花鸟进入了新年。荒坟上只剩荒草,空阔江面笼着凄冷暮烟。全然没有觉察春光,只能独自惆怅哀怜。”陈镛《九日邻霄台怀古》诗说:“共同遇到重阳日,哪怕赊酒也要饮;极目邻霄台,感慨岁月流逝。风吹过空台,吹动衰败的野草;夕阳含着山色,落下一片孤霞。江边红叶萧萧飘落,沙洲外轻鸥点点斜飞。试问历经数朝的兴废往事,城头乌鸦向暮色归巢时啼叫不止。”谢道承《秋日登邻霄台吊萧蛰庵》诗说:“秋风秋草笼罩越王城,缓步登楼,寄托凭吊古人的情怀。上天为这篇文章留下后死之人,山岭分出一片石头等待先生。西台还有鹓鹭般的遗草,南方土地上鲸鲵般的恶势力反而累积了盛名。倘若魂魄归来,天水将变得昏黑,乱峰间风吹树木,助长悲鸣。碑上流传百字,显露雄健才华;当年幕府以文章记载他的功劳。” 能够同名山共同显露真貌,却唯独没有奇谋走出樊笼。荒台草木承载着千年的遗恨,所谓乐土的桑麻却只存在于一场梦中。感叹功名已经成为往事,可怜文献在西风中哭泣。孟超然《登邻霄台》诗说:“人生在世,应当游遍天下名山,直到把险峻高绝的奇景全都看遍。何况名山近在咫尺,牵着藤萝、攀着薜荔便可以登上去;探寻奇景、遍历胜地,能磨坏几双木屐呢?愿意同三十六重兜率天相接,这些都只是当时兴致所急切生发的念头,哪里知道山林中的山神会惊动。我闽地有座山叫乌石山,百丈高峰参入天空,耸立着青色石壁。巨石盘踞中央,突起成为山峰;五丁开辟的道路留下仙人踪迹。十二层台地平坦如山岗,向上直插晴空,伸入云里。我来到这里,想醉却没有醉,登上山巅;天风轻疾吹来,使我的衣裳翩翩飞舞。银河在空中奔流,向西隐没;北斗横斜,仿佛排列的火炬。低头看去,天地一气连接混茫,身旁已经没有更高的山峰和大麓。海水与天空相接,如同眼前一幅画;大地只剩一道痕迹,仿佛长长的白绢。其余一切低洼坑谷,全都在茫茫烟雾之中。我振衣披发,忽然大声呼喊。天关也为我发出震响。此时胸中奇异的气概猛烈涌来,简直可以上摩日月、驱使风雷。日月风雷环绕在我的身旁,那光明变幻的功业,实在无法思量。” 您难道没有听说,自古文章中能够写出奇伟之作的,多是在名山大河之间奔走游历而成的吗?”谢震《会集邻霄台》诗说:“半夜清幽的兴致涌起,探寻幽深之处,驱散尘世的烦闷。本来就与青山为邻,何况又有情意深厚的好友。提起衣裳踏上险峻的梯道,侧身登上层层高山。苔藓湿滑,露水深重;天空高远,云朵飘向遥远之处。低头眺望南海,海浪宽阔,鱼鳞般起伏。万古以来长久处在混沌蒙昧中,又凭谁去追问天地初开之事?松风飒然吹来,众多孔窍相互回响。平野上驱动着波涛,群山奔腾蜿蜒。震眩得不能久留,清爽的天籁吹下山坡。携手歌唱归来,柴门外月亮已经很晚。”黄紫华《同郭蒹秋登邻霄台》诗说:“断崖含着夕阳的影子,太阳沉向西方;暮霭横在空中,齐齐进入远望的视野。乌山山岭平展连接,烟树笼罩着晚色;虎门寒意逼人,远天低垂。荒台古道无人过问,石壁残碑还有游人题字。从此名山留下胜迹,撩动归思的只有寒鸦啼声。”郭柏苍《登邻霄台》诗说:“秋风吹散头发,我在石台西面;环绕城郭的烟尘低低进入眼帘。坐着面对海门无所事事,半空斜阳中听见鸡啼。” 不危亭
三十六奇之一。在邻霄台后,创时木瓦土垩皆秤而后建,约损则勿修,修必坏,后人每修辄坏。明正德八年,改建,名“清虚亭”。国朝康熙十一年,邑人萧震字蛰庵,顺治壬辰进士。由顺德推官擢御史,丁父艰归,为逆耿所害。著有《蛰庵存稿》、《道山纪略》、《理邢末议》诸书。雍正六年奉谕旨入忠臣庙,谕祭建坊。重建,名“邻霄亭”,旋废。乾隆六年,闽浙总督德沛重建,今废。国朝萧震《邻霄亭记》:“道山之顶曰邻霄,向有亭,废兴者数矣,今扩旧址而大之,曰邻霄亭,从旧也。记者,记道山者也。道山一培塿耳,何取乎尔?曰:‘以其在郡治之内也。虽然,杭城内亦有山,非闽之道山,独殊异也。’然震常以足测两山之高下,大较吴山得二,道山得五。道山石自下至顶,各拔地起,岸然特立,吴山无有也。吴山观潮及江,道山可望海之近岛。夫水至海而止,观至海而大矣。虽然,何以纪山曰文,昔曾子固巩有文矣,曰,记自有道山以来文多矣,何有乎子固?然亦有说,他人文言山。子固文记全闽山川,而后记道山,又记道山之城郭、人民,后之人知文并知当日之道山也。震后子固六百年矣。震初有文曰‘议’,议道山并议全郡之利害。子固称其盛,震慨其衰。夫物之盛衰,数也。物之所以盛衰,人也。能见盛衰,以传于后世,文也。前之盛者衰,后之衰者,可衰可盛。不在数与邦之人,而在扰民之人也。子固言,城内外皆涂,旁有沟通潮汐,舟载者昼夜属于门庭。今之潮汐果尽通乎?子固言,人以屋室钜丽相矜,虽下贫必丰其居,今之民居能钜丽乎?下贫无论矣。子固言附山盖佛老子之宫,以数十百,其瑰诡殊绝之状,已尽人力,今尚有存一二于什百者乎?瑰诡之与殊绝勿论矣。由子固与宋之闽人观所谓山川之胜、城邑之大、宫室之荣,不下簟席而尽于四瞩,由震与今之闽人观所谓山川之胜、城邑之大、井里之凋残,亦不下簟席而尽于四瞩也。倘登山而因今日以求向日之盛,厝全闽于簟席之上,岂非震与闽人之所大愿也哉。是亭也成,吾知贤者必忧民之忧,而乐其乐,非哆然游观而己也。震与子固相去六百年,文有相须不必相同者,合观之,道山之盛衰可考而知矣。若徒从耳目之好也,闽山川多矣,何取乎培塿。”布政使乔学尹《重建邻霄亭记》:“福州城西南隅有乌石山,突起层峦,松杉蓊郁,其绝顶危石森立,大可数丈,昔人作亭于其上,曰邻霄亭,御史萧长源为文以记之,载在通志。厥后,风雨飘摇,木瓦湮没,人知其为亭所而亭,盖泯然无存也。半山之阳,士民建有宁海将军惠献贝子,祠,抚军西蜀王公备撰其事,勒诸石,祠去亭基最近,制府德公身陟高巅,流连周览,令重建一亭,月余工竣。呜乎,意盖深远矣哉。当耿逆之乱也,妖氛横起,直抵东浙,不有贝子,温台等处且不保,若闽中十府二州者早经蹂躏已然,则登斯亭也,西望延、建,北瞻邵、汀、漳、泉、迤逦于东南,接连厦门,其中崇山大海沃野溪河衍衍漫漫袤延数千里,荔柑满树,稻蔗盈畴。战舰靖鲸鲵之波,溪艇享鱼虾之利。耕食凿饮,物阜民康,皆前人之披荆斩棘,宿露冲风,鞠躬尽瘁所留焉者也。莅是邦者,睪然思高远望,志其所以保兹疆土,抚兹人民者,不知当何以深且周,而邦之人环顾远眺睹斯亭者,以为贝子祠在焉。父老传故事,子弟服先畴,山巅水涯,渔歌樵唱,所以思守其家室,而不忘元功之缔造者,亦于斯亭乎系之也,此建亭意也。亭又乌可少哉?或曰,‘山峻风高,亭殆不可久存。’噫后之人有心于城社人民,嗣而葺之,其有功于此邦益复不浅已,是为记。”明高濲《夏日李监察邀观李阳冰篆酌清虚亭》诗:“超怀寄霄外,览迹瞰城隅。阴洞回朱光,岩亭抗清虚。草木何恢台,江海旷以纡。使节行时令,骢马野踟蹰。欢觞行丹荔,刈薜译韭书。初雩烈遥峦,骤雨忽然濡。改席变迅雷,言归待望舒。不恨阻清燕,三农慰焦苏。载咏君子政,神化固须臾。乐哉邱园子,击壤明代斯。”国朝萧震《题邻霄亭》句:“但望桑麻成乐土,不妨诗酒上邻霄。”又《邻霄亭初成》诗:“不是邻霄客,重来见道山。百年犹废迹,廿载始知还。可惜虚名累,空余此地间。草亭初载酒,喜有老人攀。”叶矫然《饮邻霄亭寄萧长源侍御》句“天低横海浪,沙涌大江洲。金碧旃檀阁,参差睥睨楼。”大章台
译为三十六奇之一,在邻霄台后面。创建时,木料、瓦片、泥土和白垩都要称量后才建造;大约有所损坏就不要修理,一经修理反而必定毁坏,后来的人每次修缮,往往都随即坏掉。明正德八年改建,命名为“清虚亭”。本朝康熙十一年,本县人萧震,字蛰庵,是顺治壬辰科进士。他由顺德推官升任御史,因父亲去世守丧归乡,后来被逆贼耿氏杀害。著有《蛰庵存稿》《道山纪略》《理邢末议》等书。雍正六年奉谕旨入忠臣庙,颁谕祭祀并建牌坊。重建后命名为“邻霄亭”,不久又废弃。乾隆六年,闽浙总督德沛重建,现今已经废弃。本朝萧震《邻霄亭记》说:“道山山顶叫邻霄,过去曾有亭子,兴废已经多次;如今扩大旧址重新建造,叫作邻霄亭,沿用旧名。所谓记,是记述道山的。道山不过是一座小土山罢了,有什么可取之处呢?有人说:‘因为它在郡治之内。’即使如此,杭州城内也有山,却不是闽地的道山;它的独特之处正在这里。然而我曾经用脚步测量两山的高低,大致吴山有二,道山有五。道山的岩石从山脚直到山顶,一块块拔地而起,挺然独立;吴山没有这样的景象。吴山可以观潮,也可以观看江面;道山则可以望见海上近处的岛屿。水流到海便停止,观览到了海也就更加广大了。可是,为什么记山的文章称为“文”?从前曾巩已经写过文章,说道:‘自从有道山以来,关于它的文章很多,哪里还用得着子固呢?’但这件事也有说法:别人只写山,子固的文章记述全闽的山川,之后又记道山,再后又记道山的城郭和人民;后世的人既能知道这篇文章,也能知道当时的道山。萧震距离子固已经六百年。萧震起初写了一篇文章叫《议》,议论道山,也议论全郡的利害。子固称道当时的盛况,萧震感慨如今的衰败。万物的盛衰,是命数;万物所以盛衰,取决于人。能够看见盛衰并把它传给后世的,是文章。先前兴盛的后来会衰败,后来衰败的也可能由衰转盛。这不在于命数,也不在于本国人民,而在于扰害百姓的人。子固说,城内城外道路都是水道,旁边有沟渠与潮汐相通,载货的船只昼夜连到门庭。如今的潮汐果真全都相通吗?子固说,人们以房屋高大华丽互相夸耀,即使下等贫民也一定要把住宅建得丰盛;如今百姓的住宅还能高大华丽吗?下等贫民更不用说了。子固说,依山修建的佛寺道观有几十、上百座,它们瑰丽奇诡、特别绝妙的形态,已经耗尽了人的力量;如今十座、百座之中还能有一两座保存下来吗?” 至于瑰丽奇诡和特别绝妙,更不必说了。宋代子固以及当时闽地的人所看到的所谓山川胜景、城邑宏大、宫室繁盛,不用离开席席之地,便可以尽收四面视野;萧震以及今天闽地的人所看到的所谓山川胜景、城邑宏大、井里凋残,也不用离开席席之地,便可以尽收四面视野。假如登山而根据今天的景象追寻往日的盛况,把整个闽地放在席席之上来观察,难道不是萧震和闽地人民最大的愿望吗?这座亭子建成后,我知道贤者一定会忧虑百姓的忧虑,享受百姓的快乐,而不是只为张扬地游览观赏罢了。萧震与子固相隔六百年,文章彼此需要而不必相同;合起来观看,就可以考察并了解道山的盛衰。如果只是追随耳目之娱,闽地山川多得很,为什么偏偏取这座小土山呢?”布政使乔学尹《重建邻霄亭记》说:“福州城西南角有乌石山,突兀耸起层层山峦,松树杉树繁茂浓郁;山顶陡峭的岩石森然挺立,大的有几丈。古人曾在上面建亭,叫作邻霄亭,御史萧长源写文章记述此事,载在《通志》中。后来风雨侵摇,木瓦湮没,人们只知道那里是亭子的旧址,而亭子大概已经完全不存在了。半山南面的向阳处,士人百姓建有宁海将军惠献贝子的祠堂,巡抚西蜀王公详细撰写事迹,刻在石上。祠堂距离亭基最近,制府德公亲自登上高峰,流连四周观览,下令重建一座亭子,一个多月工程便完成了。唉,意义实在深远啊!当耿氏叛乱时,妖异的战乱气氛横行而起,一直抵达东浙;如果没有贝子,温州、台州等地也将不能保全。至于闽中十府二州,早已遭到蹂躏。如今登上这座亭子,向西可以望见延、建,向北可以远眺邵、汀、漳、泉,曲折延伸到东南,连接厦门;其中崇山、大海、肥沃田野、溪流河道绵延广阔,纵横延伸数千里。荔枝、柑橘挂满树,稻谷、甘蔗充满田地。战舰平定鲸鲵般的海盗,使海波安宁;溪艇享有鱼虾的利益。百姓耕种以获取食物,凿井以取水,物产丰足,百姓安康,这些都是前人披荆斩棘、冒着夜露、冲着烈风、鞠躬尽瘁所留下的成果。治理这个地方的人,登高远望,胸怀高远,应当思考并记住保卫这片疆土、安抚这些百姓的办法,不知应当怎样做到深思而周全;本地人环顾远眺,看见这座亭子,想到贝子祠堂就在这里。父老传述往事,子弟遵循先人的事业;山巅水涯传来的渔歌樵唱,使人思念守护自己的家室,也不忘先祖伟大的创建功业;这些情感也都寄托在这座亭子上。这就是建亭的意义。亭子怎么可以缺少呢?有人说:‘山高风大,亭子恐怕不能长久保存。’唉,后世有心于城池、社稷和百姓的人,能够继续修葺它,那么他们对本地的功劳也一定更加深厚。这便是记。” 明代高濲《夏日李监察邀观李阳冰篆酌清虚亭》诗说:“超然的胸怀寄托在云霄之外,观览遗迹,俯瞰城郭一角。阴暗洞穴回旋着红日的光芒,岩亭高高耸立,直逼清虚。草木多么广大茂盛,江海空阔而曲折。使者奉行时令巡察,青骢马在野外徘徊。欢宴中传递丹荔,割取薜荔,翻检韭菜书。初次祈雨时远山炎烈,骤雨忽然沾湿衣裳。更换席位,雷声突然轰鸣;谈笑着归去,等待月亮升起。不遗憾清雅宴游受到阻碍,因为三农百姓得到了安慰。还歌咏您的君子之政,神明般的教化本来转瞬便可完成。山林田园中的人多么快乐,击壤歌颂这太平时代。”本朝萧震《题邻霄亭》句说:“只愿桑麻长成乐土,不妨带着诗酒登上邻霄。”他又作《邻霄亭初成》诗说:“不是邻霄亭的旧游客,重来才看见道山。百年之间仍是废弃遗迹,二十年后才知道归来。可惜徒有虚名牵累,空留下这片地方。草亭刚建成便载酒而来,喜见还有老人能够攀登。”叶矫然《饮邻霄亭寄萧长源侍御》诗句说:“天空低垂,横亘着海上波浪;沙滩涌起,形成大江中的洲渚。金碧辉煌的旃檀阁,参差错落的城楼。” 大章台
三十六奇之一。在石天东,今废,有篆书“天章台”见《石刻》。三字镌石。元萨都刺《天章台石上晚酌》诗:“晚凉上乌石,置酒天章台。日夕下山去,海风吹月来。豪气吐千丈,朗吟动三台。白露洒仙掌,银河泻金杯。谁识芙蓉仙,飞身在蓬莱。”又诗:“高台在层霄,肩舆上绝壁。露下酒尊凉,月出海门白。坐拂衣上云,醉卧林下石。西风吹鬓毛,南斗在肘腋。题诗向天阍,奎光射瑶石。”明傅汝舟《游天章台》诗:“良夜孤峰顶,天秋阴复晴。大江烟下灭,低月雨边明。雁过声犹湿,云收意未平。狂歌谁独和,渔笛隔寒城。”天秀岩三十六奇之一。在双峰梦下,岩石森立。元至正二十四年,行省平章燕赤不华楷书镌“天秀岩”见《石刻》。三字。明陈枨《饮天秀岩》诗:“十年客里乡山梦,此日山前驻飞鞚。高步无论磴道危,芳游最喜簪缨众。老僧瀹茗出寺门,广文饮客开银瓮。台上天香作雨飘,花间好鸟知时弄。半空宝塔入烟云,十里登湖横螮蝀。风光入眼尘虑销,觞酌催人语声哄。扪萝更陟邻霄巅,访古还探宿猿洞。摩岩细辨旧题名,苔封篆古难成讽。酒阑起舞兴转酣,懊恨夕阳飞鸟送。归来城市已昏钟,明日尘踪又偬倥。”曹学佺《天秀岩》诗:“孤岩本天秀,登顶似攀枝。江海皎然吐,峥嵘无已时。风凄宿猿洞,日暝浴鸦池。欲度危桥里,邻僧归照迟。”林蕙《集天秀岩避暑》诗:“葛衫何处辟炎煎,兰若高悬别有天。百丈苍岩寒烈日,万竿翠竹绕青泉。卧听隔浦槔声急,坐见群山郭外连。况得远公真解脱,不禁陶令醉花边。”国朝叶矫然《天秀岩登高》诗:“满怀愁绪不关秋,满目秋光不解愁。愁里衔杯多酩酊,秋来作赋少风流。黄花避客开深谷,白雁惊人度远洲。画角城南催落日,碧天无尽思悠悠。”陈作楫《饮天秀岩》诗:“落叶下高枝,深秋九日期。微云空碧汉,淡月满疏篱。工部传杯际,参军落帽时。钟声催晚课,兴尽漫题诗。上方何寂净,一室傍岩栖。花雨晴能落,桐阴昼欲迷。客筵聊置酒,僧饭试分荠。拟作逃禅偈,留为石上题。”刘永松《天秀岩》诗:“片石嵯峨耸九霄,石梁如带绕山腰。劖来秀骨三分妙,涌出奇峰百尺标。地接乌楼间日月,庄连薛老半荛。当年胜迹今何在,且唱新诗破寂寥。”东壁亭在天秀岩侧。元至正二十四年,行省平章燕赤不华建,久废。元揭法《东壁亭记》见《石刻》。望海亭在天秀岩上。元至正二十四年,行省平章燕赤不华建,久废。东升亭在望海亭西。元至正二十四年,行省平章燕赤不华建,久废。清泠台三十六奇之一。在霹雳岩右。元至正二十四年,行省平章燕赤不华建,久废。旁楷书镌“清泠台”见《石刻》。三字。明陈辉《秋日同诸君登清泠台》诗:“灵峰起千仞,高台郁岑寂。烟萝穷攀登,林谷恣探历。凭高一长啸,顿觉万缘息。长江天际来,茫茫去无极。黄花点醉衣,叶落满行迹。万籁送天声,连山起秋色。更听白猿啼,东林淡将夕。”林鸿《梦清泠台》诗:“群山际海上,道山独苍苍。上有清泠台,碧萝蟠石床。伊昔盛冠盖,琴樽此翱翔。暮色海天泠,秋声松涧凉。今来阻登临,独有梦飞扬。题寄同心侣,愿因南雁口。”又《登清泠台》诗:“吟秋宿絓月,际晓登清泠。挥手援碧萝,腾身栖翠屏。长风吹雨来,不见群山青。鸟度白云湿,龙归沧海腥。真僧此岩栖,观空净襟灵。竹坞见曝衣,花台闻演经。沃以甘露言。迷途觉而醒。愿言割慈爱,永也投禅扃。”又《登清泠台玩月》诗:“山川收晚霁,暝色上高台。共是吟秋客,还同看月来。衣冠林薮逸,词赋柏梁才。山鬼惊联句,沙禽避洗杯。河低全拂树,露重稍滋苔。海上鲛人出,云中桂子开。乐游良夜剧,高兴昔人谐。归去金陵上,看云首重回。”王恭《登清泠台》诗:“端居在人境,久没尘壤中。探奇不惮远,于然得佳逢。石怪互森列,台高絓虚空。林端宿云去,竹外微径通。岩壑深杳霭,天花雨蒙茸。洽师禅门秀,戒腊同古松。说法超上乘,苦心归妙宗。予惭善根浅,迷方莫能从。暂此松下石,聊疏浮世踪。”郑阎《登清泠台》诗:“高台临绝顶,我辈此时过。落景空山满,秋声晚树多。宿云依涧集,野鸟向人歌。薄暮归城市,尘氛奈若何。”周元《清泠台送赵尉》诗:“谢君为别地,风雨坐南楼。
译为三十六奇之一,在石天东面,如今已经废弃;有篆书“天章台”,见《石刻》,三字镌刻在石上。元代萨都刺《天章台石上晚酌》诗说:“傍晚凉爽时登上乌石山,在天章台置酒。太阳西下离山而去,海风吹来,月亮升起。豪气喷涌千丈,朗声吟咏震动三台。白露洒在仙人掌上,银河倾泻入金杯。谁知道芙蓉仙子,飞身便在蓬莱。”又诗说:“高台处在重霄之上,乘肩舆登上绝壁。露水降下,酒樽清凉;月亮从海门升起,一片洁白。坐着拂去衣上的云气,醉后卧在林下石上。西风吹动鬓发,南斗星就在肘腋旁。题诗面对天门,奎星的光芒照射瑶石。”明代傅汝舟《游天章台》诗说:“在良夜登上孤峰之顶,秋日天空时阴时晴。大江烟霭向下消散,低低的月亮在雨边明亮。大雁飞过,声音仿佛还带湿意;云雾收拢,心情却没有平复。放声狂歌,谁来独自应和?渔笛隔着寒冷的城池传来。” 天秀岩 为三十六奇之一,在双峰梦下,岩石森然挺立。元至正二十四年,行省平章燕赤不华用楷书镌刻“天秀岩”三字,见《石刻》。明代陈枨《饮天秀岩》诗说:“十年来客居他乡,常在梦中思念故乡山色;今天终于来到山前,勒住飞驰的马。大步行走,不管石阶险峻;最喜爱这次芳美游览中簪缨人物众多。老僧煮茶走出寺门,广文先生饮客,打开银瓮。台上天香如雨飘落,花间好鸟懂得应时嬉戏。半空中的宝塔进入烟云,十里之外登湖处横着彩虹。风光映入眼中,尘世忧虑消散;酒杯催促人们交谈喧笑。攀着藤萝再登邻霄峰顶,访寻古迹,又探看宿猿洞。摩挲岩壁,仔细辨认旧日题名;苔藓封住古老篆字,难以读成讽咏。酒宴将尽,起舞,兴致反而更浓;遗憾夕阳被飞鸟带走。归来时城市已响起昏钟,第二天又要匆忙奔走于尘世。”曹学佺《天秀岩》诗说:“孤岩本来就是天成的秀色,登上顶峰仿佛攀援树枝。江海明亮地吐露在眼前,峥嵘山势无尽无休。风声凄清,宿猿洞幽深;日色昏暗,浴鸦池沉静。想要走过险桥,到邻近寺院时,僧人归来,灯光已经迟了。”林蕙《集天秀岩避暑》诗说:“穿葛布衫到哪里躲避炎热煎熬?高悬在兰若寺旁,另有一片天地。百丈苍岩使烈日也显得寒凉,万竿翠竹环绕青色泉水。” 躺着听见隔浦急促的水车声,坐着看见群山在城郭之外相连。何况又得到远公真正的解脱之道,怎能不如陶令一般醉在花边?本朝叶矫然《天秀岩登高》诗说:“满怀愁绪并不是秋天造成的,满眼秋光却不能解除忧愁。愁中含杯饮酒,常常大醉;秋来作赋,少了往日风流。黄花躲开游人,在深谷中开放;白雁惊动人心,飞过遥远沙洲。城南画角催促落日,碧天无尽,思绪悠悠。”陈作楫《饮天秀岩》诗说:“落叶从高枝飘下,正值深秋九月九日。微云浮在空碧的银河之间,淡淡月光洒满稀疏篱笆。正是杜甫传杯饮酒之时,也是参军落帽之日。钟声催促晚课,兴致尽了,随意题诗。上方寺院多么寂静清净,一间屋子依岩而栖。花雨在晴天也能飘落,梧桐树阴白昼将人迷醉。客席姑且置酒,尝试分食僧人的荠菜饭。准备作一首逃禅偈,留下来题在石上。”刘永松《天秀岩》诗说:“一片嵯峨巨石耸入九霄,石梁如带,环绕山腰。削凿出的秀骨有三分奇妙,涌出的奇峰高达百尺,成为标志。此地连接乌楼,日月交替其间;庄舍连接薛老峰,一半隐在荒草中。当年的胜迹如今在哪里?姑且吟唱新诗,打破寂寥。” 东壁亭 在天秀岩旁。元至正二十四年,行省平章燕赤不华建造,久已废弃。元代揭法所作《东壁亭记》,见《石刻》。望海亭 在天秀岩上。元至正二十四年,行省平章燕赤不华建造,久已废弃。东升亭 在望海亭西面。元至正二十四年,行省平章燕赤不华建造,久已废弃。清泠台 为三十六奇之一,在霹雳岩右侧。元至正二十四年,行省平章燕赤不华建造,久已废弃。旁边有楷书镌刻“清泠台”三字,见《石刻》。明代陈辉《秋日同诸君登清泠台》诗说:“灵秀山峰高起千仞,高台幽深寂静。攀登烟笼藤萝,尽情探寻林谷。凭高长啸一声,顿时觉得万般尘缘都停息。长江从天边流来,茫茫无尽地流向远方。黄花点缀醉后的衣裳,落叶铺满行走的道路。万籁送来天上的声响,连绵山岭升起秋色。又听白猿啼叫,东林在淡淡暮色中渐沉。”林鸿《梦清泠台》诗说:“群山连接海上,道山独自苍苍。山上有清泠台,碧色藤萝盘绕石床。从前冠盖人物盛集,在此弹琴饮酒、纵情遨游。暮色中的海天清冷,秋声使松涧凉爽。如今我被阻隔,不能登临,只有梦魂飞扬。题诗寄给知心朋友,愿借南飞大雁传达。”他又作《登清泠台》诗说:“吟咏秋色,夜宿时月光悬挂;天将破晓,登上清泠台。挥手攀援碧藤萝,腾身栖息翠色屏风。长风吹来雨水,看不见群山青色。鸟飞过白云,云气湿润;蛟龙归入沧海,带来腥气。真正的高僧栖居此岩,观照空性,使心灵清净。竹林坞中看见僧人晒衣,花台旁听见演说佛经。用甘露般的言语滋润我,使迷途者觉悟而醒来。愿意割舍慈爱之情,永远投身禅门。又《登清泠台玩月》诗说:“山川收尽傍晚雨后初晴的景色,暮色登上高台。我们都是吟咏秋天的客人,也一同为赏月而来。林野中的衣冠人物超逸,柏梁台上的辞赋之才聚集。山鬼惊动于联句,沙禽避开洗杯。银河低垂,几乎拂过树梢;露水浓重,渐渐滋润苔藓。海上的鲛人出现,云中的桂子开放。良夜游乐十分尽兴,高兴与古人相合。归去登上金陵,看云时还要回头重望。”王恭《登清泠台》诗说:“我长久居住在人间,久已沉没在尘土之中。探寻奇景不怕路远,竟然有了这次美好相逢。怪石交错森然排列,高台高耸,仿佛悬在空中。树林尽头的宿云散去,竹林外有小路相通。岩谷深远,笼罩在幽暗云气中;天花纷纷如雨。洽师是禅门中的秀异人物,戒龄如古松般长久。他讲说佛法,超越上乘,苦心归于精妙宗旨。我惭愧善根浅薄,迷失方向,不能跟随。暂且坐在松下石上,聊以疏远尘世踪迹。”郑阎《登清泠台》诗说:“高台临近绝顶,我们这些人此时经过。落日铺满空山,秋声充满晚树。夜宿的云气依着山涧聚集,野鸟向人歌唱。薄暮归入城市,尘世的气氛又该如何承受?”周元《清泠台送赵尉》诗说:“感谢您把这里作为送别之地,风雨中坐在南楼。”
琴忆雍门奏,诗传咏社游。树含青嶂夕,山倒玉屏秋。便把长缨濯,归因越水流。”国朝许鼎《清泠台》诗:“石台望无际,台背列翠屏。到此万籁寂,心地为清泠。”陈学良和:“平台高且旷,长啸复微吟。东山上明月,呼童携素琴。”徐家恒《清泠台》诗:“秋风何泠泠,落叶满山径。扫石趺跏坐,微吟聊遣兴。不觉日已斜,禅林度晚磬。”郑洛英和:“列子去不回,松风悄空径。淡虑坐与俱,静缘杳作兴。飒然触物鸣,老夫一虚磬。”鳞次台三十六奇之一。在天王岭东,有小阜,多奇石。登其巅,望城中屋次鳞鳞。明黄审理济作台,因取柴桑翁诗语名之。建文元年,沈沂篆书镌“鳞次台”见《石刻》。三字。其地唐时三山黄氏居之,后人刻《祖居山下自唐迁》诗二十八字见《石刻》。于石。宋时为黄状元朴字诚父,侯官人,绍定已丑状元。宅。明万历间魏观察文焲、详《人物》。国朝康熙间陈观察轼字静机,侯官人,崇祯庚辰进士,长于诗。国朝授苍梧道,著有《道山堂前后集》。俱为别墅。明林誌《鳞次台记》:“公门之胜,古谓侯官,闽之中者也。平山拥其北方,峤蔽其阳,偃旗卧鼓,严卫左右。而并城之内,三山鼎峙,其南为乌石,三十六奇之胜独占,名道山,凡惮其游观之远者,即是而得其胜。道山之麓,民居环之若带,而其胜抵黄氏居,有石垒上蟠,其平可坐十数人,而清池绕迤其下,可泳以游。去舍虽近,而得喧中之寂,盖今赵府审理黄子济先生尝为台焉,以绝氛埃而纳清泠,经以甃级之登,纬以皮栏之凭,嘉树纵而蔚荣,繁卉横以交加,前望三十六奇之胜,隐显变幻于霏阴晴翠间。而梵钟塔影时时交映,几席之近,俯而窥之,则缘城万瓦,浮螺叠蚌,栉剔梳爬,秩秩虖类鱼鳞之相次然,备矣。乃摭柴桑翁诗中语镌曰“鳞次台”,以方驾三十六奇之一。其意壮哉。曩予读书泮上,属先生,由前文华殿纪事归养于家。予暇必过焉。先生即邀与登台,促席而谈,酌酒赋诗,慷慨吊古,而景慕从之。予时虽未领也,而亦为欣焉忘陋,比先生振衣而起,出贰邑帅,入为王士,声华日烨以驰。予不得见者十七年矣,而荒蹇无似,日就颓靡,然犹愿闻风而追焉。既窃名科第,代匮词垣,赴召行在,北上旦夕,朝获道,与先生寻旧好,追论往游,海天万里,披图神为飒然。先生正言介行,皇皇焉攀古人与之齐。乃若泉石烟霞之真,文章兴致之远,固其余事尔。若予也历览著述,既后于古人,而酸咸土炭,偶同其癖,向尝不鄙辱命记之,顾沧赢残馥,已剥弃无存矣。夫言之陋而不足以传也如此,而先生且嘱更记之,俯仰迅速,逝者弗返,能无弥宕高山景行之思云。”郭柏苍《登鳞次台》诗:“飒飒秋风下夕曛,披襟长啸四山闻。羞将故我看明月,幸有新诗寄白云。望远多情徒洒泪,爱才无计况离群。当年名迹蒙苔藓,愁读荒台石上文。”天香台三十六奇之一。在山南,石壁高耸,有楷书“天香台”见《石刻》。三字镌石。明周元《登天香台》诗:“佛国孤城际,仙山三岛前。关河飞朔雁,物候变凉蝉。阴涧双峰入,阳崖众壑连。凭高凌楚越,跻险出人天。飒沓昙花雨,深沉祗树烟。白云闲近酒,木客醉同眠。看月曾频上,餐霞未有缘。暂寻陶令兴,还愧柏梁篇。”赵迪《游天香台》诗:“梵宇掩清景,炉香夜沉沉。松窗寒夜月,桂栋宜幽岑。蓄以兰蕙气,抱兹冰雪心。久闻乃俱化,静挹徒盈襟。芬芳如可即,吾当携玉琴。”郭柏苍《登天香台》》诗:“把酒虚台上,青天此爽然。拂衣闻草露,坐石看村烟。风过一声磬,日高万树蝉。何须凌绝顶,自在众峰前。”横山馆在山之南。明嘉靖时僧作庵,今废。养正书院在山之北,旧为法禅寺。附见《寺观》。明嘉靖七年,按察副使何乔新字廷秀,广昌人,见府志《名宦传》。改建为讲学之所,督学金贲亨择尤异之士聚于院中,相与推明洛闽微旨。崇正书院在神光寺东。明嘉靖间提学道姜宝建,久废。双峰梦在石天南。两峰相卧,一径旁通,上楷书镌“双峰梦”见《石刻》。三字。国朝刘家谋《双峰梦》诗:“横擘巨灵掌,中凿浑沌窍。万象敛空明,一梦通粤窔。仙鹤响远音,老松发高啸。萧然群籁交,似奏钧天调。空山无人来,明月夜深照。”寒翠亭在邻霄台侧,今废。望潮峰三十六奇之一。在天香台南,可望台江潮汐,故名。楷书镌“望潮峰”见《石刻》。三字。国朝徐家恒《望潮峰》诗:“高峰插云中,大江都在目。秋月照孤帆,晚潮涨山麓。旷观不可久,天风撼丛木。”郑洛英和:“长江环平湾,大海盱遥目。齾啮冒长波,溃濩漂大麓。天风涌涛来,响此山中木。”薛老庄
译琴声使人想起雍门的演奏,诗篇传述诗社游览。树木含着青山的暮色,山影倒映出玉屏般的秋景。就把长绳拿来洗涤,归去时顺着越水流动。本朝许鼎《清泠台》诗说:“石台远望没有尽头,台后排列着翠色屏障。到这里万籁俱寂,心地也变得清凉。”陈学良和诗说:“平台高大空旷,长啸之后又低声吟咏。东山升起明月,呼唤童子携来素琴。”徐家恒《清泠台》诗说:“秋风多么清冷,落叶铺满山间小路。扫净石面,盘腿而坐,低声吟咏聊以遣兴。不觉太阳已经西斜,禅林中传来晚磬。”郑洛英和诗说:“列子离去再也不回来,松风吹过寂静空径。淡泊的思虑与我相伴,幽静的因缘悄然生发兴致。风声飒然触及万物而鸣,我这个老人如同敲响一声空磬。” 鳞次台 为三十六奇之一,在天王岭东面,有一座小土丘,奇石很多。登上山顶,望见城中房屋鳞次栉比。明代黄审理济建造此台,因而取用柴桑翁诗中的语句为名。建文元年,沈沂用篆书镌刻“鳞次台”三字,见《石刻》。此地唐代为三山黄氏居住之处,后人刻有《祖居山下自唐迁》诗二十八字,见《石刻》,刻在石上。宋代为黄状元朴的住宅。黄朴字诚父,是侯官人,绍定己丑年状元。明万历年间为魏观察文焲的别墅,详见《人物》。本朝康熙年间为陈观察轼的别墅。陈轼字静机,是侯官人,崇祯庚辰年进士,擅长诗歌。本朝授其苍梧道职,著有《道山堂前后集》。明代林誌《鳞次台记》说:“公门形胜之地,古人称为侯官,是闽地的中心。平山拥在北方,山岭遮蔽南面,仿佛偃旗息鼓,严密守卫左右。而在城内,三座山鼎足耸立;南面是乌石山,在三十六奇的胜景中独占其胜,名为道山。凡是嫌游览道山路远的人,到这里便可以获得道山的胜趣。道山山麓四周环绕着民居,如同衣带;它的胜景抵达黄氏居所,有石垒向上盘曲,平坦处可以坐下十几个人;清澈池水在石垒下曲折环绕,可以下水游泳。” 住处虽然离这里很近,却能在喧闹之中得到幽静。这大概是因为如今的赵府审理黄子济先生曾经在这里建台,用来隔绝尘俗的气氛、吸纳清凉之气;台中以砌成的石级作为登临的经线,以皮栏作为凭倚的纬线。嘉树纵横,繁茂荣盛;群花交错,纷纷盛开。向前望去,三十六奇的景色尽收眼底,在烟霭、阴晴和青翠之间隐约显现、变幻不定。梵钟与塔影时时交相映照,离几席近在咫尺;俯身窥看,只见城墙内外万家屋瓦,像浮着的螺、叠着的蚌,纵横排列,整整齐齐,仿佛鱼鳞相次,景物全都具备了。于是摘取柴桑翁诗中的话,镌刻为“鳞次台”,用来和三十六奇中的一处相匹敌。它的气势真壮伟啊!从前我在府学读书时,恰逢先生由前文华殿纪事归家奉养父母。我有空便去拜访他,先生随即邀请我一同登台,促膝交谈,斟酒赋诗,慷慨凭吊古人,而景仰爱慕之情也随之而生。当时我虽然还没有完全领会其中意味,却也因此欣喜而忘却自己的浅陋。等到先生振衣而起,出任一州之长,入朝成为王室之士,声誉文采日益显赫并传播开来,我已经有十七年没有见到他了。我荒疏困顿,没有什么才能,日渐衰颓萎靡,但仍希望听闻先生的风采而追随他。后来我侥幸取得科第,代任词垣的职务,奉召前往行在,早晚将北上;今天有幸在途中遇到先生,便同他重叙旧交,追谈往日游览之事。相隔海天万里,展开图卷时,精神也不禁为之飒然振奋。先生言语正直,操守耿介,始终以古人为榜样,努力同他们并列。至于泉石烟霞的真实趣味,以及文章兴致的高远,本来只是他的余事罢了。至于我,虽然遍览著述,却已经落后于古人;不过对于酸咸土炭之类的事物,偶然也有相同的癖好。过去先生曾不嫌弃我的浅陋,命我为此作记;只是如今那些残存的微薄文辞,早已剥落散失,荡然无存了。我的言辞如此鄙陋,不足以流传,而先生还嘱咐我重新作记。人生俯仰之间转瞬即逝,逝去的时光不能返回,怎能不更加深长地生出仰慕高山、景仰大道的感怀呢?郭柏苍《登鳞次台》诗:‘飒飒秋风吹落夕阳余晖,敞开衣襟长啸,四面山中都听得见。羞于带着旧日的自己面对明月,幸好有新诗寄托给白云。远望多情,徒然洒下眼泪;爱惜人才却无计可施,更何况还要离开群体。当年的名胜遗迹已经被苔藓遮蔽,愁苦地读着荒台石上的文字。’ 天香台 为三十六奇之一。在山的南面,石壁高高耸立,有楷书“天香台”三字,见《石刻》。三字镌刻在石上。明代周元《登天香台》诗:‘佛国孤城的边际,仙山三岛的前面。关河上飞来北方的大雁,物候因凉秋的蝉声而变化。阴暗的山涧中双峰插入,向阳的山崖与众多山谷相连。凭高远眺,凌越楚越之地;攀登险处,仿佛超出人间、直入天界。昙花雨飒飒而落,栴檀树烟雾深沉。白云悠闲地靠近酒杯,木客醉后与我一同安眠。曾多次登台看月,却没有因餐霞而得道成仙的缘分。暂且寻访陶令的雅兴,回头还惭愧于柏梁台的诗篇。’赵迪《游天香台》诗:‘梵宇遮掩着清幽景色,炉中香气在夜里沉沉。松窗映着寒夜的月色,桂木栋梁适宜幽静的山岭。用兰蕙的气息来蓄养自身,怀抱这冰雪般的心。久闻其名,竟仿佛同它一起化为一体;静静吸纳它的气息,却只能满怀感受。芬芳如果可以接近,我应当携带玉琴前来。’郭柏苍《登天香台》诗:‘在空台上把酒而饮,面对青天,心境格外爽朗。拂衣而坐,听见草叶上的露水声;坐在石上,观看村中的烟霭。风吹过,传来一声磬响;太阳升高,万树中的蝉声此起彼伏。哪里用得着登上绝顶,我自在地处在众峰之前。’ 横山馆 在山的南面。明代嘉靖年间,僧人建了一座庵,如今已经废弃。养正书院 在山的北面,旧时是法禅寺。附见《寺观》。明嘉靖七年,按察副使何乔新,字廷秀,广昌人,见府志《名宦传》,将这里改建为讲学场所。督学金贲亨选取尤其优秀的人才聚集在院中,共同推究阐明洛学、闽学的精微旨意。崇正书院 在神光寺东面。明代嘉靖年间,提学道姜宝修建,后来长期废弃。双峰梦 在石天南面。两座山峰相对横卧,一条小路从旁边通行;上面有楷书“雙峰夢”三字,镌刻在石上,见《石刻》。国朝刘家谋《双峰梦》诗:‘像巨灵神横向劈开的手掌,中间凿出混沌初开的孔窍。万物景象收敛在空明之中,一场梦贯通粤地幽深之处。仙鹤发出悠远的鸣声,老松发出高亢的长啸。寂静中各种声音交织,好像奏响天上的钧天乐调。空山中无人来到,只有明月在深夜照耀。’ 寒翠亭 在邻霄台旁边,如今已经废弃。望潮峰 为三十六奇之一。在天香台南面,可以望见台江的潮汐,因此得名。楷书“望潮峰”三字镌刻在石上,见《石刻》。国朝徐家恒《望潮峰》诗:‘高峰插入云中,大江尽在眼前。秋月照着孤帆,傍晚的潮水涨到山脚。开阔的景观不能长久观赏,天风摇撼着丛生的树木。’郑洛英和诗:‘长江环绕着平坦的海湾,大海尽收遥望的眼底。海水侵蚀着长波,奔涌的水冲刷漂荡着大山。天风卷起波涛而来,在这山中的树木间发出声响。’ 薛老庄
亦名薛老村,在天秀岩左,以近薛老峰,因名。明季诗人结社于此,今庄废。明叶向高《薛老庄》诗见《石刻》。林材《薛老村》诗见《石刻》。陈衎《薛老庄秋社》诗:“经时不到此山中,楝叶纷飞枫叶红。令节重阳宜引眺,游情诸子幸相同。寒岩云散晴宜雨,远浦潮来晚更风。缥缈危楼难独上,樽垒姑置石桥东。”又《薛老庄看梅》诗:“城郭藏幽胜,频来不用期。江光浮野阔,月色入林迟。万壑寒阴薄,一山香雾吹。高谈谐夙契,相对辄经时。重来梅更盛,月色有微云。题壁搜岩石。烧茶坏藓文。花从高处望,香入静中闻。岁暮能行乐,幽情此数君。”曾异撰《宿薛老峰梅庄》诗:“山半春探未,愁眠傍古城。寒僧远梵寺,哀柝近郊营。树动香如有,心悬梦易成。帐深从月透,窗静觉风平。衰意腃高足,夜心畏大名。听鸿思马齿,扪虱待鸡声。旧话三更密,霜钟独榻明。杳然醒寐半,推枕起相迎。”王宇《薛老庄诗》:“卜地幽栖迥,临城远眺新。石桥悬翠巘,栈道绝红尘。谷静传清籁,松阴散近邻。坐迟凉月上,花气满衣巾。”清尘岩在山南麓。明万历间,龙国禄行书“清尘岩”见《石刻》。三字镌石。绝尘岩在山南麓。明林蕙《过仁皇寺随登绝尘岩》诗:“乍晴发清兴,芒屩道山隈。曲径僧闲扫,斜门客自推。禅心明似雪,尘想泠如灰。十载劳魂梦,今朝话茗杯。邻开新宝刹,雨散旧花台。松磴因山转,江光带日来。澄心通悟后,凿井唤泉回。城绕深山隐,岩孤劈汉开。夕阳淡白发,瘦杖破青苔。予亦忘归去,风传暮角催。”又《集灵鹫寺登绝尘岩》诗:“萧寺凌云接玉楼,逢僧种菊客惊秋。莺过曲坞花能语,猿啸空廊山更幽。百卉总随平野去,千峰齐赴大江流。尘心到此都销尽,挥洒天风物外游。”香炉峰在邻霄台东,山之绝顶也。二石对峙,俗称桃石、李石,皆象形云。仰止亭在香炉峰侧。国朝康熙十一年,邑人萧震即宋赵子直、朱仲晦记游处见《石刻》。建亭,名曰“仰止”,今废。萧震《仰止亭论》:“仰止亭何为而作也,曰为仲晦朱子作也,道山之崖有文曰:“赵子直朱仲晦淳熙癸卯仲冬丙子同登,”凡十六字,朱子笔也,四百九十年矣,无人亭焉者,今作亭曰‘仰止’,取诗所谓“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者是也。子直者,故宋丞相赵公汝愚也。仲晦者,大儒朱子熹,字元晦,一字仲晦者也。当是时,孝宗即位二十一载,凡三改元,岁癸卯为淳熙之十年。子直以修撰帅福州。其年朱子辞江西提刑,由台州归,适相遇合,与相优游于道山,以磨斯石也。厥后,子直以立宁宗朝,有安社稷功,握丞相柄,召朱子为焕章阁待制,一时喁喁向风。朱子亦屡白丞相,当以厚赏酬韩侘胄之劳,勿使预政。惜哉,子直之疏于计而不能用也。议者谓儒者读古人书,不切事情。假使子直用其言,则君子可进,小人可退,宋室可兴,何至以伪党累四十八人,而使其身不能在朝廷,而卒贬窜窘辱以死也。呜乎,宋徽宗朝用一蔡京,而三百九人以党人去,而后北宋亡。宁宗朝用一韩侘胄,而五十九人以党人去,而后南宋亡。是天之巧于亡宋,托于二人以亡也。然宋之人主自不肯有其国,必使之亡而后已,于天人何尤哉。且开代以来,何世无君子小人在乎?人主审所用舍而己。故朱子每奏对,倦倦以正心为言,世儒辄病其说,震未闻有君心不正而能使政事一出于正者,推之千百世,其道何以易此,悲夫,汉、唐、宋、明之亡也,皆以党人。从来小人之祸君子,惟有指为朋党,可以尽去一世之为君子者,而人主卒堕其术而不悟,以至于亡国败家相随属。宋惟不杀士大夫,故党人之祸较汉、唐、明少轻,其及于亡也,尚得养士之报,如文文山,陆君实、张范阳在颠沛流离中,尚从容就死,不肯少挫其志,其亦可哀也夫,然卒由此以亡其国,其与汉、唐、明一也。至于朱子通籍五十年,在朝仅四十六日,虽有孔孟之学,伥伥焉何所用之,是不足为朱子惜,而深可为宋惜也。震阅朱子字,因考其事而论其世,以自托于甘棠之怀人者,此仰止亭之所由作也,故其属文也,不以记而以论。”观海亭在邻霄台东。国朝康熙十一年,邑人萧震建,今废。萧震《游观海亭》诗:“微茫一气外,不识海中山。劫土剥将复,哀鸿去未还。王公不自醉,草野可能闲。磨石难名德,千秋与共攀。”德泉亭
译又名薛老村,在天秀岩左侧,因为靠近薛老峰,所以得名。明代末年,诗人在这里结社,如今村庄已经废弃。明代叶向高《薛老庄》诗见《石刻》。林材《薛老村》诗见《石刻》。陈衎《薛老庄秋社》诗:‘隔了很久没有来到这山中,楝树叶纷纷飘落,枫叶已经变红。重阳佳节正适宜登高远望,幸好诸位同游者兴致相同。寒岩上的云散去,晴天仿佛又将下雨;远处水浦潮水涌来,傍晚风势更盛。缥缈的高楼难以独自登临,暂且把酒杯放在石桥东边。’又《薛老庄看梅》诗:‘城郭之中藏着幽胜之地,频繁来此不必预先约定。江光浮映着开阔的田野,月色迟迟进入树林。万谷寒阴渐薄,一山香雾吹来。高谈阔论合于往日的交谊,相对而坐常常经过很久。重来时梅花更加繁盛,月色中带着淡淡的云。题字于墙壁,搜寻着岩石;烧茶时损坏了苔藓上的文字。花从高处远望,香气在静寂中闻到。年终仍能及时行乐,幽深的情怀只在这几位朋友之间。’曾异撰《宿薛老峰梅庄》诗:‘春天尚未探遍半山,便愁苦地靠近古城而眠。寒夜里远处僧寺传来梵声,近郊营地传来悲凉的柝声。树木摇动,香气仿佛若有若无;心中悬念未解,梦境却容易形成。帷帐深处任月光透入,窗前寂静,才觉风势已经平息。衰老的心意牵挂着高才,夜里的心情又畏惧盛名。’ ‘听见鸿雁声,感叹自己年齿已高;抚摸虱子,等待鸡鸣。旧日的话题谈到三更仍很亲密,霜夜的钟声使独榻显得明亮。半梦半醒之间恍恍惚惚,推开枕头起身相迎。’王宇《薛老庄诗》:‘选择幽静之地隐居,远离尘嚣;临近城郭而远望,景色格外新奇。石桥悬在青翠的山峰之间,栈道隔绝了红尘。山谷寂静,传来清越的天籁;松林阴影散落,笼罩着近处的邻舍。坐着迟迟等待凉月升起,花香充满衣襟和头巾。’ 清尘岩 在山的南麓。明代万历年间,龙国禄以行书题写“清尘岩”,见《石刻》。三字镌刻在石上。绝尘岩 在山的南麓。明代林蕙《过仁皇寺随登绝尘岩》诗:‘天刚放晴,便生出清雅兴致;穿着芒鞋走向山角。曲折小路由闲暇的僧人清扫,斜门任客人自行推开。禅心明净如雪,尘俗之想冷淡如灰。十年来劳顿的魂梦,今日在茶杯前谈起。邻近又开了一座新宝刹,雨散之后旧花台显现。松树间的石级随着山势转折,江面光色带着阳光而来。心神澄明、通达醒悟之后,凿井引泉,使泉水回流。城郭环绕,深山隐现;孤岩劈开天空而耸立。夕阳映淡了白发,瘦杖敲破青苔。我也忘了归去,直到风中传来傍晚的号角催促。’又《集灵鹫寺登绝尘岩》诗:‘萧瑟的寺院凌云而起,连接着玉楼;遇见僧人种菊,游人惊觉秋日已到。黄莺飞过曲折的山坳,花朵仿佛会说话;猿猴在空廊长啸,山色更加幽静。百花都随着平野远去,千峰一起奔向大江的水流。尘俗之心到了这里全都消散,任凭天风吹拂,在尘世之外游览万物。’ 香炉峰 在邻霄台东面,是这座山的最高峰。两块巨石相对耸立,俗称桃石、李石,都是因形状相似而得名。仰止亭 在香炉峰旁。国朝康熙十一年,邑人萧震就宋代赵子直、朱仲晦题记游览之处建亭,见《石刻》,取名“仰止”,如今已经废弃。萧震《仰止亭论》:‘仰止亭为什么建造呢?回答说,是为仲晦朱子建的。道山的山崖上有文字说:“赵子直、朱仲晦于淳熙癸卯仲冬丙子同登。”共十六字,是朱子的笔迹,距今已经四百九十年了,却没有人为它建亭;如今建亭,名为“仰止”,取《诗经》所说“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意思。子直,就是宋朝旧丞相赵公汝愚;仲晦,就是大儒朱熹,字元晦,又有一字仲晦。当时宋孝宗即位二十一年,共三次改元;癸卯年是淳熙十年。子直以修撰身份任福州帅。这一年朱子辞去江西提刑之职,由台州归来,恰好相遇,于是在道山同游,镌刻这块石头。后来,子直因为拥立宁宗,在朝廷中建立了安定社稷的功劳,掌握丞相权柄;又召朱子任焕章阁待制,一时之间士人纷纷仰慕他的风采。朱子也多次向丞相明确陈说,应当厚赏韩侘胄的功劳,却不应让他参与政事。’ 可惜,子直在谋划上疏漏,不能采用这条意见。议论者说,儒者读古人的书,却不切合现实事务。假如子直采用了朱子的意见,那么君子就可以得到进用,小人就可以退斥,宋室也可以兴盛,何至于因为伪党之祸牵连四十八人,使自己不能留在朝廷,最终被贬逐、流窜,在困窘屈辱中死去呢?唉,宋徽宗朝任用一个蔡京,三百零九人便因党籍之祸离开朝廷,此后北宋灭亡;宁宗朝任用一个韩侘胄,五十九人便因党籍之祸离去,此后南宋灭亡。这就是上天巧妙地使宋朝灭亡,借助这两个人来造成灭亡。然而宋朝的君主自己本来就不肯真正拥有这个国家,必定要让它灭亡才罢休,这又能把责任归咎于上天和人事吗?况且自开国以来,哪个时代没有君子和小人?只在于君主审慎决定任用谁、舍弃谁罢了。所以朱子每次应对奏问,总是恳切地把端正内心作为根本来讲;世俗儒者常常以此为弊病。我从未听说君心不正,却能使政事全都合于正道的。即使推及千百世,这个道理又怎么会改变呢?可悲啊,汉、唐、宋、明的灭亡,都同党人有关。自古以来小人要祸害君子,只要把君子指为朋党,就可以把一世之中所有君子全部排除;而君主最终往往落入这种计谋却不醒悟,以至亡国败家接连发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九人〕 宋朝只是因为不杀士大夫,所以党争之祸比汉、唐、明稍微轻一些;到了灭亡之时,还得到善待士人的回报:如文文山、陆君实、张范阳,在颠沛流离中仍能从容赴死,不肯稍稍挫折自己的志向,这也实在可悲。然而宋朝终究因此亡国,同汉、唐、明是一样的。至于朱子,入仕五十年,在朝廷中仅仅四十六天;即使拥有孔孟之学,也茫然无措,无处施展,这不值得替朱子惋惜,却深深值得替宋朝惋惜。萧震读朱子的题字,于是考察这段往事并评论那个时代,借此寄托自己对贤者的怀念之情;这就是仰止亭建造的缘由。因此他写这篇文章,不称为“记”,而称为“论”。观海亭 在邻霄台东面。国朝康熙十一年,邑人萧震建,如今已经废弃。萧震《游观海亭》诗:‘在苍茫一片天地之外,已看不清海中的山。劫难造成的土地正在剥蚀,哀鸿仍未归来。王公们不能自我沉醉,草野百姓难道能够安闲吗?磨刻石碑难以称颂功德,愿千秋万代共同攀仰。’ 德泉亭
在斗姥宫东。国朝康熙十一年,邑人萧震建,今废。萧震《德泉亭颂》:“元黓之岁其阴困敦维,夏六月,帝轩辕之所司神也。道山之阳,邻霄亭之下,厥有演土,剖穴以导之,而氿泉出,其水清渟,其流常濡于不涸之原。惟闽离兵火且二十年,久不识有斯泉矣。夫万物皆困于火,而水独胜之,制火之厄以水。康熙之乙巳,震客长安,闻星家胡景田言,自兹以往,闽得岁星当大稔。次年丙午,又次年丁未,其太岁在天之中,属火,火旺,自秦至明,多以火困,惟我皇帝,承天之休,德洽上下,沾濡泛布,无生不育。闽,南纪也。为火之极,为越门之终,而以二干支得岁,岁果大稔,今兹之水,其德泉乎?且国依山川者也,水土演,则民不乏,是不可以不颂。颂曰:节彼岩石,维闽之望,瞻彼大泽,其水洋洋,我孔熯矣,力我农桑,既见斯泉,乐且穰穰,一;酌彼泉水,在山之阿,有怀于闽,以游以睋,沃此焦土,庆无不宜。圣人之泽,既寿且多,二;穆穆我后,克明其德。上及太清,惠我南国,海水不扬,川原以宅。于万斯年,挹之不竭。三。”瓣香堂在神光寺后。国朝康熙间邑人林佶详《人物》。建,祀宋曾巩,今兼祀郡人曹学佺、字能始,侯官人,万历乙未进士,官南京礼部尚书。丙戌秋殉节于西峰里第。著有《十二代诗选》、《名胜志》、《石仓集》诸书。陈一元、详《人物》。徐。字兴公,闽县人,万历间布衣。著有《鳌峰集》、《红雨楼集》、《徐氏笔精》、《榕阴新检》诸书。道光二十年修。林佶《瓣香堂别馆记》:“福州城中三山,乌石最大;乌石三十六奇,道山亭最著。然自南丰作记,至今六七百年,灭没烟蔓间,无有踵其事而增胜者,盖亭之废久矣。其遗址为寺观所割裂,垣墙所屏蔽,好事者无从问之。予家去山麓半里许,面势正直道山亭,顾自少至今,未尝过其址,则因其迹之隐而亦不之求也。今春,偶与儿辈谈山北诸胜,青儿盛称蟠桃坞之奇。予往寻之,见众石峥立,多宋元人题刻,为粪壤秽蚀几尽。眺览循北隅南,面墙而已,因废然返。及夏五,有崧上人者从武夷归,予偶询之,上人指桃坞南墙即道山亭址,有磨崖石存焉。因谓予:“君欲复之,当为君割片石矣。”遂亟登访焉,果得篆书三大字如上人言。缘其址,则冲天台在其左,天章台在其右,历落嵚崟之胜及城内外,山川、井邑、宫室、田庐、江航海舶,果不下簟席而尽于四瞩矣。予遂缮垣以蟠桃坞,洗剔前人题刻,择其旁地,取陈后山语作瓣香堂以奉南丰,盖道山以此亭而名,而亭以公文而重也。然刘后村去公时未远,其题道山亭时,乃谓“能读曾碑有几人”者,何哉?岂公之文章流行如江河,昭揭如日星,而人犹有所未知也耶。毋亦其湛深经术之气,在寻常行墨之外,其真知而笃好之者,果未易得其人耶。然吾观后山“向来一瓣香,敬为曾南丰”之句,其郑重推挹如此,则当时能读公文者,已不可谓无人。及百年而紫阳文公喜读公文而慕效之,最后而晋江有遵岩王子者出,为文一禀于公,瓣香之传于是益远,特在今日未见其人耳。然予以为公之文具在,而公所尝游览之迹常存。今者,幸属于予以显于世,则乌知其不与予平日私淑于公者,有默相感应者耶。他日堂成,携公文与遵岩子之作,从容讽诵于泉石间,自署其名曰‘道山亭长’,未敢谓能读公文,庶比于瓣香于公之人之后,或不为后村之所重慨也,是堂与亭,将争奇于道山麓矣。”汪士鋐《题瓣香堂图记》诗:“瓣香在何处,千古曾南丰。南丰有遗碑,道山亭之中。碑亦不可见,亭亦为一空。鹿原好古士,家在道山东。幽寻访遗迹,褰衣苍莽丛。断岩多题名,嵚崟字画工。手摩再三读,感慨情何穷。乃为辟故址,乃为考新宫。暗诵道山记,一日书一通。上言水陆险,下言光禄功。谓此像仙山,开天凿鸿蒙。登台恣眺望,城郭云朦胧。亭荒山亦废,斯文无两雄。谁知数百年,胜事重相逢。前贤畏后生,出语羞雷同。当年第一手,岂让六一翁。请君镌新文,双碑待磨硥。更署道山长,私论亦至公。披图当卧游,仙裾引天风。”查慎行《瓣香堂》诗:“宋时道山亭,创自程太守。南丰与作记,脍炙人在口。从此此亭名,遂为曾氏有。历年经八百,颓废来已久。鹿原嗜古人,寻碑攘榛薮。擘窠三大字,云出林希手。其字今幸存,其人无足取。大哉复古义,义取别贤否。筑堂名瓣香,欲以妍蔽丑。在昔陈与曾,同时实师友,子今生末世,独立嗟无偶。私淑夫岂徒,行将奉箕帚。庸非学问力,即事期不朽。
译在斗姥宫东面。国朝康熙十一年,邑人萧震建,如今已经废弃。萧震《德泉亭颂》:‘元黓之岁,岁阴为困敦;夏六月,正是帝轩辕所主管的神灵之时。在道山南面、邻霄亭下面,有一片土层,挖开穴口引导水流,地下水便涌出。泉水清澈停蓄,水流常年滋润着不会干涸的原野。闽地遭受兵火将近二十年,已经很久没有听说有这口泉了。万物都受火所困,唯独水能够胜过火;要解除火灾之厄,就靠水。康熙乙巳年,我在长安作客,听星家胡景田说,从今以后闽地将得到岁星照临,年成必定大丰收。第二年丙午,下一年丁未,太岁都在天的中央,五行属火,火势旺盛;从秦代到明代,多次因火而受困。唯有我皇帝承受上天的福佑,德泽上下通达,恩惠广泛施布,使没有生命的地方也能生长繁育。闽地处在南方星纪,是火气的极盛之处,也是越地的尽头;而以这两个干支之年获得丰收,年成果然大好。如今这口泉,难道不就是有德之泉吗?况且国家依靠山川,水土流通,百姓就不会匮乏,因此不能不加以歌颂。颂曰:高高的岩石啊,是闽地所仰望的;看那广大的水泽,水势浩荡。我闽地曾经极其困苦,水力帮助我的农桑;如今看见这口泉,欢乐而且丰足。’ ‘斟取那泉水,就在山的角落;心中怀念闽地,游览并远望。用它来滋润焦枯的土地,庆幸没有什么不适宜。圣人的恩泽,使百姓长寿而且繁多。第二章。庄严肃穆的君王啊,能够彰明自己的德行;上达太清之境,恩惠我们南方之国。海水不再扬波,河流原野因此得到安定。千秋万年,取用这泉水也不会枯竭。第三章。’ 瓣香堂 在神光寺后面。国朝康熙年间,邑人林佶建,详见《人物》。这里祭祀宋代曾巩,如今又兼祀郡人曹学佺,字能始,侯官人,万历乙未进士,官至南京礼部尚书,丙戌年秋在西峰里宅第殉节。著有《十二代诗选》《名胜志》《石仓集》等书。陈一元,详见《人物》。徐,字兴公,闽县人,明代万历年间的布衣,著有《鳌峰集》《红雨楼集》《徐氏笔精》《榕阴新检》等书。道光二十年修缮。林佶《瓣香堂别馆记》:‘福州城中的三山,乌石山最大;乌石山三十六奇,以道山亭最为著名。然而自南丰曾巩作记以来,至今六七百年间,遗迹湮没在烟雾藤蔓之中,再没有人继承他的事业、增添这里的胜景,大概是因为亭子废弃已久。遗址又被寺观分割,被墙垣遮蔽,好事之人无从查访。我家离山麓约半里,正对着道山亭,但从小到现在,竟从未到过它的遗址;只是因为遗迹隐蔽,也就没有去寻找。今春,偶然同孩子们谈论山北的各处胜景,青儿极力称赞蟠桃坞的奇特。’ ‘我前往寻找,见群石高峻耸立,大多有宋、元人的题刻,却几乎全被粪土污秽侵蚀。我登高眺望,沿着北角向南走,面对的只有墙壁,于是扫兴返回。到了夏季五月,有位崧上人从武夷归来,我偶然询问他,上人指着桃坞南墙说,那就是道山亭的遗址,那里还保存着摩崖石刻。于是对我说:“您如果想复建它,我可以替您割取一片石头。”我便急忙登山寻访,果然找到了篆书三大字,正如上人所说。沿着遗址看去,冲天台在左边,天章台在右边;历历可见的险峻胜景,以及城内城外的山川、井邑、宫室、田地房舍、江中舟船和海上舶船,果然不用离开席席之间,便能尽收四面视野。我于是修缮围墙,把蟠桃坞围护起来;又清洗剔除前人的题刻,选择旁边的地方,取陈后山的话,建成瓣香堂来奉祀南丰曾公。大概是道山因这座亭而得名,而亭子又因曾公的文章而更加重要。然而刘后村离曾公的时代并不远,他题写道山亭时却说“能读曾碑有几人”,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曾公的文章像江河一样流传,像日月星辰一样明亮显著,可人们仍有不知道的吗?还是因为他深厚精湛的经学修养之气,超出寻常文章笔墨之外,真正了解并笃爱他的人,果然很难找到吗?’ ‘然而我看陈后山“向来一瓣香,敬为曾南丰”这两句,推重敬仰如此郑重,那么当时能够读懂曾公文章的人,已经不能说没有。过了一百年,紫阳文公朱子喜爱读曾公文章,并且仰慕、效法他;到了最后,晋江又出现了一位遵岩王子,作文完全取法于曾公。瓣香的传承从此更加久远,只是到了今天还没有见到这样的人罢了。但我认为,曾公的文章都还在,而曾公曾经游览的遗迹也常常保存着。如今幸好这件事托付给我,使它显现于世,那么谁知道它不会同我平日私下学习曾公的心意默默相互感应呢?将来堂屋建成后,我要带着曾公的文章和遵岩子的作品,在泉石之间从容讽诵;自署其名为“道山亭长”。我不敢说自己能够读懂曾公文章,但希望能够列在那些以一瓣香奉祀曾公的人之后,或许不至于使后村再次深为感慨。这个堂和那座亭,将在道山山麓争奇斗胜。’汪士鋐《题瓣香堂图记》诗:‘瓣香在什么地方?千古以来都在曾南丰那里。南丰留下了碑记,在道山亭中。碑也看不见了,亭也成了一片空地。鹿原是一位喜好古迹的人,家在道山东面。他幽深寻访遗迹,提起衣襟走入苍茫的丛林。断岩上有许多题名,险峻的山石间,字画精工。’ ‘我用手反复摩挲石刻,读了又读,感慨之情哪里有穷尽。于是为它开辟旧址,又为它考察、修建新宫。暗中背诵《道山记》,一天抄写一遍。上面说水陆道路险要,下面说光禄卿程师孟的功绩;说这里像仙山一样,是开天辟地、凿开鸿蒙之处。登台尽情眺望,城郭在云雾中朦胧。亭子荒废了,山也废弃了,世间再没有两位文章雄杰。谁知道数百年之后,胜事又重新相逢。前贤也畏惧后生,开口说话反而羞于同前人雷同。当年第一流的手笔,难道会让于欧阳六一翁吗?请您镌刻新文,两块碑等待着磨治。再署名为道山长,即使是私下的评论,也终究是至公之论。展开图卷,便可当作卧游;仿佛仙人的衣裾引来天风。’查慎行《瓣香堂》诗:‘宋代的道山亭,由程太守创建。曾南丰为它作记,文章脍炙人口。从此这座亭子的名声,便归于曾氏。历经八百年,亭子早已荒废很久。鹿原是个嗜好古迹的人,寻找碑刻,拨开丛生的荆棘。大字碑额三字,据说出自林希之手。如今字迹幸而还在,但林希这个人却没有什么可取。复兴古迹的意义真大,因为这种意义可以区别贤者与不肖者。建堂取名瓣香,是想用美好的事物遮蔽丑陋。在从前,陈与曾同时代,实际上既是师友;您生在后世,独自挺立,不禁感叹没有同道。私下学习贤者难道只是说说而已?将要奉行其教诲。难道不是凭借学问的力量,才能使当前的事业期待不朽?我昨天游览三山,探寻奇景,心中多有遗憾。那位身穿银袍的人是谁家的孩子?曾经读懂过这些书吗?’翁嵩年《瓣香堂》诗:‘不知何时才能以瓣香拜祭曾南丰,朴实的学问和新编的文章同样令人感慨。残碑片石已经零落,徒然劳烦图画也不敢说技艺精巧。想起曾游道山亭,满地榕树浓荫,六月仿佛已有秋意。二十年前的事情恍如隔世,只能依稀想象这片林丘。’
我昨游三山,探奇意多负。银袍者谁子,曾解读书否。”翁嵩年《瓣香堂》诗:“瓣香何日拜南丰,朴学新编感慨同。片石残碑已零落,漫劳图画敢言工。道山亭上忆曾游,满地榕阴六月秋。二十年前如隔世,依稀想像此林邱。”道山书院在山麓。国朝乾隆十七年,总督喀尔吉善、满洲正黄旗人。盐法道吴谦誌建德人。令闽商公建,前为讲堂,中为六子祠,礼宋儒濂溪周子、明道程子、伊川程子、康节邵子、横渠张子、紫阳朱子,后为王公祠,祀前巡抚王恕,字中安,安居人,入府志《名宦传》。右有池,池上有亭日“瀛洲亭”,亭之西为文昌阁,前后书舍五十楹,鹾商子弟肄业焉。按:道山书院在沟墘,旋圯,久入民居,废为祠堂。望耕台在山上,俯瞰南郊,田畴秀错。国朝乾隆二十七年,福州郡守李拔建。剑南人,乾隆二十六七年任,有善政,善擘窠大字,鼓山、乌石山、九仙山、西禅各寺皆有题石,互见卷二《常丰仓条》下。楷书镌“望耕台”见《石刻》。三字,今台圯,台基尚存。国朝许赓皞《望耕台》诗:(号秋史,瓯宁人,以修《武夷山志》,坠岩死,著有《平远堂诗》。)“云低苍海深,寸碧没遥岑。日抱鱼龙气,天清钟磬音。原荒盘俊鹘,村远辨归禽。亦有田家兴,难为孤客情。”江城如画楼在山南积翠寺前。国朝道光十四年,福建按察司凤来创,近背城市,远见江海。楼前双松拱立,涛声绕檐,一时题咏满于僧壁。二十四年冬,夷人入福州,首居是楼,官不能禁,游人绝迹。国朝何冠英《江城如画楼》诗:“楼外画图日日新,野田村树净无尘。海天欲曙江天暮,着墨无多倍有神。”郭柏心《同李子枝青、周子瑞图、林子仰东、谢子宗本、宗善,宿江城如画楼》诗:“梁燕未醒已卷簾,初阳犹带月纤纤,十分野趣归高阁,不断松声落画檐。双鬓每因薄宦改,微名休被一诗淹。乡间评诘寻常耳,几见弟兄似子瞻。”张际亮《江城如画楼别刘子建庚、何子冠英》诗:“如此江山醉更豪,青天可问首谁骚。即看风色横空满,始信诗人得地高。千叶轻帆向江海,万家夕照小秋毫。他时南北如相忆,莫使潘郎感鬓毛。”谢宗善《江城如画楼》诗:“十分野趣在楼头,碧海沧江眼底收。间着七城背面景,斜阳万里怅深秋。”林星海《江城如画楼》诗:“荔阴竹迳自回环,独上僧楼夕鸟还。天远山痕浮水面,日斜帆影出云间,有时把酒肠犹热,到处题诗鬓已斑。眼底闻人沦落尽,可知富贵逊安闲。”李剑镡《秋日江城如画楼》诗:“江城如画里,日暮起群愁。良友在天末,夕阳当马头。一身正多难,万树共深秋。不见世途坦,乘槎问女牛。”蔡元祈《积翠寺看梅题江城如画楼》诗:“老树腹穿皮若刓,旁枝忽作虬龙蟠。残雪满山噤不吐,春初万蕊向天攒。寺僧日受游屐苦,扑尽梅花避官府。官府施僧先施楼,楼成题咏纷如雨。寺僧日得点茶钱,逢人叉手垂两肩。龙蛇满壁许乱疥,今日新诗明日传。独恨笔端少画意,狂语仿佛图云烟。梅花若向楼头植,应伴诸君醉绮筵。”林寿图《江城如画楼怀张亨甫》诗:“萧萧风转松,冥冥花入雾。岹峣青莲界,春霭敛将暮。城堞雨初晴,原野烟相赴。兹楼最高旷,远见临水渡。川光合岚气,日落净吞吐。举酒送飞鸿,沓与归云度。眷言海岳欢,忽忆蓟门路。登览岂无俦,聚散倏今故。草绿又天涯,莺啼不能住。明月识君心,留挂挲罗树。”戴成芬《望江城如画楼》诗:“空有黄岐险,须防乌石青。蛮夷争市利,楼阁变山形。地僻城狐恶,时艰社鬼灵。老梅香不吐,腥秽闭柴扃。”郭柏苍《甲午登江城如画楼》诗:“翠竹招游屐,青山爱我曹。酒肠对海大,诗兴到楼高。梅月闲如画,云松静作涛。今人宁可薄,晚近有风骚。”又《壬寅上江城如画楼》诗:“城市烟初动,僧楼日已迟。暖风看柳变,宿雨有花知。海动蛟龙喜,烽传燕雀悲。(道光庚子四月,夷人首陷定海县,县令姚公怀祥与典史全福赴万公潭死。辛丑七月,陷厦门。本年陷镇江、青州驻防全军列难。)又安今已久,防患可无辞。”致用书院在山南麓五通行祠右,光绪四年废。妙香庵见《寺观》。地建为诸生治经之所,依山背郭,远瞩江海,近俯郊坰。先时,巡抚王文勤公凯泰于西湖书院中创致用堂,延经师使诸生肄业其中。光绪二年五月十九,溪涨四昼夜,西湖书院与致用堂并圮,移建今所。诸生犹呼致用书院为致用堂。郭柏苍《致用书院》诗:“一径辞人静,长年背郭幽。野风经舍晚,江月讲堂秋。儒行期邹鲁,文光近女牛。门墙倚遗庙,(左即王文勤公祠。)终古共山陬。”漾月池
译“我昨天游览三山,探寻奇景的愿望多半落空了。穿银袍的那个人是谁家的子弟,曾经懂得读书吗?”翁嵩年《瓣香堂》诗:“什么时候才能手持瓣香拜谒南丰?面对新编的朴学著作,感慨也相同。那片石头和残碑已经零落不堪,徒然劳烦图画,又怎敢说画得精工?在道山亭上回忆从前曾经游览之事,满地都是榕树的树荫,六月却仿佛已是秋天。二十年前的事情如同隔了一世,只能依稀想象这里的林丘。” 道山书院 在山麓。国朝乾隆十七年,总督喀尔吉善,满洲正黄旗人;盐法道吴谦,字誌建,德人,命闽商共同出资修建。前面是讲堂,中间是六子祠,祭祀宋代儒者濂溪周子、明道程子、伊川程子、康节邵子、横渠张子、紫阳朱子;后面是王公祠,祭祀前巡抚王恕,字中安,安居人,收入府志《名宦传》。右边有池,池上有亭,名为“瀛洲亭”;亭西面是文昌阁。前后共有书舍五十楹,盐商子弟在这里读书。按:道山书院在沟墘,不久便坍圮,后来长期被民居占用,废弃后改作祠堂。望耕台 在山上,俯视南郊,只见田地秀美而交错。国朝乾隆二十七年,福州郡守李拔建造。李拔是剑南人,乾隆二十六年至二十七年任职,施行政绩良好,擅长书写擘窠大字;鼓山、乌石山、九仙山、西禅各寺都有他的题石,相关内容互见卷二《常丰仓条》下。楷书“望耕台”三字镌刻在石上,见《石刻》。如今台已坍圮,台基还在。国朝许赓皞《望耕台》诗:‘云层压低,苍海显得深邃;一片青翠也淹没在遥远的山岭。太阳怀抱着鱼龙之气,天空清朗,传来钟磬之声。荒芜的原野上盘旋着俊鹘,远处村庄还能辨认归巢的禽鸟。田家也有自己的兴味,只是难以排遣孤独旅客的心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六七年〕 江城如画楼 在山南积翠寺前。国朝道光十四年,福建按察司凤来创建。这里近处背靠城市,远处可以望见江海。楼前两株松树拱立,涛声环绕檐角,一时之间题咏诗篇写满僧人的墙壁。道光二十四年冬,夷人进入福州,首先占住这座楼,官府不能禁止,游人从此绝迹。国朝何冠英《江城如画楼》诗:‘楼外的画图景色日日更新,田野村树洁净无尘。海天将要放亮时江天已近黄昏,着墨不多却格外传神。’郭柏心《同李子枝青、周子瑞图、林子仰东、谢子宗本、宗善,宿江城如画楼》诗:‘屋梁上的燕子尚未醒来,我已经卷起帘子;初升的太阳还带着纤细的月影。十分的野趣都归于高阁,连绵不断的松涛落入彩绘的檐边。两鬓常因微薄的官职而改变,微小的名声不要被一首诗淹没。乡间的评论不过是平常话,哪里见过像子瞻那样的兄弟?’张际亮《江城如画楼别刘子建庚、何子冠英》诗:‘面对这样的江山,醉后更觉豪迈;青天可以询问,谁是首先作诗的人?眼看风色充满长空,才相信诗人得到了高胜之地。千百轻帆驶向江海,万家夕阳照出细小秋毫。将来南北相隔,如果彼此思念,不要让潘郎为鬓发而感伤。’ 谢宗善《江城如画楼》诗:‘楼头尽是十分的野趣,碧海沧江全收入眼底。间或可以看见城池背面的景色,斜阳照向万里秋色,令人惆怅。’林星海《江城如画楼》诗:‘荔枝树荫下竹径自然回环,独自登上僧楼,傍晚的鸟儿归来。天边辽远,山的痕影浮在水面;日头西斜,帆影从云间显现。有时举酒而饮,心肠仍然热烈;到处题诗,鬓发却已经斑白。眼前所见,听闻名声的人几乎都已沦落,这才知道富贵不如安闲。’李剑镡《秋日江城如画楼》诗:‘江城仿佛在画中,日暮时分引起群愁。好朋友远在天边,夕阳正照着马头。我一身正逢许多艰难,万树共同面对深秋。看不见世路平坦,便乘木筏上天去询问牵牛、织女。’蔡元祈《积翠寺看梅题江城如画楼》诗:‘老树树腹穿空,树皮像被削割;旁边的枝条忽然盘曲如虬龙。残雪满山,寒冷得不肯吐露春意;初春万朵花蕊向天空聚集。寺僧每天都受游人鞋履践踏之苦,只好为了躲避官府而把梅花全都扑落。官府先给僧人施舍,又为僧人修建楼阁;楼成之后,题咏像雨一样纷纷而来。寺僧每天得到些点茶钱,遇见人便拱手,垂下两肩。墙上满是龙蛇般的题字,任人乱写;今天的新诗,明天就会流传。只恨笔端缺少绘画的意趣,狂放的话语仿佛描画云烟。若把梅花栽在楼头,应当伴随诸位在华美筵席上醉饮。’ 林寿图《江城如画楼怀张亨甫》诗:‘风声萧萧地转过松林,花朵朦胧地融入雾中。高峻的青莲佛界,春日的雾霭渐渐收拢,天将近暮。城墙刚刚雨晴,原野烟霭彼此汇合。这座楼最高最开阔,远远看见临水的渡口。河川的光色同山岚合在一起,日落后清澄地吐纳明暗。举杯为飞鸿送行,纷纷同归云一起飞渡。想到海岳之间的欢乐,忽然想起蓟门的道路。登临观览难道没有同伴?聚散转眼之间,如今已成旧事。草色又绿到天涯,黄莺啼鸣也不能停留。明月知道你的心意,长久挂在挲罗树上。’戴成芬《望江城如画楼》诗:‘空有黄岐的险要,还须防备乌石山的青翠。蛮夷争夺市利,楼阁使山势改变。地处偏僻,城中的狐狸也凶恶;时局艰难,社鬼也显得灵异。老梅不肯吐露香气,腥秽之气封闭了柴门。’郭柏苍《甲午登江城如画楼》诗:‘翠竹招引游人的木屐,青山喜爱我们这些人。面对大海,酒兴宽阔;登上高楼,诗兴高昂。梅月闲静如画,云中松林宁静,仿佛化作涛声。如今的人难道可以轻视古人?近世以来也有不少风骚之士。’又《壬寅上江城如画楼》诗:‘城市上空的烟气刚刚升起,僧楼上的太阳已经偏西。暖风吹来,看柳色变化;夜雨停后,知道花朵正在开放。海面翻动,蛟龙欢喜;烽火传来,燕雀悲鸣。(道光庚子年四月,夷人首先攻陷定海县,县令姚公怀祥与典史全福前往万公潭战死。’ ‘辛丑年七月,厦门陷落。这一年镇江、青州驻防的全军也遭遇灾难。)如今安定已经很久了,但防患之事难道可以不再谈论吗?’ 致用书院 在山南麓五通行祠右侧,光绪四年废弃。妙香庵见《寺观》。这里原本建作诸生研治经学的场所,依山而建,背靠城郭,远处可眺望江海,近处可俯视郊野。先前巡抚王文勤公凯泰在西湖书院中创建致用堂,聘请经学教师,让诸生在那里学习。光绪二年五月十九日,溪水暴涨,持续四昼夜,西湖书院与致用堂一同坍圮,于是迁到现在的地方重建。诸生仍把致用书院称为致用堂。郭柏苍《致用书院》诗:‘一条小路离开人群,格外安静;长年背靠城郭,幽深清静。野风吹过书舍,已是傍晚;江上月色映入讲堂,正值秋日。以邹鲁之地的儒行作为期望,文采光辉近似女牛二星。门墙依傍着遗留的祠庙,终古以来同山角相伴。(左边就是王文勤公祠。)’ 漾月池
在闽山光禄吟台右。光绪七年,邑人郭柏苍穿郭柏苍《漾月池记》:“闽山一小壑,通于方池,周三丈许,光绪辛已于池北作闸,随意穿凿约三十丈,得九仙塔,威武军各古砖磁字古钱,年号至嘉定而止。柱础广三尺,两础相去者七丈,古甃重叠于潭石之上,非保福寺即法祥院殿宇,其毁于嘉定之后可知。凹池之隅,使水绕屋,独西北限于方井,不得快意,盖毁沁园之半,以其士为山也,高者种树竹为多,低者种花柳为多。北向连亘四丈,六楹俯水,为柳湄水榭。迤东三曲曰“蕉雨宦”,又三曲曰“偃月寮”,作桥于东曰“东杠巡栏”。南行一亭截然,颜为“勿屐”,游踪到此而止。春夏嫩柳拂堤,莺声在座,丛箐压岸,竹色侵衣。秋冬则水光浮日,林影荡漾于窗户之间。闽山百楹之室,得水者止此。老不出户,目之所至限于足,足之所至限于地。穿池以悦目,众以为侈,吾以为约,敛嗜好于丘壑,聚亲故于岁时,约乎?侈乎?老不出户,是以致之,独怪龟鱼水中物,何以亦争此区区之新异。若忘身外之有宏流巨涨,而求食于一勺之地,吾恐龟鱼之性不在是。幸吾作闸,水之蓄泄,吾得而主之,龟鱼将以此一勺者,相处于无尽之际矣,吾又为龟鱼慰焉。有时蝉声在树,徐而蛙声在水,笛声在楼,或微风淡月,致群动作态,万象澄影,使吾心怀千里,或悲来,或笑止。以吾之涉江蹈海凌犯风涛,何以亦争此区区之新异。是岂吾之性耶?老不出户,是以致之,又谁为吾慰乎?保福寺废而为法祥院,法祥院毁而居人增高为屋,今高者下之,下者高之,欲求保福寺、法祥院于沁园漾月池之中,其可得乎?独惜方井迫池,气泄于外,鸣呼,井耶,济人不足,自处有余,知天顺人,井其寂然与池相倚,小大忘形乎?”又《漾月池》诗:“少年好游弄舟楫,渺渺江湖双足蹑。老来尺幅寓千里,阅遍世途意转慑。一区那足生云烟,三亩仍然展步屧。镜中变态倏万殊,化工娱人才一霎。雨过丛苇作寒声,风来小柳落繁叶。夜月明楼清梦魂,春涨平堤映眉睫。凫鹥相对心何闲,鱼鳖群游情亦惬。近有台榭相逶迤,远与林泉争妥帖。深秋结想高于云,更看墙头山万叠。”又《柳湄小榭》诗:“小柳无行间杂花,花前柳外足烹茶。不招自至有双蝶,未晚先归独暮鸦。终古园林皆传舍,偶然觞咏即生涯。楼头众壑朝朝见,应笑闲人鬓亦华。”又《蕉雨宦诗并叙》:蕉雨宧新蕉卓翠,未旬日成为败叶,欹侧檐楹,感而赋之。“侍儿曾见貌如霞,转盼新交鬓亦华。酒以独斟为自得,诗无专业不名家。雨多败叶寒犹翠,风定残镫晓尚花。此亦座铭君不悟,乌丝自写护窗纱。”又《偃月寮四言》:“地如偃月,寮如飞蝠。分张作弓,交互成轴。动静盈亏,虚实倚伏。藏山面楼,前渊后渎。日近潜鳞,不剪杂木。风清月白,庄骚可读。镫灺酒阑,老叟是宿。寂然无为,四序皆谷。”又《偃月寮雨夜》诗:“寒生窗竹雨纤纤,睡醒残壶酒已廉。短梦每从虚幌得,新愁又向夜镫添。闲知尘俗蹉跎久,老恐乡闾责备严。潭水长年不深浅,龟鱼何事但幽潜。”又《题东杠》诗:“一瞬黄粱梦未成,主人游客荡无名。匆匆富贵场中老,何以桥头独听莺。”又《东杠》诗:“老人日课在桥边,早晚从无放胆眠。倦婢浇花容扑蝶,饥猫穿树压衔蝉。地闲鸡大自相得,心旷阴晴别有天。欲订完书遗后死,流光浩浩送残年。”又《勿屐亭四言》:“屐足之舟,登高临流。天涯一辆,不折不休。乾坤莽莽,山海悠悠。象外胥得,定中可游。有津不问,有路弗由。往者思复,来者何求。惟水与鱼,于人无尤。惟风与月,易至难留。一亭可息,双鬓多愁。勿屐勿屐,吾意乃幽。”《女子王珪如秋夜漾月池》诗:“参差楼阁映银河,万象分明倒影过。圆相不随流水去,栏干四面护嫦娥。”又《柳湄小榭》诗:“近水亭台结构奇,沿堤栽偏绿杨枝。更无俗客经青眼,尚有佳人断翠眉。投饵饼香鱼出骤,煮茶烟重鹤归迟。分明一幅江南景,看取东风二月时。”又《五阅月不雨,适蕉雨彴成,因题长句》:“小桥种蕉差可喜,风声雨声恍相似。枯荷乱喧何足比,寒芦萧瑟难入耳。今年无雨蛰龙死,墙东卓然翠且美。何当挽河呼壮士,倒卷潇湘半江水。浪花洒空润千里,早麦晚禾拔地起。老人之意定在是,小诗数言得其旨。”郭柏苍《上已日集漾月池外孙女陈闺瑜王珪如负病,诗以促之》诗:“年年上冢过桑溪,上已重观上巳题。(予有桑溪上已题刻。)霜雪盈巾艰衅浴,池塘在屋易扶藜。参差燕羽桥三面,睍睆莺声柳一隄。正是汝曹行乐处,传杯那惜醉如泥。”追昔亭
译在闽山光禄吟台右侧。光绪七年,邑人郭柏苍开凿。郭柏苍《漾月池记》:‘闽山有一条小沟壑,通向方池,周长约三丈。光绪辛已年,我在池北修筑水闸,随意开凿约三十丈,挖出九仙塔、威武军的古砖、瓷器和古钱,年号最晚到嘉定为止。柱础宽三尺,两块柱础相距七丈;古代砌石重重叠叠在潭石之上,那里不是保福寺,就是法祥院的殿宇,可以知道它们毁于嘉定以后。池的凹处一带,使水流绕屋而行;唯独西北面受方井限制,不能畅快流通。大概是毁去沁园的一半,用挖出的土筑成山:高处多种树竹,低处多种花柳。北面连绵四丈,有六楹房屋俯临水面,称为柳湄水榭。向东曲折三处,名为“蕉雨宦”;再向东曲折三处,名为“偃月寮”;在东边建桥,名为“东杠巡栏”。向南走,有一座横截道路的亭子,题名为“勿屐”,游人的踪迹到这里便停止。春夏时嫩柳拂过堤岸,黄莺声仿佛就在座旁;丛生的竹木压临岸边,竹色映入衣襟。秋冬时水光浮映着太阳,树林的影子在窗户之间荡漾。闽山百楹房屋中,有水景的只有这里。我年老不能出门,眼睛所能看到的范围受脚步限制,脚步所能到达的范围又受土地限制。’ ‘开凿池塘来赏心悦目,众人认为这是奢侈,我却认为这是节制:把嗜好收敛在山丘沟壑之间,逢年过节聚集亲友,这究竟是节制,还是奢侈?我年老不能出门,所以才这样做;只是奇怪水中的龟鱼为什么也要争夺这小小区域的新奇。如果忘记身外还有巨大的江河涨水,却只在一勺水的地方寻找食物,我恐怕龟鱼的本性并不在这里。幸好我修筑了水闸,池水的蓄积和排泄都由我掌握,龟鱼将凭借这一勺水,同我相处到无穷的时光,我又替龟鱼感到欣慰。有时蝉声在树上,缓缓传来蛙声在水中;笛声在楼上,或有微风淡月,便使群物各自呈现姿态,万象映影澄澈,使我的心怀能够驰骋千里;有时悲伤袭来,有时又含笑停止。凭我曾经渡江涉海、冒犯风涛的经历,为什么也要争夺这小小区域的新奇?这难道是我的本性吗?我年老不能出门,所以才这样做;又有谁来安慰我呢?保福寺废弃后改为法祥院,法祥院毁坏后,居民把地基增高建成房屋;如今高处降低,低处增高,想在沁园漾月池中寻找保福寺、法祥院,哪里还能找得到呢?只是可惜方井逼近池边,水气向外泄散。唉,井啊,你救济别人不够,却为自己保留有余;知道顺应天意、随从人情,井大概会寂然无声地同池水相互依傍,使大小忘却形体的差别吧?’ 又有《漾月池》诗:‘年轻时喜欢游玩,驾舟在渺远的江湖间行走。老来把一尺之幅寄托千里景色,看遍世途后心意反而更加惊惧。一小片地方哪里足以生出云烟,却仍有三亩地可以展开脚步。镜中的变化忽然有万种不同,造化让人得到片刻娱乐。雨后丛苇发出寒声,风来时小柳飘落繁叶。夜月照亮楼阁,使梦魂清醒;春水涨满,映入眼帘。野鸭水鸟相对而游,心情多么悠闲;鱼鳖成群游动,情态也很舒适。近处有台榭曲折相连,远处同林泉争相显得妥帖。深秋时凝聚的思绪高过云层,更看见墙头外重重叠叠的山峰。’又《柳湄小榭》诗:‘小柳没有行列,夹杂着各种花木;花前柳外足够煮茶。不招自来的有一双蝴蝶,天还未晚,先归去的却只有一只乌鸦。园林自古都如同旅舍,偶然饮酒吟咏便是我的一生。楼头每天都能看见群山谷壑,应当笑我这个闲人鬓发也已花白。’又《蕉雨宦诗并叙》:‘蕉雨宦中新栽的芭蕉青翠挺立,不到十天便成为败叶,斜倚在屋檐和楹柱旁,我有所感触而作诗。侍女曾经见过美貌如霞的人,转眼间新交也已鬓发花白。酒独自斟饮才觉得自在,诗没有专门的职业,也不以名家自居。雨水多,败叶仍然寒冷而青翠;风停了,残灯到天亮还像花一样。此事也足以作为座右铭,只是你还没有领悟;我亲自用乌丝写下它,保护窗上的纱。’ 又《偃月寮四言》:‘地形像偃月,草寮像飞蝠。分开张布如弓,交互连接成轴。动静、盈亏相互变化,虚实彼此依托。背靠山而面向楼,前有深潭,后有沟渠。阳光靠近潜游的鱼鳞,不砍伐杂树。风清月白,可以诵读《庄子》《离骚》。灯火燃尽,酒意已阑,老人便在这里住宿。寂静而无所作为,四时都如同五谷丰登。’又《偃月寮雨夜》诗:‘寒意从窗边竹子间生起,细雨纤纤;睡醒时残壶里的酒已经所剩无几。短暂的梦常常从空帷中得到,新愁又向夜灯增添。悠闲地知道尘俗蹉跎已经很久,年老后又害怕乡里责备严厉。潭水长年不论深浅,龟鱼为什么只在幽暗处潜藏?’又《题东杠》诗:‘一转眼黄粱梦还没有做成,主人和游客都在无名中飘荡。匆匆老死在富贵场中,为什么偏要独自在桥头听黄莺?’又《东杠》诗:‘老人每天的功课就在桥边,早晚从来不敢放胆安眠。疲倦的婢女浇花,容许蝴蝶扑来;饥饿的猫穿过树丛,压住口中衔着的蝉。地方清闲,鸡也自得其乐;心境开阔,阴晴变化自有另一片天地。想把完整的书编定下来留给后死之人,浩浩流光送走了残年。’又《勿屐亭四言》:‘木屐是脚下的舟,登高而临水。天涯只有一辆,不折不休。天地广大无边,山海悠远绵长。’ ‘超越形象之外都能得到,在定心之中也可以游历。有渡口却不必询问,有道路却不必经过。过去的事情还想追回,未来又有什么可求?只有水和鱼,对人没有怨尤;只有风和月,容易到来却难以留住。一座亭子可以休息,双鬓却有许多愁绪。不要穿木屐,不要穿木屐,我的心意才会幽静。’女子王珪如《秋夜漾月池》诗:‘错落的楼阁映照银河,万物都清楚地倒映在水中。圆满之相不随流水而去,栏杆四面护卫着嫦娥。’又《柳湄小榭》诗:‘临水亭台结构奇特,沿堤遍栽绿杨。再没有俗客受到青眼相待,却还有佳人皱断翠眉。投下饵饼,鱼骤然跃出;煮茶烟气浓重,仙鹤迟迟归来。分明是一幅江南景色,请看二月东风吹拂之时。’又《五阅月不雨,适蕉雨彴成,因题长句》:‘小桥旁栽芭蕉,很是令人喜爱;风声和雨声仿佛相似。枯荷杂乱的喧声哪里值得相比,寒芦的萧瑟声音也难以入耳。今年没有雨,蛰伏的龙仿佛已经死去;墙东的芭蕉挺立,既青翠又美丽。什么时候才能挽来河水,呼唤壮士倒卷潇湘半江水?浪花洒向空中,滋润千里;早麦晚禾从地面拔起。老人的心意一定就在这里,这首小诗几句话便说出了其中旨趣。’郭柏苍《上巳日集漾月池外孙女陈闺瑜王珪如负病,诗以促之》诗:‘年年上坟经过桑溪,上巳日又重看上巳题刻。’ ‘(我有桑溪上巳题刻。)霜雪落满头巾,艰难得以沐浴;池塘就在屋旁,容易扶杖而行。燕子羽翼参差,桥有三面;黄莺声音清脆婉转,柳树排成一堤。正是你们行乐的地方,传杯饮酒哪里会吝惜醉得如泥。’ 追昔亭
在闽山光禄吟台西。光绪八年,邑人郭柏苍建,祀宋光禄卿知州事程师孟,录刻《八闽通志》三节于木柱之背。《八闽通志》:“闽山在府治西南隅,自宋时铲削已尽,惟余巨石岿然,有大篆“闽山”二字刻于石北,(苍按:应作石东。)熙宁间程师孟尝游于此,寺僧为刻“光禄吟台”四字于石之西,(应作北。)师孟诗:‘永日清阴喜独来,野僧题石作吟台。’今为居人所有。”又:程师孟,字公辟,吴人,熙宁初知州事,先是郡守章岷奏修筑子城,郡人皆以为费多役广,恐不可成,师孟至,谓转运使曰:“第得钱二千万,半载可就。”乃拓旧基西南隅修筑,浚隍为桥,半载讫工,一时治行为东南最。师孟累领剧镇,为政简而严,发隐摘伏如神,所部萧然,历洪、福、广、越,民皆为立生祠。又《宋史本传》谓其在福尝建学舍,考之旧志,盖郡人韩昌国等白师孟出已钱以建。郭柏苍《追昔亭》诗:“读遍名山石上文,(鼓山、石山、宿猿洞、于山任放飞升台皆有程公题石,升山公辟及刘蒙伯数石刻,新旧《通志》、《郡志》皆未收入,附记于此。)吟台清兴更凌云。万株手植无人忆,我独瓣香忆使君。”小洞天在弥陀寺“仙休”顶,凿巨石为之,曲径盘纡,傍多梧竹。以下年代无考。避俗岩在小洞天左,圆通庵右。篆书镌“避俗岩”见《石刻》。三字,道光间为郡人邓氏别业。国朝徐知非《避俗岩落成》记:“客有处深山绝涧,避俗其中,其静若僧,其动若鱼,十年而得尘外之谤,告余曰:异哉,余何心于世,世何心于余。□□□□□曰:‘否否,子处深山绝涧,朝夕著书,不名而名至,□□□□□古无无谤而得名者,谤乃名之兆也。’昔柳子厚云:‘邑犬群吠,吠所怪也。’子若希夷,岩壑无□□之气,謦□之声,邑犬得而吠之乎。’陆务观云:‘俗仔议文章,子若顽然耕耨与老农人,此目不事篇简,没世无所表见,俗仔得而议之乎。夫谤之来若影响,□□□□子以文字招之,吾为子庆,奚怏怏为。”客□□□后十年,得乌石避俗岩□□落成。’(告余曰:‘谤□矣,见怪不怪矣。□吾留其可议者,使后人议之,何如。□□□于此地乎。’余曰:‘善’,□□石。”舒啸岩在弥陀寺红雨山房侧,隶书镌“舒啸岩”见《石刻》。三字。国朝谢宗申访郭蒹秋不遇,题《舒啸岩》诗:“满架琴书古佛前,数声鸡犬夕阳天。主人不解耽幽趣,闲却山门一带烟。”郭柏苍《舒啸岩》诗:怀抱久不展,深思鸾鹤群。偶来发清啸,余音和白云。”双松梦在石天旁。相传有古松二株,交枝如梦,今枯。
《乌石山志》卷之一终 于麓古天开图画楼,开镌匠吴大擀
《乌石山志》卷之二
古 迹
译在闽山光禄吟台西面。光绪八年,邑人郭柏苍建造,祭祀宋代光禄卿、知州事程师孟;又把《八闽通志》中的三段文字刻录在木柱背面。《八闽通志》:‘闽山在府治西南角,自宋代铲削以来已经几乎夷平,只剩下巨石高高耸立;石头北面刻有大篆“闽山”二字。(郭柏苍按:应当作石东。)熙宁年间,程师孟曾经游览这里,寺僧把“光禄吟台”四字刻在石头西面。(应当作北面。)师孟诗说:“整日享受清阴,喜欢独自前来;野僧在石上题字,把这里称作吟台。”如今这里已经归居民所有。’又载:程师孟,字公辟,吴地人,熙宁初年任知州事。在他之前,郡守章岷上奏请求修筑子城,郡人都认为费用太多、劳役太广,恐怕不能完成。师孟到任后,对转运使说:“只要得到二千万钱,半年就可以完成。”于是拓展旧城基址,修筑西南角,疏浚护城河并架桥,半年便完工;一时之间,福州的治理成为东南最好的。师孟多次统领重要州镇,处理政务简明而严肃,揭发隐伏、查捕罪恶如同神明;所辖地区清静安定。他历任洪州、福州、广州、越州,百姓都为他建立生祠。又据《宋史》本传说,他在福州时曾建学校;考察旧志,原来是郡人韩昌国等人向师孟陈说,由师孟拿出自己的钱来修建。’ 郭柏苍《追昔亭》诗:‘读遍名山石上的文字,(鼓山、石山、宿猿洞、于山任放飞升台都有程公题石;升山程公辟及刘蒙伯的数块石刻,新旧《通志》《郡志》都没有收入,附记于此。)吟台的清雅兴致更直冲云霄。程公亲手栽植的万株树木无人记得,只有我以一瓣香追念这位使君。’ 小洞天 在弥陀寺“仙休”顶上,凿开巨石建成。曲折小路盘旋弯转,旁边有很多梧桐和竹子。以下年代无从考定。避俗岩 在小洞天的左边、圆通庵的右边。岩上以篆书刻着“避俗岩”三个字,见《石刻》。道光年间,这里是郡人邓氏的别业。国朝徐知非《避俗岩落成记》说:“有位客人住在深山绝涧之中,在那里躲避尘俗;静止时像僧人,活动时像游鱼。十年之后,却招来了尘世之外的讥谤。他告诉我说:‘奇怪啊,我对世间究竟有什么心思,世间又对我有什么心思?□□□□□说:‘不,不是这样。您居住在深山绝涧,每天早晚著书立说,虽不求名而名声自来,□□□□□古来没有不受讥谤而获得名声的人,讥谤正是声名的征兆。’从前柳子厚说:‘城里的狗成群吠叫,是因为吠叫它们所觉得奇怪的东西。’您如果像希夷先生那样,岩谷中没有□□之气,也没有謦□之声,城里的狗又能对您吠叫什么呢?陆务观说:‘俗人喜欢议论文章,您若像愚拙农夫一样耕作,不理会篇章简册,终身默默无闻,俗人又能议论您什么呢?讥谤的到来就像影子随形、回声应声;□□□□子以文字招来讥谤,我反而要为您庆贺,您何必闷闷不乐呢!’客□□□之后十年,乌石山避俗岩终于□□落成。”(他告诉我说:‘讥谤□已经过去了,见到怪事也不再觉得奇怪了。□我还是留下那些可以议论的地方,让后人来议论,怎么样?难道还要□□□在这里吗?’我说:‘好。’于是□□刻在石上。”},{ 舒啸岩。在弥陀寺红雨山房旁,刻有隶书“舒啸岩”三字,详见《石刻》。国朝谢宗申访郭蒹秋而未遇,题作《舒啸岩》诗:“古佛前摆满了琴和书,夕阳映照的天空中传来几声鸡鸣犬吠。主人不懂得沉醉于幽静的情趣,任由山门前一带烟霭闲置。”郭柏苍《舒啸岩》诗说:“我的胸怀已久未舒展,深深思念鸾鹤相伴的群体。偶然来到这里发出清越长啸,余音与白云相应和。” 双松梦。在石天旁边。相传这里原有两株古松,枝干交错,形状如梦,现已枯死。《乌石山志》卷一结束于麓古天开图画楼,开刻工匠为吴大擀。《乌石山志》卷二。古迹。
周秦之时,是山无考。自汉九仙射乌、梁王霸坐石以后,灵境日辟。迨李唐来,贤人、逸士、释子、羽流托迹于此者,代不绝矣。今虽访求,故址半没在闾巷榛莽中。而按图胪举,犹足动凭眺之幽情焉,志《古迹》。射乌山见《神解记》三十六奇一。一名九日山,相传汉何氏九仙详《仙释》。九日登高,引弓落乌于此,故名。道士井三十六奇之一。在天王岭下。晋时林氏入闽,有华阳道士谓之曰:“可凿井南山下,遇磐石则止。”林如言,果得磐石,白豕跃出,泉亦随涌。《八闽通志》:“井在县前,出作入”。仙 井见《神解记》三十六奇之一。一名“任公井”,在山之巅。梁西峰仙人任放详《仙释》。炼丹于此,凿井得泉,故名。今遗其处。霸 石三十六奇之一。在尼帽石左,高丈余,广倍之。梁仙人王霸详《仙释》。坐此,因名。旁楷书镌“霸石”见《石刻》二字。华严岩见《神解记》三十六奇之一。在山之阳。一石耸立,长可三丈许。唐嗣圣十八年,有僧持《华严经》于此,一夕雷雨大作,劈石为巨室,僧遂宴坐其间。国朝徐家恒《华严岩》诗:“峭壁立山隈,一朝分霹雳。老僧诵经处,千古留遗迹。想见鹤飞时,麓前闻卓锡。”郑洛英和:“小钻锐如锥,云得自霹雳。如何劈巨岩,留此云雷迹。不称霹雳岩,华岩谁尔锡。”盘陀塔见《神解记》。府志:“山有古砖塔,一日塔门忽裂,有一真身。”郡人陈公云为儿时见石桥上有盘陀和尚真身。塔记末云。大足元年建于此,塔久圯。石 像在南涧寺。唐天宝八载五月六日,骤雨雷震,须臾晴霁,石心涌出佛像三十二相。贞元间,欧阳詹为之记。唐欧阳詹《福州南涧寺上方石像记》:“万物阗阗,各由袭,无袭无,而忽以然,苟非妖怪,实为珍庆。斯石像者,其珍庆欤,始孕灵韫质,兆朕未见,则峨峨巨石,岩峭山立,镇郡城之前阜,压莲宫之上界,海若鞭而莫动,天时泐而终固。皇唐天宝八年五月六日清昼,忽腾云旁涌,骤雨来集,惊飙环骇,轩訇杳冥,雄雄者雷,剨然中震,迸火喷野,大声殷空,岑岭躨跜,潭洞簸荡。须臾,风雨散,云雷收,项劈轮囷,斩然中辟,南委地以秭落,北干霄而碣树,不上不下,不西不东,亭亭厥心,隐出真像三十二相,具八十种好备,列侍环卫,品觉有序,庄严供养,文物咸秩,端然慈面,俨矣仪形,似倚雪山而授法,如开月殿以趺坐,异矣哉。不曰博闻乎,未聆于既往,不曰多智乎,罔测其所来,且物之坚,莫坚于石,况高厚广衰,又群石之杰,一朝瓜剖,中有雕琢。其为造石之初,致有相以外封乎,其为有石之后入无间以内攻乎。噫,不可以人事征,请试以神化。察巍巍,释氏发挥道精,其身既倾,其神不生,等二仪以通变,齐四大而有力。教于时有所颓靡,人于教有所忸怩则。为不可思议,以煦以吹,故示此无迹之迹,难然之然,俾知我石,存我之门,经曰千百亿化身,盖随感而应,兹身者则。百亿之一焉。昔诸佛报见,皆托于有命,有命则有生,有生则有灭,曷若因其不朽之物,凭乎不动之基,形既长存,法亦随是。与夫为童男而出世,假长者以来化,元元之徼,则虽一永永之利则不侔,可以礼足而悔罪,寄影以安乐。予则求福不回者,焚香跪仰,或从释子之后,故于巉巉之余,仞聊书其所由来。贞元六年七月十五日记。”般若台见《神解记》三十六奇之一。在华严岩侧。昔有沙门持《般若经》于此不释手,因名。唐大历七年,李贡造台,李阳冰篆记见《神解记》,见《石刻》。镌岩上。后台废,即其地营“金粟庵”,亦旋废。国朝黄任《李阳冰般若台篆字歌》:“海山夜黑风雨吼,鲸吞鳌掷蛟螭走。快剑斫断生搫挐,挂上神峰字如斗。陈仓石鼓多差讹,岣嵝磨岩难晰剖。史颉销沉史籀死,六国破体纷刍狗。上蔡丞相变简易,峄山之罘小蝌蚪。永元诸儒竞祖述,说文独推许祭酒。后来歇绝六百年,纷纷作者谁其偶。有唐大历李少监,千秋擅名挂人口。斯翁之后直小生,此言不怍亦不苟。君家侍郎三坟记,片石人间重鼎卣。外此落落难购求,传者十遗其八九。我邦薛老峰头石,虬龙二十四缠纠。围以径尺深径寸,量度不实见者狃。骨屈肉强无折波,长戈短刃屹相受。
译周、秦时期,这座山的情况无从考查。自汉代九仙在此射乌、梁王王霸坐石以后,这一灵秀之境逐渐开发。到了唐代李氏王朝以来,贤人、隐士、僧人和道士寄居于此,历代都没有断绝。如今即使访求,旧址也有一半湮没在闾巷和丛生的荒草中。但依照图籍逐一列举,仍足以触发登临眺望者幽深的情怀,因此记入《古迹》。射乌山。见《神解记》,为三十六奇之一。一名九日山。相传汉代何氏九仙,详见《仙释》,曾于九日登高,在这里引弓射落乌鸦,因此得名。道士井。为三十六奇之一。在天王岭下。晋代林氏进入闽地时,有一位华阳道士对他说:“可以在南山下凿井,遇到磐石就停止。”林氏依照他的话去做,果然挖到磐石;一头白猪跃出,泉水也随之涌出。《八闽通志》说:“井在县前,出作入。” 仙井。见《神解记》,为三十六奇之一。一名“任公井”,在山顶。梁代仙人任放,详见《仙释》,曾在这里炼丹,凿井得到泉水,因此得名。如今只留下遗址。霸石。为三十六奇之一。在尼帽石左侧,高一丈多,宽度是高度的两倍。梁代仙人王霸,详见《仙释》,曾坐在这里,因此得名。旁边以楷书刻有“霸石”二字,见《石刻》。华严岩。见《神解记》,为三十六奇之一。在山的南面。一块巨石高耸而立,长约三丈。唐嗣圣十八年,有僧人在这里诵持《华严经》;一天晚上雷雨大作,巨雷把石头劈成一间大石室,僧人于是安坐其中。国朝徐家恒《华严岩》诗说:“峭壁耸立在山角,一朝被霹雳劈开。老僧诵经的地方,千古留下遗迹。想来当年仙鹤飞翔之时,山麓前还能听到锡杖声。”郑洛英和诗说:“小小的钻孔尖锐如锥,说是雷电造成的。为什么能劈开巨岩,留下这样的云雷遗迹?若不称作霹雳岩,那么华岩又是谁给它命名的呢?” 盘陀塔。见《神解记》。府志说:“山中有一座古砖塔,有一天塔门忽然裂开,里面出现一具真身。”郡人陈公云说,他小时候曾看见盘陀和尚的真身在石桥上。塔记末尾说:大足元年建于此处,塔后来长久失修而坍塌。石像。在南涧寺。唐天宝八载五月六日,突然下雨并发生雷震,片刻后雨停天晴,石头中心涌出一尊具有佛三十二相的佛像。贞元年间,欧阳詹为此撰记。唐代欧阳詹《福州南涧寺上方石像记》说:“万物充盈,各自因袭,〔此处原文有缺漏,语意不明〕。如果不是妖怪,实在是祥瑞之事。这些石像,难道就是那种祥瑞吗?起初孕育灵气、蕴藏形质,征兆尚未显现时,它只是高大的巨石,岩壁陡峭,像山一样矗立,镇守郡城前面的山丘,压在莲宫的上界;海神用鞭子也不能移动它,任凭天时剥蚀,最终仍然坚固。大唐天宝八载五月六日白天,忽然云气从旁边涌起,骤雨聚集,狂风环绕,声势惊骇,轰鸣声幽暗震荡;雷声雄壮,突然在石中震响,火光迸裂喷向原野,巨大的声音震彻天空,山岭摇动,潭穴洞窟也随之簸荡。片刻之后,风雨消散,云雷收止,石顶裂开,石体在中央整齐地分开:南面倾向地面,碎石纷纷坠落;北面直冲云霄,像碑一样挺立。石心不偏不倚,亭亭然隐约显出真实佛像,具备三十二相和八十种好,侍从环列,品类层次井然,庄严而可供养,文物也都整齐完备;佛像面容端正慈祥,仪态庄严,仿佛倚着雪山传授佛法,又像月宫打开而结跏趺坐。真是奇异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难道能说自己博闻强识吗?对于过去的事情,我尚未听闻;难道能说自己智慧多吗?对于它从何而来,我完全无法推测。况且万物中坚硬的没有超过石头的,何况它又高、又厚、又宽大,是群石中的杰出者,竟然一朝像剖瓜一样裂开,里面还有雕琢成的佛像。这究竟是在造石之初,便把佛像封在外层之内;还是在石头形成以后,有什么东西从内部侵入、雕凿成像?唉,不能用人的事情来考证,请姑且用神异变化来解释。观察这巍巍巨石,佛教所阐发的精微大道,佛身虽已显现,佛神却并不因此产生;它与天地二仪相通变化,与地、水、火、风四大同样具有力量。教法在当时有所衰颓,世人对教法又有所忸怩〔原文此处语意残缺〕,于是以不可思议的力量温煦、吹拂,特意显示这种无迹可寻的迹象和难以理解的事实,使人知道这是我的石头、保存我教法的门户。佛经说有千百亿化身,大概是随众生感应而显现,这个化身就是千百亿化身中的一个。过去诸佛显现报身,都寄托于有生命之物;有生命便有出生,有出生便有死亡,哪里比得上借助不朽的物体、凭托不动的根基?形体既然长存,佛法也随之长存。至于化为童男而出世,借长者身份来教化众生,即使只有一时一地的功德,也不能与永恒长久的利益相比。人们可以礼拜佛足而悔除罪过,寄托身影而获得安乐。我是一个求福而不懈怠的人,焚香跪拜仰望,有时跟随僧人之后,因此在这高耸岩石的余隙间,勉强记下它的来历。贞元六年七月十五日记。般若台。见《神解记》,为三十六奇之一。在华严岩旁。过去有一位僧人手持《般若经》,始终不离手,因此得名。唐大历七年,李贡建造此台;李阳冰以篆书撰写记文,见《神解记》,并见《石刻》,刻在岩石上。后来石台废弃,就在原地修建“金粟庵”,也很快废弃。国朝黄任《李阳冰般若台篆字歌》说:“海山夜色漆黑,风雨怒吼;鲸鱼吞吐,巨鳌翻掷,蛟龙螭龙奔走。利剑般的笔锋砍断盘曲纠缠,把神峰上的大字高高挂起,字大如斗。陈仓石鼓文字多有差错,岣嵝山摩崖文字难以清楚辨认。史颉的文字已经消沉,史籀也已亡故;六国的俗体文字纷纷如刍狗。上蔡丞相李斯使文字变得简易,峄山、之罘的蝌蚪文也不过如此。永元年间诸儒争相祖述,只有《说文》推尊许慎这位祭酒。后来中断了六百年,纷纷出现的作者,有谁能与之匹敌?大唐大历年间的李少监,千秋以来声名独享,人人传诵。李阳冰以后,不过都是后生;我这样说不惭愧,也不苟且。您家侍郎所作的《三坟记》,一片石碑在人间贵重如鼎彝。除此之外,零星作品很难求得,流传下来的十件中有八九已经失传。我国薛老峰顶的石刻,虬龙般的笔画缠绕二十四道。周围一尺,深约一寸,度量并不确实,见到的人却习以为常。字骨曲折而笔力雄健,没有折笔的波势;长戈短刃般的笔画巍然相接。”
玉筯双垂折钗脚,金鼎半沉露铁钮。何年飘忽巉高青,牛鬼蛇神脱跟肘。天教斑驳南山阿,不作敦盤狎座右。我来捩眼苦画肚,翻恨摩挲不及手。敲火砺角敢向迩,鬼物呵之野孤守。华岩勒以增宝光,香台销歇亦何有。山川终护虫鱼文,雨淋日灸不得朽。文字干年面壁青,此是西来无量寿。”陈寿祺《李阳冰般若台篆歌》:”海邦文献肇永嘉,赢刘金石遗荒遐。石室仙书既茫昧,魁崎古籀空尘沙。贞元石塔下邳墓,寥寥唐迹初萌芽。焉知华岩几千仞,天半风雨腾龙蛇。此山作镇越城键,李贡造台少温篆。古人作事垂万龄,字大如柈挂危巘。架梯百丈苦难攀,神物撝呵敲砺免。钗头鼎足力万夫,至今玉筋留型典。忽思薛老彼何人,敢持瓦釜邻胡梿。风雷黑夜倒镵峰,无乃山灵谪违舛。吾闻李监究许书,欲镌六经刊鲁鱼。丞相中郎丈人行。丰丰束束讥犹疏。城隍谦卦三坟记,妙迹翻摹开凿异。世人不见金滕图,熟辨差讹参俗字。岂如兹刻真雄奇,华嵩岌岌龙泉披。惜哉天下宝四绝,配此惟有轩辕祠。君家家世传文学,杞梓碧璇皆卓荦。仓颉后身更不疑,延陵遗法应从朔。曾稽书谱冠宣和,讵屑隶徒斗程邈。上天何止瑞唐家,但与平原擅连珏。可怜冰去后千年,谁使元舆归掌握。冶南天未丧斯文,留重名山匹乔岳。”净光塔俗呼“石塔”,在南涧寺东。唐贞元十五年,德宗诞节,观察使柳冕字敬叔,河东人。以石建,赐名“贞元无垢净光塔。”庾承宣记之。五代晋天福六年,伪闽永隆三年。王延曦重建,名“崇妙保圣坚牢塔”,林同颖记之。第一层中为南无金轮王佛,第二层中为南无当来下生弥勒尊佛,第三层中为南无无量寿佛,第四层中为南无多宝佛,第五层中为南无药师琉璃光佛,第六层中为南无龙自在王佛,第七层中为南无释迦牟尼佛,七层俱有石刻。见《石刻》。道光十八年五月十五日大风,塔石飞坠,近更倾圮。唐庾承宣《无垢净光塔铭并序》:“昔如来以善恶习无所劝,为之说因果,修因果者无所从,为之存像,教像教设而功德爰立,因果著而报应彰明。至于聚沙,亦获多福。矧由旬纵,广之高大,其功德曷可思量哉,惟唐贞元已卯岁孟夏四月旬有九日,圣君降诞之辰也。煌煌乎普天之大庆,率土之盛事,穷祥绝瑞,略而不谈,人神幽赞,品类欢乐,迩自京邑,达于海隅,各献珍宝,以贺昌运。先是观察使柳公、监军使鱼公相与言,曰:“闻夫西方之圣者,□崇福之本,至仁之教,故报君莫大于崇福,崇福莫大于树善,树善莫大于佛教。教之本,其在浮图欤。伏以今皇帝道迈往初,泽渐无垠,天下之人登寿域、乐太平者,二十有一年于兹矣。含气之类尚犹知感,矧臣子之心当于兹辰焉。于是会释徒、谋建置,作为浮图,以塔名之。夫塔者,上参诸天,下镇三界,影之所荫,如日月之照,破昏为明。铃之所响,如金石之奏,闻声生善。如是诸福,尽归今上。谋之既臧,相顾踊跃,愿力□果,事无不谐,斋心至诚,三卜皆吉。相地面势,依山冯高,摽胜概于南方,跨上游于福地。食王禄者,乐于擅施;荷帝力者,悦而献工。役无告劳,功用斯毕。皇帝嘉焉,御札题额锡名,贞元无垢净光之塔,屹然峻然,高立云外,露盘而星象可接,金榜而鸾凤交驰,从何处生?如踊诸地,比金刚而难坏。与劫石而齐坚,取舍利以置其中,□本□以表其外,俾夫观览者名号斯识,瞻礼者利益居多。异夫!经营之初,垦凿之始,周其基址,下现盘石,五色□□□□□□意将灵祇,先有所待,盘石之上又生异表,莹澈冰净,淋漓玉颜,如物之牙,粲然攒植,讯诸博识,得未曾有,非□□孝之感,动神只之协赞,则何以有斯灵异乎?况河东公以仁德镇抚海隅安,鱼公以忠贞□□□□师□辑睦,二臣协心,一方康宁,建彼崇塔,赫然丕绩,上以资大君无疆之福,下以遂苍生□□□□□□□□□亦至矣。盖刊诸贞石,以示于将来。小子备从事之末,奉铭叙之命,岂知竺乾之道,空为□□□□□□□□□□铭:瞻彼灵塔,巍巍崇崇,疑自地踊,若将天通,作镇海隅,高摽闽中,影护下界,形仪太空,金盘纳景,□□□□□□□□赞兹盛功,侯其建之,臣子之忠,□□福之,圣寿无穷。”
译像玉筷两根垂下,又像折断的钗脚;像金鼎半沉,只露出铁制的鼎钮。它不知在哪一年突然来到高峻苍青的山峰上,仿佛牛鬼蛇神脱离了形体。上天让它斑驳地处在南山山麓,不让它成为案头玩赏的敦盘。我来到这里斜眼苦苦揣摩,反而遗憾不能亲手摩挲。即使敲火磨角,也不敢靠近;鬼怪呵斥,野狐守护。把它刻在华岩上,增加了山岩的宝光;香台即使消歇,又有什么关系?山川终究会保护这篇虫鱼般的文字,任凭雨淋日晒也不能使它腐朽。文字经历〔原文作“干年”,疑为“千年”〕,面向山壁而长青;这就是西来的无量寿佛。”陈寿祺《李阳冰般若台篆歌》说:“海邦文献始于永嘉,赢秦、刘汉留下的金石遗文散落在荒远之地。石室中的仙书已经渺茫难寻,崎岖山中的古籀文字徒然埋没在尘沙中。贞元石塔、下邳古墓,是寥寥可见的唐代遗迹,唐代遗痕才开始萌芽。谁知华岩高达几千仞,半空中风雨翻腾如龙蛇?此山镇守越城,是福州的关键;李贡建造般若台,少温李阳冰书写篆字。古人做事流传万年,字大如盘,悬挂在险峻山巅。搭百丈高梯,艰难得以攀登;神物呵护,使人免于敲击磨刻。钗头、鼎足般的笔势,有万夫之力,直到今天还保留着如玉筷般的典范。忽然想起薛老峰上的石刻,那薛老究竟是什么人,竟敢拿瓦缶去和胡琏相邻?黑夜里风雷震荡,山峰仿佛倒转了凿刀,难道不是山神被贬斥而造成的错乱?我听说李监精通许慎的《说文》,想要镌刻六经,刊正经文中的鲁鱼之误。” 像丞相、中郎、丈人一类的人物,气势丰盛而笔势严整,讥评起来还嫌说得太疏略。城隍卦象和《三坟记》中的文字,都是精妙的遗迹,反复摹刻,开凿手法也很奇异。世人没有见过金縢之图,怎能仔细辨别其中的差错和夹杂的俗字?哪里像这篇石刻这样真正雄奇,华山、嵩山般高峻,龙泉宝剑般锋利。可惜天下四种宝物中,有哪一种能与它相配?只有轩辕祠可以相比。您家世代传承文学,杞梓、碧璇般的人才都卓异不凡。说您是仓颉的后身,更是毫无疑问;延陵遗留下来的书法法则,也应当由您继承。曾考察《书谱》,在宣和年间位居首冠,哪里屑于同隶书之徒争论程邈?上天给唐家带来的祥瑞岂止这些,只是让您与平原公的声名相连,如同两块玉珏。可惜冰雪消融后千年过去,谁能让元舆重新掌握笔墨?南方天地尚未丧失斯文,留下重名于名山,使之与乔岳相匹敌。净光塔。俗称“石塔”,在南涧寺东面。唐贞元十五年,德宗诞节,观察使柳冕,字敬叔,河东人,用石建塔,赐名“贞元无垢净光塔”。庾承宣为它撰记。五代后晋天福六年,即伪闽永隆三年,王延曦重建,命名为“崇妙保圣坚牢塔”,林同颖为它撰记。第一层供奉南无金轮王佛,第二层供奉南无当来下生弥勒尊佛,第三层供奉南无无量寿佛,第四层供奉南无多宝佛,第五层供奉南无药师琉璃光佛,第六层供奉南无龙自在王佛,第七层供奉南无释迦牟尼佛,七层都有石刻,见《石刻》。道光十八年五月十五日刮大风,塔石飞落坠下,近来更加倾斜坍坏。唐代庾承宣《无垢净光塔铭并序》说:“从前如来认为没有什么能够劝人为善、惩戒为恶,于是为此宣说因果;修习因果之道又无所凭借,于是为它保存形像。教化由佛像设置,功德便由此建立;因果彰显,报应也变得明白。即使聚沙造塔,也能获得许多福报,何况塔高达由旬、宽广而高大,其中功德哪里可以估量?正值唐贞元己卯年孟夏四月十九日,是圣君降诞的日子。” 这是普天之下光辉盛大的庆典,也是全国上下的盛事;各种极大的祥瑞,姑且略去不谈。人神在冥冥中共同赞助,万类都欢欣喜悦,近自京城,远至海边,各自献上珍宝,以庆贺昌盛的时运。此前,观察使柳公与监军使鱼公相互说道:“听说西方的圣者〔原文缺字〕,是崇福的根本,是至仁的教法。因此报答君主,没有比崇福更大的;崇福没有比树立善行更大的;树立善行没有比佛教更大的。佛教的根本,大概就在佛塔吧。伏想当今皇帝的道德超过前代,恩泽广泛无边,天下百姓进入长寿之境、享受太平,到如今已经二十一年了。凡有气息的生灵尚且知道感戴,何况臣子之心,在这个日子更应如此。于是召集僧徒,谋划建造佛塔,以塔为名。塔这种建筑,上可参见诸天,下可镇护三界;塔影所覆盖之处,如同日月照耀,能破除昏暗而带来光明;塔铃所发出的声音,如同金石奏乐,听到声音便能生出善心。这样的各种福报,都归于当今皇上。谋划既已妥善,大家相顾欢跃;愿力〔原文缺字〕果,事情无不顺利;诚心斋戒,三次占卜都得吉兆。于是察看地势,依傍山势凭借高处,在南方标举胜景,跨据福地上游。享受王朝俸禄的人,乐于专心布施;承受皇帝恩力的人,也欣然献出劳作。劳役没有人敢声称辛苦,工程就这样完成了。皇帝对此表示嘉许,亲自下札题写匾额并赐名为“贞元无垢净光之塔”。塔高峻挺立,直入云外,塔顶露出的圆盘仿佛可以接近星象,金榜般的匾额上鸾凤交错飞驰。它从何处生成?像从大地跃起,和金刚一样难以摧毁,与劫石一样坚固。取佛舍利安置在塔内,〔原文多处缺字〕,使观览的人都能认识其名号,使瞻仰礼拜的人获得更多利益。真是奇异啊!当初开始经营、开垦凿掘时,环绕察看塔基,地下显现出盘石;五色〔原文缺字〕,似乎是神灵早已有所等待。盘石上又生出奇异的形状,晶莹透明如冰,光润如玉面,像某种动物的牙齿,灿然丛聚而生。询问博学之士,得知这是从未有过的东西。如果不是〔原文缺字〕孝心感动了神灵、得到神祇协同赞助,又怎么会有这样的灵异呢?况且河东公柳冕以仁德镇抚海边,使那里安定;鱼公以忠贞〔原文缺字〕,使军队和睦;两位大臣同心协力,一方安康。建造这座崇妙宝塔,功绩显赫盛大:上可以资助大君无边的福寿,下可以使百姓〔原文缺字〕,也已经达到极致了。于是把这些刻在贞石上,留给后世观看。我位居从事官之末,奉命撰写铭文和序文,哪里懂得天竺佛教之道,只是徒然为〔原文缺字〕作铭说:看那灵塔,高大巍峨,仿佛从地上涌出,又像将要通达天际;镇守海隅,高高标立于闽中;塔影护卫下界,形体仪容直入太空;金色塔盘收纳日光,〔原文缺字〕,以赞美这盛大功业;愿它建成之后,彰显臣子的忠诚,〔原文缺字〕福泽,圣君寿命无穷。”
后晋林同颖《崇妙保圣坚牢塔记》:“夫古之塔者,儿童聚沙授记,闻诸金仙子,鬼神碎宝成功,归彼铁轮王。今之塔也,非宝非沙,弥坚弥大,凿鞭来之巨石,状涌出之浮图。是故人但有心,物亦无体,心以不贪为戒,宝即同沙;体以不磷为名,石还胜宝。我当今睿明文广武圣光德隆道大孝皇帝君临域内,佛在王中,虽日总万机,且躬行十善,尝曰:植福靡因乎地,赋命弗自乎天。犹吾基构之宜承,亦我梯梁之夙设。而今而后,念兹在兹。永隆三年,岁次辛丑冬十一月,上视朔之暇,顾谓,南面城中,西来山左,林繁檐卜,熏满国以馨香,草偃苾匹,占度年之苍翠。可安之窣堵,镇此高岗。是月八日峻址环开,贞姿片合,层一至九,样独无双,暨□年□月,良工告成。凡一十六门七十二角,并随层隐出诸佛形像,共六十二躯。繇是影笼千室,犹趋润础之隅;势入重霄,已戴补天之色,壮矣哉。寿岳因之永固,他山为之一空。设使王曰:毗沙擎应不动,台称垒土,比则非牢,作之者莫与争功,目之者自然生善。臣叨承出綍,俾属受辛。瞻八面之贞明,相高圣德;举一隅之磨琢,略类微才。将何确论,宏规虚忝。坚令善志,却于文罢,特地魂惊。盖不容揖让洪儒,雕镌翠琰,唯深幸矣,敢直言之。”明林恕《登石塔》诗:“晴霄高耸笔锋铦,海月江烟挂碧檐。地控诸天连北极,窗虚八面敞云帘。瑶池日照金莲净,碣石春摇竹笋尖。欲借乌山磨作砚,兴来书破彩霞缣。”洪士英《登石塔》诗:“寺废塔犹存,经年不启门。邻梯闲借上,石磴始能扪。鸡犬烟中市,桑麻雨外村。残碑虽剥蚀,彷佛辨贞元。”曹学佺《石塔点灯》诗:“浮图初建自贞元,埋没人间废址存。石室尚镌朱仲晦,碑文曾读庾承宣。百枝灯火悬空界,四顾河山绕郭门。漫属老僧勤课诵,向来兴复若谁论。”国朝龚景瀚《观伪闽石塔碑刻》诗:“光州铁骑如豕突,节度开门领闽越。凭依山海虎一隅,左右泉漳兔三窟。钧鹏嗣位稍凌夷,纪纲毁裂自延曦。拜官乃勒皇后贡,报怨犹裂王倓尸。七层叠起嵯峨石,大小君臣纪勋绩。五州民力曾几何,括尽膏脂作功德。狗尾羊头无处著,鱼游釜中燕巢幕。小男爱女保平安,自谓千年永欢乐。岂知咫尺生风波,佛力不奈朱连何。夫妻子母骈首死,富贵瞥若浮云过。骑马来时骑马去,对此茫茫感今古。小西湖上水晶宫,芙蓉岭下胭脂上。”又《考伪闽永隆石塔碑记》诗:“咫尺人心悔已迟,鸟飞绕树竟无枝。九原长痛宣陵誓,千载犹传石塔碑。当日堂廉如厝火,盈庭傀儡尽牵丝。空怜强谏陈光逸,不向烟波学子皮。”观稼亭见《神解记》。唐贞元中,观察使阎济美出守是郡。陛辞之日,德宗谕以农事,且言南方山水之富。济美到官,首创是亭,以茂帝宠。久废。《八闽通志》:“观稼亭在乌石山之东。”宿猿洞见《神解记》三十六奇之一。在山之阳,宋大筑城,详《山总》。隔在城外,其地怪石森耸,藤萝幽翳,昔有隐者洞名见元和碑中,隐者似在唐以前。畜一猿于洞,故名。宋宝元中,屯田郎中湛俞详《人物》。五十弃官隐此,三召不起。熙宁中运使张徽字伯常、知州事程师孟时往访之。师孟篆书“宿猿洞”三字,并所倡和诸诗勒之石上。俱见《石刻》。仲谟复于洞之前后辟二十五景,自著二十五咏。洞前旧有荔枝名树洞中红,久萎。明谢肇淛《游宿猿洞记》:“出宁越门,西折不里许,小阜半截城中,巨石昂然虎顾,俗所谓豹头山也。其地在仁王寺之趾,有洞焉。《三山志》称其怪石森耸,藤萝幽翳,昔隐者畜一猿其中,故名宿猿洞云。宋熙宁中湛郎中仲谟辞官归隐于此,有二十五咏。罗源林迥诗所谓,‘荔枝影里安吟榻,菡萏香中系钓舟’者是也。是时郡守程公辟、运使张伯常等重其高尚,往还无间,赓和诸什,勒之石上。石三面俱有题刻,南面篆“宿猿洞”三大字及‘会宿’四绝句。西面刻‘公辟赠湛’一绝句及‘正旦酬倡’三律,而末者姓名与诗半刓不可辨。北面刻‘饯仲谟’及‘功德院’二绝句,皆程笔也,字势飞动,刻手精工,先辈文采风流,宛然如见。自熙宁至今不五百载,而洞壑形胜,零落殆尽,乃今养高泚瀚之场,鞠为荒丘丛冢之所,沧桑变易亦可伤也。余以壬子正月四日,拉徐兴公、陈永奉、吴元化及季弟肇潼道髑髅椑槨间,摩挲藤藓,踞坐竟日,吊地下之高踪,悲胜事之不复,盖流赏之欢少而陈迹之感多矣。时永奉具饤饾,至酒不成御,乃入城之仁王寺共酌久之,日晏出门、望郭外危石隆然,犹为之扼腕短气也。”宋程师孟《会宿宿猿洞》诗见《石刻》。
译后晋林同颖《崇妙保圣坚牢塔记》说:“古代的塔,是儿童聚沙而获得授记,这件事从金仙弟子那里听来;鬼神碎宝造塔成功,则归于铁轮王。今天的塔,不是宝物,也不是沙土,而是更加坚固、更加高大;凿取巨石,使它呈现出从地下涌出的佛塔形状。因此,人只要存有善心,物质也就不必拘泥于形体;内心以不贪为戒,珍宝便同于沙土;形体以不毁为名,石头反而胜过珍宝。当今睿智英明、文治广博、武功圣明、光德隆盛、治道宏大而又孝顺的皇帝君临天下,佛法处于王朝之中;他虽然每天总理万机,仍亲自奉行十善,曾说:培植福德不能不凭借大地,人的禀赋寿命也不是完全由上天决定。这正如我所建塔基构筑适宜承受、登塔梯梁早已设置一样。从今以后,应当时时铭记此事。永隆三年,岁次辛丑,冬十一月,皇帝在朔日朝会的闲暇,回顾说道:南面城中、西来山左,林木繁茂,檐卜花香熏满全国;草木低伏,香气〔原文疑有脱误〕,可推知年岁长久的苍翠。应当在这座高岗上安置窣堵波以镇护它。这个月八日,开始环绕开掘塔基,贞固的形制一片片合成;从第一层到第九层,样式独一无二;到〔原文缺年、月〕,良工宣告完工。总共十六座门、七十二个角,且随着各层隐约显出诸佛形像,共有六十二尊。” 于是塔影笼罩千家万户,人们仍然趋近于滋润地基的一角;塔势直入重霄,已经承接了补天般的光彩,壮丽极了!寿岳因此永远稳固,其他山岳都为之黯然失色。假使有人说:毗沙门天王所托举的塔应当不可动摇,台基即使只用堆土,也不能与它相比坚固;建造它的人没有谁能争夺功劳,观看它的人自然会生出善心。臣有幸奉承皇帝出綍〔古代指发布诏命,原文“出綍”〕,使我承受辛劳。仰看八面的坚贞光明,可以用来比拟圣德;举出一角加以琢磨,勉强类似我的微薄才力。要怎样作出确切的评论,宏大的规制实在使我惭愧。坚固的善意和志向,到了文章写完之时,反而特别使我魂魄惊动。大概不敢同鸿儒相互谦让,来雕刻这块青玉般的碑石;我已经深感幸运,怎敢不直说呢?”明代林恕《登石塔》诗说:“晴朗高空中,石塔高耸如锋利的笔尖;海上月色、江中烟雾挂在碧色檐角。大地控制着诸天,连接北极;八面窗户空明敞开,像展开的云帘。瑶池被阳光照耀,金色莲花洁净;碣石边春风摇动,竹笋尖尖。想借乌山磨成砚台,兴致来时挥笔写破彩霞般的绢帛。”洪士英《登石塔》诗说:“寺院已经荒废,塔却还在,多年没有开启塔门。闲来借着邻近的梯子登上去,直到石阶才可以用手摸到。鸡犬声从烟雾中的市集传来,雨外村庄种着桑麻。残碑虽然剥蚀,仍仿佛能够辨认出贞元年号。”曹学佺《石塔点灯》诗说:“佛塔最初建于贞元年间,埋没在人间的废址中,却仍然保存下来。” 石室中还刻着朱仲晦的文字,碑文中曾读到庾承宣的文章。百枝灯火悬挂在空中界域,四面山河环绕着城郭门楼。徒然嘱托老僧勤勉课诵,从前复兴寺塔的兴致,又有谁来谈论呢?’国朝龚景瀚《观看伪闽石塔碑刻》诗说:‘光州铁骑像野猪一样突进,节度使开城门迎接,统领闽越。凭借山海据守一隅,左右有泉州、漳州,如兔子藏身的三个洞窟。王延羲继位后渐渐衰败,纲纪毁裂从延羲开始。拜授官职竟刻下皇后的贡礼,为报私怨还剖裂王倓的尸体。七层石塔层层高耸,大小君臣都刻下功绩。五州百姓的财力能有多少?搜刮尽民脂民膏来建造所谓功德。狗尾续貂、羊头狗肉,无处可以安放;百姓如游釜之鱼,王室如幕上燕巢。小民只求儿女保平安,自以为可以千年长享欢乐。哪里知道近在咫尺便会发生风波,佛力也不能抵挡朱氏、连氏。夫妻父母子女成排死去,富贵转眼如浮云消散。骑马来时骑马离去,面对这一切茫然感慨古今。小西湖上有水晶宫,芙蓉岭下有胭脂山。’又作《考伪闽永隆石塔碑记》诗说:‘近在咫尺的人心,后悔已经迟了;鸟儿绕树飞翔,最终竟无枝可栖。九泉之下长久悲痛宣陵的誓言,千年之后石塔碑仍在传诵。当日朝廷内外如同火烧草屋,满朝傀儡全都被人牵线操纵。徒然可怜那位极力进谏的陈光逸,却没有向烟波中的范蠡学习退隐。’ 观稼亭 见《神解记》。唐贞元年间,观察使阎济美出任本郡长官。他辞别朝廷的那天,德宗告诫他要重视农事,并且说南方山水物产丰富。阎济美到任后,首先创建这座亭子,以此彰显皇帝的宠遇。后来长期废弃。《八闽通志》说:‘观稼亭在乌石山的东面。’ 宿猿洞 见《神解记》,三十六奇之一。在山的南面。宋代修筑大城,详见《山总》。此洞隔在城外,那里怪石密集高耸,藤萝幽深遮蔽。从前有隐士居住,洞名见于《元和碑》中,这位隐士似乎生活在唐代以前。他在洞中养了一只猿,所以得名。宋宝元年间,屯田郎中湛俞,详见《人物》,五十(原文如此)弃官隐居于此,三次召请都没有出仕。熙宁年间,运使张徽,字伯常,和知州程师孟,时常前往访问他。程师孟用篆书写“宿猿洞”三字,并把唱和的诗刻在石上,都见《石刻》。仲谟又在洞前洞后开辟二十五处景观,亲自写了二十五首咏诗。洞前旧有一株著名荔枝树,名叫“洞中红”,后来长期枯萎。明代谢肇淛《游宿猿洞记》说:‘走出宁越门,向西转弯不到一里,小山丘有一半在城中;巨石昂首,像老虎回头顾盼,俗称豹头山。此地在仁王寺脚下,有一个洞。《三山志》称这里怪石密集高耸,藤萝幽深遮蔽;从前有隐士在其中养了一只猿,所以名为宿猿洞。宋熙宁年间,湛郎中仲谟辞官归隐于此,作有二十五咏。罗源林迥诗所谓“荔枝影里安放吟诗之榻,荷花香中系住钓鱼之舟”,说的就是这里。’ 当时郡守程公辟、运使张伯常等人敬重湛仲谟的高尚品格,往来不断,唱和许多诗篇,并把它们刻在石上。石头三面都有题刻:南面篆刻“宿猿洞”三个大字,以及“会宿”四首绝句;西面刻有“公辟赠湛”一首绝句和“正旦酬倡”三首律诗,但最后一首的姓名和诗文已有一半磨损,无法辨认;北面刻有“饯仲谟”和“功德院”两首绝句,都是程师孟的笔迹。字势飞动,刻工精巧,前辈文人的风采文采仿佛仍清楚可见。自熙宁至今还不到五百年,洞壑的形势景胜却几乎零落殆尽;如今养高泚瀚的地方全成了荒丘和丛冢,世事沧桑变易,实在令人悲伤。我在壬子年正月初四,带着徐兴公、陈永奉、吴元化和小弟肇潼,行走在髑髅、椑槨之间;抚摸藤蔓苔藓,蹲坐了一整天,凭吊地下高士的遗踪,悲叹盛事不再。大概游赏的欢乐少,而面对陈迹的感慨多。当时陈永奉准备了几样食物,到了酒却不能饮用,于是进城到仁王寺一起饮酒很久。天色已晚才出门,望见城外高大的怪石隆然耸立,仍不禁为之扼腕叹息。’宋代程师孟《会宿宿猿洞》诗见《石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张徽和,见《石刻》。张徽《宿宿猿洞》诗,见《石刻》。程师孟和,见《石刻》。程师孟《书湛仲谟宿猿洞》诗见《石刻》。程师孟《正旦会宿猿洞》诗,见《石刻》。张徽和,见《石刻》。沈绅和,见《石刻》。程师孟《宿猿洞饯仲谟》诗,见《石刻》。张徽《书湛仲谟宿猿洞》诗,见《石刻》。程师孟《书仲谟先茔功德院》诗,见《石刻》。陈襄《和程大卿题仲谟先茔功德院》诗:“闻说山元是旧山,衣冠家此百年间。自嗟应有同来祖,两处松楸得往还。”又《和程公辟游宿猿洞》诗:“几年营此草堂栖,旋饰名园百卉齐。曾学子真耕谷口,今容摩什老山西。龙台日午千峰出,雁塔云生一径迷。知有岭猿犹在否,使君高卧莫教啼。老来归鞅海边村,犹喜诸亲聚里门。汉守朱轓临祖帐,韩侯清酒满离樽。猿惊出洞时三啸,梅送行人早一番。此去蓬莱峰顶月,梦魂应到荔枝园。”林迥《宿猿洞》诗:“几年形胜晦南州,一旦声名蔼湛侯,夜色迸来三岛月,水光分破五湖秋。荔支影里安吟榻,菡萏香中系钓舟。金印解还天子后,诏书重起不回头。”明周元《赋得宿猿洞》诗:“怪石如云起天上,枯藤蟠根垂百丈。萝阿苔滑乌不栖,索漠寒猿卧相向。两两三三往复还,衔花映水皆奇状。清秋倒树风涧号,初日排云雪崖壮。醉客应为巫峡吟,行人厌作巴山望。洞里愁声谁忍闻,别时对此堪惆怅。”高濲《九日宿猿洞》诗:“城上乌山祠殿荒,洞门松石郁相望。极知胜地销忧得,未结真缘卧病妨。猜客短凫何事去,经秋野菊不辞香。风烟独立酬佳节,北望苍茫意转长。”陈勋《宿猿洞》诗:“言寻宿猿洞,洞古白云迷。谷口传秋籁,如闻天上啼。”徐熥《宿猿洞》诗:“岘山奇境饶,古洞藏幽谷。云深不可寻,但借元猿宿。”徐《寻宿猿洞》:“怪石高于雉堞齐,昔人曾此卜幽栖。白杨满地髑髅出,苍藓上崖名姓迷。夜雨徒闻山鬼哭,秋风不见野猿啼。荔枝树死洞门塞,行到此中生惨悽。”谢肇淛《宿猿洞》诗:“城南怪石高虎踞,春草累累长新墓。薜萝无主洞门扃,曾是先朝宿猿处。湛侯当日拂衣归,卜筑喜就城南陲。菡萏春风垂钓处,荔枝寒影对僧时。千旌动枉刺史驾,苔壁尽勒词人诗。苍苔满目空延眺,荒骨游燐夜相照。一片孤城有乌啼,千年古洞无猿啸。我来剔藓辨遗文,正值春初山吐云。风流文采知何处,白杨萧萧那忍闻。”国朝徐家恒《宿猿洞》诗:“摄屐穿乱松,午枝犹滴露。一径蹄迹繁,往来惟狡兔。安知猿归时,洞口迷风雨。”郑洛英和:“何年老僧猿,听经坐清露。僧去猿希来,松根走狐兔。偶闻松间声,啸落千峰雨。”叶观国《宿猿洞》诗:“洞里青猿去不回,荔枝空向野园开。钓舟吟榻风流地,付与平人筑夜台。”黄汉章《寻宿猿洞》诗:“南城峣起界乌石,截断名山如斧劈。不知古洞有宿猿,谁记湛侯旧胜迹。湛侯湛侯志消遥,弃官不仕熙宁朝。三岛月明待避迹,五湖水满飞归桡。入山不必入深邃,怪石森罗荔丹翠。湛侯绝俗闭洞门,日高峰顶同猿睡。吁嗟及今五百年,昔之陵谷皆不然。悬崖曲磴埋芳草,断碑残碣犁为田。天阴但闻山鬼哭,池枯不见寒鸦浴。萧萧松柏日西斜,不知寒猿何处宿。道旁丛冢何累累,髑髅椑槨生悲哀,鸣呼,古人已去今人来,谁能复古辟草莱。落红寂寂啼山鹧,欷歔独上邻霄台。”刘家谋《同肖岩筠川弟游宿猿洞》诗:“饭余出南郭,暑雨飞微濛。兴来不自止,矧复游侣同。逶迤望层麓,宛在苍烟中。路回稍不见,旋已跻其峰。垂藤抱危石,重叠寒翠封。却循绝壁下,忽睹棂扉通。湛侯栖隐处,荔子无余红。寂寂猿啸声,长松鸣半空。林峦信奇绝,坐对消尘胸。尚恨隔江山,窅漫云气蒙。沾濡更为患,未许还停踪。回身谢灵窟,幽趣何时穷。”郭柏蔚《宿猿洞》句:“垄草迷乌桕,松声在翠微。”郭柏苍《宿猿洞》诗:“椑槨侵杖屦,游踪自昔稀。乔松存古庙,野水没苔矶。月白猿声断,山荒鬼火微。世人殷进取,那肯老岩扉。”无名氏《宿猿洞》诗:“芒鞋踏遍豹头山,不见当年仲子还。猿鸟已非夜月冷,留将野鹤守松关。”放鹤亭见《神解记》。在东峰岩侧。唐大中初,刺史崔干创亭,初名“四向”,后因携青田鹤于此,忽冲天而去,改名放鹤亭。久废。崔公井见《神解记》三十六奇之一。在尊胜真堂。唐观察使崔干赏其甘美,故名。尊胜真堂见《神解记》三十六奇之一。像祀唐知州崔干、孟彪,“崔公井”见上。在焉。神光塔
译张徽和诗,见《石刻》。张徽《宿宿猿洞》诗,见《石刻》。程师孟和诗,见《石刻》。程师孟《书湛仲谟宿猿洞》诗,见《石刻》。程师孟《正旦会宿猿洞》诗,见《石刻》。张徽和诗,见《石刻》。沈绅和诗,见《石刻》。程师孟《宿猿洞饯仲谟》诗,见《石刻》。张徽《书湛仲谟宿猿洞》诗,见《石刻》。程师孟《书仲谟先茔功德院》诗,见《石刻》。陈襄《和程大卿题仲谟先茔功德院》诗说:‘听说山本来就是旧日的山,湛家衣冠世族在这里居住了百年。自己叹息应当有同来的祖先,两处松树楸树之间可以往来祭扫。’又作《和程公辟游宿猿洞》诗:‘多年来经营这座草堂栖居,不久又修饰名园,百花齐放。曾经学习子真在谷口耕作,如今又容许摩什在山西老去。龙台正午时千峰显现,雁塔云气升起,一条小路迷失其中。知不知道山岭上的猿还在不在?使君高卧时不要让它啼叫。年老后回到海边村庄,仍然高兴亲族聚集在乡里的门中。汉代太守朱轓来到祖帐,韩侯的清酒斟满了送别酒樽。猿受惊出洞,连叫三声;梅花为行人送行,又经历了一番早春。此去蓬莱峰顶的月色,梦魂应当会到荔枝园。’林迥《宿猿洞》诗说:‘多少年来南州的形胜默默无闻,一旦湛侯的声名传扬开来。夜色中三岛的月光迸发而来,水光分开五湖的秋色。荔枝影里安放吟诗之榻,荷花香中系住钓鱼之舟。解下金印归还天子之后,诏书再次召用,仍不回头。’明代周元《赋得宿猿洞》诗说:‘怪石如云从天上升起,枯藤盘根,垂落百丈。藤萝深处苔藓湿滑,乌鸦也不栖息;荒凉的寒猿相对而卧。两三只一群往返,口衔花朵映在水中,都是奇异景象。清秋时倒树间风声在山涧中呼啸,初升的太阳排开云层,雪白的山崖更加壮丽。醉客应当作巫峡之吟,行人厌倦了作巴山之望。洞中忧愁的猿声,谁忍心听?分别时面对这些景物,足以令人惆怅。’高濲《九日宿猿洞》诗说:‘城上乌山的祠殿荒凉,洞门与松石郁然相望。深知胜地可以消解忧愁,只因尚未结下真缘,卧病而受到妨碍。猜想客人短凫般的脚步为何离去,经过秋天野菊也不辞芳香。独自站在风烟中酬答佳节,向北远望苍茫,心意更加悠长。’陈勋《宿猿洞》诗说:‘说要寻找宿猿洞,洞穴古老,白云使人迷失。谷口传来秋天的声响,仿佛听见天上的猿啼。’徐熥《宿猿洞》诗说:‘岘山奇境十分丰富,古洞藏在幽深山谷之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云雾深重,无法寻到它,只能借元猿来寄宿。’徐熥《寻宿猿洞》诗说:‘怪石高得与城墙齐平,从前有人曾在这里选择幽静之处居住。白杨落叶铺满地面,髑髅露出;苍苔爬满山崖,姓名题刻已经模糊。夜雨中徒然听见山鬼哭泣,秋风里却看不见野猿啼叫。荔枝树已经死去,洞门也被堵塞;走到这里,心中生出凄惨悲凉。’谢肇淛《宿猿洞》诗说:‘城南怪石高耸,如虎蹲踞;春草在新坟上层层生长。薜荔藤萝无主,洞门紧闭;这里曾是先朝隐士宿居猿猴的地方。湛侯当日拂袖归来,在城南边上选择住所。荷花春风中是垂钓之处,荔枝寒影下是对僧之时。千面旌旗使刺史屈驾前来,苔壁上刻满诗人的词章。满眼苍苔,只能徒然远望;荒骨和游动的鬼火,夜里相互照映。一座孤城中传来乌鸦啼叫,千年古洞再无猿猴长啸。我来刮去苔藓辨认遗文,正值初春山中吐出云气。文人的风流文采如今在哪里?白杨萧萧,哪里忍心再听?’国朝徐家恒《宿猿洞》诗说:‘提着木屐穿过杂乱松林,中午时树枝上还滴着露水。一条小路上蹄印密集,来往的只有狡兔。哪里知道猿猴归来的时候,洞口已被风雨迷住。’郑洛英和诗说:‘哪一年老僧带着猿猴,听经时坐在清露中?僧人离去后猿猴也少来,松根之间只见狐狸和兔子奔走。偶尔听见松林间的声音,长啸声震落了千峰上的雨。’叶观国《宿猿洞》诗说:‘洞里的青猿一去不回,荔枝徒然向着荒野园圃开放。钓舟、吟榻曾经是风流之地,如今交给平民筑造夜台。’黄汉章《寻宿猿洞》诗说:‘南城高耸,成为乌石山的界限,像斧头劈开一样截断名山。不知古洞中曾有宿猿,谁来记载湛侯当年的胜迹?湛侯啊湛侯,志趣逍遥;熙宁年间弃官不仕。三岛月明,等待他避世藏迹;五湖水满,任他飞舟归去。入山不必走入深邃之处,怪石罗列,荔枝丹红,草木苍翠。湛侯超脱尘俗,闭上洞门,太阳升高时与猿同睡。可叹至今已有五百年,从前的山陵谷地全都变了样。悬崖曲折的石阶埋在芳草下,断碑残碣被犁成了田地。天阴时只能听见山鬼哭泣,池水干涸后再看不见寒鸦洗浴。松柏萧萧,太阳西斜,不知道寒猿在哪里过夜。道路旁丛冢何等密集,髑髅、椑槨令人悲哀。唉,古人已经离去,今人又到来,谁能恢复古迹、开辟荒草?落花寂静,山鹧鸪啼叫;我叹息着独自登上邻霄台。’刘家谋《同肖岩筠川弟游宿猿洞》诗说:‘饭后走出南城郭,暑雨飞来,细雾蒙蒙。兴致一来便不能自止,何况又有同游的伙伴。曲折地望着层层山麓,仿佛就在苍茫烟霭之中。道路一转便稍稍看不见,转眼已经登上山峰。垂藤缠抱着险石,层层叠叠的寒翠封闭道路。于是沿着绝壁下行,忽然看见棂窗门扉相通。湛侯隐居栖息的地方,荔枝已经没有余下的红果。猿啸声寂寂传来,长松在半空鸣响。林木山峦确实奇绝,坐在这里面对它们可以消除胸中的尘念。还遗憾隔着江山,幽深迷漫的云气遮蔽视线。沾湿濡润反而成为忧患,不能允许我停步返回。转身告别这神奇幽窟,幽深的趣味什么时候才能穷尽?’郭柏蔚《宿猿洞》句说:‘田垄上的草遮迷了乌桕树,松涛声在青翠幽微处回响。’郭柏苍《宿猿洞》诗说:‘椑槨侵近杖履,游人的踪迹自古以来就少。高大的松树还保存着古庙,野水淹没了长满苔藓的石矶。月色洁白,猿声断绝;山野荒凉,鬼火微明。世人一心追逐功名进取,哪里肯在岩门边老去?’无名氏《宿猿洞》诗说:‘草鞋踏遍豹头山,却不见当年的仲子归来。猿鸟已经不同,夜月清冷;只留下野鹤守住松林关隘。’ 放鹤亭 见《神解记》。在东峰岩旁。唐大中初年,刺史崔干创建亭子,起初名为“四向”;后来他带了一只青田鹤到这里,鹤忽然冲天飞去,于是改名为放鹤亭。后来长期废弃。崔公井 见《神解记》,三十六奇之一。在尊胜真堂。唐代观察使崔干认为泉水甘美,所以命名。尊胜真堂 见《神解记》所列三十六奇之一。这里塑像祭祀唐代知州崔干、孟彪;“崔公井”前文已有记载,就在这里。神光塔
在南涧寺南故报恩院。唐大中十一年,观察使杨发字至之,冯翊人,入府志《名宦传》。命僧鉴空造塔七层。咸通九年,敕号神光塔。乾符五年,黄巢入闽,毁。梁开平中,闽王审知复建。明季毁。唐周朴《神光寺塔》诗:“良匠用材为塔了,神光寺更得高名。风云会处千寻出,日月中时八面明。海水旋流倭国野,天文方戴福州城。相轮顶上望浮世,尘里人心应总平。”明陈亮《登神光寺塔》诗:“宝塔层层见,天灯面面红。玉毫光不夜,火树迥当空。七级高标壮,千门属望同。朱栏清映月,金铎远鸣风。弛禁逢元夕,焚修溢梵宫。游观多士庶,登陟有文雄。共喜超同品,应知仰六通。迷津如可照,于此息微躬。”徐熥《登神光寺塔》诗:“良夜高台露气清,遥空灵籁送秋声。桂枝先自林中满,莲炬还从镜里生。隐隐七层标舍利,双双八宝放光明。龙膏烛与蟾蜍影,同向人天照化城。”社稷坛三十六奇之一。在南涧寺东,旧在城西南七里,唐大中十年,观察使杨发迁于此,命摄巡官濮阳宁为记,以防改易。伪闽时以其地为佛祠,迁邻霄台之西。宋元祐六年,左朝散大夫柯述字仲常,南安人,元祐、元符中两知福州,入府志《名宦传》。广而新之,勒铭坛后。元初,迁法海寺北,地遂废唐濮阳宁《迁新社》记:“大中十年夏六月,公命迁社于州坤,凡筑四坛。坛社稷,其广倍丈有五尺,其高倍尺有五寸,主以石。坛风师,其广丈有五尺,其高尺有五寸。坛雨师,广丈而高尺。自初献迄终献专一室,有厦横附,二室,皆南向,备牺牲,西乡三楹凡二室,龟砖脊道凡十有三条,其萦折则三百九十有七尺,缭垣凡百堵,其高逾寻。苞巨榕凡二十本,南北行,延崇甍展阶,揭双扉以东向,具扃钥焉。其外,比东辟二室有厦,其南立双表,及建功,以十七日戊子起,冬十一月庚子毕。谨按:闽故坛坫,南邪西隙,蛙蟹污辏,负蒲苇之豪,家禽野牧,触践无禁,至祈报时,率戒闽候官责办,舆胥譁庀权事,其晴也,虽重荣不免于濡舄;其雨也,必撑篷以护。渎神劳人,未尝有寤者。元侯关西公既莅闽,其春由郡仪即社,喟然顾曰:“吾曏理苏,厥坛惟更,仍岁穰穰,苏人宜之。今闽饶讹,期将丕革,首在兹乎。”由是择谨事者,行故坛西,躬取其地,受之节饩,严帑非隐者除,鸠工以插畚,断材以陶坏,肩有欢讴,杵无怨筑。故擘钱垂十万,不徭一丁,不敛一户,而爽洁开拓,四坛镂焉。夫迁社于州坤,右位也,不书稷风雨,尊社也。礼称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而厉山氏之农,弃緅隆焉。共工氏之后土,勾龙兼飨焉。风秩雨班,光昭旧典,盖先圣王尊以示本,均以行政,未之改也。惟我元侯,敬恭乎上,抚临于下,戢苛剃慢,显晦咸宁,繁条阴森,如肃其飨、自然克灵克序,德致元侯而施于一方也。是月,牙将翁行全牍其绩,归成于公。公曰:“坛迩浮屠,祠争出眉睫,吾患将来有醉浮屠。或易于迁徒焉。苟非镌琢,则本末无所彰,遂以记征百僚宁,宁不得辞,且拜命之辱,谨用二十九日戊辰献记云。”宋柯述《社稷坛序并铭》见《石刻》。薛老峰见《神解记》三十六奇之一。旧为向阳峰。唐咸通中,侯官令薛逢详《人物》。尝与神光寺僧灵观游此,创亭其侧,人书“薛老峰”见《石刻》。三字镌石。府志云:“伪闽癸卯岁,一夕风雨,闻山上数千人喧噪,旦则三字侧立。其年闽亡。”无名氏《寻薛老峰记》:“志云,向阳峰旧附,薛老峰,今折焉,谓之向阳,其为西南之峰明矣。朱豹寻薛老峰诗,扪萝直上第三盘,薛老之为西南高峰又明矣。西南之峰,香炉最高峰,二石形分神合,折而为二,理或然欤。但旧志云:‘伪闽癸卯岁,一夕风雨,闻山上数千人喧噪,旦则三字侧立。’香炉峰下广上锐,非侧立也。或曰,宋王逵《薛老峰》诗在观音岩,其迩于观音岩欤?或曰明薛梦雷《寻薛老峰》诗在天秀岩,其迩于天秀岩欤?俗又有以薛老庄为为薛老峰名者,此皆不足据。
译在南涧寺南面的旧报恩院。唐大中十一年,观察使杨发,字至之,冯翊人,列入府志《名宦传》,命僧人鉴空建造七层塔。咸通九年,朝廷敕赐塔名为神光塔。乾符五年,黄巢进入闽地,塔被毁坏。梁开平年间,闽王王审知重新建造。明代末年又毁。唐代周朴《神光寺塔》诗说:‘良匠选用材料建成佛塔,神光寺也因此获得高名。风云汇聚之处,塔高千寻;日月运行当空,八面都明亮。海水环流到倭国之野,天文星象正覆盖福州城。站在塔顶相轮上眺望尘世,尘世中的人心应当全都平静。’明代陈亮《登神光寺塔》诗说:‘层层宝塔映入眼帘,面面天灯红亮。玉毫光辉彻夜不灭,火树高悬空中。七级高塔标志雄壮,千门万户共同仰望。朱栏清光映照月色,金铃远远随风鸣响。解除禁令,恰逢元夕;焚香修行,梵宫充满香火。游观的士人百姓很多,登临的有文才俊杰。共同欣喜超越凡俗品类,应当知道佛具足六通。迷失的渡口如果可以照亮,就在这里使微小的身心得到安息。’徐熥《登神光寺塔》诗说:‘良夜高台露气清,遥远天空中灵妙的声音送来秋声。桂枝先已在林中繁茂,莲花灯又从镜中生出。隐约可见七层塔标示舍利,成双的八宝放出光明。龙膏烛的光和月影一样,与蟾蜍的影子一同照耀人间和天界的化城。’ 社稷坛 三十六奇之一。在南涧寺东面,旧址在城西南七里。唐大中十年,观察使杨发迁建于此,命摄巡官濮阳宁撰记,以防止改动。伪闽时期把这里改作佛寺,又迁到邻霄台西面。宋元祐六年,左朝散大夫柯述,字仲常,南安人,元祐、元符年间两次任福州知州,列入府志《名宦传》,扩建并翻新坛址,在坛后刻铭。元初迁到法海寺北面,此地遂废。唐代濮阳宁《迁新社记》说:‘大中十年夏六月,长官命令把社坛迁到州城西南,共筑四座坛。社稷坛,宽一丈五尺,高一尺五寸,坛主用石头制成。风师坛,宽一丈五尺,高一尺五寸。雨师坛,宽一丈,高一尺。自初献至终献专用一座殿室,旁边横接有厦屋,共两室,都向南;准备祭祀牺牲的房屋向西,共三楹、两室;龟纹砖铺成的脊道共十三条,曲折环绕共三百九十七尺;围墙共一百堵,高度超过一寻。环抱大榕树共二十株,南北排列;延伸到高大的屋脊,展开台阶,设置两扇门向东开启,并配备锁钥。外面靠近东边另开两室带厦屋,南面树立两根华表。工程于十七日戊子开始,冬十一月庚子完工。’ 谨按:闽地旧日的坛场,南面偏斜,西面有空隙,青蛙螃蟹污秽聚集,凭借蒲苇丛生的优势,家禽和野外牲畜任意践踏,没有禁令。到了祈祷、报谢的时候,往往戒令闽县候官负责办理,车夫和胥吏喧闹杂乱,勉强应付事务。天气晴朗时,即使有重重屋檐,也免不了沾湿鞋子;下雨时,更必定撑伞搭篷保护。亵渎神灵,劳累百姓,却从来没有人醒悟。元侯关西公到任闽地后,那年春天依郡中礼仪到社坛祭祀,感慨地回头说:‘我从前治理苏州时,那里的社坛只作了更改,年年丰收,苏州人都认为这样很好。如今闽地富庶却混乱,应该彻底改革,首先就从这里做起吧。’于是选择谨慎办事的人,在旧坛西面选址,亲自取得这块土地,接受应得的俸禄粮饷;严格规定,不准贪污隐匿;召集工匠,拿起畚箕;砍伐木材,烧制砖瓦。劳工肩挑时欢声歌唱,舂筑时没有怨言。原来花费将近十万钱,却不征发一个丁夫,不摊派一户人家;坛场清爽洁净,开阔整齐,四坛全都建成。把社坛迁到州城西南,是因为那里位居右方;不特别书写稷坛、风师坛、雨师坛,是为了尊重社坛。礼书称诸侯为百姓建立社坛,叫作国社;厉山氏的农神弃,配享其中;共工氏之后的后土,勾龙兼而配享。风神有次序,雨神有班次,光明昭示旧典。这大概是先圣先王尊崇社神以表示根本、平均施行政令的制度,从未改变。唯有我元侯,对上恭敬,对下抚临;收敛苛刻剥削和怠慢,明处暗处都安宁;繁密的条文像树荫一样覆盖。这样虔敬祭享,自然能够使神灵显应、礼序井然;这是元侯的德行所造成,并施及一方百姓。’ 这月,牙将翁行把全部文书记录下这项功绩,送来归于长官。长官说:‘坛场靠近佛塔,佛祠一争相建在眼前,我担心将来有人迷恋佛塔,或许会把社坛再次迁走。如果不刻石铭记,事情的始末就无从彰明。’于是用这件事征求濮阳宁撰记,濮阳宁不能推辞,并且拜受这一命令所带来的荣幸,谨于二十九日戊辰进献此记。’宋代柯述《社稷坛序并铭》,见《石刻》。薛老峰 见《神解记》,三十六奇之一。旧名向阳峰。唐咸通年间,侯官县令薛逢,详见《人物》,曾与神光寺僧人灵观同游此处,在旁边创建亭子;有人题写“薛老峰”三字,见《石刻》,刻在石上。府志说:‘伪闽癸卯年,一夜风雨之中,听见山上有几千人喧闹,第二天早晨,三字便侧立在石上。就在这一年闽国灭亡。’无名氏《寻薛老峰记》说:‘志书说,向阳峰旧有附记,薛老峰如今折损,因此称为向阳峰;它是西南面的山峰,这一点很清楚。朱豹《寻薛老峰》诗说,攀摸藤萝直上第三盘;薛老峰是西南高峰,也更加清楚。西南面的山峰中,香炉峰最高;两块石头形体分开而神韵相合,折断后成为两块,这个推测或许有道理。但旧志又说:“伪闽癸卯年,一夜风雨,听见山上几千人喧闹,第二天早晨三字侧立。”香炉峰下宽而上尖,并不是侧立的样子。有人说,宋代王逵《薛老峰》诗写在观音岩,薛老峰难道在观音岩附近吗?又有人说,明代薛梦雷《寻薛老峰》诗写在天秀岩,薛老峰难道在天秀岩附近吗?民间又有人把薛老庄当作薛老峰得名的由来,这些说法都不足为据。’
以意度之,非为居民所凿,即磨于假弁之手。余俯仰荒烟蔓草间,经岁不得遇,叹息曰:薛老未入闽,吾勿为古人所诳。遂下山,遗墨石上,以告来者。”唐周朴《薛老峰》诗:“薛老峰头三个字,须知此与石齐生。直教截断苍苔色,浮世人侪眼始明。”宋王逵《薛老峰》诗见《石刻》。明朱豹《登薛老峰》诗:“竹杖青鞋寻薛老,扪萝直上第三盘。云中长啸谢安石,松下狂歌陆务观。独鹤飞鸣霞结绮,千峰回合树成团。高标羡尔尘凡外,洒洒清风入表寒。”薛梦雷《寻薛老峰》诗见《石刻》。国朝徐家恒《薛老峰》诗:“微云起半峰,疏雨洒山脚,片石篆字奇,时窥千载鹤。坐久竟忘归,此间殊不恶。”郑洛英和:“一夕字倒书,寒风吹雨脚。珠玉走中原,华表归旧鹤。尚有趩走 憲痕,盘结蛟螭恶。”慈氏阁见《神解记》。唐巡官钟杲或作钟泉,后弃官出家,以身喂虎。建,久废。笺香台唐巡官钟杲建,久废。击壤亭唐巡官钟杲建,久废。芙蓉洞唐巡官钟杲凿,久没。相传在山麓白水井后,中有石刻,今入民居。天王岭即“天王崎”。闽王称南涧护国天王,时名岭下。西行上山径曰“花封别径”。五台山见《神解记》。王审知始创“文殊台”,并东中南北四台,名曰“五台山”。王氏像设见《神解记》。府志:“唐景福二年,王氏开国,至乾宁四年,大建院宇,设像铸以资福田。又“铜像”,王氏用铜六万斤黄金三百两铸弥勒佛像,方三丈六尺,今俱不见。”天王崎巷在宫贤坊。《八闽通志》:“天王崎巷,直街之南,抵怀德坊,即今花封别迳。”百道阶见《神解记》。在薛老峰西。五代闽王鏻筑。每岁中元,郡人盛游于此。宋时,上建“百丈小楼”。宋郡守王逵《中元宴百丈小楼》诗:“薛老峰前更近西,小楼高阁与云齐。中元酒熟中元节,归去从他醉似泥。”石 塔在神光塔旁。五代时王延曦造,久毁。金蟒穴三十六奇之一。在宿猿洞东。后唐天成间,大石穴中有巨蟒,鳞甲如黄金,蟠屈六七丈。王氏运土塞之,建大殿以奉佛,即今“葫芦城”。明陈勋《金蟒穴》诗:“巨蟒黄金鳞,人传此蠖屈。何不去为龙,泥蟠岂神物。”陈衎《同村老寻金蟒穴》诗:“毒蛇岂可狎,年深毒性死。盘踞百丈宽,谷口气黄紫。清斋抱铅汞,变化脱肤理。有道事天公,待时作龙子。身经艰楚多,成龙宁委靡。行雨布休泽,不旱亦不水。讵令下民忧,每受上帝祉。我闻樵老言,心惊欲往视。策杖探蛇穴,言者多失旨。昨夜吸山鹿,今朝吞邻豕。窜足万木倾,昂舌众壑徙。毒性尚如斯,轰雷醢其髓。方知龙与蛇,俗人轻比拟。”放生池三十六奇之一。在邻霄台东李石下,旁有泉脉,四时不涸。宋天禧、绍兴间每圣寿,郡守率缁流放生于此,俗传下与海通。郭柏芗《放生池》诗:“香炉峰下洼,阴深岂可测。幽草注暗泉,水气腥且黑。传是宋室臣,放生作功德。祝釐岩壑间,无乃太迫仄。大鱼不入江,感叹欲何极。小鱼泼泼游,未解造化力。纲罟到山巅,群生谁处匿。纵获老死徵,此事亦粉饰。寄语世间人,长生本难得。”光禄吟台在闽山。宋熙宁三年,知州事程师孟以光禄卿游于“法洋院”,见《寺观》寺僧为建光禄吟台,师孟篆书“光禄吟台”见《石刻》。四字镌于石上, 又题诗曰:“永日清阴喜独来,野僧题石作吟台。无诗可比颜光禄,每忆登临却自回。”后人改名“光禄坊”。宋末法祥院地渐入民居,今之“道南祠”、“育婴堂”皆其旧址。按:法祥院地自后街英达铺至光禄坊、早题巷之廒埕里。宣和六年,僧了然所造大石盆得于英达铺破屋之土中,此一证也。陶舫左畔,每月明有韦驮影立墙下,此二证也。廒埕里相传为僧寺收晒之所,后人误为许玉史收晒之所,此三证也。元明以后吟台亦没于阛阓。《八闽通志》:“闽山在府治西南隅,其山自宋时铲削已尽,惟余巨石岿然,有大篆‘闽山’二字刻于石之东。熙宁间程师孟尝游于此,寺僧为刻‘光禄吟台’四字于石之北。”
译推测起来,不是居民凿出来的,就是被戴着假冠的人手磨成的。我在荒烟蔓草之间俯仰寻觅,经过一年仍未找到,叹息说:“薛老还没有进入闽地,我却不要被古人欺骗了。”于是下山,在石上留下墨迹,来告知后来的人。唐代周朴《薛老峰》诗说:“薛老峰头有‘三个字’,须知这三个字与石头同生。只要把青苔的颜色截断,浮世中人的眼睛才会明白。”宋代王逵《薛老峰》诗,见《石刻》。明代朱豹《登薛老峰》诗说:“拄着竹杖、穿着青鞋寻找薛老,抚摸藤萝直上第三盘。云中长啸,仿佛谢安石;松下狂歌,仿佛陆务观。孤鹤飞鸣,霞光交织;千峰回环,树木聚成团。仰慕你高峻的品格超出尘世,清风洒洒,吹入外衣而生寒意。”薛梦雷《寻薛老峰》诗,见《石刻》。本朝徐家恒《薛老峰》诗说:“微云从半山峰头升起,稀疏的雨洒在山脚;一方石上篆字奇特,时时窥见千载前的仙鹤。坐久了竟忘了回去,这里实在很不错。”郑洛英和诗说:“一夜之间字倒着书写,寒风吹来雨丝。珠玉般的文辞传遍中原,华表归来旧鹤。尚有趩走、憲等字样的痕迹,盘曲如蛟螭,丑恶难看。” 慈氏阁 见《神解记》。唐代巡官钟杲,有的记作钟泉,后来弃官出家,以身喂虎。此阁由他创建,后来长期废弃。笺香台 唐代巡官钟杲创建,后来长期废弃。击壤亭 唐代巡官钟杲创建,后来长期废弃。芙蓉洞 唐代巡官钟杲开凿,后来长期湮没。相传在山麓白水井后面,洞中有石刻,如今已并入民居。天王岭 就是“天王崎”。闽王尊称南涧为护国天王,当时称作岭下。向西行走、登山的小路叫“花封别径”。五台山 见《神解记》。王审知最初创建“文殊台”,又建东台、中台、南台、北台,合称“五台山”。王氏像设 见《神解记》。府志记载:“唐景福二年,王氏建立国基;到乾宁四年,大规模兴建院宇,设置佛像,并铸像以充作福田。又有‘铜像’一条:王氏用铜六万斤、黄金三百两铸造弥勒佛像,高、宽各方三丈六尺,如今都已经看不见了。” 天王崎巷 在宫贤坊。《八闽通志》说:“天王崎巷,在直街南面,通到怀德坊,就是今天的花封别迳。” 百道阶 见《神解记》。在薛老峰西面。五代闽王王鏻修筑。每年中元节,郡中人都来这里游玩。宋代时,上面建有“百丈小楼”。宋代郡守王逵《中元宴百丈小楼》诗说:“薛老峰前更靠近西边,小楼高阁与云齐平。中元酒已经酿熟,正逢中元节;回去任凭自己醉得像烂泥。” 石塔 在神光塔旁边。五代时王延曦建造,后来长期毁坏。金蟒穴 三十六奇之一。在宿猿洞东面。后唐天成年间,大石洞中有一条巨蟒,鳞甲像黄金一样,盘曲六七丈长。王氏运土把洞穴堵塞,又建大殿供奉佛像,就是今天的“葫芦城”。明代陈勋《金蟒穴》诗说:“巨蟒披着黄金般的鳞甲,人们传说它盘曲在这里。为什么不离去化为龙,像泥中盘伏的蛇,难道是神物吗?”陈衎《同村老寻金蟒穴》诗说:“毒蛇怎么可以亲近?年代久了毒性也许已经消失。它盘踞之处宽达百丈,谷口气息呈黄紫之色。它清斋修炼,抱守铅汞,等待变化脱去皮肤。有道之士侍奉上天,等待时机化作龙子。身体历经艰难困苦,成龙之后岂会萎靡?它施云布雨、降下恩泽,既不使天下干旱,也不使天下水涝。怎么能让百姓忧虑,应该常常接受上帝的福祉?我听樵夫老人说起,心中惊疑,想去看看。于是拄杖探寻蛇穴,才知传言多半不得要领。昨夜它吸食山鹿,今早又吞下邻家的猪。它一窜足以使万木倾倒,一昂首舌头便使群壑震动迁移。毒性还如此强烈,雷霆轰鸣,把它的骨髓都劈碎。现在才知道,龙和蛇根本不同,俗人却轻率地把它们相比。” 放生池 三十六奇之一。在邻霄台东面、李石下面,旁边有泉脉,四季不枯。宋天禧、绍兴年间,每逢皇帝圣寿,郡守便率领僧侣在这里放生,民间传说池水下通大海。郭柏芗《放生池》诗说:“香炉峰下有一处低洼,阴暗幽深,哪里能测知它的深浅?幽草下流注着暗泉,水气腥臭而且黑。传说这里是宋室臣子放生积德的地方。在岩壑之间祈求福寿,岂不是太狭窄了吗?大鱼进不了江河,令人感叹不知何时才能尽头。小鱼活泼游动,却还不懂造化的力量。罗网一直撒到山巅,众生还能藏到哪里?即使捕获它们只是让它们老死,这件事也不过是粉饰。借此寄语世间人:长生本来就是难以得到的。” 光禄吟台 在闽山。宋熙宁三年,知州事程师孟以光禄卿身份游览“法洋院”,事见《寺观》。寺僧为他建造光禄吟台,师孟篆书“光禄吟台”,见《石刻》。四字刻在石头上,他又题诗说:“整日清凉树荫中,喜爱独自来到这里;野僧在石上题字,把它作为吟诗台。没有诗可以比得上颜光禄,每当回想登临此处,反而自行返回。”后来人们改称为“光禄坊”。宋末法祥院的地界逐渐并入民居,今天的“道南祠”“育婴堂”都是它的旧址。按:法祥院的地界,从后街英达铺到光禄坊、早题巷的廒埕里。宣和六年,僧人了然制作的大石盆在英达铺破屋的土中出土,这是第一条证据。陶舫左边,每逢月明之夜有韦驮的影子立在墙下,这是第二条证据。廒埕里相传是僧寺收晒东西的地方,后来人误以为是许玉史收晒的地方,这是第三条证据。元明以后,吟台也湮没在市街之中。《八闽通志》说:“闽山在府治西南角,这座山从宋代起就已被铲削殆尽,只剩一块巨石高高耸立,石头东面刻有大篆‘闽山’二字。熙宁年间程师孟曾游览此处,寺僧在石头北面刻下‘光禄吟台’四字。”
师孟诗:“永日清阴喜独来,野僧题石作吟台。”今为居人所有。按:吟台一巨石,横阔一丈八尺,右侧泐仆于壑者尚有四尺许,去‘光禄吟台’大篆三尺,有‘熙宁三年□知州事程’楷书十字,每字径五寸,‘知州事程’四字,字最完美,知字之上六字,虽久经剥削,字犹可辨。程字之下,仆于壑者,以尺寸计之尚应三字,必师孟书三字也。二石中断之处犹宛然吻合,惜掩入壑底,无从探索。《八闽通志》万历《府志》、《福建通志》皆作“熙宁间程师孟以光禄卿游法祥院寺,僧为镌‘光禄吟台’四字于石,”不敢决其年分、断为程笔者,乃未曾摩岩详绎之故。独《闽都记》作“熙宁三年,王应山又未见知州事程”等字,故知其为熙宁三年,不知其为公辟篆书。《榕阴新检》所云林员外伪刻十九字,官爵年分皆误者,乃在公辟大篆与此刻十字之间,兴公亦未见公辟楷书,且不知右石之仆于壑也。苍光绪七年入居闽山,去《乌石山志》之成已四十年,镇日审视知其原委,不可不辨。又按:“乌石山宿猿洞、冲天台、道山亭皆公辟篆书,各径二尺,笔法与光禄吟台四字相同。又宿猿洞,熙宁元年公辟题石楷书,其笔意亦与此十字一律,光禄吟台篆书与此行行款楷书均为程笔无疑。明万历间属林郎中有台字南山,闽县人,嘉靖乙卯举人,能诗工画著有《南山集》。崇祯间为孙提学昌裔详《人物》。宅,子诸生学稼附《昌裔传》读书其中。国朝顺治戊子,地经兵燹,金提学镜入居之。康熙间镜流口外,仕闽藩流口外。宅属何提督傅。乾隆时居人杂遝,毁石伐树,亭台其间。明陈朝锭《登光禄吟台》诗:“薛老峰前返照深,名山高绝敞云岑。偶过光禄吟诗处,聊与高人说道心。花影满庭香气散,凉飚吹树月华新。王猷最有探奇癖,何日重邀过竹林。”陈衎《光禄吟台》诗:“城市出山骨,嵯峨花竹中。昔贤有遗迹,托趣乃相同。石色冷清翠,岚光湿晚空。持杯行采胜,月上半岩东。”徐延寿《九日集光禄吟台》诗:“选胜宜于近处攀,石崖藏在户庭间。茶声沸雪初生眼,枫叶含霜乍改颜。种树不余三尺地,下楼犹剩半帘山。义熙风景依稀似,送酒无人叩竹关。”国朝郭雍《何氏园林》诗:(何氏、即何傅。)“光禄旧吟台,烟消鸟迹开。浩歌思天末,急雨自东来。杨柳千丝断,葡萄半架摧。风流总尘迹,勿抱昔人哀。”路慎庄《重九后游光禄吟台》诗:“棘闱初罢试,重九又登山。秋雨江城外,孤云海若间。石高松自仰,鸟下径长闲。贤守清吟地,庸才愧独攀。”祁之釪《陪小洲侍御李生春阑游光禄吟台》诗:“当年贤太守,公暇偶来游。废寺残碑少,吟台古篆留。宅因易主胜,石为傍池幽。(芸卿观察始购斯宅。)烟树团团外,沧江向海流。”石鼓僧凤超《同羽客吉永游光禄吟台》诗:“野僧不知诗,顽然解题石。风雨八百春,留此名贤迹。我来秋正高,江海浮天白。一筇指虚空,万籁归履舄。眼中无去来,石鼓在咫尺。”女子郭拾珠《已未游叶琴姐所居闽山光禄吟台》诗:“台前堪望海,屋里独藏山。老树曲承露,丛菁密掩关。雨多潭影净,苔古篆文斑。贤守高吟地,祇余夕鸟还。”江湜《光禄吟台》诗:“吾乡贤郡守,公暇日来游。愧我不得志,一身行九州。闽山向海去,江水在天流。尚有高人伴,犹深烟树愁。”羽人吉永《登光禄吟台》诗:“栽木筑城勤未休,清闲尚得日来游。微名乌足传千古,遗爱方能剩一丘。无数乱山烟树外,一钩纤月海天头。明朝试向台前望,始解新愁是旧愁。”郭柏苍《光禄吟台》诗:“使君下车先筑城,使君临去复栽树。公暇遗墨遍名山,闲情犹作登高赋。我在公后八百年,唐宋院宇沉云烟。台石铲凿亦过半,独有古篆仍苍然。闽都一记实可采,熙宁三年宛然在。好古无据漫流连,江山万古空相待。台前数石日摩挲,临风追想泣且歌。歌声未彻寒月落,终古人事归蹉跎。”又《光禄吟台》诗:“景物推迁未足凭,吟台又待我曹登。疏狂到老还多事,游眺今年渐未能。青眼不随杯酒眊,微名犹被俗人憎。乱离羁旅疏投赠,手订遗篇忆到僧(续修《乌石山志》采及方外)。”陈懋侯《登光禄吟台》诗:“闽山首受乌山脉,山气回旋结岩石。广开院宇僧何馋,火醋燔燎石为赤。商贾那知丘壑奇,壁立当门坏玉尺。独有吟台神鬼呵,刀斧不伐前贤迹。巍然八百二十秋,敢与籀斯论点划。
译师孟诗说:“整日清凉树荫中,喜爱独自来到这里;野僧在石上题字,把它作为吟诗台。”如今这里归居民所有。按:吟台是一块巨石,横向宽一丈八尺;右侧倒伏在山沟中的部分还有四尺左右,距离“光禄吟台”大篆三尺处,有“熙宁三年□知州事程”的楷书十字,每字直径五寸。“知州事程”四字保存得最完整;“知”字上面的六个字,虽然长久遭受剥蚀,仍然可以辨认。“程”字下面倒伏在山沟中的部分,按尺寸计算还应有三个字,必定是师孟所书的三个字。两块石头断裂处仍然宛如吻合,可惜已经埋入沟底,无法探寻。《八闽通志》、万历《府志》《福建通志》都写作“熙宁年间,程师孟以光禄卿身份游法祥院寺,寺僧为他在石上刻‘光禄吟台’四字”。之所以不敢确定年份、断定是程师孟的笔迹,是因为没有亲自摩挲石壁、详细辨析的缘故。只有《闽都记》写作“熙宁三年,王应山又未见知州事程”等字样,所以知道它是熙宁三年的刻字,却不知道它是公辟所书的篆字。《榕阴新检》说林员外伪刻十九字,官爵和年份都错误;那处刻字在公辟的大篆与这十个楷书字之间。兴公也没有见过公辟的楷书,更不知道右边石头倒入山沟之事。我于光绪七年进入闽山居住,距离《乌石山志》成书已经四十年,整日仔细观察,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因此不能不加以辨明。又按:乌石山的宿猿洞、冲天台、道山亭,都是公辟所写的篆书,每字直径二尺,笔法与“光禄吟台”四字相同。宿猿洞还有熙宁元年公辟题写的楷书,笔意也与这十个字完全一致,因此“光禄吟台”的篆书和这块石头上的行款楷书,毫无疑问都是程师孟的笔迹。明万历年间,林郎中有台,字南山,闽县人,嘉靖乙卯举人,能写诗,擅长绘画,著有《南山集》。崇祯年间,他任孙提学昌裔的幕僚,详见《人物》。他的住宅、儿子诸生学稼,附见《昌裔传》,都在这里读书。本朝顺治戊子年,地方遭受兵火,金提学镜迁入居住。康熙年间,金镜流徙到口外,任闽藩流口外;住宅归何提督傅所有。乾隆年间,居民纷杂聚居,毁坏石头、砍伐树木,亭台也夹杂在其中。明代陈朝锭《登光禄吟台》诗说:“薛老峰前夕阳返照深,名山高峻,敞开在云边。偶然经过光禄吟诗的地方,姑且同高人谈论心中之道。花影布满庭院,香气飘散;凉风吹动树木,新月光华明亮。王子猷最有探寻奇景的癖好,什么时候再邀请他经过竹林?” 陈衎《光禄吟台》诗说:“城市中突起山石骨骼,嵯峨耸立在花竹之间。昔日贤人留下遗迹,寄托的情趣竟彼此相同。石色清冷而苍翠,山岚湿润了傍晚的天空。拿着酒杯一路寻访胜景,月亮升到东边半山。”徐延寿《九日集光禄吟台》诗说:“选择胜景,适合就近攀登;石崖竟藏在住宅庭院之间。茶声如雪沸腾,刚刚映入眼帘;枫叶含霜,忽然改变颜色。种树只剩不到三尺土地,下楼仍可看见半帘山色。义熙年间的风景,依稀还像从前;送酒来的人,却没有敲响竹门。”本朝郭雍《何氏园林》诗说:(何氏,就是何傅。)“光禄旧日的吟台,烟雾消散,鸟迹显露。放声高歌,思绪飞向天边;急雨从东方自行而来。杨柳千丝被吹断,葡萄半架摧折。风流终究都成尘迹,不要为古人悲哀。”路慎庄《重九后游光禄吟台》诗说:“科举考场刚刚结束考试,重阳节又登山。秋雨落在江城之外,孤云处在海神之间。石头高耸,松树自然仰立;鸟儿飞下,小路长久清闲。这是贤能太守清吟之地,我这个庸才独自攀登,实在惭愧。”祁之釪《陪小洲侍御李生春阑游光禄吟台》诗说:“当年贤能的太守,公务之暇偶然来游。废寺残碑已经很少,吟台古老的篆字还留存。” 住宅因换了主人而显得更胜,石头因为靠近池塘而显得幽静。(芸卿观察开始购置这所住宅。)烟树在外面团团环绕,苍茫的江水向大海流去。”石鼓僧凤超《同羽客吉永游光禄吟台》诗说:“野僧不懂诗,却能任性地在石上题字。经历八百个春秋的风雨,留下这位名贤的遗迹。我来时正值秋高气爽,江海浮在一片白色天空下。一根竹杖指向虚空,万籁声都归入鞋履的声响。眼中没有去来也没有来去,石鼓就在咫尺之外。”女子郭拾珠《已未游叶琴姐所居闽山光禄吟台》诗说:“台前可以眺望大海,屋里独自藏着山。老树弯曲,承接露水;繁密的草木遮掩着门。雨多使潭影清净,古老的苔藓使篆文斑驳。这里是贤能太守高吟之地,只剩傍晚的鸟儿归来。”江湜《光禄吟台》诗说:“我乡贤能的郡守,公务之暇常来游览。惭愧我不得志,一身行走九州。闽山向海延伸,江水仿佛在天上流淌。还有高人相伴,却仍然深陷烟树般的愁绪。”羽人吉永《登光禄吟台》诗说:“栽树筑城,勤劳从未停止;清闲时还能够日常来游。微小的名声哪里足以流传千古,遗留下的恩爱才能保有一丘之地。无数乱山在烟树之外,一弯纤月挂在海天尽头。明天早晨试着向台前眺望,才会明白新的愁绪原来就是旧的愁绪。” 郭柏苍《光禄吟台》诗说:“使君上任先筑城,使君离任又栽树。公务之暇,遗留的墨迹遍布名山;闲适的情怀还写成登高赋。我在使君之后八百年,唐宋院宇已经沉没在云烟中。吟台石头也被铲凿过半,只有古老的篆字仍然苍劲鲜明。闽都记载确实值得采录,熙宁三年清清楚楚存在。喜爱古迹却没有根据,只能徒然流连;江山万古长存,空自等待后来的人。我在台前反复摩挲几块石头,临风追想,不禁又哭又歌。歌声还没有唱完,寒月已经落下;万古以来的人事,终究归于蹉跎。”又一首《光禄吟台》诗说:“景物变迁,不足以凭信;吟台又等待我们登临。疏狂到老仍多事务,今年渐渐不能游览远眺。青眼没有随着酒杯昏花,微小的名声还被俗人憎恶。战乱漂泊,少有投赠;亲手订正遗篇时,想起僧人来。(续修《乌石山志》时采录了有关方外之人的材料。)”陈懋侯《登光禄吟台》诗说:“闽山首先承接乌山的山脉,山气回旋,凝结成岩石。大规模开辟院宇,僧人何其贪多;火烧醋泼,炙烤得石头通红。商人哪里知道丘壑的奇景,峭壁立在门前,像毁坏的玉尺。唯有吟台受到神鬼呵护,刀斧不能砍伐前贤遗迹。巍然经历八百二十个秋天,足以同籀、斯的笔画相论。”
居人寥寥不闻名,阿翁今日有斯宅。良辰把酒及英媛,愧我舌强眼空白。梨花乱落柳絮飞,细雨微风埽游迹。百年来登者何人,大声疾呼动魂魄。”陈建侯《人日游光禄吟台》诗:“结构爱与城市背,题诗终古无凡辈。山仍荒服冠七闽,台抱吟魂落阛阓。高人头白穷搜罗,眼中蔟蔟程笔多。诸书但载僧题石,泐石翻壑谁摩挲。笑我日追籀斯迹,未能下笔除臼科。独坐台石领古意,山水文字相婆娑。七城烟景春更足,明朝载酒还经过。”女子王珪如《游光禄吟台》诗:“由来磊落奇杰士,往往豪情寄山水。前人迹藉今人修,今人名附前人纪。一丘一壑本寻常,品题便作千秋美。闻道汾阳世胄家,清华直继亲仁里。林泉绕屋屋藏山,中有吟台峙旧址。光禄风流韵事多,南来五马穷岩阿。法祥院里曾游处,篆文勒石犹嵯峨。君不见钓龙台戏马台,英雄割据空崔嵬。又不见姑苏台铜雀台,薰销艳歇谁复来。片石摩挲长不朽,天公终与文人厚。”霹雳岩三十六奇之一。在清泠台左,楷书镌“霹雳岩”见《石刻》。三字。相传宋熙宁初,郡守程师孟笔也。岩下有老榕二株,垂须入地,拱立如门,近为大风所拔,一干无存。明林延玉《游霹雳岩》诗见《石刻》。王文旭《霹雳岩待月》诗:“茗椀蔬盘访上方,聊从岩户借新凉。儒冠自照烟霞色,石壁犹含霹电光。琼海月明分岛屿,珠林风入奏笙簧。他时共著荷衣去,弱水蓬丘笑语长。”国朝邱振芳《饮霹雳岩》诗:“岩劈自何代,年年度白云。几人曾选胜,有鸟自求群。跣足凌危观,呼杯到夕曛。山灵留一诺,丹鼎欲从君。”郭柏苍《饮霹雳岩》诗:“东风吹愁入两目,有酒登山当万斛。少年濡迹遍湖湘,垂老归伴白云宿。故乡景物最离奇,百二峰峦向天簇。霹雳岩头一举杯,苍烟四散海门开。松花拂地苔色古,前朝遗墨今尘埃。尘埃瞬息催人老,到处夜台长青草。指点世事作浮沤,应恨买山归不早。君看岩头一树花,今日灿烂明如霞。朝风暮雨随泥沙,后生莫为头未白。不借西江作酒家。”致养亭在邻霄台西。宋元祐六年,左朝散大夫柯述建,久废。三笑岩在清尘岩旁。宋宣和间邑人郑昂字尚明,穆孙,政和五年进士,著有《春秋诸臣传》。与羽人试茶于此。头陀岩三十六奇之一。在南涧寺,宋时有安文头陀游南涧寺,于榛莽中得岩石,侧足以入,燕坐其中,有摩岩诗见《石刻》,互见普眼庵。石 龟见《神解记》。在山上。府志云:“父老恐其轻举,乃于左胁凿一窍”,今不见。坐禅石见《神解记》三十六奇之一。一名降睡石。在山之东,一峰耸出,峙于磐石,指触即动,故又称“指动石”。国朝徐家恒《坐禅石》诗:“耽幽喜谈禅,邀僧坐片石。微云滃欲上,落叶何岑寂。静趣妙中生,爱此日之夕。”郑洛英和:“山僧出定去,空岩留磐石。十八人打坐,严难始空寂。贝多迦陵声,话坠向秋夕。”天台桥见《神解记》三十六奇之一。一名“雀舌桥”。在东峰岩上,一石长可六七尺,广三尺余,如天台石桥状,故名。明陈勋《天台桥》诗:“天台在何许,石梁不可度。愿扶九节筇,去采三花树。”金刚迹见《神解记》三十六奇之一。在鸦浴池东,以石上有巨人迹,故名。旁楷书镌“金刚迹”见《石刻》。三字。旧创亭其上,今废。明陈勋《金刚迹》诗:“至人无所往,安得有遗迹。真幻竟谁诠,莓苔闭幽石。”鸦浴池见《神解记》三十六奇之一。在邻霄台东。古记云:“雷震石坛,成巨穴丈余,不知泉脉所出。”磹上破裂如阔斧,深仅尺余,苍在乌石。往往将积水酌干,次早渐涌,一二日即半注矣。遇雨则盈而难涸,乃山气上泄、雾露下注所致。夕阳萧疏,群鸦乱浴于此。旁楷书镌“鸦浴池”见《石刻》。三字。宋李弥逊《饮鸦浴池》诗:“老怀不知春,但爱远峰碧。乘高恣遐观,未快双目击。稍为松根坐,遂与参井逼。女娲补天余,坠此百炼石。摩挲苍藓痕,上有鸦浴迹。引觞起自斟,盏面不容滴。举头挽飞云,颇觉天半窄。追随二三子,顾我独衰白。向来舞雩春,胜践同今昔。偶忘千岁忧,共此一笑适。”元萨都刺《鸦浴池》诗:“天池霹雳斧斤余,天风万劫吹不枯。白云石面化青雨,落日海眼翻赤乌。银河灵鹊夜渡影,月窟老兔时濡须。
译居民寥寥无几,也没有人知道它的名声;如今老翁拥有这所住宅。良辰拿酒与美人同饮,却惭愧自己口舌笨拙、眼中空无一物。梨花纷纷飘落,柳絮飞舞;细雨微风扫过游人的踪迹。百年以来登临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大声疾呼,震动人的魂魄。”陈建侯《人日游光禄吟台》诗说:“建筑格局可爱,背向城市;题写的诗篇永远没有凡俗之辈。山仍处在荒僻的边地,却是七闽之冠;吟台怀抱着吟诗者的魂魄,落入市街之间。高人头发已经花白,还在穷尽搜罗;眼前聚集着许多程师孟的笔迹。各种书籍只记载寺僧题石,却没有人摩挲那块裂开并翻入山沟的石头。可笑我每天追寻籀、斯的遗迹,却还不能落笔,除去陈规旧套。独自坐在台石上领会古意,山水与文字相互婆娑。七城烟景,春天更加充足;明天带酒,还要再来经过。”女子王珪如《游光禄吟台》诗说:“自古以来,磊落奇杰之士,往往把豪情寄托在山水之间。前人的遗迹借今人修整,今人的姓名附在前人的记载中。一丘一壑本来平常,经过品评题咏便成为千秋美景。听说这里是汾阳世胄之家,清华之气直承亲仁里。林泉环绕住宅,住宅藏在山中,其中有吟台矗立在旧址。光禄风流韵事很多,南来的太守乘五马车走遍山岩。法祥院曾经游览的地方,篆文刻在石上仍然嵯峨。” 你难道没看见钓龙台、戏马台吗?英雄割据一方,最终只剩空空的高台。你又没看见姑苏台、铜雀台吗?香气消散、艳色衰歇之后,谁还会再来?只有这方石头经久摩挲而不朽,上天终究厚待文人。” 霹雳岩 三十六奇之一。在清泠台左面,楷书刻有“霹雳岩”,见《石刻》,共三字。相传宋熙宁初年为郡守程师孟所书。岩下有两株老榕树,树须垂入地下,拱立如门,近来被大风拔倒,已经一根不存。明代林延玉《游霹雳岩》诗,见《石刻》。王文旭《霹雳岩待月》诗说:“端着茶碗、蔬菜盘,访问山上寺院;姑且从岩洞借来新鲜凉意。儒生的帽子映照着烟霞的颜色,石壁还含有霹雳闪电的光芒。琼海月明,分开岛屿;珠林风入,仿佛奏响笙簧。他日共同穿着荷叶衣离去,在弱水、蓬丘之间长久谈笑。”本朝邱振芳《饮霹雳岩》诗说:“岩石从哪个年代被劈开?年年都与白云相对。有几个人曾来选择胜景?鸟儿自会寻求同伴。赤脚登临险峻的高处,呼唤取酒直到夕阳昏暗。山神既然留下承诺,我愿随你炼制丹鼎。”郭柏苍《饮霹雳岩》诗说:“东风把愁绪吹入双眼,有酒登山,足抵万斛。少年时我的足迹遍及湖湘,年老时回来伴着白云住宿。故乡景物最为奇异,百二峰峦簇拥着直冲天空。霹雳岩头举杯一饮,苍茫烟气四散,海门豁然打开。松花拂地,苔色古老;前朝遗墨如今已成尘埃。” 尘埃转眼催人衰老,到处的墓台上长满青草。指点世事,不过像浮在水面的泡沫;只恨当初没有早些买山归隐。你看岩头一树花,今天灿烂得像霞光一样明亮。早晨的风、傍晚的雨任凭它随泥沙而去。后来的年轻人,不要因为头发还没有白,就不借西江之水来酿酒设宴。致养亭 在邻霄台西面。宋元祐六年,左朝散大夫柯述建造,后来长期废弃。三笑岩 在清尘岩旁。宋宣和年间,邑人郑昂,字尚明,是郑穆的孙子,政和五年进士,著有《春秋诸臣传》。他曾在这里与羽人试茶。头陀岩 三十六奇之一。在南涧寺。宋代有安文头陀游览南涧寺,在荆棘草莽中发现一块岩石,只能侧着脚进入,便在其中安坐,有摩崖诗,见《石刻》,相关内容又见普眼庵。石龟 见《神解记》。在山上。府志说:“父老担心它轻举飞走,于是在它左肋凿了一个孔。”如今已经看不见了。坐禅石 见《神解记》,为三十六奇之一。又名降睡石。在山的东面,有一座山峰高高突起,立在磐石之上,用手指触碰就会摇动,所以又叫“指动石”。本朝徐家恒《坐禅石》诗说:“沉湎幽静,喜欢谈论禅理;邀请僧人坐在一块石头上。微云弥漫,仿佛要升起;落叶飘零,何等寂静。静谧的情趣在其中美妙地产生,我喜爱这一天的傍晚。”郑洛英和诗说:“山僧出定离去,空岩中留下磐石。十八个人在这里打坐,严肃寂静终于空无一人。贝多树、迦陵鸟的声音,话语坠入秋夜。” 天台桥 见《神解记》,为三十六奇之一。又名“雀舌桥”。在东峰岩上,有一块石头长约六七尺,宽三尺多,形状像天台的石桥,因此得名。明代陈勋《天台桥》诗说:“天台在什么地方?石梁无法渡过。愿意扶着九节竹杖,前去采摘三花树。” 金刚迹 见《神解记》,为三十六奇之一。在鸦浴池东面,因为石头上有巨人的脚印,所以得名。旁边楷书刻有“金刚迹”,见《石刻》,共三字。过去曾在上面建亭,如今已经废弃。明代陈勋《金刚迹》诗说:“得道之人无所往,哪里会留下什么遗迹?真实与幻相究竟由谁来解释?莓苔封闭了幽深的石头。” 鸦浴池 见《神解记》,为三十六奇之一。在邻霄台东面。古书记载:“雷震石坛,形成一个一丈多大的巨穴,不知道泉脉从哪里流出。”石面上有一道像宽斧劈开的裂口,深度只有一尺多;苍字在乌石上。人们常常把积水舀干,第二天早晨水又渐渐涌出,一两天便注满一半。遇到下雨就会充盈而难以干涸,这是山中气息向上泄出、雾露向下流注造成的。夕阳稀疏之时,群鸦纷纷在这里洗浴。旁边楷书刻有“鸦浴池”,见《石刻》,共三字。宋代李弥逊《饮鸦浴池》诗说:“年老的心不知道春天,只喜爱远峰的青翠。登高尽情远眺,双眼仍未看够。稍稍坐在松根旁,便仿佛接近参星、井星。女娲补天剩下的石头,坠落在这里,经过百炼而成。抚摸苍苔上的痕迹,上面有乌鸦洗浴的足迹。举杯自己斟酒,杯面容不下一滴水。抬头牵挽飞云,颇觉半空狭窄。追随二三位朋友,回头看我独自衰老。过去兰亭春日的游乐,胜游与今昔相同。偶然忘却千年的忧患,共同享受这一笑的适意。”元代萨都刺《鸦浴池》诗说:“天池是霹雳斧凿留下的遗迹,天风吹了万劫也不能使它枯竭。白云在石面上化作青色的雨,落日映照海眼,翻起赤乌。银河中的灵鹊,夜里渡过月影;月窟里的老兔,时时沾湿胡须。”
太平海上锦袍客,跨鹤来看浴凤雏。”明许天锡《春日偕谢邦实、邵仁溥游乌石山浮觞鸦浴池》诗:“好春无胜游,烟景难再续。眷我同心人,游衍绍芳躅。南寻乌石奇,萝径穷委曲。攀跻初阳峰,悠然豁遐瞩。千山收雨云,四泽涨春渌。天地净空明,乌兔互出没。落花轻且闲,点点浮红玉。流莺纵娇音,细草展繁缛。连衽俯天光,洗觞泛醽醁。四事偶相宜,一醉万分足。昔人哀须臾,夜游秉长烛。此意谁则知,啸歌山水绿。”陈勋《鸦浴池》诗:“石池镇长在,群鸦自来去。欲间昔游人,苍茫但烟树。”国朝孟超然《鸦浴池》诗:“百丈崖前片石悬,浴鸦池上水溅溅。不须陆羽茶经记,也算人间第一泉。”薛老亭不知其处。宋熙初知州事曾巩《饮薛老亭晚归》诗曰:“终日行山不出城,城中山势与云平。万家市井鱼盐合,千里川原彩错明。座上潮风醒酒力,晚来岩雾盖钟声。归时休得燃官烛,在处林灯夹道迎。”宋时七塔万枝灯,故云林灯。所云“终日行山不出城”,则亭之在乌石,明矣。因薛老而创亭,亭当近薛老峰。按:山上之薛老庄在双峰梦下天秀岩之左。明万历间福清薛梦雷有山居之暇,寻倒书《薛老峰感赋》诗,诗曰:“居人何处寻遗墨,薛老当年此寄踪。”又福清叶向高《薛老庄》诗:“峰传薛老人何在,尊入平泉酒不空。”又闽县林材,有集薛老庄诗,俱见《石刻》。据此则薛老亭亦当在天秀岩左。旧志记薛老峰云:“侯官令薛逢与神光寺僧灵观游此,创亭。曾巩去唐末未远,或即薛老所建之亭。谢公浴堂见《神解记》三十六奇之一。所云谢公不知何代。旧志云:“凿井引泉为之。”今遗其址。高僧行道处见《神解记》。今遗其处。旧志相传有僧创一砖室于西峰,白日宴坐,清宵经行,一日端坐而逝。是夕,人闻爆裂之声,诘旦见一石塞行道处。迦毗罗神见《神解记》。释氏护法之神,久废。石观音见《神解记》。僧广惠于尊胜真堂后得异石琢成,今不见。涅槃佛见《神解记》。卧佛也,久废。蟠桃坞三十六奇之一。在山之阴,楷书镌“蟠桃坞”见《石刻》。三字。明周元《蟠桃坞送陈孟敷之三衢》诗:“春色不可扫,春晖正溶溶。两崖夹阳濑,杳霭瑶道通。桃实大如瓜,千年花一红。自非东方朔,谁复知其踪。王母昔采掇,献之甘泉宫。天颜启玉齿,懿彼丹砂功。青乌灭去影,芬芳播无穷。我来迹佳境,寂历寒芜中。对此怅为别,莫使金尊空。”陈勋《蟠桃坞见小鬟》六言诗:“仙路十洲三岛,蟠桃一熟千龄。未见瑶池阿母,先迷小玉双成。”国朝徐家恒《蟠桃坞》诗:“遥闻蟠桃坞,中有避世者。问年忘甲子,饮水无冬夏。欲寻幽径入,惟见云飞下。”郑洛英和:“蟠桃千岁华,植于此谁者。东皇太一神,孙子在虞夏,惝恍此回车,纷纷而来下。”宿云台一作庵。即“瑞云台”久废。云道,人名。明林鸿《宿云台燕集》诗:“海雨净炎歊,昏星换斗杓。天开青杳霭,帝返赤摽摇。历览龙宫迥,攀跻鸟道遥。碧筒通露饮,白雪度云谣。列岫疑看画,泠风讶奏箫。竹深凉气早,苔密露痕饶。祇树栖驯鸟,禅枝咽暝蜩。园红将下叶,海白欲归潮。北阙休通籍,东林喜见招。栖迟心石古,衰飒鬓蓬凋。失路孤生感。观空万虑消。漫游聊取醉,何必蹑洪乔。”又《夏日登宿云台寄霜月上人》诗:“投簪返初服,蹑屐谢纷扰。永言卧丘壑,庶以狎鱼鸟。兹台昔所憩,磴石出烟篠。况逢朋簪盍,燠景共临眺。前瞻极空阔,下看洞深窅。地古云木残,天长海山小。真僧此冥栖,宴坐阅昏晓。喻心青莲净,说法天花绕。愿闻微妙音,意泯万缘了。岂必东林人,相逢可同调。”又《重游宿云台忆肃上人》诗:“昔日谈经处,今来独上慵。古台黄叶积,斜磴紫苔封。片月疑禅观,孤云想化踪。夜灯无续火,秋院有鸣蛩。人倚题诗竹,谁栽出世松。夕阳无限思,几杵莫天钟。”周元《宿云台宴集》诗:“山川迎白帝,风雨度青宵。曙气孤城出,商声一叶飘。宿云行处起,絓月望中遥。湖水舒长荇,坡原藉绿苗。赋思平子作,兴逐阮公邀。鸟去南天尽,江随楚岸饶。猎行围草泽,渔唱散枫桥。远眺嗟成癖,清吟讵作谣。客心澄桂子,禅性静芭蕉。竹逞贤人节,花回舞女腰。蹁跹凌霁爽,潇洒轶余歊。赐韵题银谱,赊壶解玉貂。□栖应有托,元想独难招。弱水同蓬岛,长歧怅寂寥。”宿云台今遗其处。按:《三山志》所载乌石山三十六奇,有宿云庵。注:云道,人名。观音岩明嘉靖初,华严岩雷震巨石成观音像,名曰“雷劈观音”,万历间建为“大士阁”。又山之阴有“赖壁观音”极灵,俗亦呼“雷壁观音”。便民桥在大中寺东,见《三山志》。幞头石
译“太平海上有位穿锦袍的客人,骑着鹤前来看浴凤的雏鸟。”明代许天锡《春日偕谢邦实、邵仁溥游乌石山浮觞鸦浴池》诗说:“美好的春天没有比游览更好的事,但烟霭景色难以再次延续。幸有志同道合的人相伴,游玩来承继前人的雅迹。向南寻找乌石的奇景,藤萝小径曲折到了尽头。攀登初阳峰,悠然间视野豁然开阔。千山收尽雨云,四方湖泽涨满春水。天地清净而空明,日月交替出没。落花轻盈自在,点点浮着红玉般的色彩。流莺尽情鸣唱,细草铺展繁茂。衣襟相连俯视天光,洗净酒杯,漂浮着美酒。四件事情偶然都恰好,一醉已经十分满足。古人哀叹人生短暂,夜游还要手持长烛。这种心意谁能知晓?只能在青山绿水间长啸高歌。”陈勋《鸦浴池》诗说:“石池长久存在,群鸦自来自去。想问从前游览的人,只见苍茫烟树。”本朝孟超然《鸦浴池》诗说:“百丈崖前一片石头悬空,鸦浴池上水花溅溅。不必陆羽的《茶经》记载,也算得上人间第一泉。” 薛老亭 不知道它的具体位置。宋熙宁初年,知州事曾巩《饮薛老亭晚归》诗说:“整天在城中登山,却始终没有出城;城里的山势与云一样高。万家市井汇集鱼盐货物,千里河川原野色彩交错而明丽。座上潮风吹来,使酒力醒解;傍晚岩中雾气笼罩,遮盖了钟声。归去时不要点燃官府的蜡烛,处处都有林间灯火夹道相迎。”宋代有七塔、万枝灯,所以诗中说“林灯”。所说“整天在城中登山,却始终没有出城”,那么亭在乌石山便很明确了。亭因薛老而创建,应当靠近薛老峰。按:山上的薛老庄,在双峰梦下天秀岩左边。明万历年间,福清人薛梦雷有山居闲暇,寻找倒书的《薛老峰感赋》,诗说:“居民到哪里寻找遗留的墨迹?薛老当年曾在这里寄托踪迹。”又有福清人叶向高《薛老庄》诗:“山峰传说薛老人,他如今在哪里?酒杯投入平泉,酒不曾空。”闽县人林材有一组《薛老庄》诗,都见《石刻》。据此,薛老亭也应在天秀岩左边。旧志记载薛老峰说:“侯官县令薛逢与神光寺僧人灵观游览此处,创建亭子。曾巩距离唐末不远,亭子也许就是薛老所建的亭。” 谢公浴堂 见《神解记》,为三十六奇之一。这里所说的谢公,不知道是哪一代人。旧志说:“凿井引泉,建成浴堂。”如今只剩遗址。高僧行道处 见《神解记》。如今只剩遗址。旧志相传,有僧人在西峰建造一间砖室,白天安坐,夜晚诵经行道;一天,他端坐着去世了。这天晚上,人们听到爆裂的声音,第二天早晨看见一块石头堵塞了他行道的地方。迦毗罗神 见《神解记》。是佛教所说的护法神,后来长期废弃。石观音 见《神解记》。僧人广惠在尊胜真堂后面得到一块奇异的石头,雕琢成观音像,如今已经看不见了。涅槃佛 见《神解记》。就是卧佛,后来长期废弃。蟠桃坞 三十六奇之一。在山的北面,楷书刻有“蟠桃坞”,见《石刻》,共三字。明代周元《蟠桃坞送陈孟敷之三衢》诗说:“春色无法扫尽,春日光辉正融融。两岸山崖夹着向阳的水流,幽暗迷蒙的仙道相通。桃实大得像瓜,千年才开一朵红花。若不是东方朔,还有谁知道它的踪迹?王母过去采摘它们,献到甘泉宫。天子露出玉齿,赞美那丹砂的功效。青乌消失了身影,芬芳传播无穷。我来到这佳境,正处在寂寥的寒草中。面对它惆怅作别,不要让金杯空着。”陈勋《蟠桃坞见小鬟》六言诗说:“仙路通向十洲三岛,蟠桃一熟便有千年寿命。还没见到瑶池王母,先被小玉、双成迷住。”本朝徐家恒《蟠桃坞》诗说:“远远听说蟠桃坞,其中有避世的人。询问年岁,忘了甲子;饮水度日,不分冬夏。想寻找幽深小路进去,只看见云朵飞下来。”郑洛英和诗说:“蟠桃千年开花,究竟是谁把它种在这里?是东皇太一神,还是虞夏时代的子孙?恍惚之间车驾回转,纷纷从天上降临。” 宿云台 一作宿云庵。就是“瑞云台”,后来长期废弃。“云道”是人名。明代林鸿《宿云台燕集》诗说:“海上雨水洗净炎热,昏星更替北斗斗柄。天空敞开,青色幽云弥漫;天帝归返,赤色旗帜摇动。远望龙宫空阔,攀登鸟道遥远。用碧筒饮露,吟唱白雪云谣。层叠山峰如同画卷,清冷的风仿佛吹奏箫声。竹林深处早有凉气,苔藓浓密,露痕丰润。祇树上栖息着驯鸟,禅枝间传来暮蝉的悲鸣。园中红花将随叶落下,海面发白,潮水将要归来。不要在北阙登记仕籍,却欣喜东林来相招。迟留之心如古石,衰老的鬓发像蓬草凋零。仕途失路使我孤独生悲,观照空性使万般忧虑消散。漫游姑且借酒取醉,何必一定要登临洪乔之处。”又《夏日登宿云台寄霜月上人》诗说:“抛下簪冠,返回最初的服装;踏着木屐,辞别纷扰。长久地说要卧游丘壑,希望借此亲近鱼鸟。这座台是从前休息的地方,石阶从烟雾和竹林中显露。何况朋友们聚集相逢,在炎热的景色中共同登临眺望。向前看极其空阔,向下看洞穴深邃幽暗。大地古老,云木残败;天空辽远,海山显得很小。真正的高僧在这里幽居,安坐着阅尽昼夜。譬喻内心如青莲般清净,说法时天花环绕。愿意听闻微妙的声音,心意泯灭,万缘俱了。哪里一定要是东林寺的人,相逢后也可以声调相同。”又《重游宿云台忆肃上人》诗说:“昔日谈经的地方,今天独自登上来,却懒于再上。” 古台上堆积着黄叶,斜石阶被紫色苔藓封住。一片月光,仿佛禅寺的观景处;一朵孤云,使人想起高僧化去的踪迹。夜灯没有续上灯火,秋院里有蟋蟀鸣叫。人倚着题诗的竹子,谁来栽种出世的松树?夕阳引起无尽思绪,几声钟响传到暮天。本朝周元《宿云台宴集》诗说:“山川迎接秋神白帝,风雨经过清冷的长夜。晨曦从孤城升起,秋声随一片叶子飘来。宿云在行经之处升起,月亮被牵挂在远望之中。湖水舒展着长长的荇菜,坡原铺满绿色禾苗。赋诗的思绪仿效张衡,兴致随着阮公受到邀请。鸟飞向南天尽头,江水沿楚地岸边延展。猎人在草泽中围猎,渔歌从枫桥四散。远眺已经成为癖好,清吟哪里只是歌谣?客心如桂子般澄澈,禅性如芭蕉般宁静。竹子显示贤人的节操,花朵回旋如舞女的腰肢。轻盈地凌驾晴朗的清爽,潇洒地超越余下的暑气。承赐诗韵题在银谱上,赊来酒壶解下玉貂。□栖应当有所托,元想却难以独自招来。弱水同蓬岛一样,长途歧路令人惆怅寂寥。”宿云台如今只剩遗址。按:《三山志》记载乌石山三十六奇,其中有宿云庵。注:云道是人名。观音岩 明嘉靖初年,华严岩遭雷击,巨石形成观音像,名为“雷劈观音”;万历年间建成“大士阁”。山的北面又有“赖壁观音”,非常灵验,民间也称“雷壁观音”。便民桥 在大中寺东面,见《三山志》。幞头石
在神光寺碧云禅壑上,高二丈余,色黑,又名“黎公崖”。明嘉靖初,万安指挥佥事黎鹏举以御倭有功,郡人勒“乌石在,黎公在”见《石刻》。六字于石,以颂其德,因名。明陈衎《黎公崖记》“乌石神光寺大殿后有峭壁,高广将十寻,嵌空而俯,翠色黯然。嘉靖初年,郡中士民铭其腰曰,‘乌石在,黎公在’,遂名为黎公崖。游者望崖读铭,永怀往哲,未之暂忘也。黎公者,名鹏举,字冲霄,先世合肥人,移袭泉州卫千户,军中称忠勇将军者也。岁戊午,倭夷跳梁海上,将军守备汀漳,夷聚舟树帜,屯漳浦后江土城。将军部署合围,夷守御严,将军设伏于郊,取牛车载草蒙以抵城,夷开门突战,既而入伏中,将军双鞬、左右射,率亲兵夹击,人人摧锋,十当百,遂斩其渠魁及首功二百余级。夷素忸官军,是役出不意,惊阻崩溃。因乘胜蹑草车登城,破其巢穴,尽歼之。幕府上功,赐金币,官指挥佥事。已奉檄镇万安,夷从宁波随风至者,轴轳崖立。五虎门失守,烽燧接郡城,士女框忧震叠,大夫但坐视,郡城危甚,将军逆潮鼓棹,尾而牵之,嚣战移时,焚其舟,夷遁,追及梅花大金,八战八克,皆身先士卒,夷复崩溃散去。晋爵参将,守福宁。而崙山沙澳诸夷万余,势张甚。将军昼夜兼程,别令一军从焰岭捣其后,劲呼,声动地,江水为立,斩首千五百六十余,焚溺无算。夷之巨舰利器皆尽,复崩溃散去。时福宁无赖年少受夷啖,许为内应,设福宁为夷所据,则郡复危矣。于是士民食始甘味,眠始帖席,仕于官者,出于涂者,耕于野者,商于市者,诵读于序者,咸为将军颂祝,曰:“微将军,其如吾之父母何,其如吾之妻孥何,海枯石烂,惟将军寿无疆。乌石,郡之护山也,嵯峨磊落,与将军名俱永矣。故铭而勒之。然将军战功不止于闽,在吴有上海之捷,在浙有烈港之捷,有临山平湖突石啖浦之捷。凡复二城,解八围,手斩夷酋之雄长,为中国患苦者潘若海、江一峰,故名将如戚公继光、俞公大猷皆与将军先后建树相推服。而将军之复五虎、全福宁,则戚、俞二公尚未至,其绩尤峻烈云。事闻,世宗皇帝嘉其忠勇,赐敕书褒奖,因称忠勇将军,今倭不敢入犯矣。东奴之桀骜未息,中国之萑苻四起,望崖而止者,安得起将军于九京哉。山高水长,白云在远,予将枕藉于斯崖。碧云禅壑在神光寺幞头石下。新 庵在山之阳。明嘉靖间建,南俯白龙江,西据横山之胜,游人接踵及。三十八年,倭寇逼郡城,御史阮鹗桐城人。以闽中有“乌石青,动刀兵”之谣,命毁之。明龚用卿《晚步新庵》诗:“盛夏草木长,元游惬予意。良朋夙招寻,清谈怀古谊。高楼与山齐,薰风倏然至。好鸟鸣前楹,山光会予趣。遵径陟石麓,披榛入古寺。层林出幽渺,悬崖转空翠。对此不觉暝,偶然成一醉。”邓迁《冬日同陈敷谷州太守产游新庵》诗:“祇树空香合,珠林胜果稠。背临丹凤壑,面对白龙湫。百二江关会,三千世界遒。岹峣兰若径,迢递太虚楼。杯渡于焉至,云游故自投。而今神圣地,在昔帝王州。大士缘天竺,高人住沃洲。芳华森郁郁,云水共悠悠。法侣时来往,名卿互唱酬。城闉连宝刹,岛屿接芳丘。此日追文旆,元冬慊壮游。有怀双鹤下,无念一鸥浮。作偈青莲界,题诗白石头。冥心何住著,浩荡海天秋。”又《新庵》诗:“谁道新庵僻,山僧大晤居。城闉秋日暮,岩壑夕岚虚。谈道祇园树,移觞清草庐。烨然簪组会,放旷复何如。秋日过兰若,轩车坐竹林。香花临石上,宝刹俯城阴。共说无生话,长存不住心。寂然空世界,一径白云深。”又《游新庵》句:“云影一川龙卧久,松声万壑鹤归迟。”王应钟《游新庵》诗:“汤休邀我听三车,坐向山亭览物华。春服喜随童冠乐,清尊疑到野人家。沧江一棹看如叶,桃李千村遍著花。白眼步兵多放达,竹林元自傲烟霞。”林燫《游新庵》诗:“兰若山城迥,登临谒梵筵。群峰浮户外,万室俯阶前。胜地仍扶病,迷津欲问禅。幸陪谈妙义,愿谢域中缘。”摹刻禹碑在山之南。明嘉靖中,御史李元阳摹《岣嵝碑》见《石刻》。于郡儒学,又摹其一于此。明王应山《邻霄台览禹碑》诗:“高台独与白云齐,览胜乘秋有杖藜。绮席叨陪惟旧侣,采毫属和总新题。苔封蝌蚪文谁识,气作虹霓望不迷。千载禹功长可颂,岣嵝还忆楚天西。”郭文涓《禹碑》句:“丹岩幼出岣嵝字,玉检探来蝌蚪文。”石 天三十六奇之一。在山之南邻霄台东,三石撑架,外广内狭,中可宴坐数十人,上行书镌“石天”见《石刻》。二字。明陈勋《石天》诗:“片石如倚盖,罡风吹其间。我来发清啸,泠泠非人寰。”白 塔见《闽书》,地未详。石 团
译在神光寺碧云禅壑上方,高二丈多,颜色黑,因此又名“黎公崖”。明嘉靖初年,万安指挥佥事黎鹏举因抗击倭寇有功,郡中人在石上刻“乌石在,黎公在”,见《石刻》,共六字,用来歌颂他的德行,于是得名。明代陈衎《黎公崖记》说:“乌石神光寺大殿后有一面峭壁,高、宽将近十寻,内部空陷而向下俯临,颜色青翠幽暗。嘉靖初年,郡中士民在它的中部铭刻‘乌石在,黎公在’,于是称为黎公崖。游人仰望山崖诵读铭文,永远怀念前代贤人,一刻也不忘记。黎公名鹏举,字冲霄,祖先是合肥人,后来迁居并承袭泉州卫千户之职,军中称他为忠勇将军。戊午年,倭夷在海上横行,将军负责守备汀州、漳州;倭夷聚集船只、树立旗帜,驻扎在漳浦后江土城。将军部署军队合围,倭夷防守严密,将军便在郊外设下埋伏,取牛车装载草料,蒙在车上,驶向城池。倭夷开门出战,随后进入伏击圈;将军用双弓,左右开射,率领亲兵夹击,人人冲锋陷阵,以一当十,终于斩杀倭夷首领及首功二百多级。倭夷平素轻视官军,这一战出乎意料,惊慌阻滞而崩溃。” 于是将军乘胜追击,踏着草车登上城墙,攻破他们的巢穴,把他们全部歼灭。幕府上报战功,朝廷赏赐金帛,授予指挥佥事官职。后来奉檄镇守万安,倭夷中从宁波随风而来的船只接踵而至,船桅密集如林。五虎门失守,烽火一直连到郡城,士女惊恐忧虑,层层震动;大夫只坐视不管,郡城十分危急。将军迎着潮水摇桨,尾随牵制敌船,激战了很长时间,焚烧了他们的船只,倭夷逃走;追到梅花大金,八战八胜,每次都身先士卒,倭夷再次崩溃四散。将军晋爵为参将,守卫福宁。而崙山、沙澳等处的倭夷有一万多人,声势极为张扬。将军日夜兼程,又另派一军从焰岭袭击其后方,奋力呼喊,声音震动大地,江水仿佛为之直立;斩首一千五百六十多级,焚烧、淹死的倭夷不计其数。倭夷的巨舰和利器全都损失,再次崩溃逃散。当时福宁有些无赖少年接受倭夷的诱惑,答应作为内应;如果福宁被倭夷占据,那么郡城又将危险。因此士民才开始吃得香、睡得安稳;在官府任职的、出行道路上的、在田野耕作的、在市场经商的、在学校读书的,全都为将军歌颂祝祷,说:‘如果没有将军,我们的父母怎么办?我们的妻子儿女怎么办?即使海枯石烂,也愿将军长寿无疆。’ 乌石山是本郡的护卫山,嵯峨磊落,将与将军的名声一同长存。因此刻写铭文,把它勒刻在石上。然而将军的战功并不只在闽地:在吴地有上海之捷,在浙地有烈港之捷,还有临山、平湖、突石、啖浦等战役的胜利。总共收复两座城池,解救八次围困,亲手斩杀给中国造成祸患的倭酋潘若海、江一峰。因此,像戚继光、俞大猷这样的名将,都先后与将军共同建功,并推重佩服将军。至于将军收复五虎门、保全福宁,是戚、俞二公尚未到达之前的事,功绩尤其卓著猛烈。事情上报后,世宗皇帝赞许他的忠勇,赐下敕书褒奖,于是称为忠勇将军;从此倭寇不敢再入侵了。东奴的桀骜还没有平息,中国境内的盗贼又纷纷而起;那些望见山崖便停步的人,怎么能使将军从九京之下复生呢?山高水长,白云在远方,我将枕卧在这面山崖下。” 碧云禅壑 在神光寺幞头石下方。新庵 在山的南面。明嘉靖年间建造,向南俯视白龙江,向西占据横山的胜景,游人接踵而来。嘉靖三十八年,倭寇逼近郡城,御史阮鹗,桐城人,因为闽中流传“乌石青,动刀兵”的谣言,下令毁掉它。明代龚用卿《晚步新庵》诗说:“盛夏草木茂长,元日游览使我心情舒畅。好友早已相约来访,清谈中怀有追念古人的情谊。高楼与山齐平,熏风忽然吹来。好鸟在前廊鸣叫,山光正合我的兴致。沿着小路登上石山脚,拨开荆棘进入古寺。层层树林显出幽深渺远,悬崖转出空明的翠色。面对这一切不觉天黑,偶然间竟醉了一场。”邓迁《冬日同陈敷谷州太守产游新庵》诗说:“祇树空香聚合,珠林胜果繁多。背后临着丹凤壑,面前对着白龙湫。百二江关会聚,三千世界雄健。高峻的兰若小径,遥远的太虚楼台。酒杯渡来,于此抵达;云中游人本来就自行投来。如今这里是神圣之地,从前却是帝王之州。大士因缘来自天竺,高人居住在沃洲。芳草花木茂盛,云水共同悠悠。佛门同伴时常往来,名卿相互唱和酬答。城门连着宝刹,岛屿接着芳丘。今日追随文旌,初冬尽情壮游。心中怀想双鹤降临,无所挂念,如一只鸥鸟漂浮。” 作偈语于青莲佛界,题诗在白石之上。冥思静心,哪里还会有所执着?面对浩荡的海天秋色,心胸无比开阔。”又《新庵》诗说:“谁说新庵偏僻?山僧在此大悟而居。城门内秋日将暮,岩壑间晚岚空濛。向祇园树木谈论道理,移杯到清幽草庐。簪缨人物灿然相聚,放达旷然又有什么关系?秋日经过兰若,车马停坐竹林。香花临近石头,宝刹俯视城池阴面。共同谈论无生之理,长久保持不住着于一物的心。世界寂静空明,一条小路深入白云。”又《游新庵》句说:“云影映着一川水,像龙长久卧伏;松声传遍万壑,白鹤迟迟归来。”王应钟《游新庵》诗说:“汤休邀请我听三车佛法,坐向山亭观赏万物风华。喜欢穿春日衣服,随童冠同游;清酒一杯,仿佛到了野人的家。划一叶小舟看苍江,仿佛叶片;千村桃李遍地开花。白眼看人的步兵阮籍十分放达,竹林七贤本来就傲视烟霞。”林燫《游新庵》诗说:“兰若远离山城,登临前来拜谒佛寺。群峰浮在门外,万家屋舍俯伏在台阶前。来到胜地仍扶病体,迷失渡口,想请教禅理。幸能陪同谈论深妙义理,愿意辞谢尘世间的缘分。” 摹刻禹碑 在山的南面。明嘉靖年间,御史李元阳摹刻《岣嵝碑》,见《石刻》。他曾在郡儒学摹刻一通,又在这里摹刻了一通。明代王应山《邻霄台览禹碑》诗说:“高台独自与白云齐平,秋日拄着藜杖来观赏胜景。承蒙旧日同伴陪坐华席,拿起彩笔应和,总是新的题诗。苔藓封住蝌蚪般的文字,谁能辨识?气势化作彩虹,远望并不迷失。大禹千年的功绩永远值得歌颂,岣嵝山还使人想起楚地西方的天空。”郭文涓《禹碑》句说:“丹红岩石幼小地显出岣嵝文字,打开玉匣探看蝌蚪文。” 石天 三十六奇之一。在山南邻霄台东面,三块石头相互支撑架起,外面宽、里面窄,中间可以容纳几十人安坐;上面行书刻有“石天”,见《石刻》,共二字。明代陈勋《石天》诗说:“一片石头像倚着的伞盖,猛烈的罡风从其中吹过。我来到这里发出清啸,清冷的声音并非人间所有。” 白塔 见《闽书》,具体地点不详。石团
在观音岩西,有一巨石,形圆而平,旁楷书镌“石团”见《石刻》。二字。射乌楼在山之南,前临城濠,今为“滴楼”。国朝顺治十三年,布政使周亮工字元亮,祥符人,入府志《名宦传》。御甘、蓝、郝三姓海寇于此。后人刻石以纪其功。国朝周亮工《射乌楼纪事》诗:“红云满限万家凋,文石舟翻车样翲。畏使渔矶鸣羽镞,愁闻雁渚击金鐎。鲸声渐息兵堪洗,鹰眼犹存衅未销。惭愧十年父老泪,重来不敢怨狂飚。城南城北鼓声寒,城上乌啼夜入阑。雁外天高烽燧阔,弓前月冷阵云残。桑麻忍下穷檐泪,刀翦空余谴吏瘢。亦有空言羞曲突,王师无日解征鞍。秋风尽夜响弓鞘,候水争看乱舞蛟。大将自能光壁垒,羁臣但学谨蒭茭。十年舍筑书空上,一夕潮乘事尽淆。谁使登陴徒应卒,创余惟愿听金铙。岩城逐吏学趋跄,乌石楼前万弩张。三匝几如华不注,独存私幸鲁灵光。阴森夏木号山鬼,幼渺青燐照野伥。闻道捷书朝夕达,宝刀锈尽未堪藏。”王子彪《登射乌楼》诗:“天吴波涌海云愁,万里烽烟逼戌楼。壮士寒披金鏁甲,将军醉拥锦貂裘。刀环色冷城头月,杨柳声残笛里秋。忽报上公分节钺,一时谈笑扫福州。”施闰章《射乌楼》诗:“越王城边鸟哑哑,射乌楼头乌不下。周侯破寇此城头,到今杀气城乌愁。先皇丙申岁七月,寇来海畔成山丘。疾如长鲸吞巨舟,城中号哭声啾啾。侯方解官听吏议,争推要害守乌楼。抗言立功须宿将,使贪使过皆保障。中有健手王老虎,陷阵摧锋气偏壮。群凶争踞豹头山,咫尺乌楼正相向。蚁附蜂屯顷刻间,何人敢立女墙上。周侯清啸决戎机,誓师慷慨裹铁衣。指顾中坚发大炮,须臾万骨黄尘飞。紫袍戎首正糜烂,一军气尽舆尸归。总戎援兵适继至,三山是日解重围。当途方略固多有,功成乃出闲官手。烽烟既息乌楼空,乌楼壮绩在人口。他年再集头白乌,射乌还有周侯无。”杏 台以山南麓,前有杏树,大可十围,参天蔽日,后萎。人遂呼其地为“杏台里”,中有井曰:“杏井”。蒙 泉在榕庵后,形如覆盂,大旱不竭,旁楷书镌“蒙泉”见《石刻》。二字。明林蕙《汲蒙泉》诗:“别去蒙泉三十霜,今朝来汲沸茶铛。山翁面相都非旧,一勺何曾改冷香。”国朝林皦《汲蒙泉》诗:“身世原同不系舟,于今我复傍林丘。乌峰阅历游人老,独有流泉不肯休。”邻霄石在山之顶,环视群峰,岸然耸立,上即邻霄台。国朝萧震《邻霄石赋》:“康熙十有一年,壬子之夏五月六日,予游道山,登邻霄石,俯视四虚,广漭无际。少顷,云雷作,风雨窅冥,嗒然丧其心目焉。因感阴阳万物之变,作《邻霄石赋》。其辞日:“夫何一卷石兮,连云山之岌岌。渺四极以无垠兮,若违世而独立。势蜿蜿以南下兮,貌碕嶬以不移。浑沌其犹未剖兮,岂知生人之劬劳。聊偃蹇于兹土兮,见阴阳之回薄。在鸿濛而固然兮,讵慌慌之非昨。惟六气之推移兮,春与秋其纷错。伊郁华之按辔兮,忽折丹兮吾将御。袭土囊而暴起兮,驱云雷其来去。羌冥冥其昼晦兮,纵波臣之赍怒。翻渤澥以漰浤兮,曾不辨鵾鹏之与斥鷃。及随复之已解兮,安白日之晏晏。彼陵谷之易所兮,随大化之飘摇。何况群生之纷糅兮,曾不能以崇朝。期汗漫于罔兮,无羽翼以踟躇。望蓬莱之已浅兮,揽千岁之须臾。渺星辰之剡剡兮,乍参差其有无。倘太初之不分兮,虽搏伏其焉如。错之以日月山川兮,任上下之纠缠。彼二仪之寥廓兮,尚不能以一息。嗟五运之相嬗兮,千变万化其未有极。乱曰天之行兮,地之载物兮,庶类之怫怫兮,维兹石兮。火兮不焦。云雷兮不蚀。倏忽兮无耳目之视听。惝怳兮抱神以灭。眇眇兮无闷。填填兮入于窅冥之门。邴邴兮义而不朋。离离乎游于物之遁而无不存。扩四虚之洞兮,绝前后之毗邻。任质性之自然兮,岂霄汉之可因。髣髴乎,开辟之初兮,崱屴于闽海之滨。横地轴之有三千六百兮,历岁年之何故何新。奈何一男子兮,与我说无生兮,缓罗婆之无死。超苍莽以弥六合兮,窥浑元之大始。悲沃焦之扰扰兮,问归墟之何骇。安有至道兮因人以起。安有神人兮久立于姑射之鄙。理穷则变兮,物极则否。劳劳者如斯兮,芒芒者其已矣。问天兮何辞,视地兮如舟,流之莫知所倚,留清言之诩诩兮,一卷石兮终古。”法祥院石盆在闽山方井东,宋宣和六年,僧了然造。其地属今南门后街英达铺,为唐闽山保福寺大殿旧址。柱础殿砖俱没土中。光绪七年,邑人郭柏苍穿漾月池,得于土中,旁镌“宣和六年甲辰季冬造盆,了然建置”。楷书漫灭,光绪辛已,郭柏苍摹刻其字于左。又保福寺、法祥院各石盆。俱见《石刻》。亳州翼哈刺鲁千户所
译在观音岩西面,有一块巨石,形状圆而平;旁边楷书刻有“石团”,见《石刻》,共二字。射乌楼 在山的南面,前面临着城濠,如今称为“滴楼”。本朝顺治十三年,布政使周亮工,字元亮,祥符人,收入府志《名宦传》。他曾在此抵御甘、蓝、郝三姓海寇。后人刻石记载他的功劳。本朝周亮工《射乌楼纪事》诗说:“红云满天,万家凋敝;文石舟翻覆,车辆般飘荡。害怕听见渔矶响起羽箭,忧愁听到雁洲传来金钲声。鲸鱼般的战声渐渐停息,兵器可以洗净;鹰眼仍在,嫌隙尚未消除。惭愧十年父老的眼泪,重新来此不敢怨恨狂风。城南城北鼓声凄寒,城上乌啼直到夜深。雁阵之外天高,烽燧辽阔;弓弦之前月色清冷,战云残破。桑麻之下怎忍看穷苦人家的眼泪,刀剪徒然留下谴责官吏的伤痕。也有空洞言论,羞于没有防患于未然;王师不知何日才能解下征鞍。秋风整夜吹响弓鞘,守候水边争看蛟龙乱舞。大将自然能够光大壁垒,羁旅之臣只能学习谨慎积蓄粮草。十年舍筑,书信空自上报;一夜潮水袭来,事情全都混乱。谁让登城守卫的人徒然仓促应战,创伤留下后,只愿听到金铙声。岩城中驱逐官吏,学习趋走跄踉;乌石楼前万弩张开。环绕三周,几乎像华不注山;独自保存着私人幸存者鲁灵光殿般的遗迹。阴森的夏日树木中山鬼号叫,幽微的青磷照着野外的鬼魅。” 听说捷报早晚就会传到,宝刀都已生锈,尚且不值得收藏。王子彪《登射乌楼》诗说:“天吴掀起巨浪,海上云气也因而含愁;万里烽烟逼近戍楼。壮士冒着寒气披上金锁甲,将军醉中拥着锦貂裘。刀环映着城头冷月,杨柳声残留在笛声中的秋意里。忽然传报上公分授节钺,一时间谈笑之间便扫平福州。”施闰章《射乌楼》诗说:“越王城边群鸟哑哑,射乌楼上乌鸦也不敢飞下。周侯曾在这城头击破寇贼,到如今杀气仍使城上乌鸦忧愁。先皇丙申年七月,寇贼来到海边,尸体堆积如山丘。他们来势快如长鲸吞食巨舟,城中哭喊声一片。周侯当时正被解除官职,听任吏议,众人争相推举他守卫要害乌楼。他直言说立功必须依靠宿将,任用贪婪者、任用有过失者都会成为祸患。队伍中有一名强悍勇士王老虎,冲锋陷阵、摧毁敌锋,气势格外雄壮。群凶争相据守豹头山,与乌楼近在咫尺,正面相对。敌人像蚂蚁攀附、蜂群聚集,转眼之间,有谁敢站上女墙?周侯清啸一声决定战机,慷慨誓师,裹上铁衣。他指挥中军发射大炮,不一会儿便使万具尸骨飞散在黄尘中。身穿紫袍的敌军首领正在腐烂,全军士气耗尽,抬着尸体败退。总戎的援兵恰好接连赶到,三山这一日解除了重围。处在要职的人固然有许多谋略,然而功成名就,往往出自闲散官员之手。” 烽烟已经平息,乌楼也空了;但乌楼的壮烈功绩仍在人们口中流传。将来若再聚集那些白头乌鸦,射乌楼还会有周侯这样的人吗?” 杏台 在山的南麓。此前有一株杏树,大约十围粗,树干高耸入云,枝叶遮天蔽日,后来枯萎了。人们于是把这里称为“杏台里”,其中有一口井,叫作“杏井”。蒙泉 在榕庵后面,形状像倒扣的盂,大旱时也不会干涸。旁边用楷书刻着“蒙泉”二字,见《石刻》。明代林蕙《汲蒙泉》诗说:“离开蒙泉已有三十年霜,今天又来汲水煮沸茶汤。山翁的面容全都不再是从前,一勺泉水何曾改变那清冷的香气。”国朝林皦《汲蒙泉》诗说:“人的身世原本就像不系之舟,如今我又来到山林旁边。乌峰见惯了游人由年轻到老去,只有流泉不肯停息。” 邻霄石 在山顶上,四面环视群峰,山石高峻挺立;上面就是邻霄台。国朝萧震《邻霄石赋》说:“康熙十一年壬子夏五月六日,我游道山,登上邻霄石,俯视四方,天地广阔无边。过了一会儿,云雷兴起,风雨昏暗幽冥,我顿时茫然失去了心神和视听。于是感慨阴阳与万物的变化,作《邻霄石赋》。赋文说:‘为什么只是一块孤立的石头啊,却连接着高耸入云的山峦。远望四方没有边际,仿佛背离尘世而独自挺立。山势曲折蜿蜒向南延伸,形貌崎岖高峻却坚定不移。天地混沌尚未分判,哪里知道世间人的劳苦。姑且在这片土地上高高峻立,观看阴阳之气回旋交错。在鸿蒙初始的状态中本来就是如此,哪里会慌乱得不像从前。只是六气不断推移,春秋交替纷乱错杂。那郁积的华气按住缰辔,忽然折转丹霞,我将要驾驭它。它冲出土囊般的云气猛然升起,驱使云雷来去。天色昏暗,白昼也如同黑夜,任凭波神带着怒气而来。翻动大海,发出巨大的水声,竟无法分辨鲲鹏和斥鷃。等到雷声消散、变化平息,哪里还安有晴朗明亮的白日。山陵和深谷尚且容易变换位置,随着天地大化飘摇,何况众生纷纷杂处,竟不能保持一个早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 期望在无边无际之中纵游,却没有羽翼可以徘徊。遥望蓬莱,仿佛已经近在眼前;把千年的时间也看作片刻。星辰微小而闪耀,忽然显得参差不齐、若有若无。倘若太初之时天地尚未分判,即使俯伏搏击,又能处在什么地方?把日月山川交错布置其中,任凭天地上下相互纠缠。那天地两仪如此空旷辽阔,尚且不能在一口气之间完成变化。可叹五运相互更替,千变万化从来没有尽头。赋末说:天在运行,地承载万物,万类纷纷扰扰,只有这块石头,火烧不焦,云雷不能侵蚀。变化倏忽,仿佛没有耳目可以视听;恍惚之间,抱守精神而归于消灭。微小幽静,没有烦闷;沉沉然进入幽冥之门。安适自得,守义而不结党;自自在在地游于万物隐遁之中,却无所不在。扩展四方的空旷,断绝前后彼此的邻接。任凭本性自然如此,哪里需要借助霄汉之势。仿佛在天地开辟之初,它高峻地屹立在闽海之滨。横贯三千六百里的地轴,经历年岁,又有什么所谓旧与新。为什么有一个男子来同我谈论无生之道,说罗婆可以缓慢而不死。超越苍茫而充满六合,窥见混元最初的本源。悲叹沃焦山上纷扰不息,追问归墟为何如此惊骇。哪里有什么至高的道,竟要因人而兴起。’ 哪里有神人能长久站立在姑射山的边鄙之地。道理穷尽就会发生变化,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转为否塞。劳碌奔波的人就是如此,茫茫无定的事情也就到此为止。问天却无从措辞,看地仿佛看一叶舟,任其漂流而不知道凭靠在哪里;留下清雅夸饰的言辞。一块石头,永远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 法祥院石盆 在闽山方井东面。宋宣和六年,僧人了然建造。此地属于今南门后街英达铺,是唐代闽山保福寺大殿的旧址。柱础和殿砖都已埋没在土中。光绪七年,本地人郭柏苍开挖漾月池时,在土中发现石盆,旁边用楷书刻着“宣和六年甲辰季冬造盆,了然建置”。字迹已经漫漶不清,光绪辛巳年,郭柏苍把这些字摹刻在石盆左侧。保福寺、法祥院的其他石盆,也都见于《石刻》。亳州翼哈刺鲁千户所
在今洋尾园。元时建,久废。《八闽通志》:“亳州翼哈刺鲁千户所在驿馆之西南隅右三厢罗汉洋。”养济院元时置,今遗其处。《八闽通志》:“元时置养济院五,一在乌石山。”万历《府志》:“侯官县养济院五所,在乌石山文儒坊,北禅三合社坛俱府城西南隅。”常丰仓在山北麓。《八闽通志》:“常丰仓在府治西南,旧为雪峰寺廨院,见《寺观》。五代王审知改为罗汉寺,见《寺观》。后废。国朝洪武十七年,遂以其址建常丰仓按:米仓,旧定远桥北,今西门直街渡鸡里之前,地名旧米仓,即洪武十七年以前之米仓。万历《府志》:“常丰仓大使、副使各一员,攒典一人。”正统五年火,八年重建为廒,凡二十有六。《府志》作“洪武七年建廒三十有六”皆误。弘治十一年镇守太监邓原倡增三廒。明洪钟《福州府常丰仓新建却金廒记》:“经国安民之道在忧其有备而已。夫有其备而后可以济其事,先其忧而后可以享其乐。
书曰:‘惟事事乃其有备,有备无患。’《中庸》论为天下国家之常道曰:‘凡事豫则立,’此经国安民者。所以必先忧其有备而后可以乐其有济也。弘治丁已岁,福建镇守员阙,事闻于上,特命镇守江西御马监太监西瓯邓公移镇之。盖公贤声素著,简自帝衷也。公甫下车,首以兵食未备为忧,适巡按侍御新安张公、临海郭公皆甫至,相与协谋共议,谓闽地阻山负海,舟楫不通他省,谷粟之聚悉出土产,使积之无备,岂能免于仓卒意外之虞乎?乃命有司治仓廪、务陈积。福州府常丰仓旧有廒二十有奇,历岁既久,风雨侵凌,倾圯者过半。厅事后旧有正廒,颓败特甚,中惟支木,余皆荆榛瓦砾而已。公曰:‘事岂容缓,宜彻而新之。’有司以财力无备为虑,适琉球国修职贡陪臣至,循故事馈公黄金番布。公以非义,坚却不受,或者谓‘夷道远阻,返无所稽。’公因命檄送藩司下福州府,购得白金为两者四百有奇,以为市材、鸠工之资,有未足者,有司给官钱助之。其费也。廒每一为间者三,总三廒为间者九。前盖长廊,虚其楹以为出纳之所,上建小楼,空其旁以通郁蒸之气,皆如间之数。廊则广与间同,而楼则半之。其制也。间之入,每架广八尺,通九架,总七十二尺,其深也。间之延,每间二十尺,通九间,总一百八十尺。其广也。自下之脊,凡三十六尺,其高也。廒之週回,缭以砖石,基广八尺有奇,高与檐齐。廒之下列以长石,而用方木为面,以承所积,其坚厚也。终始于是岁之季冬,迄工于戊午之孟夏,其岁月也。提调则福州府知府蒋濙、督工则通判刘玺等也。鸣呼,世一蘧庐,官一传舍,若可以苟延也,惟有志于事功者则不然,盖有官守者修其职,有言责者尽其忠,吏斯土则当念斯民,当其事则当思其备。
译在今洋尾园。元代设置,后来长期废弃。《八闽通志》说:“亳州翼哈刺鲁千户所在驿馆西南角右侧三厢罗汉洋。” 养济院 元代设置,今天只留下旧址。《八闽通志》说:“元代设置养济院五所,其中一所在乌石山。”万历《府志》说:“侯官县养济院共有五所,在乌石山文儒坊;北禅、三合社坛,都在府城西南角。” 常丰仓 在山北麓。《八闽通志》说:“常丰仓在府治西南,旧时是雪峰寺的廨院,见《寺观》。五代王审知改为罗汉寺,见《寺观》,后来废弃。国朝洪武十七年,于其旧址修建常丰仓。按:这是米仓,旧址在定远桥北,今西门直街渡鸡里之前,地名叫旧米仓,就是洪武十七年以前的米仓。万历《府志》说:‘常丰仓设大使、副使各一员,攒典一人。’正统五年失火,八年重建仓廒,共二十六座。《府志》写作‘洪武七年建仓廒三十六座’,都是错误的。弘治十一年,镇守太监邓原倡议增建三座仓廒。明洪钟《福州府常丰仓新建却金廒记》说:‘治理国家、安抚百姓的道理,只在于忧虑并使其有所准备。有了准备,才能成就事情;先有忧虑,后来才能享受安乐。’ 《尚书》说:‘凡事都要有所准备,有了准备就没有祸患。’ 《中庸》论述治理天下国家的常道说:‘凡事预先准备就能成功。’这就是治理国家、安定百姓必须先忧虑并做好准备,然后才能享受事情办成的安乐。弘治丁巳年,福建镇守太监职位空缺,事情上报朝廷,朝廷特命镇守江西御马监太监西瓯邓公移镇福建。大概是因为邓公一向声望贤良,出于皇帝亲自选拔。邓公刚到任,首先忧虑兵粮没有准备好。恰好巡按侍御新安张公、临海郭公也刚到任,三人共同谋划商议,认为福建地势背山面海,船只不能通往其他省份,粮食都出自本地;如果平时不储备,难道能避免仓促之间发生意外灾祸吗?于是命令有关官员整治仓廪,务必储存粮食。福州府常丰仓原有二十多座仓廒,年代久远,遭受风雨侵蚀,倾塌毁坏的超过一半。厅事后面原有一座正廒,破败尤其严重,里面只有支撑的木头,其余全是荆棘、瓦砾而已。邓公说:‘事情哪能拖延,应当拆除后重新修建。’有关官员担心没有财力,恰好琉球国前来修职贡的陪臣到达,按照旧例赠送邓公黄金和番布。邓公认为这不是义当所得,坚决推辞不受。有人说:‘夷地遥远险阻,退还之后也没有办法查考。’ 邓公于是下令发檄文,送交藩司,再下达福州府,购买白银四百多两,作为采购材料、召集工匠的费用;不足的部分,由有关官员拨发官钱补助。工程费用如下:每座仓廒分为三间,三座仓廒共九间。前面建长廊,空出廊柱之间作为粮食出入和收发之处;上面建小楼,空出旁边以疏通郁积蒸腾的气体,数量都与仓廒间数相同。长廊宽度与一间相同,小楼宽度则为一间的一半。其制度是:每间的架宽八尺,共九架,总宽七十二尺;每间进深二十尺,共九间,总深一百八十尺;总宽如此。自下至屋脊共三十六尺,这是高度。仓廒周围用砖石环绕,地基宽八尺多,高度与屋檐相齐。仓廒下面排列长石,以方木铺面,承托所储粮食,坚固而厚实。工程始于这一年季冬,到戊午年孟夏完工,这是所经历的年月。负责提调的是福州府知府蒋濙,督工的是通判刘玺等人。唉,世间不过是一座暂住的草庐,官署不过是一处传舍,如果只想苟且拖延也就罢了;但有志于功业的人却不是这样。身负官守的人应当履行职责,有言责的人应当尽忠;做这片土地上的官吏,就应当想到这里的百姓,负责这件事,就应当想到它的准备工作。” 从前公
昔公刘有足民之政,而诗人歌之曰:‘乃积乃仓’,鲁僖复周公之宇。而国人颂之曰:‘鲁侯之功’,皆所以美之也,今公能却已所有以为民,而使一方有乃积乃仓之盛。自兹以往,救荒有备,馈饷无乏,则闽之人感公之惠而美其功德,亦人情之所不能忘也。夫却馈遗以新谷藏,一身之廉也;务积聚以备凶荒,八闽之利也;慨废坠而聿新其事,百世之功也;采舆颂而勒之金石,千载之传也。公名原,字彦高,西瓯宜阳人。世以资力雄一乡,今全州学生绍永顺、长官缨皆其犹子也。噫,公之丰功善行遍于江右,而其清声远识重于士林,众矣,此特公一事之善云尔。因并记之。”明时镇守各太监荼毒吾闽,累经巡抚奏撤。洪钟历官江西、福建,微有宦绩,卒赠少保,谥襄惠。乃媚阉并叙其犹子,实属鲜耻。惟记中有足为营造仓廒呈式者,因姑存之。《闽书》:“邓原,弘治中以太监镇守江西,爱恤小民,劝率州县,长吏、小吏有非法酷虐者,辄以其刑刑之。尝过郡邑,学官诸生请谒文庙,辞不往,曰:‘我等名教罪人,何面目见先圣哉。’久之,移任福建,民遮道乞留。河南宣府抚按各奏,镇守太监蓝忠镇守宣府太监刘清,洁已爱民,宜赐敕奖励。下兵部议,可,并言福建太监邓原、浙江太监麦秀二人为舆论所与,请亦敕旌,仍遍谕他镇,使知感发。从之。”国朝仍其地而修葺之。康熙间累增,共设廒十七座,为屋一百七十三间,内福州府常平仓五十八橺、福粮厅常平仓三十九间、闽县常平仓四十间、侯官县常平仓三十六间。先时社仓亦在常平仓内,仅贮谷百余石。乾隆十六年,福州府李拔重修,立“天庾常丰碑”于仓门外,立“国计民天碑”于厅左,镌“金猫永镇”四字于金猫石,又于金猫石之背镌行书记“金猫沿袭”一百六十字。按:金猫石,状如伏虎,在今常丰仓西北隅。其石仆地深入,乃乌石之透山龙。俗以迫近仓廒,传为金猫捕鼠,亦迎猫为其食田鼠之意也。又立巨碑于厅右。国朝李拔《常丰仓碑记》:“福州常丰仓在会城西南隅乌石山麓,逼近运河,鼓枻乘潮可达仓前,相传为古罗汉禅寺地。明洪武初始建三十六廒(应作二十六廒)。弘治间增置者三。至我朝熙雍以来屡次增修,共设廒五十七座,为屋一百七十三间,分隶府仓五十有八,厅仓三十有九。闽县四十,侯官三十有六,共贮谷二十六万八千五百余石,规模宏厂,煌煌乎巨观也。乾隆庚辰初夏,予来守郡,见檐瓦剥落,楝宇倾颓,怪而问之,吏曰:“地势叶、洿下,湿气薰蒸,往往外强而中腐,修补者数矣。阅年已多,宜其坏也。”予曰:‘盍早为之所,亟议当修状,申于上官。
译刘有使百姓富足的政绩,诗人歌颂他说:‘于是积聚,于是建仓。’鲁僖公修复周公的宫室,国人又称颂说:‘这是鲁侯的功劳。’这些都是用来赞美他们的。如今邓公能够拒绝已有的馈赠,把它用于百姓,使一方之地有‘积聚建仓’的盛况。从此以后,救济灾荒有了准备,军粮供给不会匮乏,那么闽地百姓感念邓公的恩惠、赞美他的功德,也是人之常情,不能忘怀。拒绝馈赠而用来新建粮仓,是一身廉洁;致力于积储以防备灾荒,是八闽的利益;感慨废弛毁坏而重新兴办此事,是百世之功;采录舆论颂词并刻在金石上,是千载流传。邓公名原,字彦高,是西瓯宜阳人。世代凭财力雄厚而称雄一乡;如今全州学生绍永顺、长官缨,都是他的侄孙。唉,邓公的丰功善行遍及江右,他的清廉声誉和远见卓识在士林中也极为显著,这里只不过记载他一件善事罢了,所以一并记下。明代镇守各地的太监毒害我福建百姓,屡次经过巡抚上奏请求撤除。洪钟历任江西、福建官职,略有一些仕宦功绩,死后追赠少保,谥号襄惠。如今却谄媚宦官,还把他的侄孙一并写入,实在很少有廉耻。只是这篇记文中有足以作为营造仓廒样式的内容,因此姑且保存下来。《闽书》说:“邓原,弘治年间以太监身份镇守江西,爱护体恤百姓,劝导督促州县。长吏、小吏中有违法而残酷暴虐的,他总是用相应的刑罚惩治他们。他曾经过郡邑,学官和诸生请他到文庙拜谒,他推辞不去,说:‘我们是名教的罪人,有什么脸面去见先圣呢?’过了很久,他调任福建,百姓拦在道路上请求他留下。河南、宣府的抚按各自上奏说:镇守太监蓝忠、镇守宣府太监刘清,能够洁身自持、爱护百姓,应当赐敕奖励。朝廷交兵部议处,兵部认为可以,并说福建太监邓原、浙江太监麦秀二人也得到舆论赞许,请一并赐敕表彰,同时遍告其他镇守太监,使他们受到感动而奋发。皇帝听从了这一意见。”国朝仍沿用此地并加以修葺。康熙年间多次增建,共设置仓廒十七座,房屋一百七十三间,其中福州府常平仓五十八间、福粮厅常平仓三十九间、闽县常平仓四十间、侯官县常平仓三十六间。早先社仓也在常平仓内,只储藏一百多石粮食。乾隆十六年,福州府李拔重修,仓门外立“天庾常丰碑”,厅左立“国计民天碑”,又在金猫石上刻“金猫永镇”四字,并在金猫石背面刻行书记“金猫沿袭”一百六十字。按:金猫石形状像伏着的老虎,在今常丰仓西北角。此石横卧在地,深深扎入地下,是乌石山贯通的山龙。民间因为它靠近仓廒,传说是金猫捕鼠,也有迎请金猫来捕食田鼠之意。又在厅右立了一通巨碑。国朝李拔《常丰仓碑记》说:“福州常丰仓在会城西南角乌石山麓,靠近运河,摇桨乘潮可以到达仓前。相传这里是古代罗汉禅寺的旧址。明洪武初年开始建三十六座仓廒(应作二十六座仓廒)。弘治年间增建三座。到本朝康熙、雍正以来,多次增修,共设置仓廒五十七座,房屋一百七十三间,分属府仓五十八间、厅仓三十九间、闽县四十间、侯官三十六间,共储粮二十六万八千五百多石,规模宏大,实在是壮观的景象。乾隆庚辰年初夏,我来任郡守,看见屋檐瓦片剥落,栋梁房屋倾颓,觉得奇怪,便询问此事。吏员说:‘地势低洼,湿气蒸腾,往往外表坚固而内部腐朽,已经修补过多次了。经过多年,当然就坏了。’我说:‘为什么不早点设法处理,赶快议定修缮方案,报请上官?
咸报曰:‘可’。厅县亦先后请得帑金如所需,数召匠鸠工,缺者补之。腐者易之,墙之倾者筑之,沟之塞者通之,其他气楼、游廊、晒场、仓厅之属无不秩然具举,佥谓大役也,不可以无记。予惟古称‘兵以食为先,民无食则死,’故积储者天下之大命也。闽省负山临海,为东南奥区,山多田少,商贾辐辏,人民杂遝,年谷顺成,蜃蛤薯蓣之类皆堪果腹。一遇旱潦不齐,富室闭粜,米价腾涌,海运纡回,难以即致,呼庚癸而叹仳离,所在多有,非得常平谷数十万调剂其间,安能恃以无恐哉。不宁惟是,旗营健卒、父母妻子嗷嗷待哺,不下数万,岁挽延、建、邵、台等郡粟米,以供其乏,出纳支放,源源不绝。脱有红朽,骄兵悍卒,嚣然不靖,其谓之何,予尝刻石于仓,曰:‘天庾常丰,言备之不可不多也。’又曰:‘国计民天,言筹之不可不早也,’后之观者可以顾名而思义矣。抑予闻之,谷贵伤民,谷贱伤农,故贱则增价而籴,贵则减价而粜,号为常平。我皇上慎重仓储,存七粜三,悬之令甲,所谓法良而意美也。闽省近年以来艰于出粜,陈陈相因,蚀蠧堪虞。若云吏胥为奸,不且因噎而废食乎?量其丰凶、权其多寡而出入之,定其经制、严其程限而稽核之,无累于官,有益于民,亦在持筹者之善计而已。工始于乾隆辛巳冬,毕于壬午夏,经年而始成,共费帑金二千八百有奇。经其事者,本府通判郎昭、闽、侯两县李浚原、宋应麟也。例得备书。嘉庆间,因督粮厅国初置常丰仓大使一员,后裁。雍正十一年,将兴化府仓大使移设。不堪旗丁侮辱,改归福建督粮道支放。每月初三日放城内旗丁粮米,初四日放洋屿旗丁粮米。同治年间闽浙总督左宗棠增建大廒一十一座,又增建小廒六座。光绪七年,由善后局司道修建仓廒六座,并将前闽浙总督左宗棠所建六座小廒重修,统共大小仓廒三十八座,内粮道仓六座,又嘉庆间借府仓三座,统计道仓九座,其余二十九廒均名“增广义仓”,即府仓也。先时社仓亦在常丰仓内,仅贮谷百余石。道光间通省绅富捐资,另建义仓于庆城铺忠懿王庙之左。闽县、侯官县常平仓不知何时均已移归本署。按:《闽书》常丰仓条下载预备仓。宋有常平仓、义仓,常平之权总于监司,而敛散于郡。义仓隶提举,常平司之,掌于通判司法,县以命丞。皇朝初命天下郡县设预备仓于府治于村落,或劝分或和籴,丰敛凶散,有司掌出纳,宪臣提纲领,各设大户守视,虽非常平、义仓之旧,实其遗意也。其后,劝分和籴之法罢止,以赃罚谷充之。国朝顺治十一年诏:“各府、州、县常平仓及义仓、社仓积贮备荒,责成该道员稽查旧积、料理新储,每年二次造册报部。察积谷多寡,分别议奏,以定功罪。”自后法制递详。凡新旧交代、存七粜三及奖励捐输诸例,载于《大清会典》。雍正以来,常平亏空之处分益严。方 井在闽山,下广上隘,俗呼“丰井”,大旱不涸。《八闽通志》:“甘液坊,地名方井,北通文儒坊巷”。按《三山志》:“甘液坊,地名方井,即苏公井也。或又指后街东民居内、予所题者为苏公井,大旱俱不涸。”“方”、“丰”,闽音略同,故误“方”为“丰”。今闽山北有曲巷,俗呼“丰井营”,即以此井得名。三十年前,方井在后街曲巷中,五家共汲。后宅统归一姓,井始拦入。光绪七年,邑人郭柏苍篆书镌“古丰井”见《石刻》。三字。郭柏苍《方井铭》:“山下出泉,日润百室。正气孤行,灵脉无窒。瀼瀼承露,溋溋吞日。廓其有容,满而不溢。守口虚中,韬光闭密。有美内涵,其泽广出。凿者何劳,汲者何逸。行潦不溷,淘之无术。潜龙欲居,旱魃所疾。震动离明,(俗呼丰井)终古如一。”织染局在治平瑜珈教寺东。《闽书》:织染局在府西南治平寺东。旧为提督市舶公署,洪武八年建于府治东南光泽坊内,成化十六年以其地建提督市舶公署,遂以此为织染局。光泽坊即今仙塔街,详《两贤祠》条下。圆天石在邻霄台后,楷书镌“圆天石”见《石刻》。三字。双鲤石在邻霄台北,石面篆“双鲤”。尼帽石在霸石右。俗呼尼姑帽,以形名。三眼井在今二十一炮台。大旱不涸,俗呼“山边井”。泉脉甘美,次于老鸦壑。四眼碍井在山麓今怀德坊。井底皆潭石,先时以碍砌井,层累如甑,每甑开两窍,下广上狭。光绪七年,苍得闽山保福寺大殿地,穿漾月池,见古碍井,形圆如甑,每甑两孔。后以淘者不可蹑足,溺者不可拯救,改用石砌。今人误呼为“孩儿井”。双眼井在天王岭今上殿井衕。天王庙井在今上殿。穿山井在穿山境,居民筑墙跨于井上。大营井在大营宋邵子祠前。白水井在山之阴,因水白,故名。左右汲数百家。墡泉井
译众人都答复说:“可以。”厅、县两级也先后请求取得帑金,按所需数额,多次召集工匠、聚集工役,缺损的补上,腐朽的更换,倾斜的墙重新砌筑,堵塞的沟渠疏通;其他如气楼、游廊、晒场、仓厅之类,也无不整齐完备地修建起来。大家都说这是一次大工程,不能没有记文。我想到古人说“军队以粮食为先,百姓没有粮食就会死亡”,所以粮食储备是天下的大事。福建依山临海,是东南的要地;山多田少,商贾聚集,人口混杂密集。年成顺利时,粮食丰收,蛤蜊、薯蓣之类也都可以充饥。一旦旱灾和水灾交替发生,富户闭仓不卖,米价上涨,海运迂回,难以立即运来,百姓呼喊借粮、哀叹夫妻离散,到处都是这种情形。若不是有常平仓数十万石粮食从中调剂,怎么能依靠它而无所恐惧呢?不只是这样,旗营的健卒以及他们的父母妻子嗷嗷待哺,人数不下数万;每年从延、建、邵、台等郡运来米粮,以供应他们的不足,出纳支放,源源不断。倘若发生粮食腐败、骄兵悍卒喧闹不安的情况,那该怎么办?我曾在仓中刻石说:‘天庾常丰’,意思是储备不能不多;又说:‘国计民天’,意思是筹划不能不早。后来的观看者可以对照碑名而思考其中的意义。” 另外我听说,粮食价格高会伤害百姓,粮食价格低会伤害农民,所以粮价低时就提高价格收购,粮价高时就降低价格出售,这叫作常平。我国皇上慎重对待仓储,实行存七成、售三成,把它写入法令,正是所谓法令完善而用意美善。福建近年以来难于出售仓粮,陈粮一批压着一批,粮食受损腐坏,实在令人担忧。如果说吏胥会从中作奸,难道不应因噎废食吗?衡量年成丰歉,权衡粮食多少而决定出入;确定常规制度,严格限定期限而加以稽核;既不使官府受牵累,又有益于百姓,也不过在于掌管筹算的人善于谋划罢了。工程始于乾隆辛巳年冬季,完工于壬午年夏季,历时一年才完成,共耗费帑金二千八百多两。经办此事的是本府通判郎昭,以及闽县、侯官县的李浚原、宋应麟,按例应当详细记载。嘉庆年间,因为督粮厅在国初设置常丰仓大使一员,后来裁撤;雍正十一年,把兴化府仓大使移设于此。后来因不能忍受旗丁侮辱,改归福建督粮道负责支放。每月初三日发放城内旗丁的粮米,初四日发放洋屿旗丁的粮米。同治年间,闽浙总督左宗棠增建大仓廒十一座,又增建小仓廒六座。光绪七年,善后局司道修建仓廒六座,并把前闽浙总督左宗棠建造的六座小仓廒重新修缮,共有大小仓廒三十八座,其中粮道仓六座,另有嘉庆年间借用府仓三座,合计道仓九座;其余二十九座仓廒都称为“增广义仓”,也就是府仓。早先社仓也在常丰仓内,只储存一百多石粮食。道光年间,全省绅士富户捐资,另在庆城铺忠懿王庙左边建义仓。闽县、侯官县的常平仓,不知从何时起都已移归本署。按:《闽书》在常丰仓条下记载预备仓。宋代有常平仓、义仓,常平仓的管理权总归监司,粮食的收取和发放则在郡中进行;义仓隶属于提举,由常平司管理,由通判、司法掌管,县里则由县丞负责。皇朝初年,命天下各郡县在府治和乡村设置预备仓,有时劝富户分粜,有时实行和籴;丰年收储,荒年发放,由有关官员掌管出纳,宪臣负责统筹,并各自设置大户看守。虽然这不同于常平仓、义仓的旧制,实际上仍继承了它们的宗旨。后来,劝分、和籴的办法停止,改用没收赃物所得的粮食充入仓储。国朝顺治十一年下诏说:‘各府、州、县的常平仓以及义仓、社仓,都要储粮备荒;责成有关道员稽查旧有积粮、料理新增储粮,每年两次造册报送户部。察看积粮多少,分别议定上奏,以确定功过。’此后法制逐渐详细。凡新旧交接、存七粜三以及奖励捐输等各项规定,都载在《大清会典》中。雍正以来,对常平仓亏空的处分更加严厉。方井 在闽山。井口下宽上窄,民间称为“丰井”,大旱时也不会干涸。《八闽通志》说:“甘液坊,地名方井,向北通往文儒坊巷。”按《三山志》说:“甘液坊,地名方井,就是苏公井。有人又把后街东面民居中的、我所题写的那口井指为苏公井;两口井大旱时都不会干涸。”因为“方”“丰”在闽音中略同,所以误把“方”写成“丰”。如今闽山北面有一条曲巷,俗称“丰井营”,就是因这口井而得名。三十年前,方井在后街曲巷中,由五家共同汲水。后来宅地全部归了一姓,井也开始被围入宅内。光绪七年,本地人郭柏苍用篆书刻“古丰井”三字,见《石刻》。郭柏苍《方井铭》说:“山下涌出泉水,每日滋润百家。正气独自运行,灵秀的水脉没有阻塞。水气充盈如承接露水,水面广大如吞纳日光。井腹空阔而有容,水满却不外溢。井口守持空虚,内中深藏,收敛光芒而闭合严密。美好的泉质蕴含其中,恩泽广泛地流出。开凿它的人何必劳苦,汲水的人何等安逸。道路积水不能混入,想靠淘洗也无法做到。潜龙想要居住,旱魃却憎恶它。震动与离明相继显现,(俗称丰井)永远如一。” 织染局 在治平瑜伽教寺东面。《闽书》说:织染局在府城西南治平寺东。这里旧时是提督市舶公署,洪武八年建在府治东南的光泽坊内;成化十六年,利用原址修建提督市舶公署,于是把这里改作织染局。光泽坊就是今天的仙塔街,详见《两贤祠》条下。圆天石 在邻霄台后,用楷书刻着“圆天石”三字,见《石刻》。双鲤石 在邻霄台北面,石面上用篆书刻着“双鲤”二字。尼帽石 在霸石右边。因形状像尼姑帽,民间这样称呼它。三眼井 在今二十一炮台。大旱时也不会干涸,俗称“山边井”。泉水甘美,仅次于老鸦壑。四眼碍井 在山麓今怀德坊。井底全是潭石,早先用碍石砌井,层层叠叠,形状像甑;每个甑开有两个孔,下部宽、上部窄。光绪七年,郭柏苍在闽山保福寺大殿旧址开挖漾月池时,发现了古代碍井,形状圆如甑,每个甑有两个孔。后来因为淘井的人无法站稳脚步,溺水者也无法救出,改用石块砌筑。如今的人误称它为“孩儿井”。双眼井 在天王岭,即今上殿井衕。天王庙井 在今上殿。穿山井 在穿山境内,居民把墙筑在井上,使墙跨过井口。大营井 在大营宋邵子祠前。白水井 在山的北面,因为水色洁白,所以得名。左右有几百户人家来此汲水。墡泉井
在山之西,旁楷书镌“墡泉井”见《石刻》三字。老鸦壑在山上。泉之甘美甲于城中。土地壑在山之阴,前有“土地庙”,因名。先时天后宫戏台迫于殿前,西商累欲改造,乡人以有关土地庙风水为辞。道光间各商为修土地庙,遂将戏台移建天后之对墙。自是以后,土地庙废坏,皆西商代修。光绪八年建天后宫,又复重建土地庙。舍人壑在山之阴,以近“舍人楼下”,故名。沁洌泉在山之阴,今呼其地为“蒙泉山馆”。隶书镌“沁洌泉”见《石刻》。三字,并蒙泉地入二隐堂。浣尘泉在双峰梦下,楷书镌“浣尘泉”见《石刻》。三字。国朝刘永松《浣尘泉》诗:“客来敲火沸茶笙,客去呼童浣酒罃。若使人间无褦襶,一泓长日为谁清。”金鱼池在冲天台后,大旱不涸。榕树坪在山南麓,有古榕十三株,俯仰盘屈,各具奇形。相传有神托焉,俗呼其树为十三太保,即以为地名。道光辛丑以前已枯其五。通德园在山西麓,中有“高贤祠”。见《祠庙》。近被邻人郑倒生并其子苍梧侵据。仙 床在小洞天下,隶书镌“仙床”见《石刻》。二字。国朝吕世宜《游红雨山房卧仙床》诗:“吕子日来游,名山倏已秋。琴书留客静,梧竹伴人幽。泠梦芸窗下,疏钟天际头。白云悟踪迹,万事一浮沤。”林树屏《宿仙床》诗:“千竿修竹伴高梧,暮色萧萧到酒炉。一自仙床熟睡后,世间无地着残躯。”黄河清《已亥游红雨山房卧仙床》诗:“石床坐对剔残釭,战罢名场兴未降。(家君秋捷,予与蒹秋皆被黜。)倚枕一蛩寒近户,卷簾明月远浮江。愁来空有壶堪击,身在宁无鼎可扛。与子相期非旦暮,不须洒泪湿西窗。”僧凤超《仙床》诗:“道院疏钟月已残,野僧清梦未曾阑,须知山下高眠客,不及云间一枕安。”邻霄道登邻霄台道也,石阶数十级。国朝康熙间,邑人萧震建。德 泉在山南斗姥宫东,“金蟒穴”见《古迹》。其右也。国朝康熙十一年六月十日得泉,邑人萧震镌“德泉”见《石刻》二字,建亭见《名胜》其上。倚天坪在石天之南。国朝康熙间邑人萧震建,楷书镌“胎英”见《石刻》。二字。百字碑在石天之顶。国朝康熙间,邑人萧震摹唐八分书见《石刻》。共百字,因名。萧震《由石天上倚天坪望百字碑》诗:“迟回临仄径,传是古闽山。春草年年绿,孤云日日还。乾坤尚未老,身世几多闲。欲到题名处,悬崖不可攀。”岸 舫在天秀岩侧。国朝康熙间邑人萧震筑,今废。甬 石在天秀岩侧,岸舫两旁石也。国朝康熙间邑人萧震名。鹤 磴在闽山光禄吟台西。道光三十年,邑人林文忠公则徐在叶亷访敬昌宅,放鹤于此。后人署“鹤磴”二字,题诗曰:“吟台四鹤舞蹁跹,引吭齐鸣立几前。似欲长叨亷吏俸,不思比翼上青天。”郭柏苍《鹤磴》诗:“四向亭前冲天鹤,千年鹤骨应已槁。吟台西畔鹤磴高,鹤去人归磴亦宝。文忠头白返乡闾,乡闾瞻仰群遮道。名贤面目世共图,一霎游踪迹不埽。园林放鹤事寻常,林下清风怀二老。主人与客品相高,笼鹤放鹤鹤不恼。苔阶几曲上荔阴,此处闲行休草草。”彭 石在山上霹雳岩见《古迹》。北。道光间,邑人刘永松字筠川,侯官诸生,精篆隶,善骑射,工投壶。为郭柏苍篆书镌“彭石”见《石刻》。二字。郭柏苍《彭石诗并序》:“癸已予辑《乌石山志》于红雨山房,刘生永松日夕过从,于山上题“彭石”二字,拜而祝曰:‘愿君得老彭什一之寿以成此书。’今刘生久已物化,而斯石黝黑如故。予行亦将与斯石别矣。冒雨重来,徘徊四望,不胜今昔存亡之感。海上烟云一敝袍,诸君先后闭蓬蒿。著书早岁难辞谤,策蹇衰年尚自豪。不尽斜阳送江水,独留片石听松涛。彭殇自古原蛮触,泪洒西风酬浊醪。”瀍 井在范公祠前。耿变时积尸井中,成为眢井。道光二十一年,邑人刘永松为非衣子林瀍篆书镌“瀍井”见《石刻》。二字于井口。国朝林瀍《题瀍井诗并序》:“乌石山范公祠前有双眼井。耿变时,井中积尸无数。予与蒹秋、筠川同游。蒹秋曰:‘此非东涧西瀍耶?’筠川以予名‘瀍’,因篆书‘瀍井’二字,作图记之。海上三山数百岛,才人挂席此间游。三江五湖与天远,冥冥茫茫掉去舟。狂飚飞雨不可数,凌犯风涛涉险渡。何如井水日涓涓,乌山不变井不迁。东西两窍是谁凿,其象取诸涧与瀍。我笑命名符此井,爱我应来井畔镌。绘图更向井中指,知汝襟期淡如此。”石 泉
译在山西面,旁边用楷书刻着“墡泉井”三字,见《石刻》。老鸦壑 在山上。这里的泉水甘美,在城中数第一。土地壑 在山的北面,前面有土地庙,因此得名。早先天后宫的戏台紧靠殿前,西商多次想要改建,乡人以此事关系土地庙风水为理由加以阻止。道光年间,各商人为了修缮土地庙,于是把戏台移建到天后宫对面的墙边。从此以后,土地庙逐渐毁坏,均由西商代为修缮。光绪八年重建天后宫,又重新修建土地庙。舍人壑 在山的北面,因为靠近“舍人楼下”,所以得名。沁洌泉 在山的北面,今天把这一带称为“蒙泉山馆”。用隶书刻着“沁洌泉”三字,见《石刻》;并且把蒙泉一带划入二隐堂。浣尘泉 在双峰梦下,用楷书刻着“浣尘泉”三字,见《石刻》。国朝刘永松《浣尘泉》诗说:“客人来时敲火煮沸茶水,客人离去便叫童子洗涤酒器。假如世间没有那些不合时宜、招人厌烦的人,这一泓清泉整日为谁保持清澈?” 金鱼池 在冲天台后面,大旱时也不会干涸。榕树坪 在山的南麓,有十三株古榕树,或俯或仰、盘曲屈折,各有奇特形态。相传有神灵寄托在树上,民间称这些树为“十三太保”,于是也用来作地名。道光辛丑年以前,已有五株枯死。通德园 在山西麓,园中有高贤祠,见《祠庙》。近来被邻人郑倒生和他的儿子苍梧侵占。仙床 在小洞天下,用隶书刻着“仙床”二字,见《石刻》。国朝吕世宜《游红雨山房卧仙床》诗说:“吕子我天天来游览,转眼名山已经到了秋天。琴书留下来陪伴客人,环境安静;梧桐翠竹陪伴人,景致幽深。芸窗下做着清冷的梦,天边传来稀疏的钟声。白云使人悟得踪迹,万事不过像水上浮沫。”林树屏《宿仙床》诗说:“千竿修竹陪伴高大的梧桐,暮色萧萧地来到酒炉旁。自从在仙床上熟睡之后,世间竟无处安放我这残余之身。”黄河清《已亥游红雨山房卧仙床》诗说:“坐在石床上面对着剔残的灯火,科场争战已经结束,兴致却还没有消退。(家父秋试中捷,我和蒹秋都被黜落。)倚枕时一只寒蛩逼近门边,卷帘看明月远远浮在江上。忧愁来时空有酒壶可以敲击,身在此处难道就没有鼎可以扛起。与你相约并非只在早晚之间,不必洒泪沾湿西窗。”僧人凤超《仙床》诗说:“道院稀疏的钟声响起,月亮已经残缺;山野僧人的清梦却从未终止。须知山下高卧的客人,还不如云间一枕安眠。” 邻霄道 这是登临邻霄台的道路,有石阶几十级。国朝康熙年间,本地人萧震修建。德泉 在山南斗姥宫东面,“金蟒穴”见《古迹》,就在它的右边。国朝康熙十一年六月十日,这里发现泉水;本地人萧震刻“德泉”二字,见《石刻》,并在泉上建亭,见《名胜》。倚天坪 在石天南面。国朝康熙年间,本地人萧震修建,用楷书刻着“胎英”二字,见《石刻》。百字碑 在石天顶上。国朝康熙年间,本地人萧震摹刻唐代八分书,见《石刻》,共一百字,因此得名。萧震《由石天上倚天坪望百字碑》诗说:“在倾斜小径前徘徊,传说这里就是古代闽山。春草年年青绿,孤云日日归还。天地尚未衰老,我这一生又有多少闲暇。想走到题名的地方,无奈悬崖无法攀登。” 岸舫 在天秀岩旁。国朝康熙年间,本地人萧震修筑,如今已经废弃。甬石 在天秀岩旁,是岸舫两侧的石头。国朝康熙年间,本地人萧震为它命名。鹤磴 在闽山光禄吟台西面。道光三十年,本地人林文忠公则徐住在叶廉访敬昌宅中,曾在这里放鹤。后人题署“鹤磴”二字,并题诗说:“吟台四鹤翩翩起舞,引颈齐鸣,站立在几案前。似乎想长久享用廉吏的俸禄,却不想振翅飞上青天。”郭柏苍《鹤磴》诗说:“四面亭前有冲天白鹤,千年鹤骨想来已经枯槁。吟台西边的鹤磴高高耸立,鹤已飞去,人也归去,石磴却仍珍贵。文忠公头发斑白回到乡里,乡人仰慕瞻望,纷纷在路上拦道。名贤的面貌世人共同描绘,一时游览留下的踪迹并未扫除。园林中放鹤是寻常之事,林下清风令人怀念两位老人。主人和客人的品格都高雅,笼中养鹤、放鹤,鹤都不感恼怒。踏着几曲苔阶走上荔树浓阴,在这里闲行,千万不要匆匆。” 彭石 山上有霹雳岩,见《古迹》。山北,道光年间,邑人刘永松,字筠川,侯官诸生,精通篆书、隶书,擅长骑马射箭,精于投壶。他为郭柏苍篆书刻写“彭石”二字,见《石刻》。郭柏苍《彭石诗并序》说:“癸巳年我在红雨山房编纂《乌石山志》,刘生永松早晚来往相从,在山上题写‘彭石’二字,拜谢并祝愿说:‘愿您享有老彭十分之一的长寿,完成这部书。’如今刘生早已去世,而这块石头仍旧黝黑如常。我此行也将要与这块石头告别了。冒雨再次来到这里,徘徊四望,不胜感慨今昔、人事存亡。海上烟云笼罩着一件破旧长袍,诸位朋友先后都已埋没荒草。早年著书难免遭受诽谤,衰年骑着跛马仍然自感豪迈。斜阳送江水而去仍无穷尽,唯独留下这片石头聆听松涛。彭祖长寿、殇子夭折,自古原本就如蛮触之争;我把眼泪洒在西风中,以浊酒酬答。” 瀍井 在范公祠前。耿变时,井中堆积了尸体,成为枯竭的井。道光二十一年,邑人刘永松为林瀍篆书刻写“瀍井”二字,见《石刻》,刻在井口。国朝林瀍《题瀍井诗并序》说:“乌石山范公祠前有一口双眼井。耿变时,井中堆积了无数尸体。我与蒹秋、筠川同游,蒹秋说:‘这不就是东涧、西瀍吗?’筠川因以我的名字‘瀍’为题,篆书写下‘瀍井’二字,并作图记载此事。海上有三山数百岛,才子们扬帆在这里游览。三江五湖远接天边,昏暗苍茫中摇橹驶舟而去。狂风暴雨多得数不清,冒犯风涛、涉险渡水。哪里比得上井水每天涓涓流淌,乌山不变,井也不迁移。东西两个井眼是谁凿成的?它的形状取法于东涧和西瀍。我笑着说给它命名正好符合这口井,若爱惜我,就应当来井边刻下名字。又画图指向井中,让人知道你的胸襟志趣竟如此淡泊。” 石泉
在闽山光禄吟台南,三面楼阁接叠,中有古井,深不及丈。昔人署曰“丹井”,不知何据,并题诗曰:“丹就苏公别俗寰,尚留古井在人间。”当是误传此井为甘液井,误认苏舜元为仙人。光绪八年邑人郭柏苍淘井泉在磹上,于井中得二巨砖,皆楷书“文儒寿星”四字。按:此四字或闽山保福寺及法祥院中之一院宇,存以俟考。因篆书题“石泉”见《石刻》。二字于井口。郭伯苍《自题石泉》诗:“楼台围住天如井,井中忽见楼台影。山间凿井工良难,创始况在石上攒。一片寒潭浸明月,霜天凛凛见毛发。夜半无酒且烹泉,甘冽实在九井前。长江大海汲不尽,一勺令我怀娟娟。”沁 泉在闽山光禄吟台前。光绪七年邑人郭柏苍得泉于此,篆书镌“沁泉”见《石刻》。二字。闽山旧有茶泉。乾隆初年,盐商林日新凿而大之,泉遂涸。后日新宅入官,南路商周昌照买林屋,遂遗其处。昌子鼎犹述其事,今人指“野僧作台时,柱臼为茶泉”,误矣。闽山有泉,欲雨则泠然有声,注入于壑。后吟台右石泐仆于壑,居人遂穿池架桥于壑上,龟鱼游泳,泉水腥不可以茗。光绪辛巳,苍入居闽山,见两石间苔厚草丰,知有泉眼。中秋戊寅,泉从石上涌出,因名沁泉。郭柏苍《壬午大旱题沁泉》诗:“九井棋布东西南,五月不雨泉犹甘。方井那苦邻右汲,百家鼎鼐力能担。石泉涓涓亦可取,小口敢受甀与甔。香井隐泉各院落,千株花卉日能堪。沁泉初涌吟台侧,石级盘曲入深潭。辘轳未歇水已满,花香露气深相含。主人自艳客争啜,柘罗铜碾日再三。百物手创皆不恶,不渴亦茗我何贪。久旱能使茶量大,可知七椀非妄谈。中泠惠泉曾屡试,真赝夹杂何由谙。惜哉陆羽不可作,闽山一勺谁来探。”沁 园在闽山光禄吟台前。光绪七年邑人郭柏苍穿漾月池,以其土为山,层累曲折,植松竹梅杏杂木六十二株。郭柏苍《沁园》诗:“尘氛去人远,松桧绕山深。隐几浮生梦,浇花济物心。塘间鱼屡跃,林静鸟低吟。时序自新故,冥然忘古今。”又《癸未元日沁园》诗:“儿童腰鼓再三挝,曙入园林散夕鸦。料峭未能辞腊酒,清闲方许问梅花。不赀老叟将何用,无价春山已可赊。又自卷帘安笔砚,题诗代柬答年华。”《再题沁园》诗:“晨曦照众卉,气象如少年。密叶与低花,各自尽其妍。少时乃忽忽,壮岁亦盲然。及其知贪弄,白发已垂肩。迟暮伤夙昔,丧谢怀安全。命酒不能饮,悽悽空流连。”又《题沁园曙及亭》诗:“晓起老人健,新晴众鸟欢。无愁胸次远,得日海天宽。草色寒逾翠,梅花看到残。藏山茆屋底,容易对群峦。”《偶寄尘游闽山沁园》诗:“低洼成山丘,瓦砾变池沼。惟此百株树,足以托众鸟。更得五亩池,莹然相环绕。我笑昔人愚,一览林泉了。方寸有化工,浅近乃幽窈。吟笔善体物,藻绘入芒秒。程公既不删,郭子实可绍。千年主宾欢,杯觞空扰扰。”郭柏苍《闽山沁园记》:“门外有湖山有海,若园,本赘地也。古来记园者多矣。率皆自赞其园,并赞及园中之台榭树木,否则诉退宦之踪迹,夸游客之名望,一记之外,人与园且判为二。久之,主人善病,目不窥园。客至,洒埽而后入,婢仆淫亵其间,卒之以狐鬼而废。沁园以穿池之土叠小阜,取顽石扼径,使行者因折而复,间以杂树,漾月池三桥之水绕其左,光禄吟台、玉尺山,仆地数石贴其右,以本屋附近之岑楼、古树为映带。百步之阜,下睨,其巅阴翳若重冈复岭,陟其巅,乌、于及遥山皆与小阜作为宾主朝揖之势,盖用形家假远为近之法。七城烟树,他家景物可猎而有,主人寄耳目手足于园中,花之葩,竹之芽,鸟之交噪,鱼之出没,蚓之蜕树而为蝉,蚁之穴枯而蕴卵,丽于两间,变幻而成四时者,皆与吾游衍于无尽,而复以其余力跳远,披襟于风前,坦腹于月夜,庶几不负渊明“园日涉以成趣”之语。渊明一语抵人千百,吾之记恐不足以释渊明。杜少陵又云‘名园依绿水’,详味此五字,眼中且无园,何所谓记?沁园小也,日涉而大之,又假远为近,略得依水之意,挟陶、杜二语以为园、以游园、以作记,老无事事之人将作茧于此。不然,门外有湖山有海,若屐而造焉。园且赘,何记为乎?”又《沁园花朝》诗:“朝朝看柳上吟台,池馆佳晨得屡开。花底歌残泉已沸,雨中灯尽月初来。(外孙女陈闺瑜姐妹剪采作灯球,连夕悬树阴间,雨过月上而灯不灭。
译在闽山光禄吟台南面。三面楼阁层层相接,中间有一口古井,深不到一丈。从前有人题名为“丹井”,不知依据何在,并题诗说:“丹药炼成后苏公离开尘俗世界,只留下古井在人间。”这大概是误传此井为甘液井,又误把苏舜元认作仙人。光绪八年,邑人郭柏苍淘挖井泉,在井中得到两块大砖,都是楷书“文儒寿星”四字。按:这四字或许是闽山保福寺和法祥院中某一院宇的名称,留存下来等待考证。因此篆书题写“石泉”二字,见《石刻》,刻在井口。郭伯苍《自题石泉》诗说:“楼台围合,天空仿佛一口井,井中忽然映出楼台的影子。山间凿井本来就很困难,何况最初竟是在石头上凿成。一片寒潭浸着明月,霜天凛冽,连毛发都看得清楚。半夜没有酒,姑且煮泉水来喝;甘甜清冽,实在胜过九井。长江大海的水也汲取不尽,一勺泉水却使我心怀清美。” 沁泉 在闽山光禄吟台前。光绪七年,邑人郭柏苍在这里得到泉水,篆书刻写“沁泉”二字,见《石刻》。闽山旧有茶泉。乾隆初年,盐商林日新把泉眼凿大,泉水于是干涸。后来林日新的宅院被官府没收,南路商人周昌照买下林屋,便遗弃了那个地方。周昌的儿子周鼎还讲述这件事。如今人们指称“野僧建台时,柱臼就是茶泉”,是错误的。闽山有一眼泉,想下雨时就会泠泠作响,流入山壑。后来吟台右边的石头裂开倒入壑中,居民于是穿池架桥,横跨壑上;池中龟鱼游泳,但泉水带腥,不能用来煮茶。光绪辛巳年,郭柏苍迁居闽山,看见两块石头之间苔藓厚、草木茂盛,知道下面有泉眼。中秋戊寅日,泉水从石上涌出,于是命名为沁泉。郭柏苍《壬午大旱题沁泉》诗说:“九眼井棋布在东西南面,五月不下雨泉水仍然甘甜。方井哪怕苦于邻近的人来汲取,百家炊煮也足以供应。石泉涓涓流出,也可以取用;小小的井口,竟能容受甀和甔。香井的暗泉分布在各个院落,千株花卉每天都能得到滋养。沁泉刚在吟台旁涌出,石级盘曲通入深潭。辘轳还没有停,水已经满了;花香和露气深深融合。主人自己欣赏泉水,客人们争相饮用;柘罗、铜碾每天反复使用。各种物品都是亲手创制,没有一样不好;即使不渴也饮茶,我又何必贪求更多?久旱时反而能使饮茶的量增大,由此可知所谓七碗茶并非妄谈。中泠泉、惠泉我曾多次试饮,真泉假泉混杂在一起,又怎么能辨识清楚?可惜陆羽不能再生,闽山这一勺泉水谁来探究?” 沁园 在闽山光禄吟台前。光绪七年,邑人郭柏苍挖掘漾月池,并用挖出的土堆成山丘,层层堆叠,曲折布置,种植松、竹、梅、杏及杂树六十二株。郭柏苍《沁园》诗说:“尘世的喧嚣离人很远,松树和桧树环绕着幽深的山。倚几而坐,仿佛沉入浮生之梦;浇花灌木,寄托济物之心。池塘中的鱼屡屡跃起,林木幽静,鸟儿低声吟唱。时序自有新旧更替,冥然之间忘却古今。”又作《癸未元日沁园》诗:“儿童们把腰鼓反复敲打,天亮进入园林,惊散了傍晚归来的乌鸦。料峭春寒尚未能让我推辞腊酒,清闲下来才有机会询问梅花。不值钱的老翁还能有什么用?无价的春山已经可以赊来欣赏。又自己卷起帘子安置笔砚,题诗代替书信回答年华。”《再题沁园》诗说:“晨光照耀各种花草,景象如同少年。茂密的叶子和低垂的花朵,各自尽情展现美丽。少年时光忽忽而过,壮年也在懵懂中消逝。等到懂得贪恋玩赏时,白发已经垂到肩头。晚年感伤早年的往事,为丧亡和谢世而怀念平安。命人置酒却不能饮,只能凄凄惨惨地空自流连。”又作《题沁园曙及亭》诗:“早晨起来老人身体健朗,雨后初晴,群鸟欢鸣。胸中无愁,思绪高远;得到阳光,海天也显得宽广。草色因寒冷而更加翠绿,梅花看到这里已经残败。茅屋藏在山脚下,轻易便可面对群山。” 《偶寄尘游闽山沁园》诗说:“低洼地变成山丘,瓦砾地变成池沼。只有这百株树,足以让众鸟栖息。又得到五亩池塘,明净地环绕四周。我笑古人愚笨,一眼看尽林泉便满足。方寸之地也有造化之功,浅近之处竟然幽深曲折。吟诗之笔善于体察万物,华美的描绘深入细微之处。程公既然没有删去此类文字,郭子确实可以继承其志。千年以来主人和宾客的欢聚,杯盏不过徒然扰攘。”郭柏苍《闽山沁园记》说:“门外有湖、有山、有海,这座园子仿佛赘余之地。自古以来记述园林的人很多,大都只是赞美自己的园子,进而赞美园中的台榭树木;否则便诉说退职后的踪迹,夸耀游客的声望。一篇记写完之后,人和园子便分成了两件事。时间久了,主人多病,眼睛不再看园子。客人来时,洒扫后才让他们进入;婢女仆人混杂其中,最后竟因狐鬼之说而荒废。沁园用挖池所得的土堆成小丘,用顽石阻挡道路,使行人必须曲折往返,中间夹杂种植各种树木。漾月池三座桥下的水环绕在左边,光禄吟台、玉尺山以及倒在地上的几块石头贴近右边,又把本屋附近的岑楼、古树作为映衬。百步之外的小丘,从下面仰视,山顶阴翳,仿佛重重山冈和层层山岭;登上山顶,乌山、于山以及远山都和小丘形成宾主相对、彼此朝揖的形势,这大概采用了风水家借远景造成近景的办法。” 七城的烟霭树色,以及别人家的景物,都可以收入眼中而据为园中所有。主人把耳目手足寄托在园中:花朵开放,竹笋萌芽,鸟儿交相鸣叫,鱼儿时隐时现,蚯蚓蜕变成蝉,蚂蚁在枯木中打洞并孕育虫卵;这些在天地之间呈现的美丽景象,随着变化形成四时,都同我无尽地游赏。又以余力远行,迎风敞开衣襟,在月夜坦腹而卧,希望不要辜负陶渊明“园日涉以成趣”这句话。渊明一句话抵得上别人千百句话,我这篇记恐怕不足以阐释渊明的意思。杜少陵又说“名园依绿水”,仔细玩味这五个字,眼中甚至已经没有园子了,还说什么记呢?沁园虽小,每日游览便能使它变大,又借远景作近景,略微取得依水之意;借助陶、杜二人的话来建设园子、游览园子、写作园记,我这个年老无事的人将要在这里作茧自缚了。不然,门外有湖、有山、有海,穿上木屐便可前往。园子尚且是多余的,还记它做什么呢?”又作《沁园花朝》诗:“天天在柳树上的吟台观看,池馆在美好的早晨得以屡屡开放。花下歌声唱尽,泉水已经沸腾;雨中灯火燃尽,月亮刚刚升起。(外孙女陈闺瑜姐妹剪彩制作灯球,接连几夜悬挂在树阴之间,雨停月升后灯也没有熄灭。”
)此身强健堪长夜,尔辈清闲合举杯。莫讶东皇无藻饰,诗成珠玉不须催。”又《癸未樱筍厨日题沁园》诗:“藤棚豆架入烟萝,曲水回塘映浅莎。日出晚花看偶得,(予虽短视,近目力亦渐减。)雨过新筍数还多。修书渐觉旧交尽,涉世方知往事讹。造物与闲仍与健,(陆放翁句。)镜中白发任皤皤。”敬节堂在天后宫左。光绪七年盐法道翁学本饬令通省官运及西路商贩并各官帮、各县澳于黏引完课捐抽银钱按季周济城内嫠妇,立青石篆字巨碑详《石刻》二百三十九字于此。文曰:“闽垣绅襟所设敬节堂,捐款生息,矜恤嫠妇,法备额广。嗣后,乐善者各仿其事,计所得以定恤额,立某社某轩名目,恤嫠之举盛焉。近林茂才齐霄陈请盐务亦推广举办,予适理鹾纲,因札饬补用直隶州钱塘沈寿昌、库大使平湖朱之棨,谕令西路官运、商贩于黏引时,每包捐钱四文;县澳官帮于完课时,每百两捐银五钱;海户于报到之日,大海捐钱一千文,小海捐钱六百文,详明督宪香山何公璟,永远立案。与其事者,阳湖朱清泽、绥安王鸿谦、郡人郭柏苍、高福康、叶赞彤、廖骧、萨祖型、刘书铭、林贻恭、陈勋,总司给发者李茂才兰升,帮办稽查登记各事者郭晋、翁秉璋。光绪辛巳年,善化翁学本勒石于乌石山,陈铭书。”《乌石山志》卷之二终 于麓古天开图画楼,开镌匠吴大擀
《乌石山志》卷之三
寺 观
译)这副身体还算强健,能够熬过长夜;你们这些人清闲,正应该举杯。不要惊讶东皇没有文采装饰,诗写成了珠玉,不必催促。”又作《癸未樱筍厨日题沁园》诗:“藤棚豆架伸入烟雾藤萝,曲水回塘映照着浅浅的莎草。太阳出来后偶然看到晚开的花,(我虽然视力短浅,近来的视力也逐渐减退。)雨过后新笋数起来还很多。渐渐整理旧日书信,才觉得旧交已经尽失;涉历世事,才知道往事多有讹误。造物主仍给我闲暇,也仍给我强健,(这是陆放翁的诗句。)任凭镜中的白发蓬乱。” 敬节堂 在天后宫左边。光绪七年,盐法道翁学本下令全省官运、西路商贩、各官帮以及各县澳,在领取黏引、完纳课税时,按季捐出银钱,周济城内寡妇,并在这里立青石篆字巨碑,碑文详见《石刻》,共二百三十九字。碑文说:“闽垣绅士所设立的敬节堂,以捐款生息,怜悯救济寡妇,制度完备,数额广大。此后,乐于行善的人各自仿照办理,按照所得钱款确定救济数额,立下某社、某轩等名目,救济寡妇的事业遂盛行起来。近来林茂才齐霄陈请盐务也推广办理,我恰好主持盐政,于是发文命补用直隶州钱塘人沈寿昌、库大使平湖人朱之棨传谕:西路官运、商贩在领取黏引时,每包捐钱四文;县澳官帮在完纳课税时,每百两捐银五钱;海户在报到之日,大海捐钱一千文,小海捐钱六百文。将详情报给督宪香山何公璟,永远立案。参与此事的有阳湖朱清泽、绥安王鸿谦、郡人郭柏苍、高福康、叶赞彤、廖骧、萨祖型、刘书铭、林贻恭、陈勋;总管发放的是李茂才兰升;协助办理稽查、登记等事务的是郭晋、翁秉璋。光绪辛巳年,善化人翁学本在乌石山刻石立碑,陈铭书写碑文。” 《乌石山志》卷二终。于麓古天开图画楼开刻,刻工吴大擀。《乌石山志》卷三 寺观
溯自炼丹纪异,涌石呈奇,天仙化人,于是乎宅。昔子固记道山亭云:“佛老子之宫以数十百计”,则斯山炼房兰若之盛可知矣。今虽扬尘屡变,然石门幽居,足留佳赏;已公茅屋;可赋新诗,岂溺于彼教哉,亦以寄物外之游也。志《寺观》。大中寺在钟山。明属怀安县,今属侯官县,左二坊本梁太守袁士俊第,以时闻钟声,普通二年舍为寺,号曰“袁寺”。隋仁寿二年始以舍利为塔,大业二年改为“鸿业寺”,寻为“钟山寺”。按:钟山寺本梁太守袁士俊第,以时闻钟声,舍宅为寺。钞本《三山志》误作钟。明马孔养钟丘园镌“钟山萃灵”四字,亦以钟为钟,后人乃以钟山寺为钟山寺。孔养占大中寺地为钟丘园,今达明河墘之马厝衕,旧即寺地,孔养楷书犹在石上。按:《钟丘园记》:“予之居皆先人故址,左钟山右雅俗桥。雅俗桥即杨桥之旧名也。居后为钟丘园,有门可通,而宾客所出入,则别开径于寺之衢门,与寺相对而遥。”孔养侵没寺地,时人憎之,谣云:“起厝占大中,做墓占西宫。”西宫即四仙祠,在西禅寺南。孔养记出语,即曰:“予之居皆先人故址。”自明其未占寺地。又曰;“居后为钟丘园,以钟为钟,亦讳之也。”上方顶乃大中寺之最高处,久入民居。今肃安王庙前过上方顶,达河之通衢,即马记所谓寺之衢门。后马宅废坏,行者始并上方顶,统蹴为径,摹“钟山萃灵”四字而坊诸市。同治间坊毁于火。唐上元元年更名“福唐寺”。会昌中,例废。大中四年复之,赐名大中寺。五代开平时,闽王审知建“定慧塔”七级。《三山志》:“大中寺属怀安县,有定慧塔。”注:漕帅陆轸为赞,今陆轸赞不传。奉八百罗汉、观音像万历《府志》:“今废。”于寺之西偏。《三山志》:“大中寺有观音像。”注:政和间清凉院宗颜为木观音像,久而色故,将命工饰之,忽梦谓曰:‘我当城居,令万亿众瞻仰。’俄而大中僧数百人亦以梦来致之,今在寺之西。”《三山志》称大中寺僧数百人,则寺之旷远可知。五子衕旧亦寺地,今长福营公馆,仅一废区,其被人乾没者不知凡几。马孔养有家庙,在马厝衕,今亦废。宋天圣中,寺灾。元丰改元始新之。明时僧房为寓居,诸名宿迎送会集于此。国朝顺治十八年,雍正十二年均毁于火。今地改为“五子衕”。在大中寺右衕中,有古井,俗呼“钟蒂井”,汲者铿然有声。“上方顶”、“长福营公馆”。宋陈藻《宿大中寺》诗:“壮游初到郑公乡,与子吟哦古佛旁。老去同时人死尽,那知来此话僧房。”明曾仕鉴《宿钟山寺》诗:“宝地深双树,钟山匝一枝。莲灯供夜读,香积假晨炊。过懒僧留奕,消愁独咏诗。无心与俗混,名姓恐人知。”屠本畯《大中寺》:“萧寺过从数,携尊晚更同。客寻求仲侣,人羡谢家风。笑傲筵频徙,追随兴不穷。无因陪竟夕,惆怅白头翁。”陈椿《憩钟山寺》诗:“微月澹娟娟,清风净四禅。地疑灵鹫涌,山似巨鳌连。烛烬将分夜,钟鸣欲曙天。上乘何处悟,愿借一灯传。”徐熥《钟山寺送曾人倩归岭南》诗:“曾向东阿酒肆逢,重来相见未充容。帆飞炎海三秋月,门掩青山半夜钟。客路迎人惟柳色,贫交赠别只芙蓉。遥知他日相思处,梦在罗浮四百峰。”又《钟山寺访张孺愿留酌话旧》诗:“客中樽酒暂淹留,共对禅灯忆旧游。此日听莺萧寺雨,当年骑马秣陵秋。风尘未肯容衰鬓,岁月何堪老敝裘。独有剑锋销不尽,君家神物是吴钩。”南涧报国寺今称南涧寺,在山之东。梁大通六年,居士苏清舍宅为之。唐乾宁二年,闽王审知增建天王殿。后人以有天王殿,故亦称天王寺。三年,号南涧护国天王,合庵十二为寺,以居涧旁,故名。《八闽通志》:“伪闽时、迁寺于山之阴。”此节他书不载,无所考证。中有石像、头陀岩、俱见《古迹》。普眼庵、见下。静胜轩。《三山志》:张劝有诗。明景泰三年灾。成化十九年,太监陈道重建。嘉靖间寺为豪门侵没,仅余天王崎依山屋数椽。万历初,邑令周裔先南海人。从里人请,始复为寺,视旧址不及半,自元以来,以寺旁之地祀疫神。福城内外凡称涧、称殿者,皆祀疫神。依水称涧,在陆称殿。其先始于南涧,继之则有北涧、西涧,城隍山、太岁殿为中涧,开元寺、右芝山为芝涧,又有玉山涧、嵩山涧、穿山涧各名目。
译追溯自炼丹留下奇异记载、涌石呈现奇观、天仙化身为人以来,于是建屋居住。过去曾巩记载道山亭说:“佛寺和道观多达几十上百处。”由此便可知道此山炼丹房舍和佛寺庵院的兴盛。如今虽然尘世屡经变化,但石门幽居足以留下美好景致;已公茅屋也可以吟咏新诗。难道这是沉溺于佛道教义吗?也不过是借此寄托尘外游赏罢了。因此编入《寺观》。” 大中寺 在钟山。明代属怀安县,如今属侯官县。左二坊原是梁代太守袁士俊的宅第,因为时常听到钟声,普通二年舍宅为寺,号称“袁寺”。隋仁寿二年,开始用舍利建塔;大业二年改名“鸿业寺”,不久又改为“钟山寺”。按:钟山寺原是梁代太守袁士俊的宅第,因为时常听到钟声,便舍宅建寺。抄本《三山志》误作“钟”。明代马孔养占据大中寺的地基建钟丘园,今达明河边的马厝衕,旧时就是寺地,马孔养的楷书至今还在石上。按《钟丘园记》说:“我的居所都是先人的旧址,左边是钟山,右边是雅俗桥。雅俗桥就是杨桥的旧名。住宅后面是钟丘园,有门可以通行;但宾客出入,则另在寺院的街门开一条道路,与寺相对而遥远。”马孔养侵占寺地,当时人们憎恨他,民谣说:“起厝占大中,做墓占西宫。”西宫就是四仙祠,在西禅寺南面。马孔养的记文一开头就说:“我的居所都是先人的旧址。” 这是在说明自己没有侵占寺地。又说:“住宅后面是钟丘园,把‘钟’作为钟丘园之名,也是有所避讳。”上方顶是大中寺最高处,后来很久都已纳入民居。如今从肃安王庙前经过上方顶,通往河边的交通要道,就是马孔养所说的寺院街门。后来马宅毁坏,行人才开始把上方顶一并踩成道路,并摹刻“钟山萃灵”四字,在市中建坊。同治年间,牌坊毁于火灾。唐上元元年改名“福唐寺”。会昌年间按例废毁。大中四年恢复,赐名大中寺。五代开平年间,闽王审知建七级“定慧塔”。《三山志》说:“大中寺属怀安县,有定慧塔。”注:漕帅陆轸作了赞文,今陆轸的赞文已经失传。寺西侧供奉八百罗汉和观音像。万历《府志》说:“如今已经废弃。”《三山志》说:“大中寺有观音像。”注:政和年间,清凉院宗颜制作木观音像,时间久了颜色剥落,正准备命工匠重新修饰,忽然梦见有人对他说:‘我应当住在城中,让亿万众人瞻仰。’不久,大中寺几百名僧人也因做了同样的梦而来迎请它,如今在寺西。”《三山志》称大中寺有数百名僧人,由此可知寺院地域广大。五子衕过去也是寺地,如今是长福营公馆,只剩下一片废址;被人私自侵吞的寺地不知有多少。马孔养有家庙,在马厝衕,如今也已废弃。宋天圣年间,寺院遭遇火灾;元丰改元时才开始重修。明代,僧房被用作寓所,各位名士常在这里迎送、聚会。国朝顺治十八年、雍正十二年,都毁于火灾。如今这片地方改称“五子衕”。在大中寺右侧的巷中有一口古井,俗称“钟蒂井”,汲水时会发出铿锵声。“上方顶”“长福营公馆”。宋代陈藻《宿大中寺》诗:“壮游初到郑公乡,和你在古佛旁吟诗唱和。年老以后同时代的人都死尽了,哪里知道还会来到这里谈论僧房。”明代曾仕鉴《宿钟山寺》诗:“宝地深处有两株树,钟山环绕着一枝山峰。莲花灯供我夜读,香积厨借来做早饭。因为懒惰,僧人留我下棋;为消愁,独自吟诗。无心与俗世混杂,只怕别人知道我的姓名。”屠本畯《大中寺》:“多次往来于萧然的寺院,携带酒杯,傍晚更加相伴。客人寻访求仲那样的朋友,人们羡慕谢家的风流。笑傲之间筵席屡屡迁移,追随游赏的兴致无穷。无缘陪伴到整个夜晚,白头老翁心中惆怅。陈椿《憩钟山寺》诗:“微月淡淡而明净,清风使四方禅境更加澄净。大地仿佛灵鹫山涌起,群山像巨鳌相连。蜡烛将要燃尽,夜色即将分晓;钟声响起,天将破晓。上乘佛法应在哪里悟得?愿借一盏灯把它传下去。”徐熥《钟山寺送曾人倩归岭南》诗:“曾经在东阿的酒肆相逢,重新相见时容貌已经完全不同。船帆飞过炎热的海面,映着三秋明月;山门掩在青山中,伴着半夜钟声。旅途上迎接人的只有柳色,贫困朋友送别时只有芙蓉。遥想日后相思的地方,梦魂会在罗浮四百峰。”又作《钟山寺访张孺愿留酌话旧》诗:“客居中暂且停留饮酒,共对禅灯回忆往日游踪。今日在萧瑟寺雨中听莺,当年在秣陵秋日骑马。风尘不肯容留衰老的鬓发,岁月怎能忍受破旧的衣袍。唯有剑锋的锐气不会消尽,你家珍藏的神物就是吴钩。” 南涧报国寺 如今称为南涧寺,在山的东面。梁大通六年,居士苏清舍弃住宅建寺。唐乾宁二年,闽王审知增建天王殿。后来人们因为有天王殿,所以也称天王寺。三年,号为南涧护国天王,将十二座庵合并为寺;因为住在山涧旁边,所以取名南涧。《八闽通志》说:“伪闽时期,把寺迁到山的北面。”这一条其他书没有记载,无法考证。寺中有石像、头陀岩,均见《古迹》;有普眼庵,见下文;有静胜轩。《三山志》说张劝有诗。明景泰三年遭灾,成化十九年太监陈道重建。嘉靖年间寺院被豪门侵占吞没,只剩天王崎依山的几间屋子。万历初年,邑令周裔先是南海人,他应乡里人的请求,才恢复为寺;但规模还不到旧址的一半。自元代以来,寺旁土地都用来祭祀疫神。福城内外凡是称“涧”或称“殿”的地方,都祭祀疫神:依水而建的称“涧”,在陆地上的称“殿”。这种做法最初始于南涧,后来又有北涧、西涧;城隍山、太岁殿称为中涧;开元寺、右芝山称为芝涧;此外还有玉山涧、嵩山涧、穿山涧等各种名目。
凡涧殿皆入例禁,愚民恐官拆除,多牓武圣为名,指神为关、张、刘、史、赵五姓,称曰“五帝张爷居中”。稍有人形谓之劝善,左右四神状皆丑恶。乡曲无赖醵钱出贷,以备赛神,名曰“香会”,本轻利重,负则群殴之,鬻妻质子不敢背。值五六月间,导神出游,曰“请相”,纸糊替身,怀于各神鬼襟带之间,再游为游村,末则驱疫,曰“出海”,剪采为舟,备食息起居诸物,并神鬼所请之相纳于舟中,鼓噪而焚于水次,以祭祀毛血贮木桶中,数人负之而趋,谓之“福桶”。行者避之。《榕城纪闻》记:“崇祯十五年壬午二月,福州疫起,乡例祈禳土神,有名为五帝者,于是各社居民鸠集金钱,设醮大傩。初以迎请排宴,渐而至于设立衙署,置胥役,收投词状,批驳文书,一如官府。而五帝所居,早晚两堂,一日具三膳,更衣晏寝,皆仿生人礼。各社土神参谒有期。一出则仪仗车舆,印绶笺简,彼此参拜。有中军递贴到门、走轿之异。更有一种屠沽及游手之徒,或装扮鬼脸,或充当皂隶,沿街迎赛,互相夸耀。继作绸绉彩舟,极其精致,器用杂物无所不备,兴工出水,皆择吉辰,如造舟焉。出水名曰‘出海’,以五帝逐疫出海而去也。是日,杀羊宰猪,向舟而祭。百十为群,鸣锣伐鼓,锣数十面,鼓亦如之,与执事者或摇旗,或扶舟,喊呐喧阗,震心动魄,当其先也。或又设一傩,纸糊五帝及部曲,乘以驿骑,旋绕都市四围。执香随从者以数千计,皆屏息于烈日中,谓之‘请相’。及舟行之际,则疾趋恐后,蒸汗如雨,颠踬不测,亦所甘心。一乡甫毕,一乡又起,甚而三四乡,六七乡同日行者,自二月至八月,市镇乡村日成鬼国。巡抚张公严禁始止。张公讳肯堂,从事海上,镇宁波之舟山岛。辛卯年,舟山岛破,全家靖难。又有闯神名目,南曰‘乌山’,其神即南涧寺之五帝。北曰‘北院’,其神为何爷。每岁订日,南北闯将奉神出游。闯将者地棍,自矜其勇如李闯之将也。神与神遇,先行者为强。数百人奋拳殴斗,怯者隚焉矣。平时结党横行里巷,人称之为仙家。仙家时或为人洩忿。至野仙则,专以酗酒打架为事。嘉庆元年,按察司李殿图夤夜掩取闯棍,分别积案,流徒有差,闽人至今德之。道光间,福州府托浑布,闽县陈圲亦重惩土棍,乡人颂焉。闽省匪徒名目甚多。嘉庆元年,李臬司殿图严辨花会林孔超等并各匪数十案,地方赖以静谧。兹附录钱景星所撰《露桐先生年谱》,使宦闽者知其名目,易于采访弋获。“闽省山海交错,易于藏奸。延、建、邵、汀一带界连江右奥东,有游荡顽民各执绳索尖挑,以肩挑为名,始则拦途索讨,继则蜂拥抢夺,谓之担匪。各属有丐头名目,阳为约束群丐,实则把持乡里,遇民间红白事,索讨花红酒食,稍不如意,卧辙睡圹,误其吉辰,甚或移尸囊首,置人户内,以恣讹诈,谓之“丐匪”。漳泉有游手匪棍,聚则抢劫为盗,暇则怂恿械斗,助斗索值,不遂其意,则助彼而斗此矣,两如其意,可以息斗,谓之“公亲不必”有八卦,天地、关帝、小刀等会名目,(近又有红钱会、红头会、斋匪名目。)或淫祠以敛钱,(即香会。)或沥酒以行劫,或以三指,或以发辫等暗号名为免人欺侮,实则靡所不为,统谓之“会匪”。赌饮开标、吸鸦片、开花会,强悍恶赖者谓之“闯棍”,亦号“野仙”。(即乌山北院。)其依附渔舟帮趁酒食,或代土娼设局,串通讹诈狎客荡子者,谓之“水鸭”,随时随地,变态多端。其大弊则在于兵弁受规庇护,官役知情纵容,上司空文敷衍,以致痿庳不振,先生出示,后有控必究,重案则亲讯,重罚则亲决,前后办理数十案,其风稍戢。俗呼上殿。唐欧阳衮《南涧寺》诗:“春寺无人乱鸟啼,藤萝阴磴野僧迷。云藏古壁遗龙象,草长香台抱鹿麛。松籁泠泠疑梵呗,柳烟历历见招提。为耽寂乐亲禅侣,莫怪闲行费马蹄。”周朴《南涧寺》:“万里重山绕福州,南横一道见溪流。天边飞鸟东西没,尘里行人早晚休。晓日春山当大海,连云古堑对高楼。那堪望断他乡目,只此萧骚自白头。”黄滔《和王舍人崔补阙题福州天王寺》诗:“郭内青山寺,难论此窟奇。白云生院落,流水下城池。石像雷霆启,江沙鼎鼐期。岳僧来坐夏,秦客会题诗。冈转泉根滑,门升藓级危。紫薇今日句,黄绢昔年碑。歇鹤松低阁,鸣蛩径出篱。粉垣千堵束,金塔九层支。啼鸟笙簧韵,开花锦绣姿。清斋奔井邑,元发剃熊罴。极浦征帆小,平芜落日迟。风篁清却暑,烟草绿无时。
译凡是涧、殿,都列入例禁。愚昧百姓害怕官府拆除,常常张贴“武圣”的名义,把神说成关羽、张飞、刘备、史可法、赵云五姓,称为“五帝,张爷居中”。稍微有人形的神像称为劝善,左右四神的形状都很丑恶。乡里的无赖凑钱借贷,以备赛神,名叫“香会”。这种借贷本金轻而利息重,欠债不还就群殴,甚至卖妻、抵押儿子,也不敢违背。每到五六月间,便引导神像出游,称为“请相”;把纸糊的替身放在各神鬼的衣襟和腰带之间。再次出游称为游村,最后驱逐疫鬼,称为“出海”。剪彩做成船,准备饮食、休息、起居等各种物品,并把各神鬼所请的替身放进船里,在水边敲锣打鼓、喧闹焚烧。祭祀用的毛血装在木桶里,由几个人抬着奔走,称为“福桶”,行人都躲避它。《榕城纪闻》记载:“崇祯十五年壬午二月,福州发生瘟疫,乡里的惯例是向土地神祈祷禳灾。有一种神名叫五帝,于是各社居民聚集钱财,设置醮坛,举行大傩。起初只是迎请神像、摆宴,后来逐渐发展到设置衙署、安排胥役、收受呈状、批驳文书,完全仿照官府。五帝所居之处,早晚各举行一堂仪式,一天供给三餐,更换衣服、安排睡眠,也都仿照活人的礼制。各社的土地神有规定的参拜日期。神像一出行,就有仪仗、车舆、印绶、笺简,彼此参拜;还有中军递帖到门和走轿等不同仪式。更有一类屠夫、酒贩及游手之徒,有的装扮鬼脸,有的充任皂隶,沿街迎神赛会,彼此夸耀。随后制作绸缎彩船,极其精致,各种器物杂品无不齐备;开工和下水都选择吉日,如同造船一样。下水称为“出海”,意思是让五帝驱逐疫鬼出海而去。这一天杀羊宰猪,向彩船祭祀。上百人聚成一群,敲锣击鼓,锣有几十面,鼓也有几十面;执事者有的摇旗,有的扶船,喊叫喧闹,震撼人心,走在队伍最前面。有时又举行一种傩仪,用纸糊成五帝及其部属,乘坐驿骑,绕着城市四周巡行。手持香火随从的人数以千计,都在烈日下屏息肃立,称为“请相”。等到彩船出行时,众人便争先恐后地快步追赶,汗水蒸腾如雨,跌倒等意外也在所不惜。一乡刚结束,另一乡又开始;甚至三四乡、六七乡在同一天举行。从二月到八月,城镇乡村每天都像变成了鬼国。巡抚张公严令禁止后才停止。张公名叫张肯堂,曾在海上任事,镇守宁波的舟山岛。辛卯年,舟山岛被攻破,张肯堂全家为靖难而死。又有“闯神”的名目:南边称“乌山”,其神就是南涧寺的五帝;北边称“北院”,其神是何爷。每年约定日期,南北两方的闯将奉神出游。所谓闯将,就是地方恶棍,自夸勇猛如同李闯王的部将。神像相遇时,先出行的一方就是强者。数百人挥拳互殴,胆怯的人便倒地不起。平时结党在里巷横行,人们称他们为“仙家”;仙家有时也替人泄愤。至于“野仙”,则专门以酗酒、打架为事。嘉庆元年,按察司李殿图乘夜突袭捕捉闯棍,分别按积案处理,流放、徒刑各有差等,福建人至今仍感戴他。道光年间,福州府托浑布、闽县陈圲也严厉惩办地方恶棍,乡人都歌颂他们。福建省匪徒的名目很多。嘉庆元年,李臬司殿图严查花会林孔超等以及各类匪徒数十起案件,地方因此得到安宁。这里附录钱景星撰写的《露桐先生年谱》,使在福建做官的人知道这些名目,便于访查和捕获。“福建山海交错,容易藏匿奸徒。延、建、邵、汀一带边界连接江右腹地和东方,有些游荡顽民各自拿着绳索和尖担,以肩挑为名;开始是拦路索取,后来蜂拥抢夺,称为担匪。各地都有叫作丐头的名目,表面上约束群丐,实际上把持乡里。遇到民间婚丧等红白喜事,便索讨红包、酒食;稍不如意,就躺在道路上、睡在墓穴中,耽误吉日,甚至搬移尸体、把棺材头放入人家住宅,肆意敲诈,称为“丐匪”。漳州、泉州有游手匪棍,聚集时抢劫作盗,闲暇时煽动械斗;他们帮助一方争斗并索取报酬,如果不能满足自己的意愿,就帮助那一方来打这一方。两边都满足他们的要求,才能使争斗停息,称为“公亲不必”。还有八卦、天地、关帝、小刀等会党的名目,(近来又有红钱会、红头会、斋匪等名目。)有的借淫祠敛钱,(就是香会。)有的借泼酒行劫,有的以三指,有的以发辫等暗号自称可以免受欺侮,实际上没有什么坏事不做,统称为“会匪”。赌博饮酒、开标、吸食鸦片、开花会,强悍凶恶而无赖的人称为“闯棍”,也称“野仙”。(就是乌山、北院。)那些依附渔船、帮忙混取酒食,或替土娼设局,串通起来欺诈嫖客、浪荡子弟的,称为“水鸭”,随时随地变化多端。这些弊病最大的根源,在于士兵和差役接受规费而包庇,官役明知却纵容,上级只用空文敷衍,致使政务衰弱不振。先生发出告示后,凡有人控告便一定追究;重大案件亲自审讯,重罚亲自裁决,前后办理了数十起案件,这种风气才稍稍收敛。俗称上殿。唐代欧阳衮《南涧寺》诗:“春日寺中无人,鸟儿纷乱啼叫;藤萝遮蔽石阶,野僧迷失其中。云雾藏住古壁上遗留的龙象,香台旁草木生长,环抱着小鹿。松涛泠泠,仿佛梵呗;柳烟清晰可见,显出佛寺。为了沉醉于寂静的快乐而亲近禅侣,不要责怪我闲行游览,白白耗费马蹄。”周朴《南涧寺》:“万里重山环绕福州,南面横着一条溪流。天边飞鸟向东西消失,尘世行人早晚歇息。清晨的阳光照着春山,仿佛正面对大海;连云的古堑对着高楼。哪里忍心望断远方故乡的双眼?只有在这萧瑟声中任凭白发增多。”黄滔《和王舍人崔补阙题福州天王寺》诗:“城郭中的青山寺,难以评论这处洞窟的奇异。白云从院落升起,流水流下城池。石像仿佛被雷霆开启,江沙等待鼎鼐烹煮。岳中僧人来此坐夏,秦地客人相会题诗。山冈转处泉根湿滑,登门的苔阶高而危险。紫薇今日留下诗句,黄绢上还存昔年碑文。歇息的鹤使松枝低压楼阁,鸣叫的蟋蟀从篱边小径传来。粉墙千重围束,金塔九层支撑。啼鸟声如笙簧,开放的花朵姿态如锦绣。清晨斋戒的人奔走城乡,原本乌黑的头发剃得如熊罴。极远水岸的征帆小如一点,平坦荒草上的落日迟迟不下。清风吹过竹林消除暑气,烟雾中的草色无时不绿。
信士三公作,灵踪四绝推。良游如不宿,明月拟何之。”明邓定《南涧寺》诗:“诸天台阁倚层空,下视扶桑积水东。山色润寒乌石雨,钟声低度海门风。万家井灶炊烟白,几处江城返照红。闻道讲师曾说法,昙花飞绕梵王宫。”萧世济《游南涧寺新亭》诗:“良朋喜新构,邀我凌巑岏。携觞入南涧,振衣陟危栏。一庵絓树杪,俯视周人寰。扪萝叩石壁,排云坐禅坛。顿觉真境好,恍如世外观。开襟会佳趣,席地罗杯盘。登顿未言疲,竟兹一日欢。嗟予罣罗纲,局促靡所安。会将巢岩松,共摘青霞餐。”华严院在华严岩侧,唐嗣圣中敕建。有楷书“敕华严院”见《石刻》。四字镌石。院久废。国朝陈轼《华严院》诗:雷岩乌石胜,绿磴势峨巍。四壁闻空响,千山共落晖。林间众鸟息,云外一僧归。叩龠说真义然坐翠微。”神光寺在山南麓。唐大历十年,析南涧寺为金光明院,会昌中例废。大中三年监军孟彪亭池其间,号“南庄”。明年舍为“大云寺”。又明年观察使崔干请名于朝,宣宗夜梦神人发光殿廷,迟明览奏,异之,赐名神光寺。咸通五年赐“神光寺额”见《神解记》。及“左神策钟”见《神解记》。成化间重修。《八闽通志》神光寺条下载:“唐大历三年拆南涧为金光明院。七年,改为大云。会昌间废。大中三年监军孟彪构亭凿池其间,号‘南庄’。明年舍为寺,又明年赐今额。国朝两经回禄,随复建。成化十八、九年,镇守太监陈道重建。按:《八闽通志》所载与《郡志》异同。中有神光塔、石塔、幞头石、碧云神壑、俱见《古迹》。絓月兰若、(见下。)瓣香堂见《名胜》。诸胜。唐李勋《新收神光寺碑记》文亡。欧阳衮《神光寺》诗:“香刹悬青磴,飞楼界碧空。石门栖怖鸽,慈塔绕归鸿。有法将心镜,无名属性通。从来乐幽寂,寻觅未能穷。”宋李纲《神光寺》句:“法鼓似雷鸣万国,青莲如炬照诸天。”明林世璧《题神光禅院》诗:”暂解红尘鞅,来依玉洞香。禅关落钟磬,秋色上衣裳。万象山河列,三天日月光。树含青雨气,村合白云乡。寂灭心同杳,纷纭意转伤。人间龙亦静,市远世都忘。听法昙花下,参禅怖鸽翔。夕阳萝径晚,归路绿烟长。”王应山《夏日游神光寺》诗:“宝刹邻乌石,携尊忆旧游。兹山自名胜,我辈坐销忧。灌木长垂荫,昙花半似秋。悠然发幽兴,得句若为酬。清冷台下寺,一径隔尘氛。野饮偏宜暑,寻山幸有君。林深稀见日,洞古忽生云。醉即倚禅榻,何言已夕曛。”徐熥《同吴元瀚、兴公弟暮过神光庵》诗:“薜萝深处入,一径自逶迤。待月嫌林翳,看云怯石危。岩阴灯影晦,山静磬声迟。虽有重来约,重来知几时。”徐火勃《神光寺》诗:“破寺不堪游,新庵尚可投。攀松还倚竹,寻壑更经丘。地僻门休掩,岩倾字半留。晚风花落尽,吹上老僧头。”又《过神光寺》诗:“宝刹摧残蔓草烟,居民争占古诸天。不看繁盛看销歇,恨我生迟二百年。”陈衎《神光寺》诗:“一山奇胜处,尽割入芳园。峭壁藏僧榻,清池照殿门。鸦啼城草嫩,鹤去野云翻。月色留清旷,呼童护酒樽。”国朝周亮工《神光寺看绛桃》诗:“寺里绯桃乌石头,老僧不厌酒人游。开时曾约终宵醉,雨后犹堪十日留。金蠡杯深啼鸟乱,木鱼声静落花柔。依稀记得吹笙处,和露和烟万树稠。”林蕙《集神光禅室》诗:“何处堪投迹,上方花正明。春浓山色重,地僻世缘轻。入定无留影,闻钟不在声。诸君多静者,应共证无生。”又《春晚宿神光寺闻钟逢莆中黄象侯共话》诗:“斜日松阴入座繁,山中三月气犹寒。孤钟声动诸天净,独鸟啼深彻夜残。炉火添香人语细,纸窗容膝道情宽。况逢叔度怜今夕,千顷汪波剪烛看。”又《春暮集道山禅院》诗:“一到山中万事遗,禅房深处夙心期。杏花香满青春暮,杜宇啼残白日迟。嫩草浅销轻展屐,细苔踏碎未成诗。晴明此会应难得,莫厌东风两鬓丝。”又《神光寺即事》诗:“与月相期宿上方,翻成滴沥响蓬廓。云沉古刹诸天暮,雨洒寒山半夜霜。点点钟明声乍湿,溶溶梅白冻增香。连床布被孤灯寂,笑语全抛岁晏忙。”又《九日同施咸池陈则见登道山过神光禅室》诗:“扬袖天风翠巘巅,苍茫俯视万家烟。看花入寺忽闻磬,扶杖寻僧不挂钱。山阅游人多少韵,秋深落帽几何年。怜予病起还追步,胜事于今敢让前。”陈登龙《宿神光寺》诗:“入夜闻钟声,迢迢度烟岭。款扉访幽客,共宿招提境。清言味逍遥,不知夜色永。风泻涧泉音,月漏双林影。炉香閟不氛。心与孤云静。”石塔寺
译信士三公所作,灵异踪迹以四绝诗最为推重。如果美好的游览不能留宿,明月之下又将到哪里去呢?”明代邓定《南涧寺》诗:“诸天楼台倚着层层高空,向下俯视扶桑以东的积水。山色因乌石山的寒雨而润泽,钟声低低穿过海门风。万家井灶升起白色炊烟,几处江城映着红色晚照。听说讲师曾经在此说法,昙花飞舞环绕梵王宫。”萧世济《游南涧寺新亭》诗:“好友们喜欢新建的亭子,邀请我登上高峻山峰。带着酒进入南涧,振衣登上险峻栏杆。一座庵悬挂在树梢,俯视四周人间。攀着藤萝敲击石壁,排开云雾坐在禅坛。顿时觉得真实境界美好,恍如观看世外景象。敞开衣襟享受佳趣,席地铺陈杯盘。登山上下还没有说累,竟在这里欢度一天。可叹我被尘世罗网束缚,局促不安无所适从。终将筑巢于岩边松树,与你们同摘青霞而食。” 华严院 在华严岩旁,唐嗣圣年间奉敕建造。石上刻有楷书“敕华严院”四字,见《石刻》。寺院已经长期废弃。国朝陈轼《华严院》诗:“雷岩、乌石山最为胜绝,绿色石阶的气势高峻巍峨。四面石壁传来空旷回声,千山共同映照着落日余晖。林中的群鸟停止鸣叫,云外一位僧人归来。叩击龠管讲说真实义理,然后坐在青翠山色之中。” 神光寺 在山南麓。唐大历十年,从南涧寺分出,建为金光明院;会昌年间按例废弃。大中三年,监军孟彪在这里建亭、凿池,号称“南庄”。第二年舍弃园亭作为“大云寺”。又过一年,观察使崔干向朝廷请求赐名。唐宣宗夜里梦见神人,在殿庭发光;天亮后看了奏章,认为十分奇异,于是赐名神光寺。咸通五年赐“神光寺额”,见《神解记》;又赐“左神策钟”,见《神解记》。成化年间重修。《八闽通志》神光寺条记载:“唐大历三年拆分南涧寺,建为金光明院。七年改为大云寺。会昌年间废弃。大中三年监军孟彪在其中建亭凿池,号南庄。第二年舍弃为寺,又过一年赐今名。国朝曾两次遭火灾,随即重建。成化十八、十九年,镇守太监陈道重建。”按:《八闽通志》的记载与《郡志》有异同。寺中有神光塔、石塔、幞头石、碧云神壑,均见《古迹》;有絓月兰若,见下文;有瓣香堂,见《名胜》。还有其他名胜。唐代李勋《新收神光寺碑记》文章已经亡佚。欧阳衮《神光寺》诗:“香火寺院悬在青色石阶上,飞楼直入碧空。石门上栖息着受惊的鸽子,慈塔周围环绕着归来的鸿雁。有佛法可以澄明心镜,无名无相而性情通达。从来喜爱幽静寂寞,寻访探求也不能穷尽。”宋代李纲《神光寺》诗句:“法鼓声如雷霆,鸣动万国;青莲花如火炬,照耀诸天。”明代林世璧《题神光禅院》诗:“暂时解下红尘中的羁绊,来依傍玉洞的香气。禅门中钟磬声落下,秋色染上衣裳。万象与山河排列眼前,三十三天的日月发光。树木含着青色雨气,村庄融入白云乡。寂灭之心幽深杳然,纷纭世事反而使心意更加哀伤。人间的蛟龙也安静了,市井遥远,尘世全被忘却。在昙花下听法,参禅时惊鸽飞翔。夕阳照着藤萝小径,归路上绿色烟霭绵长。”王应山《夏日游神光寺》诗:“宝刹邻近乌石山,携酒回忆旧日游踪。这座山本来就是名胜,我们这些人坐在这里便消解忧愁。灌木长得高大,垂下浓荫;昙花开放,仿佛已经是秋天。悠然产生幽雅兴致,得到诗句便可以酬答。清冷台下有寺院,一条小径隔开尘世气氛。野外饮酒尤其适合暑天,有幸与你一同寻山。树林深密,很少看见阳光;古老洞穴中忽然生出云雾。醉了就倚着禅榻,哪里还管天色已经昏暗。”徐熥《同吴元瀚、兴公弟暮过神光庵》诗:“从薜荔藤萝深处进入,一条小径自然曲折。等待月亮时嫌树林阴翳,看云时害怕石路险峻。岩石阴面灯影昏暗,山中寂静,磬声迟迟传来。虽然约定还要再来,但再次相来又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徐火勃《神光寺》诗:“破败寺院不堪游览,新庵还可以投宿。攀着松树又倚着竹子,寻找山壑又经过山丘。地处偏僻,寺门无需关闭;岩石倾斜,题字只剩一半。晚风吹落花尽,吹到老僧头上。”又作《过神光寺》诗:“宝刹摧残在蔓草烟霭之中,居民争相占据古代诸天佛寺。不去看它繁盛的景象,只看它消歇的结局;只恨我出生得太晚,晚了二百年。”陈衎《神光寺》诗:“一座山最奇异的胜景,全都划入芳香园林。峭壁中藏着僧人床榻,清池映照着殿门。乌鸦啼叫,城边草色鲜嫩;白鹤飞去,野外云气翻涌。月色留下清旷之境,呼唤童仆守护酒樽。”国朝周亮工《神光寺看绛桃》诗:“寺里的绯红桃花长在乌石山头,老僧不嫌饮酒之人来游。花开时曾约定通宵醉饮,雨后还值得停留十天。金蠡杯中酒深,啼鸟纷乱;木鱼声静,落花柔美。依稀记得吹笙的地方,带露含烟,万树繁密。”林蕙《集神光禅室》诗:“什么地方值得寄托身迹?上方寺院的花正鲜明。春意浓时山色深重,地处偏僻而尘世缘分轻。入定之后不留下身影,听钟也不在于钟声。诸位大多是寂静之人,应当共同证悟无生之理。” 又作《春晚宿神光寺闻钟逢莆中黄象侯共话》诗:“斜阳映入松树阴影,座席间光影繁多;山中三月,天气仍然寒冷。孤独钟声响起,使诸天清净;独鸟在深处啼叫,直到残夜。炉火添香,人声细微;纸窗仅容膝坐,道心情怀却宽广。何况遇到叔度,怜惜今夜;千顷汪洋般的思绪,在剪烛中相对观看。”又作《春暮集道山禅院》诗:“一到山中便忘却万事,禅房深处正合早年的心愿。杏花香气充满暮春,杜鹃啼叫使白日显得迟缓。嫩草浅浅压过鞋面,轻轻展开脚步;细苔被踩碎,还没有形成诗篇。晴朗明净时这样的聚会应当难得,不要嫌弃东风吹动两鬓白丝。”又作《神光寺即事》诗:“本想与月亮相约,留宿上方寺院,却反而听见蓬廓中淅淅沥沥的水声。云沉古刹,诸天已入暮色;雨洒寒山,半夜仿佛降霜。点点钟声清亮,声音忽然带着湿意;梅花白色融融,寒冻使香气更浓。连床铺着布被,孤灯寂静;欢声笑语全都抛开,不再顾及岁末的忙碌。”又作《九日同施咸池陈则见登道山过神光禅室》诗:“在翠色山巅扬起衣袖,任天风吹拂;苍茫俯视,万家炊烟尽收眼底。看花进入寺院,忽然听见磬声;扶杖寻找僧人,也不挂钱求取。山川阅尽多少游人和诗韵,秋深以来又有多少年让人落帽。怜惜我病后仍来追随脚步,这样的胜事如今怎敢让人占先。” 陈登龙《宿神光寺》诗:“入夜听到钟声,遥遥越过烟雾笼罩的山岭。轻叩寺门访寻幽居之客,共同留宿在佛寺境内。清雅的谈论令人品味逍遥,不知不觉不觉夜色漫长。风吹泻山涧,传来泉水声;月光从双林间漏下,映出树影。炉中香气闭藏而不散发烟雾,心境与孤云一样宁静。” 石塔寺
亦名“净光寺”,在南涧寺东。唐贞元十五年建,德宗诞节,观察使柳冕以石造塔,赐名“贞元无垢净光塔。”五代晋天福六年,《闽都记》、《府志》作晋天福二年,误。按:塔建于伪闽永隆三年辛丑,即后晋高祖天福六年也。闽王延曦重建,名“崇妙保圣坚牢塔。”俱详《古迹》。《八闽通志》。“永乐、宣德、景泰、成化间俱尝重修。”《府志》:“嘉靖间寺为居民乾没,一塔仅存。”国朝顺治六年重兴。净光塔碑记今在殿左复壁中,唐时祝厘之所,当不如是逼狭。嘉靖间,寺为居民乾没。顺治六年重兴之时,就地造屋建殿,奉佛于庾碑之右。后寺僧苦于墨榻,故永闭复壁。郭柏苍《登净光塔》诗:“终朝删恶木,不觉入孤危。野屋炊烟重,秋山落影迟。君臣空侫佛,功德胜完碑。怀古无穷意,翛然但有诗。”按徐兴公致董见龙书:“闽庠从来文运大兴。”(所云闽庠指闽县学)旧以万岁塔为文笔。嘉靖甲午,雷火焚毁。先正龚大司成(龚用卿。)、张大司马(张经。)二公极力重建。至已酉冬塔工始竣。越三年壬子,吾郡中乡榜者二十九人,内闽庠九人,而陈宫谕联登鼎甲(闽县陈谨)。又越乙卯,中乡榜者二十六人,而闽庠七人。不知何年,塔顶生树,枝梢撇撒,自是闽庠科目渐稀。至万历辛卯,只台翁一人高捷。尔时咸讶塔顶之树不利文笔。高三池(高子奇。)州守方为诸生,遂倡议伐树,文笔显然。越甲午,中乡榜者五人,高公亦是年得隽,此明验也。近荷台翁捐资徙尊经阁于学,后移文昌阁于西湖,斡回气运,全在斯日。但塔树几于一抱,若不预为剪伐,恐风水未必全收也。董司空得书,遂于七月望日捐资伐树。次年庚辰,登进士者十人。(按《府志》万历庚辰进士仅载卢一诚一人。)据此则以定光塔为东方之文笔,其传已久。予在红雨山房窗櫺中,日对双塔。道光壬辰、甲午、乙未,三科乡先生饬匠将净光胡椒树锯净,解元吴景禧、林廷祺、曾庆嵩皆省城侯官人。丁酉赵师在田谢世,塔树繁枝四出,解元刘志搏,福宁人。已亥,予与石塔僧试将净光塔顶杂木删削,是科闽县叶修昌发解。庚子、癸卯寂无议者,解元池剑波、曾照皆城中人。附记于此。上生院在山西南,中有“放生池”,院久废。《三山志》:“上生院州西南乌石山。大中六年置。剌史李贻孙为记。有放生池。”《三山志》载“剌史李贻孙为记”,是当淳熙时。碑刻尚存。报恩塔院即南报恩寺。《八闽通志》“南报恩寺”条下载报恩塔院在南涧寺。南唐大中十一年,以“隙游亭”之地创寺,并塔七级。按观察使杨发以隙游亭地,命僧鉴空创院及石塔七层。咸通中敕号“神光塔院”,咸通九年。曰报恩塔院。周朴诗:“风云会处千寻险,日月中时八面明。”闽之浮屠始于萧梁。高者三百尺,至有培之者,峻拔相望。乾符五年,巢寇焚殄无遗。其后王审知父子相继创建,凡七塔。宋谢泌诗云:“城里三山千簇寺,夜间七塔万枝灯。”国朝两经回禄,随复建,并入南涧寺。按:《郡志》:“报恩塔院,宋太平兴国二年升为寺。明道中始为禅刹。今废。”《闽都记》:“今并入神光,两塔已毁。”千福院又名“千福寺”,在山东麓。后梁乾化三年建。中有“长乐台”,见《名胜》。“飞燕亭”。《八闽通志》:“飞燕亭在千福寺内,宋程师孟有诗。”五百罗汉寺在山北麓,本雪峰廨院。后梁贞明五年,闽王审知梦梵僧数百,奕奕有光。光所至处有双桧并池而秀,一僧擎跽而前曰:“王能饭吾于此乎?”及旦,图而访之,得今寺地,百步池桧皆如梦中,乃为堂环之,命池曰“浴圣”,桧曰“息圣”,改名五百罗汉寺,有放生池。至今尚存。后寺废人犹名其地为罗汉洋。明洪武十七年移都仓巷,《闽都记》“都仓巷,宋时积贮于此。今呼旧米仓,有三巷环绕相通。”积贮于此,改罗汉寺废址为常丰仓。见《古迹》。郭柏苍《过罗汉废寺》诗:“奕奕梵王宫,泥平野草丰。施僧今有几,游屐近多穷。词客惊燔石,山灵笑报功。百年兴废局,得失亦鸡虫。”国初有冒请名宦乡贤,蒙准后,其子孙私人于乌、于二山,建立祠宇,侵占山地,不旋踵颓废。兹录谢古梅学士《名宦乡贤祠》诗于左。
译又名“净光寺”,在南涧寺东面。唐贞元十五年修建。德宗诞辰时,观察使柳冕用石头建塔,赐名“贞元无垢净光塔”。五代晋天福六年,《闽都记》《府志》写作晋天福二年,错误。按:此塔建于伪闽永隆三年辛丑,即后晋高祖天福六年。闽王延曦重建,名为“崇妙保圣坚牢塔”,均详见《古迹》。《八闽通志》说:“永乐、宣德、景泰、成化年间都曾重修。”《府志》说:“嘉靖年间寺院被居民侵占吞没,只剩一座塔。”国朝顺治六年重新兴建。净光塔碑记如今在殿左边的复壁中;唐代作为祝祷福寿之所,不应当像现在这样狭窄逼仄。嘉靖年间,寺院被居民侵占吞没。顺治六年重兴时,就地造屋建殿,在庾碑右侧供奉佛像。后来寺僧苦于有人拓印碑文,所以把碑永久封闭在复壁中。郭柏苍《登净光塔》诗:“整天砍除恶木,不知不觉登入孤高险危之处。野屋炊烟浓重,秋山落影迟缓。君臣徒然佞佛,功德胜过完整的碑文。怀古之情无穷无尽,潇洒自如只能作诗。” 按徐兴公写给董见龙的信说:“闽庠自古以来文运大盛。”(这里所说的闽庠,指闽县学。)过去把万岁塔作为文笔。嘉靖甲午年,塔被雷火焚毁。前代正直贤臣龚大司成(龚用卿)、张大司马(张经)二公极力重建,到己酉年冬天塔才完工。过了三年,到壬子年,我郡参加乡试中榜的有二十九人,其中闽庠九人;而陈宫谕又连续登上鼎甲(闽县人陈谨)。又过了乙卯年,中乡榜的有二十六人,其中闽庠七人。不知哪一年,塔顶长出树来,枝梢向外散开,从此闽庠中科举中榜的人逐渐减少。到万历辛卯年,只有台翁一人高中。当时人们都惊讶塔顶的树不利于文笔。高三池(高子奇)任州守时正是诸生,于是倡议砍树,使文笔显露出来。过了甲午年,中乡榜的有五人,高公也在这一年考中,这是明显的验证。近来幸蒙台翁捐资把尊经阁迁到学宫,后来又把文昌阁迁到西湖,扭转气运,全在这一天。但塔上的树几乎粗到一抱,如果不预先修剪砍伐,恐怕风水未必能够完全收聚。董司空收到信后,便在七月望日捐资砍树。第二年庚辰年,登进士第的有十人。(按《府志》,万历庚辰年只记载卢一诚一人。)由此可见,把定光塔视为东方文笔,这种传说已经流传很久。我在红雨山房窗棂之间,每天面对双塔。道光壬辰、甲午、乙未三科,乡先生命工匠把净光塔上的胡椒树锯除干净;解元吴景禧、林廷祺、曾庆嵩都是省城侯官人。丁酉年赵师在田去世,塔树枝条向四面繁茂伸展;解元刘志搏是福宁人。己亥年,我与石塔僧尝试削除净光塔顶的杂树,这一科闽县人叶修昌考中解元。庚子、癸卯年,已经完全没有人议论此事;解元池剑波、曾照都是城中人。附记于此。” 上生院 在山西南面,院中有“放生池”,寺院已经长期废弃。《三山志》说:“上生院在州城西南乌石山。大中六年设置。刺史李贻孙作记。有放生池。”《三山志》记载“刺史李贻孙作记”,这是淳熙年间的事。碑刻至今尚存。报恩塔院 即南报恩寺。《八闽通志》在“南报恩寺”条下记载:报恩塔院在南涧寺。南唐大中十一年,利用“隙游亭”的地基创建寺院,并建造七级佛塔。据考,观察使杨发把隙游亭的地基交给僧人鉴空,命他创建寺院和七层石塔。咸通年间,朝廷敕赐寺院名为“神光塔院”;咸通九年,又称为报恩塔院。周朴诗说:“风云会处千寻险,日月中时八面明。”闽地的佛塔始建于萧梁时期。高的有三百尺,甚至有加以培修增高的,巍峨挺拔,彼此相望。乾符五年,巢寇将其焚烧殆尽,毫无遗存。后来王审知父子相继修建,共有七座佛塔。宋代谢泌诗说:“城里三山千簇寺,夜间七塔万枝灯。”本朝曾两次遭遇火灾,随后都重新修建,并入南涧寺。据《郡志》记载:“报恩塔院,宋太平兴国二年升格为寺。明道年间开始成为禅寺。如今已经废弃。”《闽都记》说:“现在并入神光寺,两座塔已经毁坏。” 千福院 又名“千福寺”,在山的东麓。后梁乾化三年创建。院中有“长乐台”,见《名胜》;又有“飞燕亭”。《八闽通志》说:“飞燕亭在千福寺内,宋代程师孟有诗。” 五百罗汉寺 在山的北麓,原是雪峰的廨院。后梁贞明五年,闽王王审知梦见数百名梵僧,个个神采奕奕、身上放光。光照到的地方,有两株并生的桧树和一方池塘,景色秀美;有一名僧人捧着食器跪行上前说:“大王能在这里供养我吗?”天亮以后,王审知把梦中景象画下来,派人寻找,找到了现在寺院所在的地方;距离池塘百步的桧树,都与梦中完全相同。于是便在四周建堂,给池塘取名“浴圣”,给桧树取名“息圣”,并改名为五百罗汉寺,寺中有放生池。直到今天仍然存在。后来寺院废弃,人们仍把这个地方称为罗汉洋。明洪武十七年,将都仓迁到巷内。《闽都记》说:“都仓巷,宋代在这里储存粮食。如今称为旧米仓,有三条巷道环绕相通。”因粮食储藏于此,便把罗汉寺废址改为常丰仓。见《古迹》。郭柏苍《过罗汉废寺》诗说:“光彩熠熠的梵王宫,泥地平坦,野草繁茂。如今施舍给僧人的还有几人?近来游览者大多已经穷困。文人看到焚烧后的石头而惊叹,山中神灵笑看报功之事。一百年间兴废反复,得失也不过如鸡虫一般。”本朝初年,有人冒充请求将名宦、乡贤列入祀典,获准后,其子孙便把乌石山、于山两山据为私有,修建祠宇并侵占山地,但不久就衰败废弃。现把谢古梅学士所作《名宦乡贤祠》诗抄录在左边。
谢道承《名宦乡贤祠》诗:“乡贤社名宦祠、千秋公论常在兹。林宗墓、岘山碑、万古流传无愧祠。后人不复见此等,遂使此道日陵迟,宫黉有惭德,道左无风规,其初乡人长没世,忽忽将随秋草痿。子孙稍稍通金籍,居然本主耀堂帷,黄尘歌吹匝地起,凌晨帐饮东西驰,升堂入室纷杂遝,陈笾荐豆了不疑。硕德名贤羞与伍,千秋万岁将谁欺。又如莅民长碌碌,岂有治行东南师。所亲乃欲献勤媚,鸠金卜筑鸟山陲。伐石题名纪功德,穹碑丰碣徒累累。踞祠立像志遗爱,甘棠勿剪知有谁。述行何必非孔墨,铭勋何必非周伊。所幸不久皆湮没,姓名寂寞无人知。愿将此语告万世,幸勿留为贤者嗤。”凡滥入乡贤名宦者,其祠宇在乌、于二山,不久多废。此盛衰之故,原无足异,但人品不可不辨,宋王积翁入祀乡贤,真西山斥之。顺治间部院李率泰入祀名宦。《榕城纪闻》载:“顺治十八年七月初一日辰时地震,有声如鼓。午时妙巷发火,延烧大街、鼓楼、双门楼、虎节河边、东街至都司前,西至定满桥、旧米仓、府巷、后曹、大中寺、弹棉河边,北至淳仁里、钱塘巷、其府头门、运司头门、公廨、关帝庙、马王庙、断事司、熙朝四辅石坊、三世祭酒石坊、按察司署前后,俱为灰烬。至次日卯时火灭,部院李率泰见火,不许拆救,坐高椅食荔枝、瓜子,如饮宴然,故延烧不绝,四围火炽,望见鼓楼上有如一灯,其光青色,少顷自焚。鼓楼建自唐观察使,元锡名威武军门,宋郡守元绛更辟双门,建楼十楹,后置刻漏、鼓角,又为楼以翼之,左曰‘宣诏’,右曰‘班春’。嘉定间,墩煌安抚使杨长孺重建,元泰定间复毁,增筑两观,构重楼八楹,用石柱四十有四,高九十八尺。至正二十三年,陈有定平章事,鼓楼鸱尾吐气如雾。明宣德二年,为大风所圯,御史方端命僧了心募建,深广如旧,高减二尺,复置刻漏,以前案五虎,惟开左门,北匾“拱辰”,南匾“授时”,后易曰‘第一楼’。(按:宣德二年,圯于风,《府志》未载。)耿继茂欲以布政司署为府第。传闻北至屏山,南至平远台并固山旧营,居民移徙纷纷。部院李率泰建火醮,出票责僧道不发分文,一切供应皆僧道备办,行香三日,取素菜一百席,米粉一百斤,四方食店掠取尽空。”又载“李四爷运一虎过山,用抬铁橱夫一百六十名,每日用猪二只饲虎者,名守虎官,强悍异常,因取猪稍迟,打毙建宁府书役。先是部院李率泰与弟李四爷好畜怪禽异兽蛇虎之类,各处取虫物饲之。于浙运四鹿,每一鹿用夫十名,雇倩用银五六两。”又载:“改按察司署作部院衙门,每日用扫地磨砖挑石夫六百名,官兵押工匠于烈日中造作亭,午不休,又取沙土筑高台,门柱榱题俱用灰布白粉彩妆取緕布五六百匹,所用各物皆行县转票铺户,官兵押追稍迟,身家俱碎。”又载:“福州鼓楼面五虎山,楼上门屏画巨狮以制之,更鼓至落擂,必打舞狮鼓,此旧制也。自六月部院李率泰搬住按司署,怪其聒耳,落擂不许再打舞狮鼓,数日后鼓楼即被火,前数日有僧沿街敲梆云:‘七月初一日诸佛下降,城中有灾,各人修省’。至初一后不见。”仁王寺亦名仁皇寺,在神光寺右。晋天福三年,闽连重遇伪闽永隆间晋检校太尉封兖国公。建,初名“道深天王院”,后更名“仁王寺”《三山志》:“宋僧修赞始修葺之,中有“横山阁”。《八闽通志》称横山楼。《三山志》:横山阁,张劝有诗。雨花阁、《三山志》。雨花阁,王逵、范亢有诗。后寺废。明洪武间修,寻毁。天顺七年重建,万历间僧真庆修。国朝康熙初又废。南门外茶亭乃仁王寺第一重牌坊,游人点茶于此,因名。宋皇祐初,熙宁初,西南隅两处筑城,茶亭及入寺之径隔于城外,可知初建时地甚袅远。元何中《仁王寺》诗:“天王小精庐,山角临城闉。”只此十字,已状尽小寺之态,当是大筑城后寺地割于城外。宋曾巩《旬休日过仁王寺》诗:“杂花飞尽绿阴成,处处黄鹂百啭声。随分笙歌与尊酒,且偷闲日试闲行。”
译谢道承《名宦乡贤祠》诗说:“乡贤祠与名宦祠,千秋公论常在这里。林宗墓、岘山碑,万古流传,无愧于这祠。后人再也看不到这样的人,于是使这种风尚日益衰败;宫学太学有愧于德行,路旁也没有可以作为规范的风教。当初乡人终身长久祭祀,转眼间却将随着秋草枯萎。子孙渐渐进入仕籍,竟然把原来的主人光耀在堂帷之间;黄尘中的歌吹遍地响起,清晨设帐饮酒,车马向东西奔驰。登堂入室的人纷纷杂沓,陈列笾豆祭品,毫不迟疑。真正德高望重的名贤都以与他们为伍为羞,千秋万岁之后又将欺骗谁呢?又有一些治理百姓时长久碌碌无为的人,哪里称得上东南的治绩典范?亲近的人却想献媚邀功,聚敛钱财,在乌山边择地营建祠宇。凿石题名,记载功德,高大的碑、丰厚的碣只是徒然累积。占据祠堂、树立塑像,标榜遗爱;甘棠不可剪伐,可又有谁知道真正值得敬爱的人呢?记述德行,难道一定不是孔子、墨子那样的人不可?铭刻功勋,难道一定不是周公、伊尹那样的人不可?幸好这些祠宇不久都被湮没,姓名也寂寞无闻、无人知晓。愿把这些话告诉万世,幸勿留下来让贤者讥笑。”凡是滥列入乡贤、名宦的人,他们在乌山、于山的祠宇,大多不久就废弃了。这种盛衰的原因,本来没有什么奇怪;但人的品行不可不加辨别。宋代王积翁被列入乡贤祠,真西山曾斥责他。顺治年间,部院李率泰被列入名宦祠。《榕城纪闻》记载:“顺治十八年七月初一日辰时发生地震,声音像鼓响。午时妙巷起火,火势延烧到大街、鼓楼、双门楼、虎节河边、东街直到都司前;向西延至定满桥、旧米仓、府巷、后曹、大中寺、弹棉河边;向北延至淳仁里、钱塘巷,以及府衙正门、运司正门、公廨、关帝庙、马王庙、断事司、熙朝四辅石坊、三世祭酒石坊、按察司署前后,这些地方全都化为灰烬。到第二天卯时火才熄灭。部院李率泰看见火势,却不准人拆卸房屋救火,自己坐在高椅上吃荔枝、瓜子,仿佛正在饮宴,所以火势蔓延不止。四面火焰炽烈,远望鼓楼上好像有一盏灯,发出青色光芒,不一会儿便自行焚毁。鼓楼始建于唐代观察使任内,元代赐名为威武军门;宋代郡守元绛重新开辟双门,建楼十楹,后来设置刻漏、鼓角,又建楼作为两侧翼楼,左边叫‘宣诏’,右边叫‘班春’。嘉定年间,墩煌安抚使杨长孺重建;元泰定年间又毁坏,增筑两座楼观,建造重楼八楹,使用石柱四十四根,高九十八尺。” 至正二十三年,陈有定任平章事时,鼓楼的鸱尾吐出像雾一样的气。明宣德二年,被大风吹倒,御史方端命僧人了心募款重建,深度、广度都和旧楼一样,高度减少二尺,又重新设置刻漏;以前的格局以五虎山为案山,只开左门,北面匾额题“拱辰”,南面匾额题“授时”,后来改题为“第一楼”。(按:宣德二年,鼓楼毁于大风,《府志》没有记载。)耿继茂想把布政司署改作府第。传闻府第北到屏山,南到平远台以及固山旧营,居民纷纷迁徙。部院李率泰为祈禳火灾举行火醮,发出票文,责令僧道不得出一文钱,所有供应都由僧道置办;行香三天,索取素菜一百席、米粉一百斤,把四方食店搜取一空。”又记载:“李四爷运送一只老虎过山,用铁制大橱抬运,役夫一百六十人。每天用猪两头喂虎,负责喂虎的人称为守虎官,凶悍异常。因取猪稍迟,便打死建宁府的一名书役。此前,部院李率泰和弟弟李四爷喜欢蓄养怪禽异兽、蛇虎之类,从各处捕取虫物来喂养。又从浙江运来四头鹿,每头鹿使用役夫十人,雇人运送需花银五六两。” 又记载:“把按察司署改作部院衙门,每天使用扫地、磨砖、挑石的役夫六百人,官兵押着工匠在烈日下建造亭子,中午也不休息;又取沙土筑高台,门柱、椽子、额题全都用灰布、白粉和彩色妆饰,需取缁布五六百匹。所用的各种物品,都由各县发票,转令铺户供应;官兵押送追索稍有迟误,铺户便家破人亡。”又记载:“福州鼓楼面对五虎山,楼门屏风上画着巨狮,用来镇制五虎山。更鼓打到落擂时,必定要击舞狮鼓,这是旧有制度。自六月部院李率泰搬进按司署后,嫌声音嘈杂,落擂时不准再打舞狮鼓。几天以后鼓楼就被火烧毁了。此前几天,有和尚沿街敲梆子说:‘七月初一日诸佛下凡,城中将有灾祸,各人都要修身反省。’到了初一日以后,这个和尚便不见了。” 仁王寺 又名仁皇寺,在神光寺右侧。晋天福三年,闽国连重遇在伪闽永隆年间被晋朝授予检校太尉、兖国公等封号,并创建此寺;最初名为“道深天王院”,后来改名为“仁王寺”。《三山志》说:“宋代僧人修赞开始修葺此寺,寺中有‘横山阁’。”《八闽通志》称为横山楼。《三山志》记载:横山阁有张劝所作的诗。又有雨花阁,《三山志》记载雨花阁有王逵、范亢所作的诗。后来寺院废弃。明洪武年间修葺,不久又毁坏。天顺七年重建,万历年间僧人真庆修缮。本朝康熙初年又废弃。南门外的茶亭,是仁王寺的第一重牌坊,游人在这里点茶,因此得名。宋皇祐初年、熙宁初年,城西南角两处筑城,茶亭和进入寺院的道路被隔在城外,由此可知,寺院初建时地处非常偏远。元代何中《仁王寺》诗说:“天王小精庐,山角临城闉。”仅这十个字,就把小寺的形态完全描绘出来了;应当是大规模筑城以后,寺地被划在城外。宋代曾巩《旬休日过仁王寺》诗说:“杂花飞尽绿阴成,处处黄鹂百啭声。随分笙歌与尊酒,且偷闲日试闲行。”
元何中《仁王寺》诗:“天王小精庐,山角临城闉。古称藩有雄,异境环相陈。塔影六七枝,瓦缝千万鳞。烟明南台树,潮壮方山津。老僧肯前揖,似与异代人。指点壁间画,修庑行逡巡。观音本自在,维摩妙悲颦。苍然古木荫,寒山若可亲。板扉几尊者,一一皆风神。老僧太息言,劫余偶遗珍。从今几年算,此壁终成尘。余笑谓老僧,子意亦良勤。适见俄已失,当悟无还真。”明林彦弼《仁王寺避暑》诗:“古木阴阴宝刹幽,言寻河朔共清游。风来亭午浑无暑,雨送微凉却似秋。词客挥毫同雪调,山僧卓锡带云浮。市嚣不到禅栖处,永日相携一散愁。”王应山《游仁王寺》诗:“飘飘巾舄指烟霞,古刹层崖一径赊。为访禅关入双树,如云法界演三车。引泉洗钵分蔬供,敲石烧铛荐茗芽,共喜寻芳窥色相,珠林片片落天花。”陈濂《游仁王寺》诗:“寻芳偶到梵王家,为叩真诠听法华。坐引流觞浮竹叶,厨开香积饭胡麻。春深院宇数声鸟,日永庭阶几树花。兴发留题攀绝壁,不妨沉醉落乌纱。”徐熥《避暑仁王寺憩天秀岩》诗:“结夏依禅窟,松关闭寂寥。摩崖猜古篆,相地徙团瓢。赤日过林尽,红尘到寺销。清凉元有境,人自爱炎歊。”又《陪屠田叔使君游仁王寺》诗:“钟磬近香台,鸣驺半路回。庄严菩萨界,善信宰官来。合掌缘同结,攒眉禁渐开。山僧能爱客,莲漏不频催。”洪士英《仁王寺》诗:“祇园同结夏,枕藉白云深。栲栳当门树,旃檀别院林。岩钟微雨翳,山阁暝烟沉。世味坐来淡,新蝉时一吟。”马欻《仁王寺》诗:仁王名宝刹,法相是旃檀。树老春无叶,香深径有兰。法云如酿雨,慧日不生寒。醉学逃禅者,依然自在观。”曹学佺《仁王寺》诗:“登山才至麓,最喜得招提。泉出疑浮露,江回似吐霓。云阴交日乱,树色入城低。自顾将行役,新诗试一题。”陈衎《仁王寺》诗:“城鸦惊客履,幽径寺门深。草坐冷崩石,茶铛香密林。月含山气肃,风入谷音沉。积岁希游迹,重来倍赏心。”国朝许友《仁王寺即事》诗:“不作人间梦,寻僧过讲堂。编篱斜补径,破衲冷堆床。秋静一犁雨,灯残半寺霜。此身禅定去,鼻观一痕香。”许珌《仁皇寺》诗:“夕阳城郭静,人语落空苔。乌石寻秋去,黄冠讯菊来。山泉吹杖笠,佛火出楼台。暝色虚无外,天高念酒杯。”延祥院在山之北,本闽之邮馆。天福五年,王延曦名为永隆院。宋祥符四年,赐额延祥院。按《三山志》:“延祥院本闽之邮馆,王延曦以为永隆院名,以其年号也。绍兴五年,屯驻水军,改为延祥寨。”道深寺在旧社稷坛侧,建年无考,久废。按:《三山志》:“乌石山社稷坛之侧,有道深寺。”《三山志》记:“道深寺不载创建年月,淳熙时其年月已无可考,则寺之建于宋前可知。”闽山保福寺在闽山,不知建于何时,后更为“法祥院”。《三山志》作“法祥寺”。建隆三年,镌石观音像,有刻云:“寺虽新号,山则旧名。”是则寺更为院或在建隆之时。唐天宝八载,敕赐乌石山为闽山,寺称闽山保福寺,或建于唐,亦未可知。其更为“法祥院”,诸书又不载年代,或亦晋天福间王延曦建永隆院时更寺为院。光绪七年,苍入居闽山,于方井前穿漾月池,土中柱础殿砖重叠,当是闽山保福寺毁,又建“法祥院”。法祥院毁,废为民居。惟土中所得古钱磁字至嘉定而止,法祥院当毁于嘉定之后。中有光禄吟台、方井、鹤磴、俱详《古迹》。追昔亭、漾月池,详《名胜》。尚有寺地,久入民居,道南祠、育婴堂亦其址也。释迦院今遗其处。按:《八闽通志》:“释迦院,宋天圣四年建,在乌石。”按《三山志》:“释伽院,州西南,亦名释伽寺,天禧四年置。”弥勒寺《三山志》:“在释迦寺之东。绍兴二十九年,为洪水漂流,后重建,乾道元年火。”大悲院见《神解记》。今遗其处。按《闽书》:“有僧常止庐岳三十年,诵大悲神咒。空中言曰:‘功已成矣,可去救人。’后归乡创此”。四圣院见《神解记》。奉梁武帝、志公和尚、娄约法傅大士。今遗其处。普眼庵在南涧寺头陀岩侧。宋大观中,赐额,久废。《三山志》:“安文头陀因游寺,于莽蔓中得岩石,侧足而入。有一穴仅可容身,遂宴坐,号头陀岩。七年,主僧辟而润色之,其后日广,有“降睡塔”。大观间颜曰“普眼庵”,有磨崖诗今犹存。详《古迹》。地平瑜珈教寺在山之北。元至正十七年建。《八闽通志》:”国朝正统间镇守奉御来住。景泰六年奏改名法禅寺。旧志俗呼法禅寺为地平堂,嘉靖七年改为“养正书院”见《名胜》。法光寺在山麓。见《八闽通志》。建年无考,或在明朝以前。大虚庵
译元代何中《仁王寺》诗说:“天王小精舍,坐落在山脚,靠近城门。古来都说藩镇雄强,奇异景色环绕陈列。六七枝塔影,瓦缝像千万片鱼鳞。烟霭映亮南台的树木,潮水壮阔,涌向方山渡口。老僧愿意上前作揖,仿佛是与异代之人相逢。他指点着墙壁上的画,我在修长的廊庑间徘徊。观音本来自在,维摩诘的神情奇妙而含悲。苍翠的古树投下浓荫,寒山仿佛可以亲近。木板门内有几尊罗汉,一个个都神采不凡。老僧长叹说,这是劫难之后偶然留下的珍宝。照这样计算,再过几年,这面墙终究也会化为尘土。我笑着对老僧说,你的心意确实勤恳;刚才还看见的东西转眼已经失去,应当由此悟知万物终究无所归返的真实道理。”明代林彦弼《仁王寺避暑》诗说:“古树浓荫下,宝刹幽静,我特意来这里与朋友作河朔清游。正午风来,完全没有暑气;细雨送来微凉,竟像秋天。诗人挥毫,共同吟咏高雅诗调;山僧卓锡,仿佛带着云气飘来。市井喧嚣到不了禅寺栖居之处,整日相携游赏,排遣愁怀。”王应山《游仁王寺》诗说:“衣巾鞋履飘然指向烟霞,古刹在层层山崖间,一条小路迢遥。为访禅门而进入两株古树之间,佛法世界如云展开,演说声闻、缘觉、菩萨三乘。引来泉水洗钵,分取蔬菜供僧;敲石生火煮铛,奉上新茶。共同欣喜于寻芳观赏万物形相,珠树般的林木中,片片天花飘落。” 陈濂《游仁王寺》诗说:“寻访春花偶然到了梵王的寺院,为求问真实教义而听讲《法华经》。坐着引流觞曲水饮酒,杯中漂着竹叶;厨房打开香积厨,煮饭并加入胡麻。春深时院落里传来几声鸟鸣,白昼漫长,庭阶旁有几株花树。兴致起来便留下题诗,攀登绝壁,也不妨沉醉到乌纱帽掉落。”徐熥《避暑仁王寺憩天秀岩》诗说:“结夏安居依傍禅窟,松门关闭,环境寂寥。摩挲崖壁,猜测古篆文字;观察地势,迁来一间团瓢小庵。红日穿过树林,暑气消尽;红尘来到寺院,便化为清凉。清凉本来就有这样的境界,只是人们自己贪爱炎热罢了。”他又作《陪屠田叔使君游仁王寺》诗:“钟声磬声靠近香台,鸣驺的车马走到半路便回去了。这里庄严清净,是菩萨的境界;善信和官员一同来到。合掌礼佛,是因为共同结下善缘;皱眉的忧色渐渐舒展。山僧善于待客,莲花漏不频频催促。”洪士英《仁王寺》诗说:“在祇园共同结夏,枕卧在深深白云中。栲栳树正对着山门,旃檀树林在别院。岩上钟声被细雨遮掩,山阁沉入昏暗烟霭。世俗滋味坐下来便淡了,新蝉不时鸣叫一声。”马欻《仁王寺》诗说:“仁王寺是著名宝刹,佛法形相如旃檀佛像。树木衰老,春天也没有叶子;香气深浓,小径上长着兰花。法云仿佛酿成的雨,智慧之日不会生出寒意。醉中学习逃禅的隐士,仍然自在地观照。” 曹学佺《仁王寺》诗说:“登山才到山麓,最喜得到这座招提寺。泉水流出,仿佛浮起的露珠;江水回旋,好像吐出的彩虹。云影与阳光交错,使光线纷乱;树色映入城中,显得低垂。回头看自己将要奔波服役,试着写下一首新诗。”陈衎《仁王寺》诗说:“城上的乌鸦惊动了客人的脚步,幽深小径通向深处的寺门。坐在草地上,崩裂的石头透着寒意;茶铛在密林中散发浓香。月色含着山间肃杀之气,风吹入山谷,声音低沉。多年难得来游,重新到此,格外觉得赏心。”本朝许友《仁王寺即事》诗说:“不再做尘世之梦,寻访僧人经过讲堂。用篱笆斜斜地修补小径,破旧僧衣冷冷地堆在床上。秋日寂静,一场雨像犁过田地;残灯将尽,半座寺院蒙着霜。我这一身将归于禅定,鼻观中只留下淡淡一丝香气。”许珌《仁皇寺》诗说:“夕阳下城郭寂静,人声落在空寂的苔藓间。我到乌石山寻秋而去,戴黄冠的人来询问菊花。山泉声吹动杖笠,佛灯从楼台间透出。暮色之外一片空无,天空高远,使人想起酒杯。” 延祥院 在山的北面,原来是闽地的邮馆。天福五年,王延曦将它命名为永隆院。宋祥符四年,朝廷赐额“延祥院”。据《三山志》记载:“延祥院原是闽地的邮馆,王延曦把它改作永隆院,名称取自他的年号。绍兴五年,驻屯水军,改为延祥寨。” 道深寺 在旧社稷坛旁边,创建年代无从考知,早已废弃。据《三山志》记载:“乌石山社稷坛旁边有道深寺。”《三山志》又记:“道深寺没有记载创建年月,到淳熙年间,连它的创建年代也已经无法考查,由此可知,此寺应建于宋代以前。” 闽山保福寺 在闽山,不知道建于何时,后来改为“法祥院”。《三山志》作“法祥寺”。建隆三年,石刻观音像,旁有题刻说:“寺虽新号,山则旧名。”这样看来,寺院改称院,或许就在建隆年间。唐天宝八年,朝廷敕赐乌石山为闽山,寺院称闽山保福寺;也可能建于唐代,但仍无法确定。后来改称“法祥院”,各书又没有记载年代,也可能是在晋天福年间王延曦创建永隆院时,将寺改为院。光绪七年,苍迁居闽山,在方井前挖掘漾月池,发现土中柱础、殿砖层层叠压;这应当是闽山保福寺毁坏后,又重建了“法祥院”。法祥院毁坏后,废址改作民居。只是土中出土的带有“磁”字的古钱,年代最晚到嘉定年间,因此法祥院应当毁于嘉定年间以后。寺中有光禄吟台、方井、鹤磴,均详见《古迹》;追昔亭、漾月池,详见《名胜》。如今尚有部分寺地,但早已并入民居,道南祠、育婴堂也建在其旧址上。释迦院 如今只剩下遗址。据《八闽通志》记载:“释迦院,宋天圣四年创建,在乌石山。”据《三山志》记载:“释伽院,在州城西南,也叫释伽寺,天禧四年设置。” 弥勒寺 《三山志》记载:“在释迦寺东面。绍兴二十九年,被洪水冲走;后来重建,乾道元年遭火焚毁。” 大悲院 见《神解记》。如今只剩下遗址。据《闽书》记载:“有一名僧人长期住在庐岳三十年,诵念大悲神咒。空中有声音说:‘功德已经成就了,你可以离开这里去救助世人。’后来他回到家乡创建了这座寺院。” 四圣院 见《神解记》。供奉梁武帝、志公和尚、娄约法师、傅大士。如今只剩下遗址。普眼庵 在南涧寺头陀岩旁。宋大观年间,朝廷赐额,后来长期废弃。《三山志》记载:“安文头陀因游览寺院,在荒草藤蔓中发现一块岩石,侧身才能进入。岩石中有一个仅能容身的洞穴,于是他便在其中安坐修行,称为头陀岩。七年后,住持僧人开辟并修饰此处,后来范围逐渐扩大,建有‘降睡塔’。大观年间题名为‘普眼庵’,摩崖诗至今仍然存在。”详见《古迹》。地平瑜珈教寺 在山的北面。元至正十七年创建。《八闽通志》说:本朝正统年间,镇守奉御来到这里居住。景泰六年,上奏请求改名为法禅寺。旧志称,民间俗称法禅寺为地平堂;嘉靖七年改为“养正书院”,见《名胜》。法光寺 在山麓。见《八闽通志》。创建年代无从考知,或许在明代以前。大虚庵
在邻霄台下。明嘉靖初,有僧北来,顶大笠趺坐岩上,后作庵今所,有泉石花竹之胜,号太虚上人,因以名庵。年九十圆寂。万历间董侍郎应举即其地建“太虚亭”。见《第宅园亭》。明王应钟《憩太虚庵》诗:“一卧沧洲白板扉,乌山风景与心违。偶从刘阮寻真去,正遇维摩讲法归。霜叶故深鸿雁候,雨花时点芰荷衣。因悲火宅无穷累,羡尔横空一鹤飞。两年不及到乌山,风壑霞峰杳霭间。野客远来寻白社,禅师依旧卧柴关。竹疏不碍流云度,僧定从教夕鸟还。一径烟萝人境别,分明世外得幽闲。”顾大典《赠太虚上人》诗:“三山俯城闉,岝崿饶奇石。上有邻霄台,下有餐露客。窅然慕其人,摄衣振游屐。圆晖映虚牖,层林隐密室。朗啸摄烟霞,冥栖事冲寂。仰掇青蓝葩,俯漱琼玉液。皓发何蒙茸,童颜自鲜泽。修元亦修禅,遁世复遁迹。迹为形滞留,神与道超逸。启我以丹经,授我以秘术。任公挺奇尚,薛老负仙骨,谁言蓬莱遥,咫尺神灵宅。流光若惊弦,人命何促迫。尘襟系一官,遐想超八极。愿从息心侣,葆真养精魄。长揖谢世人,共驾凌霄翮。”陈椿《过太虚山房》诗:“虚公遁迹俯危岑,双树微衔水石阴。灵鹫寺边秋籁发,宿猿洞口夕阳沉。偶同白社攒眉客,来问空门出世心。相送不知归路晚,虎溪明月上东林。”林士《造访太虚上人》诗:“老僧高卧处,幽绝到人稀。半榻无长物,空山独掩扉。竹疏常漏日,苔古欲侵衣。相送斜阳在,清风满翠微。”徐熥《乌石访虚公》诗:“飞锡何年住此山,长松修竹掩禅关。斜阳影里暮钟发,三十六峰烟霭间。”又《过大竺僧太虚故居》诗:“重携竹杖访禅栖,钟磬无声鸟乱啼。只履乍逢归竺国,众香今已指曹溪。幻身自昔终于灭,住世虚传得大齐。堪笑俗情空雨泪,悟来应识世人迷。”陈荐夫《过太虚上人竹房》诗:“未老身先绝送迎,蒲团长对竹阴清。百年灯焰销尘劫,一夕浮云了此生。小院已空终日闭,青山虽在少人行。四邻猿鸟招呼惯,犹望晨昏礼磬声。”灵鹫庵亦名灵鹫寺,俗称乌石山庵。明嘉靖初年建,十二年提学道姜宝字维善,丹阳人。入府志《名宦传》。废之。万历间为陈方伯洙宅。见《第宅园亭》。明林燫《春日乌石山庵追忆旧游》诗:“禅室倚层巅,逶迤石径悬。居然在城市,迥自隔人烟。百雉窗中出,群山户外连。微茫辨海岛,缥缈接云天。谷静应清响,林香袭梵筵。布金知往日,卓锡问他年。暂息尘寰扰,聊依净土偏。无生心已悟,不住法谁传。嘉遁遗朱绂,冥搜结白莲。追陪曾谬忝,高论一怀贤。”林垠《游灵鹫庵》诗:“尘心久与白云期,世事何须问路歧。到处茅茨皆净土,每逢鸡犬即秦时。几多黄菊霜中灿,无数青山雨后奇。喜共薇垣花底客,尊前挥洒已成诗。”袁表《集灵鹫禅林》诗:“上方榕叶昼阴阴,下界炎歊午不侵。水竹清秋迷觉路,天花霁景雨禅林。同人总悟无生乐,乞法应持不染心。永日追陪逢胜果,便将元圃此中寻。”王应山《过灵鹫禅林》诗:“鹫岭标名胜,控奇信独行。披云窥佛日,隔竹听经声。花满东林秀,风来上界清。空门忽自愧,尘世欲何营。”陈梦槐《游灵鹫庵》诗:“卓锡连云起,祇园向郭开。烟花团影殿,野色入香台。止静经声寂,安禅俗念灰。相从恣游览,日暮不知回。”国朝顺治初,以灵鹫庵余地建“斗姥宫”。据萧震《道山议》,于山玉皇阁、道山斗姥宫皆闽藩与督抚同时建造,后以假弁张国威妄拓旧址,建他坟屋,为郡人告逐,寺随废。康熙十三年闽藩之变,福建总督范承谟被系于此,今范忠贞祠、见《祠庙》。积翠寺见下。皆其址也。国朝曾沂《斗姥宫晓望》诗:“野色迷离入,疏钟破晓眠。窗投千嶂绿,帘卷一庭烟。暝树半疑雨,空山尽入禅。诗情与画意,浓淡湿青笺。”林茂春《过斗姥宫》诗:“绀宇欹斜剩数椽,淋漓金像卧黄昏。竺兰迦叶归何处,独倩颠当为守门。”絓月兰若
译在邻霄台下。明嘉靖初年,有一名僧人从北方来,头戴大斗笠,盘腿坐在岩石上,后来在现在这个地方建庵。这里有泉水、山石、花木之美,僧人号称太虚上人,于是庵也以此命名。他九十岁时圆寂。万历年间,董侍郎应举就在这里修建“太虚亭”。见《第宅园亭》。明代王应钟《憩太虚庵》诗说:“一觉卧在沧洲白板门内,乌山风景却与心意不合。偶然跟随刘晨、阮肇去寻找仙真,正好遇到维摩诘讲法归来。霜叶特意深浓,正值鸿雁来临之时;雨中落花不时点在菱荷衣上。因想到火宅般的尘世有无穷牵累,羡慕你如一只鹤横空飞去。两年没有到乌山,风壑霞峰都隐约在烟霭之间。远道而来的野客来寻找白社,禅师依旧卧在柴门之内。竹林稀疏却不妨碍流云经过,僧人入定,任凭暮鸟归巢。一条烟萝小径隔绝了人境,分明在世外获得了幽静闲适。”顾大典《赠太虚上人》诗说:“三山俯临城门,山势高峻,奇石很多。上面有邻霄台,下面有餐露客。幽深地仰慕那个人,提起衣裳振动游屐。圆满的月光映照空窗,层层树林遮蔽幽密的房室。放声长啸摄取烟霞,幽居以从事清静无为。抬头采摘青蓝色的花朵,低头漱饮美如琼玉的泉液。白发为何蓬乱?童颜自然鲜润。” 修习道术,也修习禅法;逃离尘世,也隐遁踪迹。形迹使身体受到拘滞,精神和大道却能超脱飘逸。你用丹经启发我,传授我秘术。任公卓然不凡而崇尚奇异,薛老身负仙人骨相。谁说蓬莱遥远?神仙居所就在咫尺之间。流逝的光阴像受惊的弓弦,人命是多么短促急迫。尘世之心被一官之职系缚,却遥想超越八方极远之地。愿跟从息心的同道,保全真性,调养精气魂魄。长揖告别世人,共同驾着凌霄的羽翼飞升。陈椿《过太虚山房》诗说:“虚公隐遁在高险山峰下,双树微微遮含着水石的阴影。灵鹫寺旁秋声响起,宿猿洞口夕阳沉落。偶然同白社中皱眉的客人一道,来询问出世空门的心意。相送时不知归路已晚,虎溪上明月升起,照到东林。”林士《造访太虚上人》诗说:“老僧高卧的地方,幽静至极,行人稀少。半张床榻没有多余物品,空山中独自掩着门扉。竹林稀疏,常让阳光漏入;苔藓古老,仿佛要侵上衣服。相送时斜阳仍在,清风吹满青翠山色。”徐熥《乌石访虚公》诗说:“你带着锡杖飞来,何年住在此山?长松修竹遮掩着禅门。斜阳影里暮钟响起,三十六峰笼罩在烟霭之间。”他又作《过大竺僧太虚故居》诗说:“再次携着竹杖来访禅修居所,钟磬无声,鸟儿杂乱啼鸣。” 忽然只见一只鞋,仿佛已经返回竺国;如今众香国的踪迹已经指向曹溪。这个幻化之身自古终究要消灭,说住在世间而能得到大齐,不过是虚妄传说。可笑世俗之情只是徒然流泪,觉悟之后应当知道世人都在迷失。”陈荐夫《过太虚上人竹房》诗说:“人还未老,身体却先断绝了迎送交往;长久面对蒲团,清静地坐在竹荫下。百年的灯焰消尽尘世劫难,一夕浮云便了结了这一生。小院已经空了,整日关闭着;青山虽然还在,来往的人却少了。四邻的猿鸟习惯了相互呼唤,仍仿佛在等待早晚礼佛的磬声。” 灵鹫庵 又名灵鹫寺,俗称乌石山庵。明嘉靖初年创建。嘉靖十二年,提学道姜宝,字维善,丹阳人,曾居于此;其事收入《府志·名宦传》。后来庵废弃。万历年间改为陈方伯洙的住宅。见《第宅园亭》。明代林燫《春日乌石山庵追忆旧游》诗说:“禅室倚靠层层山巅,曲折的石径悬在高处。明明位于城市之中,却远远隔绝人烟。百雉高的城墙从窗中显现,群山连绵在门外。隐约可以辨认海岛,缥缈相接于云天。山谷寂静,回应着清亮声响;树林芳香,袭入佛事宴席。想来过去曾有布金之举,问当年僧人卓锡之处。暂时停息尘世的扰攘,姑且依凭偏远的净土。已经悟得无生之心,不执著的佛法又由谁来传授?高士隐遁,遗弃朱绂;幽深探寻,结交白莲社。过去曾错误地忝列陪游之人,今日追忆贤者高论,心中满怀感慨。”林垠《游灵鹫庵》诗说:“尘俗之心早已与白云约定,世间之事何必追问道路的歧途。到处的茅屋都可以是净土,每逢鸡鸣犬吠,便仿佛身处秦代桃源。多少黄菊在霜中灿烂,无数青山在雨后显出奇姿。高兴地与薇垣花下的客人同游,酒杯前挥笔洒墨,已经写成诗篇。”袁表《集灵鹫禅林》诗说:“上方榕树叶子浓密,白昼阴阴;下界的炎热中午也侵扰不到这里。水竹清秋,使人迷失于觉悟之路;雨后天花,映照着晴朗景色中的禅林。” 同游的人都领悟了无生的快乐,乞求佛法应当保持不染尘垢的心。整日相伴游览,遇到殊胜的果报,便把元圃也当作可以在这里寻访的地方。”王应山《过灵鹫禅林》诗说:“鹫岭以名胜著称,凭借奇景,确实值得独自前往。拨开云雾窥见佛日,隔着竹林听到诵经声。花开满东林,景色秀美;风从上界吹来,清凉宜人。进入空门忽然感到惭愧,尘世之中还想经营什么呢?”陈梦槐《游灵鹫庵》诗说:“锡杖高高插入云间,祇园向着城郭敞开。烟霞花影围绕殿宇,野外景色映入香台。止息寂静,诵经声也归于寂静;安坐参禅,世俗杂念化为灰烬。相互陪伴尽情游览,直到日暮也不知道回去。”本朝顺治初年,利用灵鹫庵的余地建造“斗姥宫”。据萧震《道山议》记载,乌山玉皇阁、道山斗姥宫都是闽藩与督抚同时建造的;后来假借弁员身份的张国威妄自扩建旧址,修造其他坟墓房屋,被郡人告发驱逐,寺庵也随之废弃。康熙十三年闽藩发生变乱,福建总督范承谟曾被拘系在这里。如今的范忠贞祠,见《祠庙》;积翠寺见下文,这些地方也都是斗姥宫的旧址。本朝曾沂《斗姥宫晓望》诗说:“野外景色迷蒙地映入眼帘,稀疏钟声打破清晨的睡眠。窗户映入千重山峦的绿色,帘子卷起,满庭烟霭。暮色中的树木一半像是被雨笼罩,空山尽入禅境。” 诗的情致和画的意境,浓淡相宜,沾润在青色笺纸上。”林茂春《过斗姥宫》诗说:“青黑色的宫宇倾斜破败,只剩下几根椽子;淋漓的金色神像卧在黄昏中。竺兰、迦叶如今归向何处?只有请颠当来替它守门。” 絓月兰若
又名絓月轩,在神光寺幞头石旁,不知创建年代,《闽都》云:“万历间作小庵于寺后山麓,仍旧名曰‘絓月兰若。”国初呼为“道山兰若”,久废。明陈煇《游絓月轩》诗:“灵境閟空寂,云门入中峰。玩奇事幽赏,因得相追从。方以静中趣,共忘尘外踪。攀登散情性,语笑谐心胸。萧条林木昏,群物生秋容。暝色半潭雨,寒声双涧松。行吟送落叶,归思闻疏钟。莲社有佳约,东林期再逢。”林鸿《登絓月兰若》诗:“金人青莲宇,乃在白云里。久与名僧期,乘闲却来此。入门闻经梵,絓壁见巾履。落涧泉影红,侵廊藓花紫。海天正南豁,一望见千里。独树川上浮,孤烟岛边起。予生况多暇,所性乐山水。真赏非外求,冥心巢居子。”又《九日登絓月兰若忆郑二宣》诗:“微霜初下越王城,衰病逢秋也自轻。九日登临多纵醉,百年感慨独钟情。断蝉野寺黄花晚,远树江天白雁晴。却忆浮邱炎海上,懒题诗句寄同声。”又《夏日与诸公至絓月兰若》诗:“翠微精舍碧萝垂,涧户阴阴暑不知。青草旧游苔满院,白莲新社雨侵池。题诗好是书蕉叶,招隐谁同赋桂枝。不向空门休物累,下方尘土欲何为。”又《题异上人絓月轩》诗:“迢迢青莲宇,寂寂野僧定。片月絓虚空,群崖破阴暝。云窗晃玉毫,露幔卷金镜。色映天影寒,光凝古坛净。尝闻止水观,可以喻禅性。夜久悟音闻,空山响烟磬。”又《登絓月兰若忆元之》诗:“离怀触景易消魂,况复寻云到法园。晴雪闭门深竹暝,夕阳呜磬野藤昏。林僧夜语多经梵,词客春游少屐痕。最忆元晖羁璧水,凤台新咏与谁论。”周元《登絓月兰若》诗:“诗客新从海上归,青山相访到禅扉。畲田近郭晴初烧,水乌将雏暖自飞。野性已甘依觉苑,浮名何用绊朝衣。凤台也有同游侣,想是看云赋式微。”林壁《雨夜宿絓月兰若》诗:“濛濛春雨锁禅扉,聊借绳床暂息机。却被钟声催梦醒,一庭烟霭鹧鸪飞。”林世璧《集神光兰若》诗:“夙耽元览压区廛,落日乌山晚兴偏。结赏共邀莲社侣,追游幸忝竹林贤。风前梵景摇双树,月里仙歌下九天。夜静空香诸想寂,愿言乘醉欲逃禅。”谢肇淛《壬子元日登絓月兰若》诗:“春动冶城南,扪萝穴遍探。开年新蜡屐,絓月旧精蓝。野色青犹逗,林光绿已含。布沙初作径,倚石欲成岚。寺废多余地,僧闲不出庵。香留残岁火,树剩晚冬柑。柏叶杯应禁,莲花漏可参。欲将余愿足,长日傍瞿昙。”安国贤《絓月兰若同僧夜话》诗:“平生爱空寂,常过雨花台。云树当窗出,山风入竹来。灯明无尽火,炉宿不寒灰。静坐闻名理,青莲舌上开。”国朝周亮工《上巳集絓月兰若》诗:“高台入望山能好,约客闲看雨后新。上巳空传修禊事,百年谁祓不祥人。虚烟暧暧家园梦,碛柳垂垂海岸春。接岭连滩何计去,如今曾愧荔枝民。”曾大升《陪李卓人夫子游道山兰若》诗:“闻有南山寺,陪游始自今。文茵班细草,函丈借高岑。暗壁泉声小,稠林鸟语深。不知尘外境,几得日追寻。”又《陪李卓人夫子道山兰若》诗:“南山隐苍翠,登望昔犹今。花待曾过客,云垂欲暮岑。石房僧磬静,绀殿佛香深。似惬幽期意,无劳更远寻。”郭柏苍《登兰若废址》诗:”萧萧老树满斜晖,日见长空夕鸟归。千古才人遗恨去,西江作泪湿秋衣。”金粟庵在般若台旁,宋时建,见《三山志》。法林尼院今遗其处。《三山志》:“法林尼院,州西南,崇宁二年置。”圆觉庵在山北麓。明嘉靖间改为“忠烈祠”。见《祠庙》。涌莲庵在山南麓。道光间改为“海滨四先生祠”。见《祠庙》。圆通庵在三皇庙旁。道光十八年布政使吴荣光废尼庵,虚其地,后为郡人邓氏别业。“避俗岩”见《名胜》。在焉。崇善庵在山边巷,地甚宽绰。道光间,闽县何则贤、道观、道中、道晋、轩年,会乡人建为戚、俞二公祠。详《祠庙》。妙香庵在山南麓。光绪二年并入致用书院。郭柏苍《累日同张进士冕试茶妙香庵》诗:“几家门巷俯城头,佛火微明小院幽。热客闲人浑不识,白云芳草足淹留。”水月庵在崎头顶关王庙旁。道光十八年废。改为北斗宫。万寿庵
译又名絓月轩,在神光寺幞头石旁,创建年代不详。《闽都》说:“万历年间在寺后山麓建了一座小庵,仍沿用旧名,称为‘絓月兰若’。”本朝初年俗称“道山兰若”,后来长期废弃。明代陈煇《游絓月轩》诗说:“灵异之境幽闭而空寂,云门通入山中。欣赏奇景,专心幽静的游赏,因此得以相互追随。正因为享受静中的趣味,共同忘却尘世之外的踪迹。攀登使情性舒展,谈笑使心胸和谐。树林萧条昏暗,万物显出生秋之色。暮色中半潭似有雨,寒声来自两道山涧的松林。边走边吟咏送走落叶,归来时听到稀疏钟声。莲社已有美好约定,期待再次在东林相逢。”林鸿《登絓月兰若》诗说:“金色佛像所在的青莲佛宇,竟在白云深处。很久以来便与名僧约定,趁着闲暇来到这里。进门听见诵经梵呗,絓壁上看见僧人的巾履。落入山涧的泉影映红,侵入廊下的苔花呈紫。海天正向南方开阔,一眼望去可见千里。孤树浮在江面,孤烟从岛边升起。我生平何况多有闲暇,天性喜爱山水。真正的欣赏不必向外求,只须使心神幽静,像巢居子一样。”他又作《九日登絓月兰若忆郑二宣》诗说:“微霜初降越王城,衰病之身逢秋也自然感到轻快。重阳登高多半纵情醉饮,百年感慨唯独深深寄托情怀。” 衰败的蝉声伴着野寺黄花到了晚秋,远处树木、江天之间,晴空下白雁飞翔。却又想起浮邱公在炎热的海上,懒得题写诗句寄给同调之人。”又作《夏日与诸公至絓月兰若》诗说:“青翠山色中的精舍,碧绿藤萝垂下;山涧门庭阴凉,感觉不到暑气。青草覆盖旧日游踪,苔藓长满庭院;白莲新社,雨水侵入池塘。题诗最好写在芭蕉叶上,招请隐士,又有谁同我吟咏桂枝?如果不进入空门休止万物牵累,那么下界尘土之中又有什么可做呢?”又作《题异上人絓月轩》诗说:“遥远的青莲佛宇,寂静的野僧正在入定。一弯月亮悬挂在虚空,群山崖壁冲破昏暗的阴影。云窗映耀着佛眉间的白毫,露幔卷起,显出金色明镜。月色映照天空,带来寒意;光芒凝聚,使古坛洁净。我曾听说观止水可以比喻禅心。夜深以后觉悟到声音的存在,空山中回响着烟雾般的磬声。”又作《登絓月兰若忆元之》诗说:“离别的情怀触景便容易销魂,何况又寻着云气来到佛寺。晴雪闭门,深竹笼罩在暮色中;夕阳下磬声响起,野藤也沉入昏暗。林中僧人夜里谈论,多是经文梵呗;词客春日来游,脚印却很少。最想念元晖寄居璧水之时,在凤台写的新诗又能与谁谈论呢?”周元《登絓月兰若》诗说:“诗人刚从海上归来,来到青山寻访,走到禅门。城郊畲田放晴后刚刚焚烧,水鸟带着幼鸟,暖阳中自在飞翔。” 野性已经甘愿依附觉悟的园苑,浮华名声何必牵绊早朝的衣冠。凤台也有一同游览的伙伴,想来是在看云并吟咏《式微》。”林壁《雨夜宿絓月兰若》诗说:“蒙蒙春雨锁住禅门,姑且借绳床暂时息心。却被钟声催醒梦境,满庭烟霭中鹧鸪飞翔。”林世璧《集神光兰若》诗说:“我向来喜爱高远的观览,压过城市尘俗;落日中的乌山,晚来的兴致格外浓。结伴邀请莲社同道共同赏游,有幸与竹林贤者追随游览。风前梵境摇动着两株树,月中仙歌仿佛从九天降下。夜静以后空灵的香气使各种思绪寂灭,但愿乘醉逃离禅境。”谢肇淛《壬子元日登絓月兰若》诗说:“春意催动冶城南方,攀援藤萝,遍探岩穴。新年穿上新蜡屐,絓月兰若是旧日精舍。野色青翠,仍然若隐若现;林光已经含有绿色。铺沙刚刚形成小径,倚着石头仿佛将要生成山岚。寺院废弃后余地很多,僧人闲静,整天不出庵门。香火还留着残年余烬,树上只剩晚冬的柑橘。柏叶酒杯应当禁饮,莲花漏也可以参悟。想要满足余生的愿望,整日依傍瞿昙。”安国贤《絓月兰若同僧夜话》诗说:“我平生喜爱空寂,常常经过雨花台。云树从窗前显现,山风吹入竹林。灯火明亮,仿佛是无尽的火焰;炉火留宿,灰烬也不会寒冷。” 静坐时听闻有名的义理,青莲佛法仿佛从舌上开放。”本朝周亮工《上巳集絓月兰若》诗说:“登上高台望去,山色果然美好;约请朋友闲看雨后的新景。上巳节徒然传说修禊之事,百年之后又有谁能为不祥之人祓除灾邪?虚浮烟霭朦胧,萦绕着家园之梦;沙洲杨柳低垂,呈现海岸春色。山岭相接、滩涂相连,究竟有什么办法离开?如今想来,曾经有愧于荔枝乡民。”曾大升《陪李卓人夫子游道山兰若》诗说:“听说有南山寺,从今天起才陪您来游。以细草铺成的文茵如斑纹,借着高山作为函丈之地。幽暗的石壁下泉声细小,茂密树林中鸟语深沉。不知道尘世之外的境界,能有几次每日前来寻访。”又作《陪李卓人夫子道山兰若》诗说:“南山隐藏在苍翠之中,登高远望,过去和现在都一样。花朵等待曾经经过的客人,云彩垂向将晚的山峰。石室中僧人的磬声寂静,青黑色殿宇中佛香深沉。仿佛合乎幽会的心意,不必再到更远的地方寻访。”郭柏苍《登兰若废址》诗说:“萧萧老树布满斜晖,太阳西落,长空中鸟儿归巢。千古才人的遗恨已经远去,西江仿佛化作泪水,沾湿秋衣。” 金粟庵 在般若台旁,宋代创建,见《三山志》。法林尼院 如今只剩下遗址。《三山志》记载:“法林尼院,在州城西南,崇宁二年设置。” 圆觉庵 在山的北麓。明嘉靖年间改为“忠烈祠”。见《祠庙》。涌莲庵 在山的南麓。道光年间改为“海滨四先生祠”。见《祠庙》。圆通庵 在三皇庙旁。道光十八年,布政使吴荣光废除了尼姑庵,使这块地方空置;后来成为郡人邓氏的别业。“避俗岩”见《名胜》,就在这里。崇善庵 在山边巷,地方十分宽敞。道光年间,闽县何则贤、何道观、何道中、何道晋、何轩年,和乡人一起建成戚、俞二公祠。详见《祠庙》。妙香庵 在山的南麓。光绪二年并入致用书院。郭柏苍《累日同张进士冕试茶妙香庵》诗说:“几家门巷俯临城头,佛火微明,小院幽静。那些热衷交游的客人和闲人全都不知道这里,只有白云芳草足以使人长久停留。” 水月庵 在崎头顶关王庙旁。道光十八年废弃,改为北斗宫。万寿庵
在邻霄台后,西望斗门大凰诸山。国朝顺治初年驻兵于此,庵遂废。明陈衎《乌石万寿庵遗址》诗:“树密崖悬草径迂,菜畦尤喜近僧厨。輓轮未歇烽烟乱,何处青山客老夫。”曾灿垣《万寿庵》诗:“叶飞山犬吠,松子落衣轻。一径全依竹,千峰不碍城。空林惟鸟迹,枯木有蝉声。天地闲如此,能无世外情。”林蕙《万寿庵》诗:“邻霄尘绝处,门掩薜萝阴。春到山头早,客来花气侵。江光衔旷野,潮白动高林。半榻肯长借,宁无入道心。”又诗:“名山风日异,山净助僧幽。共指邻霄回,争看陟险游。蝉呤深避俗,木落独悬秋。三酌萸杯后,还登最上头。”翠岩寺在华严岩侧。据《通志》:“康熙二十三年,僧照喆建。前俯雉堞,后枕般若台,苍松翠竹,袭映可人,因名。有橄榄数园,今萎。康熙五十九年重修。”郡人李馥《翠岩寺》记,文亡。郭柏苍《翠岩废寺记》:“翠岩寺旧迹具在。前俯雉堞,后枕华严岩。其殿址与施公祠并,渐高渐胜,寺尽而目远矣。江云海气,变幻于百步之内。春夏,诸岩苍翠欲滴,不独华严也。唐嗣圣中建华严院于此,造般若台于此,王氏筑百道阶于此,宋时建金粟庵于此。地势与山情,有不容已于结构者,古人已先我得之。寺废,使人失坐卧,不能使人失眼耳,为废寺作记,事亦新异。道光甲午五月,避水登城者移墙基为灶脚,始沦为平地。赵师在田与凤池监院林公有杞议复之。适赵师谢世,不果。按:寺重修于康熙五十九年,福清李馥有记,当知创建年代,惜《李鹿山集》不可得,碑石被人窃鬻,而文亦亡。康熙四十二三年间,福州郡守顾焯与侯官诸生林衡倡立骚坛,招都督李涵、太原王奕驹、太仓穆坤、长洲陆鸿典、襄平苏世禧、延安白长庚、山阴钟芝豫、云间张恒、邵武杨应翰、福州陈祖虞、林皦、郑新、林豫吉、林绍勋、林伟、林仪、郭人麟、朱任弘、郑维忠、郑郯、蓝涟、陈祈广、方京、李馥等四十余人,结社于九仙山平远台,即所谓平远社也。乾隆甲子,鹿山年八十四,重宴鹿鸣,其居宅为敬业堂,在福州黄巷,与里社南北相向。康熙庚子去今仅百十余年,而寺亡,碑亡,记亦随之而亡。予因憝及记载之疏,凡修志乘,多以退宦主之,其精神已竭于致君泽民,视此区区者为无关政体,任采访,不任探讨。李元仲《宁化县志》,陶篁村《延平府志》,高雨农续修《光泽县志》皆精核可读,他志非牵引即遗亡。淳熙《三山志》多载某胜某人有诗,作志者不录其文,久久又谁录其文乎?记载之疏,令人傍皇失据。赵师亡而废址存,恐久之将为他氏所得,净慈昼静,因记而列于《竹间十日话》,时丙申秋日。”道山观在冲天台侧。明万历初为孙提学昌裔石梁书屋。详《第宅园亭》。国朝顺治间,昌裔子学稼、学圃舍为观。前建玉皇阁,旁建三宝殿,后又添设鬼谷子祠及吕祖宫。吕祖宫,近为乩堂。按:阮弥之祠、许豸祠、许氏石林、谢道承一枝山房,地皆毗连,嗣因作为斋堂。乩堂累经官禁。统废为园,日久豪强侵据,名人之第宅园亭遂没为私祠淫祀。道光十八年,因观中滥祀铁头和尚及胡田宝、蚨蝶母,布政司吴荣光字河幅,南海人。株及守观道人,将铁头和尚等木身锁拿上堂,杖碎之,观几废。铁头和尚,不知何时妖僧,制牛头铁印,至今犹存在康山田中道士家。用犬血印黄纸,以若干纸为一车,谓之口纸口者口愿也。请口害人者,或用十车,或用百车,至有数百车者,以仇家年庚夹入口纸,请口者散发跣足于口神之前,呼曰自己愿遭某报,道士鸣锣击鼓作法,将口纸焚烧,仇家见血即毙。如请口者用十车,解口者用二十车,则所害之人偶或不死,害人之人转至致命。凡新官涖任,胥役醵钱到康山庙,庙祀元泰定间人赵时畴,后人误为口神,或于山白马王庙、(白马王即射鳝三郎,原属正神。)怀安麻三相公庙,(庙祀元时土神麻大相公、麻二相公、麻三相公、麻八舍人。)请口数百车,以新官之年庚夹入口纸焚烧,道士祝曰:“愿新官顺胥役之意,”谓之新官福,群饮而罢。嘉庆间,李殿图历闽臬、闽藩,新官福请口千车,而官愈严峻,至今传为笑柄。大桥五门礅及怀安溪边三相公庙,所请之口名曰水口,水之所至,口亦至焉。凡解口者,须至所请之庙解散,方有灵验。夜行冲撞者名曰飞口,不解散亦见血随毙。《竹窗杂录》:胡田宝者,明提学道轿班,提学某少年美秀,田宝伺其入厕,尾之。受杖时,呼曰,愿死为此神,遂毙杖下。
译在邻霄台后,向西可以望见斗门、大凰等山。本朝顺治初年在这里驻兵,庵于是废弃。明代陈衎《乌石万寿庵遗址》诗说:“树木茂密,山崖高悬,草径曲折;菜地尤其令人喜爱,因为靠近僧人的厨房。拉车的车轮尚未停止,烽烟已经纷乱;哪里还有青山,可以让老夫作客终老?”曾灿垣《万寿庵》诗说:“树叶飞落,山犬吠叫;松子落在衣上,轻轻作响。一条小径完全依傍竹林,千重山峰也不妨碍看见城郭。空林中只有鸟的踪迹,枯木上还有蝉声。天地如此闲静,怎能没有世外之情?”林蕙《万寿庵》诗说:“邻霄台是尘埃断绝的地方,门扉掩在薜荔藤萝的阴影中。春天来到山头特别早,客人到来,花香便侵入衣襟。江光连接着旷野,白色潮水撼动高林。半张床榻若肯长久借我,难道不会使人产生入道之心?”又诗说:“名山的风光日色与别处不同,山色清净,更助长僧舍的幽静。共同指向邻霄台回望,争相观看登险山的游览。蝉声在深处鸣叫,正好躲避尘俗;树叶落尽,独自悬挂着秋意。饮过三杯茱萸酒后,再登上最高处。” 翠岩寺 在华严岩旁。据《通志》记载:“康熙二十三年,僧人照喆创建。寺前俯临城墙,寺后依枕般若台,苍松翠竹相互映衬,景色令人喜爱,因此取名翠岩寺。过去有几处橄榄园,如今已经枯萎。康熙五十九年重修。”郡人李馥有《翠岩寺记》,文章已经亡佚。郭柏苍《翠岩废寺记》说:“翠岩寺的旧迹都还存在。前面俯临城墙,后面枕靠华严岩。寺院殿址与施公祠相连,地势渐高,景色渐佳;寺院虽然已经废弃,视野却更加遥远。江上云气、海上水汽,在百步之内变幻无穷。春夏之间,各处岩石苍翠欲滴,不只是华严岩如此。唐嗣圣年间在这里建华严院,又在这里修造般若台;王氏在这里修筑百道台阶,宋代又在这里建金粟庵。地势和山中景致,本来有不得不营建建筑的地方,古人已经先我领会到了。寺院废弃,只能使人失去坐卧休息之处,却不能使人失去眼睛耳朵所能见闻的景物;为废寺作记,事情也算新奇。道光甲午年五月,躲避水灾登城的人把墙基移作灶脚,寺址才沦为平地。赵师在田曾与凤池监院林公有杞商议复建此寺。正好赵师去世,事情没有成功。据考,寺院重修于康熙五十九年,福清李馥曾有记文,本应可以由此知道创建年代;可惜《李鹿山集》无法得到,碑石又被人盗去卖掉,文章也随之亡佚。” 康熙四十二、三年间,福州郡守顾焯与侯官诸生林衡倡议建立骚坛,邀请都督李涵、太原王奕驹、太仓穆坤、长洲陆鸿典、襄平苏世禧、延安白长庚、山阴钟芝豫、云间张恒、邵武杨应翰、福州陈祖虞、林皦、郑新、林豫吉、林绍勋、林伟、林仪、郭人麟、朱任弘、郑维忠、郑郯、蓝涟、陈祈广、方京、李馥等四十多人,在九仙山平远台结社,这就是所谓的平远社。乾隆甲子年,鹿山老人八十四岁,重赴鹿鸣宴;他的住宅是敬业堂,在福州黄巷,与里社南北相对。康熙庚子距今仅一百多年,寺院已经亡佚,碑也亡佚,记文也随之亡佚。我因此对记载的疏略感到忧愤。凡是编修志书,大多把退职官员作为主持者;他们的精力已经用尽于辅佐君主、造福百姓,便把这些小事看作与政体无关,任凭采访搜集,却不肯深入考订。李元仲的《宁化县志》、陶篁村的《延平府志》、高雨农续修的《光泽县志》,都精审核实、值得阅读;其他志书不是牵强援引,就是有所遗漏。淳熙《三山志》常常记载某处名胜有某人诗作,可是编志的人不把诗文录下;时间久了,又有谁来记录这些诗文呢?” 记载如此疏略,令人惶惑而无所凭据。赵师去世了,但废寺遗址还在;恐怕时间一久,就会被别的家族占有。净慈白天寂静,于是把这件事记载下来,列入《竹间十日话》。时为丙申秋日。” 道山观 在冲天台旁。明万历初年,原为孙提学昌裔的石梁书屋,详见《第宅园亭》。本朝顺治年间,孙昌裔的儿子学稼、学圃将书屋捐作道观。前面建玉皇阁,旁边建三宝殿,后来又增设鬼谷子祠和吕祖宫。吕祖宫近来成为乩堂。据考,阮弥之祠、许豸祠、许氏石林、谢道承一枝山房,地方彼此相连,后来都被用作斋堂。乩堂曾多次被官府禁止。后来全部废弃改作园林,时间一久又被豪强侵占,名人的第宅、园亭遂沦为私祠和淫祀之所。道光十八年,因为观中滥行祭祀铁头和尚以及胡田宝、蚨蝶母,布政司吴荣光,字河幅,南海人,便牵连惩办守观道人,把铁头和尚等木像锁来堂上,用杖打碎,道观几乎因此废弃。铁头和尚不知是何时出现的妖僧,曾制作牛头铁印,直到今天这种铁印仍存在康山田中的道士家里。用狗血在黄纸上盖印,把若干张纸合成一车,称为‘口纸’;‘口’的含义是‘口愿’。请口害人的人,有时使用十车,有时使用百车,甚至有数百车;把仇家的生辰八字夹入口纸中。请口的人披散头发、赤脚站在口神面前,喊道:‘我自己愿意遭受某种报应。’道士敲锣击鼓作法,把口纸焚烧;仇家一见血便会毙命。” 比如,请口时用十车,解口时用二十车,那么被害的人偶尔可能不死,害人的人反而会转而致人死亡。凡是新官到任,胥役便集资到康山庙请口。康山庙祭祀的是元代泰定年间的人赵时畴,后人误以为是口神;有时也到山上的白马王庙(白马王就是射鳝三郎,原本属于正神)或怀安麻三相公庙(庙中祭祀元代的土神麻大相公、麻二相公、麻三相公、麻八舍人)请口,数量多达数百车。他们把新官的生辰八字夹在口纸中焚烧,道士祝祷说:“愿新官顺从胥役的意愿。”这叫作“新官福”,众人一起饮酒后才散。嘉庆年间,李殿图先后任闽臬、闽藩,新官福请口达到千车,而官府反而更加严厉峻急,至今仍被传为笑柄。大桥五门礅以及怀安溪边的三相公庙,所请的口叫作水口;水流到哪里,口也跟到哪里。凡是解口,都必须到请口的庙中解散,才会灵验。夜间行走时冲撞到的叫作飞口,即使不解散,也会见血而立即毙命。《竹窗杂录》说:胡田宝是明代提学道的轿班。提学某年轻貌美,田宝窥伺他入厕,便尾随其后。受杖刑时,他呼喊道:“愿死后成为这个神。”于是死在杖下。
蚨蝶母乃淫亵之女神,俗传夫妇不睦,家人私祷焉。吴布司荣光比追铁头和尚铁印,当堂缴销,其牛头真印至今尚存康山田中道士家,非忽然掩取,恐害人之物终在吾闽也。适漳州人航海详《志余》。获神祐,捐金重修,中有“望潮峰”、见《名胜》。“飞鹊池”。孙学稼《登道山观》诗:“高丘晴翠引登临,彤阁巍然压远岑。遂有千蕤通羽骑,疑从五岳觅青琳。江光俯槛浮潮汐,山色横霄自古今。清晓露寒闻礼斗,步虚声入白云深,碧幢风卷倚嶔崯,岩壑依依尚可寻。何处郊原留古木,独余山水尚清音。身邻香案披云札,名署华阳借曲林。满目王侯新第宅,雕梁归燕思难任。”林豫吉《登道山玉皇阁赠李炼师》诗:“炎海黄尘毒热侵,仙家楼观此阴阴。天横西北辰居在,山尽东南帝座临。送客薜萝迷远近,狎人鱼鸟自高深。酒阑莫问丹砂术,野鹤闲云见汝心。”又《道山阁用沙方伯登高壁上韵》诗:“峻趾嵌空俯碧巅,飞帘桂馆驻神仙。岩埋虎豹黑穿地,树舞虬龙青入天。长见星河齐拱北,更闻士马又开边。登高作赋大夫事。自笑投闲二十年。”谢道承《道山观留别》诗:“立马秋山快着鞭,且携书剑共朝天。松风揖我来时路,诗酒怀人去后缘。丹灶已迷双鹤径。故家今在五云边。可怜乌石荒台月,曾为联床照雪篇。”陈朝麟《避暑道山观》诗:“蓬莱仙境在人间,宿雨新晴叩竹关。飞鹊池边云未卷,望潮峰上鹤空还。且将清簟消炎暑,不厌轻风解醉颜。潦倒虚亭时极目,荔红遥映石文斑。”郭柏苍《癸未游道山观》诗:“冈峦南去似游龙,殿宇随山渐向东。雨过光生沧海浪,日斜凉引大江风。扬尘不变高人宅,胜地终成佛老宫。莫为一丘频叹息,古来兴废在胸中。”大士准提殿在山北麓石夹庙旁。国朝顺治十八年建。按假弁张国威于乌石建望荷亭、准提台,又新造斋堂,将历代题刻燔以火醋,石为之赤,今之墙址、地坪皆石刻也。康熙初拆为平地,乾隆间重建。净慈寺在山北麓石夹庙旁。国朝康熙间鼓山僧某建,初名“净慈庵”,庵后有宋绍兴间大饮盆。道光间邑人郭柏苍尝读书于此。国朝叶矫然《花朝夕宿净慈寺》:“碧月临金界,朱光漏碧纱。春声沉贝叶,夜色静桃花。灵籁钟将发,荣名梦己赊。重贪佛日胜,又过梵王家。啜茗春风入,携尊绣佛前。由来高士饮,不碍远公禅。鸟唱提壶急,花开解语妍。杖头岩壑在,应笑买山钱。”庄一鸣《同欧阳子林过郭蒹秋净慈寺山斋》诗:“圣水曾消夏,(予教官罗川,有圣水寺。)乌山又度秋。日斜红树径,天净白蘋洲。琴鹤随僧静,杯筐入竹幽。清闲原有分,吾意渐淹留。”蔡征藩《净慈寺同蒹秋夜坐》诗:“竹入经筵佛殿斜,上方夜雨剔灯花。萧萧瑟瑟门前景,称与高人试苦茶。”郭柏苍《滩神祠移居净慈寺》诗:“废寺深巷中,又复傍山趾。终日无游踪,独坐动移晷。午倦绕磴行,老树郁可喜。言念二三子,凭高恣远视。园花与檐蕉,灼灼若甚迩。客至茶一壶,客散书满几。与鸟共饮啄,与僧同卧起。昼夜任短长,梦醒晨钟里。”又《过净慈寺与竹岩上人》诗:“古寺日堪游,寻僧趣更幽。梵音深竹院,佛火暗经楼。诗为看云得,泉因煮茗流。百年城市里,一笑悟浮沤。”积翠寺在山之南,旧灵鹫庵地。见上。国朝乾隆间建,“江城如画楼”见《名胜》。在焉。寺傍有古梅,盘屈嵌空,盖灵鹫庵旧植也。道光十六七年,俗僧王二能提每以看梅泥人功德,游者苦之,后被乡人斥逐。国朝陈赓元《积翠寺晓望》句:“参差楼阁寒鸦集,重叠林峦远水环。”刘家谋《积翠寺》诗:“山僧不知处,钟磬有余音。一径入幽竹,孤云生暮岑。楼涵大江远,潭照石堂深。寂寂梅花发,寒香自古今。”张际昌《积翠寺集唐诗》:“江城如画里,我辈复登临。无数烟霞色,惟闻钟磬音。鸟幽声忽断,山迥日初沉。涉趣皆流目,到来生隐心。世界接人天,登临近日边。园林坐清影,乡寺隔寒烟。云气生虚壁,松声韵野弦。寥寥人境外,身向静中圆。”郭柏苍《积翠寺》诗:“花竹成幽径,寻僧只独行。柴门向野静,春水绕田明。坐对千山暮,眠闻一鸟鸣。偶然亲梵宇,猿鹤莫相惊。”弥陀寺在霸石前。国朝乾隆间建,舒啸岩、小洞天、俱见《名胜》。仙床、见《古迹》。红雨山房见《第宅园亭》。在焉。郭柏苍《壬午游弥陀寺》诗:“一别故山事事非,上方无恙闭柴扉。雨过秋气沉高树,风定蝉声近落晖。坦腹仙床花入梦,昂头霸石月生衣。当年领客攀跻处,扫尽腥臊见翠微。”(光绪戊寅仲秋三日,沿山儿童各执编菅,将连亘夷楼烧毁,官不能禁。今夷人远徙,道山观、霸石、雀舌桥、冲天台俱已收复,官以其地奉佛。)三仙楼
译蚨蝶母是淫邪亵渎的女神,民间传说夫妻不和时,家人便私下向她祈祷。吴布司荣光追查铁头和尚的铁印时,将它当堂缴出销毁;但那枚牛头真印至今还保存在康山田间道士家中。若不突然掩袭夺取,只怕这种害人的东西终究还会留在我们闽地。恰有漳州人航海而来,详情见《志余》。由于得到神灵保佑,便捐资重修,其中有“望潮峰”,见《名胜》;又有“飞鹊池”。孙学稼《登道山观》诗:“高丘晴翠引登临,彤阁巍然压远岑。遂有千蕤通羽骑,疑从五岳觅青琳。江光俯槛浮潮汐,山色横霄自古今。清晓露寒闻礼斗,步虚声入白云深,碧幢风卷倚嶔崯,岩壑依依尚可寻。何处郊原留古木,独余山水尚清音。身邻香案披云札,名署华阳借曲林。满目王侯新第宅,雕梁归燕思难任。”林豫吉《登道山玉皇阁赠李炼师》诗:“炎海黄尘毒热侵,仙家楼观此阴阴。天横西北辰居在,山尽东南帝座临。送客薜萝迷远近,狎人鱼鸟自高深。” 酒意将尽,不要再问炼丹求砂的法术;野鹤和闲云,足以看出你的心境。”又作《道山阁用沙方伯登高壁上韵》诗:“峻趾嵌空俯碧巅,飞帘桂馆驻神仙。岩埋虎豹黑穿地,树舞虬龙青入天。长见星河齐拱北,更闻士马又开边。登高作赋大夫事。自笑投闲二十年。”谢道承《道山观留别》诗:“立马秋山快着鞭,且携书剑共朝天。松风揖我来时路,诗酒怀人去后缘。丹灶已迷双鹤径。故家今在五云边。可怜乌石荒台月,曾为联床照雪篇。”陈朝麟《避暑道山观》诗:“蓬莱仙境在人间,宿雨新晴叩竹关。飞鹊池边云未卷,望潮峰上鹤空还。且将清簟消炎暑,不厌轻风解醉颜。潦倒虚亭时极目,荔红遥映石文斑。”郭柏苍《癸未游道山观》诗:“冈峦南去似游龙,殿宇随山渐向东。雨过光生沧海浪,日斜凉引大江风。扬尘不变高人宅,胜地终成佛老宫。莫为一丘频叹息,古来兴废在胸中。” 大士准提殿 在山北麓石夹庙旁。清朝顺治十八年建。考察:假弁张国威曾在乌石山建望荷亭、准提台,又新建斋堂,把历代题刻用火和醋焚烧,石头因此变红;如今的墙基、地面全都是石刻。康熙初年拆毁夷平,乾隆年间重建。净慈寺 在山北麓石夹庙旁。清朝康熙年间,鼓山某位僧人创建,起初名为“净慈庵”。庵后有一只宋代绍兴年间的大饮盆。道光年间,本地人郭柏苍曾在这里读书。清朝叶矫然《花朝夕宿净慈寺》诗:“碧月照临金色佛界,红光从碧纱中透入。春日的声息沉入佛经,夜色使桃花显得宁静。灵妙的声音即将由钟声发出,荣华名声之梦早已遥远。又贪恋佛光的胜境,再次来到梵王之家。饮茶时春风吹入,携酒来到绣佛之前。自古高士饮酒,并不妨碍效法远公的禅修。鸟儿急切地唱着提壶曲,花开如能解语般娇妍。杖头仍有山岩沟壑,应该会笑我拿买山的钱来此。”庄一鸣《同欧阳子林过郭蒹秋净慈寺山斋》诗:“圣水寺曾经消夏(我任罗川教官时,那里有圣水寺),如今又在乌山度过秋天。夕阳斜照红树小径,天空澄净,白蘋环绕洲渚。琴与鹤随着僧人一同幽静,酒杯和竹筐带入竹林深处。清闲本来就是我的缘分,我的心意渐渐愿意在此久留。”蔡征藩《净慈寺同蒹秋夜坐》诗:“竹子伸入讲经的佛殿,殿宇向一旁倾斜;高处夜雨中拨弄灯花。门前景色萧萧瑟瑟,正适合与高人品尝苦茶。”郭柏苍《滩神祠移居净慈寺》诗:“废弃的寺院在深巷之中,又重新靠近山脚。” 整天没有游览的踪迹,独自坐着,动不动就耗去半日光阴。午后疲倦时绕着石阶行走,老树茂盛,令人喜爱。想到那两三个朋友,便登高尽情远望。园中的花和屋檐下的芭蕉,明艳得仿佛近在眼前。客人来时煮一壶茶,客人散去后书籍堆满案几。和鸟儿一同饮食,与僧人一起起居。昼夜长短任其自然,在梦醒时听晨钟。”又作《过净慈寺与竹岩上人》诗:“古寺天天都值得游览,寻找僧人更觉得幽趣深长。梵音从幽深的竹院传来,佛灯在经楼中昏暗地燃烧。诗因观云而得到灵感,泉水因煮茶而流淌。在百年城市之中,一笑便悟到人生如水上浮沤般短暂。” 积翠寺 在山的南面,是旧日灵鹫庵的遗址。见上文。国朝乾隆年间修建,“江城如画楼”一语见《名胜》。积翠寺就在这里。寺旁有一株古梅,枝干盘曲,嵌空而生,大概是灵鹫庵旧时栽植的。道光十六七年,俗僧王二能每每以带人看梅、借此索取功德为名,使游览者不胜其苦,后来被乡人斥逐。国朝陈赓元《积翠寺晓望》诗句说:“楼阁参差,寒鸦聚集;林峦重重,远水环绕。”刘家谋《积翠寺》诗说:“山僧不知在何处,只有钟磬声余音袅袅。一条小路通入幽深的竹林,孤云从傍晚的山岑间升起。楼阁涵映着遥远的大江,水潭照见深邃的石堂。寂静中梅花开放,寒梅的香气自古至今不变。”张际昌《积翠寺集唐诗》说:“江城如同画中,我辈又来登临。无数烟霞的色彩,只有钟磬之声可闻。幽静的鸟声忽然断绝,遥远的山间太阳刚刚沉落。涉足所见都令人极目流览,来到这里便生出隐居之心。天地相接于人间与天界,登临之处近在天边。坐在园林中享受清影,乡间寺院隔着寒烟。云气在空虚的墙壁间升起,松涛声如野外琴弦般和鸣。远离寥落的人世之外,身心在寂静中获得圆满。”郭柏苍《积翠寺》诗说:“花木竹林形成幽僻的小径,寻找僧人时只有独自前行。柴门朝向旷野,显得宁静;春水环绕田地,映照得明亮。” 坐着面对暮色中的千山,睡下后听见一只鸟鸣叫。偶然亲近佛寺,猿与鹤不要惊扰。” 弥陀寺 在霸石前。清朝乾隆年间建。舒啸岩、小洞天,都见《名胜》;仙床,见《古迹》;红雨山房,见《第宅园亭》,都在这里。郭柏苍《壬午游弥陀寺》诗:“自从离开故山,世事件件都已不同;高处佛寺安然无恙,柴门紧闭。雨后秋气沉入高树,风停之后蝉声靠近落日余晖。袒腹躺在仙床上,花朵进入梦中;抬头仰望霸石,月光仿佛生在衣上。当年带领客人攀登游览的地方,如今扫尽腥秽,重新显露青翠山色。”(光绪戊寅年仲秋三日,沿山儿童各自拿着编扎的芦苇,把连绵的夷楼烧毁,官府也不能禁止。如今夷人已经迁往远处,道山观、霸石、雀舌桥、冲天台都已经收复,官府把这些地方奉给佛寺。) 三仙楼
在山北天后宫左。光绪五年,邑人郭柏苍建,祀汉何氏九仙、梁仙人王霸、唐诗人周朴,制石鼎、灼台置楼中,石鼎篆书镌“光绪壬午二月乙丑,郭柏苍造乌石山三仙楼、石鼎,百一十二日成。”灼台篆书镌“光绪辛巳郭柏苍监造三仙楼灼台,祝曰:非泥非铁,惟钝且拙,不盗不折。”勒《三仙楼记》于重建天后宫之碑阴。郭柏苍《福州乌石山三仙楼碑记》:“大王山一伏为斗门山,再起即乌石山。第一山乃其旁附支,曰‘钟山’,曰‘闽山’,久入阛阓。皇祐四年大筑城,山之西南别于城外者废为丛塚,即豹头山、宿猿洞也。山阴多历代祠宇、名贤第宅,世远互有兴废。豪强乘机乾没古迹,充拓园林,乌石之得以展游踪者,视余少时又不及半,不知前此合钟山、闽山二支隆起而磅礴者,其形势气象为何如也。山多泉石,以近都会,故题咏林立而剥削亦滋甚。李阳冰《般若台记》、庾承宣《无垢净光塔记》、程师孟、湛俞、赵汝愚、朱文公各碑刻幸犹完美可诵,薛逢《薛老峰字》、曾巩《道山亭记》久已不可寻觅。萧震《道山纪略》谓,斯山之石,受劫于假弁张国威之起盖斗姥宫,燔以火醋,石为之赤。予谓僧颂功德,阉勒姓名,亦斯石之劫也。形家谓乌石不宜蒙头盖屋。明都御史林廷玉以古有‘乌石青,动刀兵’之谣,故于正德间平定卫卒之后,毁祠代树,不避诽讪,磨崖作碑,以告后来。近祠庙复蹙压山脊,显有虎视之势,于方位实所未宜。惟天后宫隐于邻霄台下,与山势相熨贴,可久不废。第宫左虚旷,宜实以楼阁,因于重建之后,移僧厨为三仙楼,祀汉何氏九仙、梁仙人王霸、唐诗人周朴,皆斯山之仙灵。奉三仙于楼居,或可绝狐祟。而天后宫亦资以护卫。楼多远胜,鼓旗分列,江海交流,城郭之回环,田畴之秀错,于敬神之暇,足以供眺。因磨天后宫碑阴记三仙楼并记乌石之大概。道光甲辰以后入居之外国人近多远徙,名胜已可收复,独山趾之侵踞不可遏绝,虎头之昂耸仍然在望,安得有毁祠代树如都御史者,起而为斯山清气脉、存面目也。姑笔之于石,以俟后贤之采择焉。”郭柏苍《三仙楼》诗:“远水分明接远峦,夜深无语独凭栏,□声鸡唱霜华重,十万人家月里寒。”
《乌石山志》卷之三终 于麓古天开图画楼,开镌匠吴大擀
《乌石山志》卷之四
祠 庙
译在山北天后宫的左边。光绪五年,本地人郭柏苍创建,祭祀汉代何氏九仙、梁代仙人王霸和唐代诗人周朴。制作石鼎、灼台,放置在楼中。石鼎上的篆书刻着:“光绪壬午二月乙丑,郭柏苍建造乌石山三仙楼、石鼎,一百一十二日完工。”灼台上的篆书刻着:“光绪辛巳年郭柏苍监造三仙楼灼台,祝词说:不是泥,不是铁;只是迟钝而笨拙;不偷盗,不折损。”又把《三仙楼记》刻在重建天后宫碑的背面。郭柏苍《福州乌石山三仙楼碑记》说:“大王山向下伏卧一次成为斗门山,再次隆起便是乌石山。第一山是它旁边附带的支脉,名叫‘钟山’,又名‘闽山’,很久以来已经被城市街市吞入。皇祐四年大规模修筑城墙,山的西南面另在城外的部分,废弃后成为丛葬坟地,就是豹头山、宿猿洞。山的北面有许多历代祠宇和名贤宅第,年代久远,时有兴废。豪强趁机侵吞埋没古迹,扩充侵占园林;如今乌石山能够供人游览的地方,比我年轻时还不到一半,不知道在此以前钟山、闽山两条支脉合在一起、隆起而气势磅礴时,它的形势气象究竟是什么样子。山中泉水岩石很多,因为靠近都会,所以题咏碑刻遍布,而剥蚀毁损也越来越严重。李阳冰《般若台记》、庾承宣《无垢净光塔记》以及程师孟、湛俞、赵汝愚、朱文公的各篇碑刻,幸好仍然保存完好,可以诵读;薛逢《薛老峰字》、曾巩《道山亭记》却早已无法寻觅。萧震《道山纪略》说,这座山的石头在假弁张国威兴建斗姥宫时遭受劫难,被用火和醋焚烧,石头因此变红。我认为,僧人颂扬功德、宦官刻勒姓名,也同样是对这些石头的劫害。风水家说,乌石山不宜在山顶蒙盖房屋。明代都御史林廷玉因为古时有“乌石青,动刀兵”的谣言,所以在正德年间平定卫卒之后,毁掉祠庙改种树木,不顾诽谤讥讽,凿刻山崖立碑,以告知后来的人。近来祠庙又拥挤压迫山脊,明显呈现出虎视般的形势,从方位上说确实不适宜。只有天后宫隐藏在邻霄台下,与山势相互贴合,才可以长久保存。只是宫左边空旷,适合用楼阁填实,于是在重建之后,把僧人厨房改作三仙楼,祭祀汉代何氏九仙、梁代仙人王霸、唐代诗人周朴,都是这座山的仙灵。在楼中奉祀三仙,也许可以断绝狐狸作祟;天后宫也可以借此得到护卫。楼上有许多远景,鼓旗分列,江海交汇,城郭回环,田野交错秀丽,在敬神之余,足以供人眺望。” 于是我在天后宫碑背面凿刻《三仙楼记》,并记述乌石山的大概情况。道光甲辰以后,进入并居住在这里的外国人大多已迁往远处,名胜已经可以收复;唯独山脚被侵占盘踞的情形无法完全遏止,虎头般高耸的建筑仍然可望。哪里能有像都御史林廷玉那样毁祠改植树木的人,出来为这座山清理清正的气脉、保存它的面貌呢?姑且把这些话刻在石上,等待后来的贤者取舍。”郭柏苍《三仙楼》诗:“远水清楚地连接着远山,深夜无言独自倚栏。□声、鸡鸣交作,霜色浓重;十万人家的月夜一片寒意。” 《乌石山志》第三卷终。于麓古天开图画楼,开镌匠吴大擀 《乌石山志》第四卷 祠庙
闻之山川清溆之区,宜为神明所宅。会城三山,乌石为最秀,故建祠立庙,往往因之。四时致祭,杯酒瓣香,或伸崇报之意,或表仰止之思,久矣,二百年载在祀典,亦有其举莫敢废之义也。志祠庙。文昌庙在山上,像奉文昌恒宿。康熙四十年,郡人黄瑶林闽县人。建,乾隆二十二年,子守儛字奋如,乾隆壬戌进士。修,嘉庆二十二年,邑人冯缙重修,道光十四年,郡人何膺吕呈请官祭香灯。三官堂在南涧寺西。明万历间建,祀天、地、水府三官。三皇庙俗呼“药王庙”,在山南麓,祀太昊伏羲氏、炎帝神农氏、黄帝有熊氏。旧庙在欧冶池侧,因创盖贡院,遂迁于此,后圯。国朝康熙六年,总督张朝璘辽东人。捐资重建,后总督姚启圣、字忧庵,汉军人,入府志《名宦传》。将军祖良璧奉天镶黄旗人。累修。乾隆三年,总督郝玉麟奉天镶黄旗人。复重修。前有井曰“橘井”,中有“放生池”国朝总督张朝璘《重建三皇庙碑记》:古来治天下者,巡狩征讨所至,□名山大川,不敢视为游观之地,要必尽诚致敬,祀事孔明焉。其端居御世,大宗伯之□□□□□□□□□□川林丘陵坟衍各从其方,孟春命祀,仲冬祈祀,季冬毕祀,一岁三举,夏而大雩,命礼百源,一岁□举,又稽□祭法,有曰法施于民,以死勤事,以劳定国,能御大灾,捍大患者,悉从而祀之。若有大功于生前,殁而□蒸,亦所不废。祀之为义大矣哉。凡有□命之,□□□□□□□□□□□□□,体天子之意,而令祀典之湮没,不复为修举乎,是有祀必有庙,非特所以栖神而妥圣也,令智愚贤不肖咸有所观感而兴起,□□□□□□□□□□三皇之庙,由来久矣。稽诸所祀,乃太昊伏羲、炎帝神农、黄帝有熊之三圣人焉,盖三圣人者,开天辟地之圣人也,乃世之君□□□□□□□于此而昭则焉。第上古之时,原未有三皇之名也。《周礼》所载,外史所掌,虽有三皇书之文,而无其名称世系,秦博士议□始,□□□□□□□天地人三皇,然不过一时谀佞之辞,未尝确有所指。汉司马子长具有良史才,其著《帝王本纪》,特首五帝,而不及三皇。宋五峰胡氏□□□□□□羲、农、黄帝也,以《易·系》为据,特以为五帝之首,若以羲、农、黄帝为三皇,则自汉儒安国孔氏始,闽人以羲、农、黄帝为三皇,或亦本于汉儒孔氏。而言之者与今观六经之内、四子之书,三皇虽未一言言及,但此三圣人既已先乎尧舜二帝,而□帝亦何必不可先乎?□帝而称□□,自今言之,□□帝乃有天下者之统称也,则以三圣人之称皇,抑何弗可也。《易·系》所载,庖羲氏之王天下也,始画八卦,使人吉凶悔吝之不迷,书契以代结绳,诚为万世文字之祖。神农黄帝相继而王,或开物而成务,或因时而立教,万世之师道于焉已备,其时嫁娶、音乐、稼穑、耒耜、舆□、宫室之类,靡不毕具,万世之君道又于焉立矣。今闽人又仅以二三业医者□谓炎帝当日,人有疾病未知药石,亲味草木,寒暑□□之性,君臣佐使之义,无不明察,而详辨之。方书是作,民疾可瘳。黄帝又以人之生也,气禀阴阳,情撄食色,外多寒暑之攻,内有喜怒之过,五气不调,百病交作,咨于歧伯,而作《内经》,复命俞跗、岐伯雷公究及脉息,巫彭、桐君处及方饵,欲使人人得尽天年,是二圣人又为医道之祖,与文字、开天之祖□□□□□□三皇然,亦报本推尊之举,即谓之三皇,亦何异尊为五帝之首,则三皇之名何可不立也。予自丙午之岁奉命来制斯闽,知三皇一庙,旧建欧冶池之侧,复迁此地,其风雨摧颓,已非一朝一夕,特为捐资,藩、臬诸司莫不一时鼓劝而勤厥事,中军城守营将以下,又皆竭蹶不敢告劳,以故鸠工庀材,使庙宇焕然一新。自兹以往,此都人士睹庙貌之威严,奉三皇之俨若,咸知三皇师天下之道无所不包,君天下之德无所不备,区区医术岂足以尽之也。千百世以下敬而礼之,未可斁也。若夫时殊世异,踵事增华,重新此庙,尤赖后之莅斯士者观感兴起,永垂不朽之盛事也云尔。是为记。”总督郝玉麟《重修三皇庙碑记》:“昔圣王之御天下也,将以通神明之德,类万物之情,而跻斯民于仁寿之域,固非徒□□□甘苦之味,示望闻问切之术,起沉疴而疗治之也。顾尝□宣圣之系易,其溯王天下者,自庖羲氏始,而即继之以神农、黄帝。
译听说山川清幽水曲的地方,适宜成为神明居住之所。会城三山之中,乌石山最为秀美,所以修建祠堂、寺庙,往往都依托于此。四时举行祭祀,献上酒和香,有时是为了表达崇敬报答之意,有时是为了寄托仰慕追思之情;这种做法已经延续很久,二百年来载入祀典,也有一经举行便不敢废止的道理。因此记载祠庙。文昌庙 在山上,供奉文昌帝君,神像常年留宿于此。康熙四十年,郡人黄瑶林(闽县人)创建;乾隆二十二年,其子黄守儛,字奋如,乾隆壬戌年进士,修缮;嘉庆二十二年,本地人冯缙重修;道光十四年,郡人何膺吕呈请官府供给祭祀香火费用。三官堂 在南涧寺西面。明代万历年间建,祭祀天官、地官、水官三官。三皇庙 俗称“药王庙”,在山南麓,祭祀太昊伏羲氏、炎帝神农氏、黄帝有熊氏。旧庙在欧冶池旁,因为创建贡院,便迁到这里,后来倒塌。清朝康熙六年,总督张朝璘(辽东人)捐资重建;后来总督姚启圣,字忧庵,汉军人,载入府志《名宦传》;将军祖良璧,奉天镶黄旗人,多次修缮。乾隆三年,总督郝玉麟(奉天镶黄旗人)又重修。庙前有井,名为“橘井”;庙中有“放生池”。清朝总督张朝璘《重建三皇庙碑记》说:自古治理天下的圣王,巡视、征讨所到之处,□名山大川,不敢把它们看作游览观赏之地,必定竭尽诚意表示敬意,使祭祀之事十分完备。他们平日居处治理天下时,大宗伯所□□□□□□□□□□川林丘陵坟衍,各自依照方位;孟春命令举行祭祀,仲冬祈求祭祀,季冬完成祭祀,一年举行三次;夏天举行大雩祭,命令礼官祭祀百川,一年□举行;又考察□祭法,其中说:凡施恩惠于百姓而有功,死后仍勤劳于职事,以劳绩安定国家,能够抵御大灾、捍卫大患的人,都依次加以祭祀。如果生前有大功,死后□蒸,也同样不能废止祭祀。祭祀的意义真是重大啊!凡是有□命令此事的,□□□□□□□□□□□□□,体察天子的意旨,难道竟任由祭祀典礼湮没,不再加以修整举行吗?有祭祀就必定有庙宇,这并不只是为了让神灵栖止、使圣人安妥,也是要使有智慧的和愚昧的、贤能的和不肖的众人,都有所观感而受到激励、奋发兴起。□□□□□□□□□□三皇之庙,由来已久。考察其中所祭祀的,正是太昊伏羲、炎帝神农、黄帝有熊这三位圣人。大概这三位圣人,是开天辟地以来的圣人,也就是世上的君□□□□□□□在这里彰明法则的对象。只是上古时代原本还没有“三皇”这个名称。《周礼》所记载的、外史所掌管的,虽然有《三皇书》这一说法,却没有说明他们的名称和世系。秦国博士议论□开始,□□□□□□□天地人三皇,但这不过是一时阿谀奉承的言辞,并没有确切所指。汉代司马子长具有优秀的史才,他撰写《帝王本纪》,特意从五帝写起,却没有涉及三皇。宋代五峰胡氏□□□□□□伏羲、神农、黄帝,以《易·系辞》为依据,特意把他们列为五帝之首。若以伏羲、神农、黄帝为三皇,则这种说法自汉代儒者安国孔氏开始;闽人把伏羲、神农、黄帝作为三皇,或许也是依据汉儒孔氏。这样说来,再看今人所见的六经和四子之书,虽然其中没有一句提到三皇,但这三位圣人既然已经先于尧、舜二帝,那么□帝又为什么一定不能在他们之前呢?称□帝为□□,按今天的说法,□□帝本来就是拥有天下者的统称;那么把这三位圣人称作“皇”,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易·系辞》记载,庖羲氏统治天下时,开始绘制八卦,使人不再迷惑于吉、凶、悔、吝;又制作书契来代替结绳记事,实在是万世文字的祖先。神农、黄帝相继为王,有的开创万物、成就事务,有的顺应时势而建立教化,万世为人师的道理从此已经完备;当时嫁娶、音乐、农耕、耒耜、舆□、宫室之类,无不齐备,万世君主的治道也由此确立。如今闽人又只把二三位从事医业的人□说成炎帝当时的情形:那时人们有疾病却不知道药物,炎帝亲自品尝草木,辨明寒暑□□的性质,以及君臣佐使的意义,无不明察详辨。于是编成方书,百姓的疾病便可以治愈。黄帝又认为,人出生以后,禀受阴阳之气,情欲受到饮食和男女之欲的牵动;外部多有寒暑侵袭,内部又有喜怒失常,五气失调,百病交相发作,于是向岐伯咨询,撰作《内经》;又命俞跗、岐伯、雷公深入研究脉息,命巫彭、桐君制备方剂药饵,希望使人人都能享尽天年。这样看来,这两位圣人又是医道的祖先;他们与文字的祖先、开天辟地的祖先□□□□□□三皇相同,也都是报答根本、推崇尊奉的举措。既然可以称他们为五帝之首,那么称作三皇又有什么不同?这样看来,三皇之名怎么可以不予确立呢?(见上)
又考诸方书,谓神农尝百草以明药性,黄帝咨岐伯而作《内经》,爰与文字,开天之圣为君道之始者,即为医道之祖。三皇之号盖本诸此,闽省之有三皇庙也,由来久矣。始建□贡院之西,在欧冶池之侧,后因创盖贡院,遂迁于此。历年久远,风雨飘摇,一修于总制张公,再修于姚公,复修于将军祖公。嗣是以后,数十年来废□颓垣,又将倾圯。问昔之丹楹刻桷,已不可复睹矣,钦惟我皇上御极以来,尊先法古,崇德报功,凡陵寝之荒废者修之,庙宇之摧颓者葺之,爰动藩帑项重新斯庙,其规模制度悉如建庙之始。工竣之日,与同寅之莅兹士者,共观厥成,瞻礼之下,仰见我朝德洋恩溥。凡有功于民者,□日月星辰、山林川谷,并涤祀典。巍乎焕乎,不独入庙,□敬绍三皇之功烈于不衰,而圣天子之道脉相传,后先辉映,声教之隆,讫于薄海,亦可见盛世之鸿猷也夫。是为记。”鲁贤祠在山南麓,祀周公输子。国朝嘉庆间建,道光十五年重修。关王庙在山西麓,祀汉寿亭侯。国朝康熙五十九年重修。前有三代堂。关王庙见《闽都记》,是万历前已建。许真君庙在山南麓,奉晋真人许迈。永和间得道于临安之大涤中峰,梁乾化三年封“归一真君。”道光十一年建。阮公祠在山南麓,祀宋晋安郡太守阮弥之。江左人,元嘉间任晋安郡太守,兴学校,正风俗。洞夷海寇为虐,弥之设方略御之,有白鹤常栖于衙宇,郡人以为祥,文帝遣散骑常侍袁渝至晋安观察吏政,访求民隐,弥之历陈损益上言,袁渝又数称其仁声惠政。上悦,欲召内用。百姓焚香遮留,遂不果。后闻上杀檀道济,竟叹息忘寝食,以忧卒。男女痛哭之声不绝于道,塑像奉以为神。事闻,赠资政大夫,谥忠惠。明万历三十七年圯,移建归善里。惠安明应王庙在山西北麓,祀汉陈寔之二十二世孙,唐元和后始立庙,唐元和间立碑,中有“心游坟典,性爱山水,身息宿猿之洞,门临落景之坪”等语。《元和碑》文亡。今为里社。《八闽通志》:“庙在乌石山之西。王姓陈氏,按庙碑云,汉太邱长寔二十二世孙也。旧隐是山,没而灵显。唐元和后始立庙。郡人凡水旱疾疫必祷焉。大中时,观察使罗让祷雨立应。咸通中,观察使李播运饷湖湘,亦获阴佑。至闽王审知乃表其事,封宁远将军,进武宁侯,增至显应王。五代唐长兴三年,改服远昌运王。后五年改振义保成王。又十年改贞固安吉王。后地归吴越,封宣威感应王。宋熙宁八年改封今号”。按《旧志》:“城西旧有石八娘庙,审知欲以配享,别创闺阁。晋天福五年,骁卫长史徐文遇又于堂东北隅为寝室。捡校陈郯撰碑。”《后晋陈郯显应王庙碑》文亡。睢阳庙在道山亭西。明万历间建,祀唐南阳张巡,配以许远、雷万春,巡守睢阳。尝言“死为厉鬼杀贼”。闽中郡邑治多祀之。水部林公祠在山北麓灵响境右,祀唐长乐林慎思字虔中,咸通十年进士,复中宏词科,拜校书郎,出为万年令。广明元年,黄巢陷长安,慎思领兵出战,力不支,欲自刭。贼执之,逼降。慎思踞床大骂,北向稽首,遂遇害,年三十七。友人周岌匿慎思母与妻子及所著《续孟子》、《伸蒙子》并文集南归。刚显庙在邻霄台侧,旧为三贤祠,祀唐吴兴处士周朴。朴咸通中避地是山,与神光寺僧灵观、侯官令薛逢友善,后遇巢贼,不屈、死。闽人即其地立三贤祠祀之。宋绍兴初,张浚帅闽,疏于朝,赐号刚显。明季庙圯。国朝康熙十三年重建,旋圯。宋郑昂《刚显庙记》并诗:“东汉之衰,陈蕃、李固、孔融之徒相与标榜,以节义名世,故虽以曹瞒之阴贼,终身睥睨汉室,不敢取。唐末名节扫地,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朱温以斗筲穿窬之才,谈笑而攘神器,士大夫亦欣然与之,莫敢正议。使公得志,亦肯以国与人乎,乃为诗以贻来者,俾歌以祀公。诗曰:“公昔隐居乌石冈,老观禅师同道场。法主懒安共徜徉,李薛咨参互击扬。摆脱利欲心清凉,是以能全此至刚。黄巢兵乱来福唐,公力抗之不肯降。欣然引颈齿剑铓,白乳上涌如雪霜。老贼自谓暴无伤。才杀人半于南方,公无爵位在周行,史臣不书名不彰。后三百年丞相张,夜梦三贤与迎将。翌日游山登公堂,宛如梦中貌昂藏,再来为州剡奏章,赐名刚显烈有光。葺祠为庙饰栋梁,普与州人奉肴觞。
译又考察医方书籍,书中说神农尝遍百草以辨明药性,黄帝向岐伯询问而作《内经》,于是与创制文字、开辟天地的圣人一起,成为君道开端的圣人,也就成为医道的祖师。三皇这个称号大概就是由此而来,福建省修建三皇庙也由来已久。最初建在□贡院西面、欧冶池旁,后来因为创建贡院,便迁到这里。年代久远,风雨侵摇;张公任总制时修过一次,姚公任职时又修一次,将军祖公又重修一次。此后几十年来,庙宇荒废,□败墙垣又将倾塌。回想从前朱红的梁柱、雕刻的椽子,如今已经不能再看到了。恭敬地想,我朝皇帝登极以来,尊重先王、效法古制,崇尚德行、报答功勋;凡是荒废的陵寝便修复,摧颓的庙宇便修缮,于是拨动藩库款项重新修建这座庙,规模制度全都按照建庙之初。工程完工之日,我和一同在这里任职的同僚共同观看竣工成果,在瞻仰礼拜之下,仰见我朝恩德广布。凡是对百姓有功的,无论□日月星辰、山林川谷,都清理并列入祀典。多么巍峨灿烂啊!这不只是进入庙中□恭敬地继承三皇不衰的功烈,也可以看见圣天子的道统相传、前后辉映,声教隆盛直到海边,这正显示了盛世宏大的谋略。” 特作此记。” 鲁贤祠 在山南麓,祭祀周公输子。清朝嘉庆年间建,道光十五年重修。关王庙 在山西麓,祭祀汉寿亭侯关羽。清朝康熙五十九年重修。庙前有三代堂。关王庙见《闽都记》,可知万历以前已经建成。许真君庙 在山南麓,奉祀晋代真人许迈。许迈在永和年间于临安大涤中峰得道,梁乾化三年被封为“归一真君”。道光十一年建。阮公祠 在山南麓,祭祀宋代晋安郡太守阮弥之。阮弥之是江左人,元嘉年间任晋安郡太守,兴办学校,整顿风俗。当时洞夷、海寇作乱为害,阮弥之设谋划策抵御他们;有白鹤经常栖息在衙署,人们认为这是祥瑞。文帝派散骑常侍袁渝到晋安观察官吏政务,访求民间疾苦;阮弥之详细陈述政事的利弊,上书进言,袁渝又多次称赞他的仁德声望和惠民政绩。皇帝很高兴,想召他入朝任用。百姓焚香拦路挽留,于是没有成行。后来听说皇帝杀了檀道济,他竟叹息得废寝忘食,忧愁而死。男女老幼痛哭的声音在道路上不绝,人们塑造他的像奉为神明。事情上报后,赠官资政大夫,谥号忠惠。明代万历三十七年祠庙倒塌,迁建到归善里。惠安明应王庙 在山西北麓,祭祀汉代陈寔的第二十二世孙。唐元和以后才开始建庙,唐元和年间曾立碑,碑中有“心游坟典,性爱山水,身息宿猿之洞,门临落景之坪”等语。《元和碑》的碑文已经亡佚。如今是里社。《八闽通志》说:“庙在乌石山西面。明应王姓陈,按庙碑所说,是汉太丘长陈寔的第二十二世孙。过去隐居在这座山中,死后显灵。唐元和以后才开始建庙。郡中人凡遇水旱、疾病、瘟疫,必定向他祈祷。大中年间,观察使罗让祈雨,立即应验;咸通年间,观察使李播运送粮饷到湖湘,也得到暗中保佑。到了闽王王审知时,便上表陈述此事,封为宁远将军,进封武宁侯,后来增封为显应王。五代后唐长兴三年,改封为服远昌运王;过了五年,改为振义保成王;又过了十年,改为贞固安吉王。后来土地归吴越,封为宣威感应王。宋熙宁八年改封为现在的名号。”考察《旧志》说:“城西过去有石八娘庙,王审知想让她与明应王配享,另行建造闺阁。晋天福五年,骁卫长史徐文遇又在堂屋东北角建寝室。检校陈郯撰写碑文。” 《后晋陈郯显应王庙碑》的碑文已经亡佚。睢阳庙 在道山亭西面。明代万历年间建,祭祀唐代南阳人张巡,并以许远、雷万春配享。张巡曾守卫睢阳,说过“死后即使成为厉鬼,也要杀尽贼人”的话。闽中各郡县的官署多祭祀他。水部林公祠 在山北麓灵响境右侧,祭祀唐代长乐人林慎思,字虔中。咸通十年中进士,又考中宏词科,被授校书郎,出任万年县令。广明元年,黄巢攻陷长安,林慎思率兵出战,力量不支,想要自刎。贼兵捉住他,逼他投降。林慎思坐在床上大骂,面向北方叩首,于是被杀害,年三十七岁。友人周岌把林慎思的母亲、妻子儿女以及他所著的《续孟子》《伸蒙子》和文集藏匿起来,送回南方。刚显庙 在邻霄台旁,旧时是三贤祠,祭祀唐代吴兴处士周朴。周朴在咸通年间避乱来到此山,与神光寺僧人灵观、侯官县令薛逢交好;后来遇到黄巢军,不肯屈服而死。闽人便在他遇害的地方建立三贤祠祭祀他。宋绍兴初年,张浚任福建帅臣,上疏朝廷,赐名“刚显”。明代末年庙宇倒塌。清朝康熙十三年重建,不久又倒塌。宋代郑昂《刚显庙记》及诗说:“东汉衰落时,陈蕃、李固、孔融等人相互标榜,以节义闻名于世,所以即使曹操阴险奸贼,终身蔑视汉室,也不敢篡取帝位。唐代末年名节扫地,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朱温凭着斗筲般狭小、穿窬般卑劣的才干,谈笑之间便夺取神器,士大夫也欣然归附,没有人敢发表正直的议论。假使周公朴得志,他难道也肯把国家交给别人吗?于是作诗赠给后来的人,使他们歌咏此诗来祭祀周公朴。诗说:‘周公从前隐居在乌石山冈,老观禅师与他同在一处修行。法主、懒安与他共同往来,李、薛二人相互咨询参究、唱和激扬。他摆脱了利欲,内心清凉,因此能够保全这至刚的气节。黄巢兵乱来到福唐,周公奋力抵抗,不肯投降。他欣然伸颈迎向刀剑锋芒,白色膏液涌出一尺多,如霜雪一般。老贼自以为凶暴无人能伤。才杀了南方一半的人,周公没有爵位列于朝廷,史官也不记他的姓名,因而声名不显。三百年后,丞相张浚夜梦三贤来迎接。第二天登山来到周公祠堂,容貌姿态宛如梦中;他再次任州官时便上奏章,请求赐名刚显,烈节光明。修缮祠宇成为庙,装饰栋梁,遍与州人奉献酒食。
旅荐荔丹与蕉黄,岁时来享以为常。我作铭诗刻其傍,千万亿载死不亡。”明徐《复刚显庙议》:“有唐周朴处士不屈巢贼以死,郡人即邻霄台之巅祠祀之。盖唐末诗人雅重文词,鲜尚气节,朴一隐士,旦夕丐一钱于僧寮,称贫贱矣,乃一念激烈,身膏斧锧而不辞,千载而下,犹有生气,自唐及宋,香火不湮。绍兴初,张丞相浚知福州,梦处士白衣来谒,翌日登山谒祠,见处士容貌宛如梦中,因叹处士死节三百年未有庙额,乃奏之于朝,赐名刚显,不惟公道之在人心,不容泯没,而忠魂渺渺,能形于梦寐之际。处士诚一代之伟人,匪独以诗词驰骋艺林也者。国朝以来,俗尚淫祠,闽城为盛,不知何年何月,将刚显之额改名邻霄,妖巫之党安塑小神三四辈,勒马邪视。每有人家疾病,辄以一牲一醪纷纷祭赛,虚指舍人将军等号,实为无稽之言。废数百年忠烈之芳祠,奉一二尺妖淫之土偶,庸人俗子诧为灵应,吾无责已,至于衣冠士人,登兹山也,谒兹庙也,亦皆相沿而不察,深可慨叹。往年王懋宣先生撰《闽都记》,亦恨及此,但无有协出而排其非者。陈履吉先生惧处士之名日以晦也,乃揭榜于祠前,阐处士生平之行事以示游者。岁月既遥,徒成故纸,而巫觋祈祝犹盛曩时。然则处士之祀,其终可废也乎,其终不可废也乎,若今日因循而不为更始,不亦后死者之责哉。况是祠不属有司,予夺之权,操之自我,乡有先达一出而正之,谁敢有挠之者,特任之不力耳。愚尝读赵仁甫先生杂著《倬有议复之念》,惕然有感于予心焉。敬陈末议,告诸同志,将邻霄之扁,还其旧名,妖淫土偶,择一净地,瘗而藏之,或移置他所,仍立处士牌位,以张丞相祝文揭之庙中。庶已湮祀典一旦复兴;既泯英魂,千秋有托,一以留先哲之馨香,一以省愚民之繁费,不一举而两得之乎。惟高明者酌而行之,何如?”国朝薛镕《重建刚显庙记》:按传,周公朴,字太朴,在唐季自吴兴避安溪之周塘,后居福州乌石山寺,凡晨粥卯食,施供乞钱,俱厕僧中,僧亦弗厌也。常苦吟,未成篇即播人口,有月锻季炼之誉,然自喜其诗益甚,人亦目为诗人已矣。巴州剌史河东薛公逢尝官福州,知之,与公及僧灵观友善,双峰寺僧法主、大沩寺僧懒安时与公往来,为禅悦交。黄巢至闽,求得公,曰:“能从我乎?”公曰:“我不臣天子,焉能从贼?”遂遇杀,涌白膏尺余。懒安闻巢至,坐蜕入塔,发而砍之,涌白膏三尺。巢自言:“我至闽杀一人半”是也。又按《三山志》:“郡人祀公与灵观薛长官逢于乌石邻霄台曰‘三贤’祠,双峰寺亦祀公与法主,李中丞瓒曰‘三贤堂’。绍兴初,张丞相浚谪福州,将游双峰,梦僧与金紫白衣来访,及登堂,三像宛然。异之。后为帅,谒乌石祠,叹曰‘公死三百年,庙额犹缺,何以示激厉?’乃奏请赐号‘刚显’。郡人郑昂记而序之曰:‘东汉之衰,陈蕃、李固、孔融之徒以节义名世,虽曹瞒阴贼,终身睨汉室不敢取。唐末名节扫地,以朱温斗筲穿窬之才,谈笑而攘神器,士大夫拱手授之,莫敢正议,使公得志,亦肯以国与人乎?镕窃惟唐室方倾,纪纲廉耻荡如矣。虽使白马驿诸臣俱在,无救于亡。谓公得志,只手能留,当不然也。然黄巢叛逆,历半天下,公独布衣死节,祚争去留,固已立大坊于千万世。郑公感叹云:‘然岂为过哉?方公托兴诗人,潜踪释氏也。岂不亦意在隐身,全形成道。迨义愤所激,至截项涌膏而不恤,是浩气长存,即千岁跨鹤,不屑也。非天下至刚,孰能与于此乎?唐外史载:颜鲁公得刀圭碧霞之术,亦学道者也,骂贼而死,事与公同。其后鲁公现罗浮,公显闽峤,皆正气所钟,与天地同其无尽,此非龙虎铅汞之所能生也。又岂卢杞、李希烈、黄巢之所能死哉:镕少时访双峰旧迹不可得,崇祯甲戌见小祠于邻霄台东百余步,庙额无稽,像十余,皆二尺许,巫祝指一像曰:‘此周舍人也’。越数年,祠毁于风,惟址在焉。越数年,址亦无存。邻霄东北别筑一祠,像额不具,俄焉亦废,所谓刚显,无从迹矣。岁康熙甲寅,予友郑君元琳高弟曰:‘某君者,病中恍与三公语,因复建小祠于邻霄东南岩下,虽栋楹粗设,香火聿新,刚显精灵,俨然如在,是公示赫濯于变乱之年,而某公奋然独举,兴四十年来废祀,答七百余载贞魂,为可敬已。辞曰:‘共说仙台,仙子曾来。
译旅途中献上荔枝红、芭蕉黄,按时前来享祭成为常规。我作铭诗刻在旁边,千万亿年也不会死亡消失。”明代徐《复刚显庙议》说:“唐代周朴处士不屈服于黄巢而死,郡人便在邻霄台顶建祠祭祀他。唐代末年诗人很重视文辞,很少崇尚气节;周朴只是一个隐士,早晚在僧舍乞求一文钱,已经处于贫贱境地,然而一念激发,面对斧钺刑戮也毫不推辞,千年以后仍然生气勃勃。从唐到宋,香火一直没有断绝。清朝以来,民间崇尚淫祠,闽城尤其严重;不知道在何年何月,竟把刚显的匾额改成邻霄,妖巫一党又安置、塑造了三四尊小神像,骑马斜视。每当有人家患病,便拿一头牲畜、一坛酒纷纷祭祀酬神,假称什么舍人、将军等名号,实际上都是没有根据的说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年〕 废弃了延续数百年的忠烈芳祠,却供奉一二尺高的妖邪淫祀土偶,庸人俗子惊叹其有灵验,我也无从责备;至于穿戴衣冠的士人,登上这座山、拜谒这座庙,也都沿袭旧俗而不加察辨,实在令人深深叹息。从前王懋宣先生撰写《闽都记》,也对此感到痛恨,只是没有人共同出面排斥这种错误。陈履吉先生担心处士的名声日渐湮没,于是在祠前张贴榜文,阐明处士生平事迹给游人看。岁月既然久远,榜文只成为旧纸,而巫觋的祈祷祝告仍比过去更加盛行。那么,处士的祭祀最终可以废除吗,最终不可以废除吗?如果今天因循旧俗而不作改变,难道不是后来死者的责任吗?何况这座祠不属于有关官署,决定存废的权力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乡里有一位前贤出面纠正,谁敢阻挠他?只是任事者不肯尽力罢了。我曾读赵仁甫先生杂著《倬有议复之念》,内心警醒,深有感触。谨陈述最后的建议,告诉同道:把“邻霄”的匾额换回旧名,把妖邪淫祀的土偶择一处洁净地方埋藏,或者移置到别处,仍然树立处士牌位,并把张丞相的祝文悬挂在庙中。这样或许能使已经湮没的祀典一旦复兴;已经泯灭的英魂也能在千秋之后有所凭托,既可以留存先哲的芳香,又可以减少愚民繁重的费用,岂不是一举两得吗?请高明之人斟酌施行,怎么样?”清朝薛镕《重建刚显庙记》说:按传说,周公朴,字太朴,唐代末年从吴兴避居到安溪周塘,后来住在福州乌石山寺中。每天早晨喝粥、卯时进食,布施供养、乞讨钱财,都混在僧人中间,僧人也不嫌弃他。他常常苦心吟诗,诗篇尚未写成便已经流传人口,有“月锻季炼”的美誉;但他自己更加喜爱诗歌,世人也只把他看作诗人而已。巴州刺史、河东人薛逢曾任福州官员,了解周朴,与周朴及僧人灵观交好;双峰寺僧法主、大沩寺僧懒安也时常与周朴往来,成为参禅交友。黄巢来到闽地,找到周朴,说:“你能跟随我吗?”周朴说:“我连天子都不奉为臣属,怎么能跟随贼人?”于是被杀,涌出一尺多白色膏液。懒安听说黄巢到来,坐化入塔,尸体被剖开发现后又遭砍斫,涌出三尺白色膏液。黄巢自称“我到闽地只杀了一人半”,说的就是这件事。又据《三山志》:“郡人把周朴与灵观、薛长官逢一起祭祀在乌石山邻霄台,称为‘三贤’祠;双峰寺也祭祀周朴与法主,李中丞瓒题为‘三贤堂’。” 绍兴初年,丞相张浚被贬到福州,准备游览双峰,梦见一位僧人和一位身穿金紫服色的白衣人来访;等到他登堂时,三尊神像果然宛然在目,他觉得十分奇异。后来他任福建帅臣,拜谒乌石祠,叹道:“周公死后三百年,庙额还没有,靠什么来显示激励呢?”于是上奏请求赐号“刚显”。郡人郑昂作记并序说:“东汉衰落时,陈蕃、李固、孔融等人凭节义闻名于世,即使曹操阴险奸贼,终身轻蔑汉室,也不敢篡取帝位。唐代末年名节荡然无存,朱温凭斗筲般狭小、穿窬般卑劣的才干,谈笑间夺取神器,士大夫拱手把它交给他,没有人敢发表正论。假使周公朴得志,难道也肯把国家交给别人吗?”薛镕私下认为:唐室正将倾覆时,纲纪、廉耻已经荡然无存;即使白马驿的群臣都在,也无法挽救灭亡。说周公朴得志、凭一人之力便能挽留唐室,恐怕并不如此。然而黄巢叛逆,势力遍及半个天下,周公朴独以平民身份为节义而死,争取国家命运的去留,确实已经为千万世树立了巨大的屏障。郑昂感叹说:“这难道是过分夸大吗?周公本来寄托志趣于诗人身份,暗中以释氏为归宿,难道不也是有意隐遁身形、全身成道吗?等到义愤激发,竟至于割断颈项、涌出膏液也不顾惜;这正是浩然正气长存,即使千年之后乘鹤而去,也不屑于求取其他了。不是天下最刚烈的人,谁能做到这样呢?唐代外史记载,颜鲁公曾得到刀圭碧霞之术,也是学道之人;他痛骂贼人而死,事情与周公朴相同。后来颜鲁公显灵于罗浮,周公朴显灵于闽山,都是天地所钟的正气,与天地同样无穷无尽,并不是龙虎铅汞之术所能造就的,也岂是卢杞、李希烈、黄巢之流所能杀死的呢?薛镕年轻时寻访双峰旧迹,没有找到。崇祯甲戌年,他在邻霄台东一百多步处看见一座小祠,庙额没有根据,神像有十多尊,都约两尺高,巫祝指着一尊像说:“这是周舍人。”过了几年,祠堂毁于风雨,只剩下基址;又过了几年,基址也不存在了。后来在邻霄台东北另建一座祠,神像和匾额都不完备,不久也废弃了;所谓刚显庙,已无从寻迹。康熙甲寅年,我的朋友郑君元琳的高足说:“某君患病时,恍惚间与三位公神交谈,于是在邻霄台东南的岩石下重新建了一座小祠。虽然栋梁屋柱只是粗略设置,香火却重新旺盛,刚显公的精灵仿佛仍在。是周公在变乱之年显现威灵,而某公奋然独力兴复四十年来废弃的祭祀,报答七百多年坚贞的魂灵,实在值得敬重。”祝辞说:“人们都说仙台,仙人曾经来过。
孰知乌石,仙翁是客。一醒一痴,亦诗亦释,逃名名彰,潜德德刚。不受帝纲,何畏贼铓,怀玉而烈,涌膏匪血,浩气在天,明神不灭。薛老灵公,识高志同,三贤并祀,道山与崇。请额赐玺,相浚肇始。见梦示仪,砺顽激耻。七八百年,沧桑几迁。灵爽不替,香火复然。莽今何处?杀人几许,活惟窜身,死不偿诅。睇瞻公祠,公节公诗,一时仙隐,百世人师。嗟彼巢厉空张目眦。为问曀霾,曾伤光霁。凡我后人,斋洁问津,壹忘俟命,松心竹筠。黄宗彝《过刚显庙故址》句:”有才还避世,不屈是全人。忠气青山里,诗魂沧海滨。”郭柏苍《过刚显庙故址》诗:“小隐乌山者,如君实壮哉。白膏乡梦断,芳草客心灰。举酒山风冷,招魂暮色来。且将千载恨,击节上高台。”高贤祠在山之西。明万历二十六年,监运同知屠本畯倡建,《闽书·文苑志》:“本畯,字田叔,鄞人。政暇创祠乌石山,祀先贤词人之有声者。”祀闽中乡先生,自唐至明万历间善声诗者六十余人,万历以后,又增祀后死者二十余人,合成八十九人。唐林蕴、欧阳詹、邵楚苌、欧阳衮、黄璞、黄滔、沈崧、徐寅、翁承赞,五代林鼎、陈陶,宋郑樵、林希逸、吴棫、杨徽之、陈襄、柳永、李纲、李弥逊、陈知柔、黄公度、敖陶孙、柯梦得、刘克庄、潘牥、严羽、谢翱、杨亿、郑所南、白玉蟾、元郭隚、韩信同、杨载、黄镇成、林泉生、陈旅、吴海、杜本明、张以宁、林元凯、林鸿、蓝仁、蓝智、唐泰、高廷礼、罗泰、邓定、王恭、王褒、陈亮、王侢、郑定、周玄、黄玄、黄泽、陈辉、赵迪、林志、郭完、柯潜、黄仲昭、许天锡、郑善夫、高濲、傅汝舟、张经、林春泽、陈勋、林世璧、邓迁、龚用卿、林懋和、郭文涓、何御、袁表、叶向高、黄克晦、王宇、陈仲臻、赵世显、陈鸣鹤、邓原岳、陈椿、董应举、林章、王应山、徐熥、陈荐夫。国初魏宪钞本载:祀高贤祠者八十八人。按:温陵谢吉卿《序幔亭集》云:“高贤祠祀我七闽先辈善声诗者六十余人,惟和卒,舆论以惟和之主合序其中,是万历庚子以后,复有增祀。”又按:“陈荐夫《水明楼集》有《祭陈汝大、徐惟和、陈子卿林初文、王懋宣入高贤祠》文。陈子卿名翰臣,莆人,钞本又未序入,今并陈子卿以八十九人为断。”又按:陈荐夫《祭陈子卿入高贤祠》文,有“寂寥百人、上下千载”之语,恐明季续祀高贤者又不止二十余人。陈白云言:陈伯孺价夫、徐兴公、曹能始学佺、安荩卿国贤、康元龙彦登、马季声欻、陈振狂宏已、谢在杭肇淛、陈叔度鸿、赵十五珣皆后死,时当兵革,不知有好事者为之袝祀否。今其地废为通德园。恶少郑姓冒为祖居,将题名碣击碎砌阶,仅存“林泉生”三字。苍修山志时累入探索,恶少恐祠址归官,又将残碑磨硥出鬻,指明国子监学正郑先生定木主为祖先,旋踵亦归爨下。明陈荐夫《祭高贤祠文》:“于维诸公,海岳精英,瓯闽炉冶。威凤腾霄,祥麟在野。劳著作兴,力追风雅。通塞改途,后先易世。阅水弗留,吟魂罔逝。新宫肇开,旷典斯制。于戏!生树雅伐,没享词馨,七闽共社,六代齐盟,衍斯文之绝脉,申尚友之微情。尚邀微爽,弼我后生。尚享。”又《祭陈汝大徐惟和入高贤祠文》:“呜呼,往哲既逝,大雅不扬。缅惟二君,提挈纪纲,陈则将顺,徐实主张。贤祠俎豆,六代有光。评公论协,日吉辰良。敬奉新主,告袝堂皇。生承艺脉,殁主词场。双魂永宅,千弗忘。尚飨。”又《祭陈子卿入高贤祠文》:“逦逦闽山,茫茫瀛海。苞灵孕奇,含词振采。寂寥百人,上下千载。于维陈君,龙驹凤雏。称诗艺苑,擢秀名都。大雅沦丧,风流弗渝。参兹祀典,实论之舆。于戏,六代同声,千秋盛事。妥此吟魂,永尔终誉。尚飨。”又《祭林初文入高贤祠文》:“呜乎,蕡嗟不第,广叹数奇。文憎命达,非君而谁。龙性难驯,凤德讵衰。名篇自吊,寄意蛾眉。生诎有尽,殁信无涯。吟魂永慰,歆此贤祠,尚飨。”又《祭王懋宣入高贤祠文》:“眷眷作兴,煌煌撰著,非此族也,不在贤祀。吁嗟先生,沉酣竹素,征唯文献,习于掌故。郡之大宾,乡之高士,阐先生之型范,则大记丛谈;撷作者之菁华,则帚言文赋。雅则有劳,典实宜袝,敬捐兹辰,敢告成事,尚飨。”又《竭高贤祠》诗:“祠坛一片地,千古聚精英。墓朽孤吟骨,碑镌大雅名。神应通后死。业不负生前。想到青霄里,泠泠白雪声。”
译谁知道乌石山,仙翁只是其中的客人。一时清醒,一时痴迷;既是诗人,又是释者。逃避名声,反而使名声彰显;暗中修养德行,德行反而刚健。不受帝王纲纪束缚,哪里畏惧贼人的刀锋?怀抱美玉而慷慨赴死,涌出的膏液并非鲜血;浩然正气留存于天,英明神灵不会消灭。薛老、灵公,见识高远、志趣相同;三贤一起祭祀,道山也共同尊崇。请求赐予庙额和玉玺,丞相张浚首先开创;托梦显示仪范,磨砺顽劣、激发羞耻。七八百年间,沧桑几度变迁;神灵精气没有衰替,香火又重新燃起。如今那个莽人在哪里?他杀了多少人?活着的只顾逃窜,死后也无法偿还诅咒。回望瞻仰公祠,既看公的节义,也读公的诗篇;一时是仙人隐士,百世为世人的老师。可叹那黄巢,凶厉地徒然瞪眼。试问阴霾之中,曾经伤害过光明晴朗吗?凡是我们后世之人,都应斋戒洁净,前来求访;专心一意,不忘等待天命,保持松的坚贞、竹的清节。黄宗彝《过刚显庙故址》句:“有才而仍然避世,不屈服才是完整的人。忠贞之气留在青山之中,诗人的魂魄飘在海滨。”郭柏苍《过刚显庙故址》诗:“小小隐居于乌山的人,像您这样实在壮烈。白膏涌出的乡间旧梦已经断绝,芳草使客子的心意灰冷。举杯时山风寒冷,招魂时暮色降临。姑且把千年的遗恨带到高台上,击节长叹。” 高贤祠 在山的西面。明代万历二十六年,监运同知屠本畯倡议修建。《闽书·文苑志》说:“屠本畯,字田叔,鄞县人。在政务空闲时创建乌石山祠,祭祀先贤和诗人中有声望的人。”祠中祭祀闽中乡里先贤,自唐代至明代万历年间,以诗文著名者六十多人;万历以后,又增加祭祀后世去世的二十多人,共计八十九人。唐代有林蕴、欧阳詹、邵楚苌、欧阳衮、黄璞、黄滔、沈崧、徐寅、翁承赞;五代有林鼎、陈陶;宋代有郑樵、林希逸、吴棫、杨徽之、陈襄、柳永、李纲、李弥逊、陈知柔、黄公度、敖陶孙、柯梦得、刘克庄、潘牥、严羽、谢翱、杨亿、郑所南、白玉蟾;元代有郭隚、韩信同、杨载、黄镇成、林泉生、陈旅、吴海、杜本;明代有张以宁、林元凯、林鸿、蓝仁、蓝智、唐泰、高廷礼、罗泰、邓定、王恭、王褒、陈亮、王侢、郑定、周玄、黄玄、黄泽、陈辉、赵迪、林志、郭完、柯潜、黄仲昭、许天锡、郑善夫、高濲、傅汝舟、张经、林春泽、陈勋、林世璧、邓迁、龚用卿、林懋和、郭文涓、何御、袁表、叶向高、黄克晦、王宇、陈仲臻、赵世显、陈鸣鹤、邓原岳、陈椿、董应举、林章、王应山、徐熥、陈荐夫。”}], 建国初年魏宪的抄本记载:高贤祠祭祀八十八人。考证:温陵谢吉卿《序幔亭集》说:“高贤祠祭祀我七闽地区前代善于诗歌的人六十多人;只有徐惟和去世后,舆论认为应当把徐惟和的牌位按次序合并列入其中。因此,万历庚子年以后,又增加了祭祀的人。”又考:陈荐夫《水明楼集》中有《祭陈汝大、徐惟和、陈子卿、林初文、王懋宣入高贤祠》一文。陈子卿名翰臣,是莆田人;抄本又没有把他编入次序。现在连同陈子卿在内,以八十九人为定数。又考:陈荐夫《祭陈子卿入高贤祠》一文中有“寂寥百人,上下千载”的话,恐怕明朝末年续入高贤祠祭祀的名贤又不止二十多人。陈白云说:陈伯孺价夫、徐兴公、曹能始学佺、安荩卿国贤、康元龙彦登、马季声欻、陈振狂宏已、谢在杭肇淛、陈叔度鸿、赵十五珣都死在后来;当时正值战乱,不知道有没有好事者把他们附带入祀。如今此地废为通德园。一个姓郑的恶少冒称这里是祖居,把题名碑砸碎后拿去砌台阶,只剩下“林泉生”三个字。苍修撰写山志时多次探访搜求资料。恶少害怕祠址归官,又把残碑磨损后取出卖掉,并指明国子监学正郑先生所定的神主牌位是自己的祖先牌位,后来也被拿到灶下烧掉。明代陈荐夫《祭高贤祠文》说:“啊,诸位先生,都是海岳间的精英,是瓯闽陶冶出的贤才。威凤腾空,祥麟出现在荒野。你们辛勤著述、振兴文教,努力追踪风雅传统。仕途通达或闭塞而改变道路,前后相隔、世代更易。看遍流水而不肯停留,吟诗的魂魄也不会消逝。新祠开始建立,旷世的典礼于是得以制定。啊!活着时树立高雅的事业,死后享受诗文的馨香;七闽共同奉祀,六代贤人同结盟誓,延续斯文将断的文脉,表达崇尚古代贤友的深情。愿神灵尚且降临,辅助我们的后辈。尚飨!”又《祭陈汝大、徐惟和入高贤祠文》说:“唉,往昔的贤哲已经逝去,雅正的文风没有得到发扬。追念陈、徐二位先生,你们扶持纲常:陈先生善于顺应辅佐,徐先生实际主持张扬。高贤祠的俎豆祭祀,使六代文人增光。众论评议一致,吉日良辰已经选定。恭敬地奉上新的神主,告知将其附祀于正堂。生前承继文学脉络,死后主掌诗文坛场。两位英魂永远安居,千秋万代都不会忘记。尚飨!”又《祭陈子卿入高贤祠文》说:“连绵的闽山,茫茫的海洋。山川包藏灵气、孕育奇才,含蓄的文辞振发光彩。寂寥百人,上下千载。啊,陈先生如龙驹凤雏。你在诗歌文苑中享有声誉,在名都中脱颖而出。雅正的文风沉沦丧失,而你的风采始终不改。把你列入这项祭祀典礼,实在是众论共同认可的事情。啊,六代人同声歌咏,千秋年间的一件盛事。安顿这吟诗的魂魄,使你的终身声誉永存。尚飨!”又《祭林初文入高贤祠文》说:“唉,蕡嗟没有考中,广叹命运多舛。文才越高命运越困顿,除了先生还能是谁?龙的本性难以驯服,凤凰的德行哪里会衰减?借著名篇自我悼念,把心意寄托给蛾眉之士。生前的困屈终有尽头,死后的声名确实没有边际。愿吟诗的魂魄永远得到安慰,享用这贤祠的祭祀。尚飨!”又《祭王懋宣入高贤祠文》说:“专心致力于振兴文教,撰写的著作光明显著;不是这一类人,就不应列入贤人祭祀。啊,先生沉浸于典籍,考求的只是文献,熟悉的都是掌故。是郡中的贵宾,乡里的高士。阐明先生的典范,就形成宏大的记载和丰富的谈论;采撷作者的精华,就成为足以成文的言论和辞赋。高雅的事业既然有功,典范实录理应附祀。恭敬地选定今天,谨将事情办成之意禀告。尚飨!”又有《谒高贤祠》诗:“祠坛这一片土地,聚集了千古以来的精英。坟墓已经朽坏,只剩孤独吟咏的遗骨;碑上刻着雅正文章的名声。神灵应当能够沟通后来死去的人。事业没有辜负生前的努力。想到青霄之上,仍然传来清冷的《白雪》歌声。”
徐熥《高贤祠成答屠使君》诗:“庙貌壮千秋,英灵托一邱。藻蘋无俗客,香火总名流。白骨化已久,清魂吟未休。预知百岁后,同得此中游。八代斯文振,全闽雅道尊。精灵同不灭,显晦未须论。权自操吾党,名非藉子孙,泱泱东海上,真可霸中原。新祠劳仰止,神理定非遥。五世应难斩,千秋永不祧。像从诗外想,魂向赋中招,后死吾徒在,遗风未寂寥。俎豆隆殊典,山林更有光。诗真传在世,没果祭于乡。身后荣如此,生前困不妨。当年冠盖者,谁敢望宫墙。”曹学佺《雨中高贤祠同社饯别》诗:“客路天涯外,朋来春雨深。空濛逗帆影,泥泞失车音。远水平将接,层峰阙屡侵。同声自相感,况复有离心。”国朝黄铨《甲午秋寻高贤祠》诗:“日夕祠堂起暮烟,骚人魂魄九秋天。八闽风雅曾兰社,我有遗编望后贤。”林梦蛟《游高贤废祠》诗:“时人鹜科第,遗址入豪强。门列鸡豚阜,碑荒枳墙。文章今沓沓,风月夜茫茫。定有后来彦,重新大雅堂。”(须并明季,国初诸诗人并祀)。郭柏苍《游高贤废祠》诗:“不见残碑卧夕阳,客来无地荐椒浆。遗祠决是吾曹责,大雅非如流辈狂。八代吟魂春寂寂,七城树色晚苍苍。湖山群哲留题处,莫笑诸生敢雁行。”钟山肃安王庙在钟山寺左。《三山志》:钟山肃安王庙子城西。梁普通二年,袁士俊舍宅为钟山寺,王,其寺之土地也。后唐长兴三年,闽惠宗始崇建庙宇,龙启初封感化将军。永隆二年,改玄应将军。明年进封洪音侯,塑立夫人像。晋开运三年,江南兵至攻城,王有神助李仁达,升拜武灵王,夫人封号昭德。福州社神通称广利侯王,不知何指,多塑夫人像并祀。乡村有土神者奉土神,无土神则奉金吾大王,即古金吾也,或奉白马尊王,即汉射鳝三郎也。《三山志》:“竹林通应庙在仁庆坊丁戊山之麓,神兴于此,立祠。”按:通应庙,即今竹林境中,奉两夫人。今钟山肃安王庙为里社,夫人既有昭德封号,亦应署出。建堂三橺,亭一橺。周广顺二年,林嗣宗为记。皇朝以来寺遭者再,火及庙辄灭。元丰五年,里人复修之。按旧志:汉天福十二年改封肃安王,与《三山志》异。国朝顺治十八年,大中寺延烧,废为长福营公馆,庙仍无恙。同治间,里人不戒,火及庙亦灭。后周林嗣宗《钟山肃安王庙记》文亡。按三志载,林嗣宗为记,互见卷一“钟山”条下。效节护君侯庙《三山志》:“效节护君侯庙在南涧寺西。开运二年,卓岩明所封,诰今存。制词云:‘奉宣旨,当国山名乌石,地布黄金,乃西乾释子之居,曰南涧天王之寺。寺有龙神善护,神于像代最灵。从他社鼠稷蜂,应难记附;任尔心猿意马,终被区分。但于隐避之时,往返斯境,受五通之加备,列万姓之推援。亦尝许与封崇,报于昭感。今则因追旧迹,爰沛新恩,俾阴德之为侯,处伽蓝而作圣。所宜初中后夜,冥扶三宝,以勤拳遇,现未来无怠双林之付,嘱前件天王寺土地,可封效节护君侯。开运二年五月某日。”据开运二年诰,则神似是龙神,封为土地,今南涧寺西有庙社,地甚狭小,当是效节护君侯庙,久被居民侵没,仅余小庙《三山志》:“开运二年三月,李仁达杀王继昌,立卓岩明。”注:立僧岩明,五月,李仁达杀岩明。石夹庙一名石峡庙,以在石壁间,故名。俗呼石夹奶,又呼石八娘。在山北麓。封至国朝康熙十九年,平定台湾,神涌潮济师,敕封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宏仁普济天妃,二十三年封天后,四十一年闽盐商公建,乾隆十一年重修。光绪三年邑人郭柏苍为商人集资建,八年工竣,添砌石栏,移僧厨于殿之东偏,以其地建三仙楼。见《寺观》。国朝盐法道菩萨保《重修天后宫碑记》:“道山最高处向有天后宫,康熙四十一年,西路商人所建,盖祀莆阳神女林妃祠也。祠前有碑,载功德甚详。考郡志,言其神灵显赫,护国佑民,凿凿可据。祠下俯瞩城市,中外星拱,左右旗鼓,襟带于越二山,其南则横瞰长江,东控大海,西接上游诸溪。后精爽贯天,声灵浃地,神光照处,将倾之舸舰皆平;圣火燃时,作浪之鲸鲵咸伏,巨贾往来,胥蒙利赖,□盐艘出入,上□国课,下便民食。
译徐熥《高贤祠成答屠使君》诗:“祠庙的形貌壮丽,可传千秋;英魂寄托在一座丘陵之上。祭祀用的藻蘋没有世俗宾客参与,香火供奉的全是名流。白骨已经化去很久,清魂吟咏至今未停。预先知道百年之后,后来人也能在这里同游。八代以来的斯文由此振兴,全闽的雅正之道得到尊崇。精灵同样不会消灭,显达或隐晦不必加以评论。权柄自然掌握在我们同道手中,名声并不借助子孙。东海之上气势宏大,确实可以称雄于中原。新祠令人敬仰,神明之理想来并不遥远。五代之后祭祀也难以断绝,千秋万代永远不会废止。神像要从诗篇之外想象,魂魄要从辞赋中招来。后来死去的我们这些门徒还在,遗风并不寂寥。俎豆祭祀是隆重而特殊的典礼,山林也因此更加光彩。诗歌真正流传于世,死后果然能在乡里受祭。身后的荣耀到了这种程度,生前的困顿也没有关系。当年那些身居显位、车马显赫的人,谁敢奢望进入宫墙。”曹学佺《雨中高贤祠同社饯别》诗:“客行之路在天涯之外,朋友在深浓的春雨中到来。空蒙的雨雾间露出船帆的影子,泥泞中连车马声也听不见。远处的水面似乎将要相接,层层山峰多次逼近。因为同声相应而自然互相感动,更何况又有离别之情。”国朝黄铨《甲午秋寻高贤祠》诗:“早晚祠堂上升起暮烟,诗人的魂魄寄托在九秋长空。八闽的风雅曾经如兰社般兴盛,我手中有遗留下来的文集,仰望后来的贤人。” 林梦蛟《游高贤废祠》诗:“当时的人竞相追逐科举功名,遗址落入豪强之手。门前排列着鸡豚,土堆高起;碑石荒凉,枳树围墙。如今文章纷乱庸滥,夜里的风月也显得茫茫。一定会有后来的贤才,重新建起大雅堂。”(应当把明朝末年和国朝初年的诸位诗人一并列入祭祀。)郭柏苍《游高贤废祠》诗:“看不见残碑横卧在夕阳中,客人来了也没有地方献上椒浆。重修这座废祠确实是我们同道的责任,大雅之道并不像同辈人的狂妄行为。八代诗人的魂魄在春日里寂寂无声,七城树色在傍晚苍苍一片。湖山是众位贤哲留下题咏的地方,不要嘲笑诸位生员竟敢与前贤并列。” 钟山肃安王庙 在钟山寺左边。《三山志》说:钟山肃安王庙在子城西面。梁普通二年,袁士俊捐出住宅作为钟山寺;肃安王就是该寺的土地神。后唐长兴三年,闽惠宗开始崇奉并修建庙宇;龙启初年封为感化将军。永隆二年,改封玄应将军。第二年进封洪音侯,并塑立夫人像。晋开运三年,江南军队前来攻城,肃安王显灵帮助李仁达,于是升封武灵王,夫人封号为昭德。福州社神通称广利侯王,不知道具体指哪一位,许多地方都塑夫人像一同祭祀。乡村有土地神的就奉祀土地神,没有土地神的就奉祀金吾大王,即古代的金吾;有的奉祀白马尊王,即汉代射鳝三郎。《三山志》说:竹林通应庙在仁庆坊丁戊山脚下,神灵在这里兴起,于是建祠祭祀。考证:通应庙就是今天竹林境内的庙,奉祀两位夫人。如今钟山肃安王庙作为里社,夫人既然有昭德的封号,也应当在庙额中列出。庙堂三间,亭子一间。周广顺二年,林嗣宗撰写碑记。国朝以来,寺庙遭受火灾两次,火势波及庙宇便一同烧毁。元丰五年,乡里人重新修缮。按旧志记载:汉天福十二年改封肃安王,与《三山志》不同。国朝顺治十八年,大中寺延烧,废弃后改作长福营公馆,庙宇仍然没有受损。同治年间,乡里人失于防火,火势波及庙宇,庙也烧毁了。后周林嗣宗所撰《钟山肃安王庙记》已经亡佚。考《三山志》记载,林嗣宗曾撰写碑记,相关内容见卷一“钟山”条下。效节护君侯庙 《三山志》说:“效节护君侯庙在南涧寺西面。开运二年,卓岩明受封,诰书至今保存。诰词说:‘奉皇帝旨意:本国山名乌石,土地富饶,是西方乾地释子的居所,名为南涧天王寺。寺中有龙神善于护佑,诸神像中最为灵验。那些各社的鼠辈、蜂虿,实在难以一一记载;任凭你心猿意马,最终也会受到辨别处置。你在隐蔽避难的时候,往返于此境,接受五通神的加护,得到万民的推戴援助。我也曾许诺给你封赏,以报答你显著的灵验。如今追念旧迹,特施新的恩典,使你凭借阴德成为侯爵,处在伽蓝寺院中而成为圣神。你应当在初夜、中夜、后夜暗中扶助三宝,以勤恳恭敬的心接受嘱托,不论现在还是未来都不要懈怠。这件事所说的天王寺土地神,可以封为效节护君侯。开运二年五月某日。’根据开运二年的诰书,这位神似乎是龙神,被封为土地神。现在南涧寺西面有一座庙社,地方十分狭小,应当就是效节护君侯庙,早已被居民侵占吞没,只剩下一座小庙。《三山志》说:开运二年三月,李仁达杀死王继昌,拥立卓岩明。注:拥立僧人岩明;五月,李仁达杀死岩明。” 石夹庙 又名石峡庙,因为位于石壁之间,所以得名。俗称石夹奶,又称石八娘。在山的北麓。封号沿革至国朝康熙十九年,平定台湾时,神灵涌起潮水帮助军队,敕封为“护国庇民妙灵昭应宏仁普济天妃”;康熙二十三年封为天后;康熙四十一年由闽地盐商共同修建;乾隆十一年重修。光绪三年,邑人郭柏苍为盐商集资修建;光绪八年工程完工,增砌石栏,把僧厨移到大殿东侧,并在原址建三仙楼。见《寺观》。国朝盐法道菩萨保《重修天后宫碑记》说:“道山最高处,过去原有天后宫,康熙四十一年由西路商人所建,大概是祭祀莆阳神女林妃的祠庙。祠前有碑,记载功德十分详细。考察郡志,书中说神灵显赫,护国佑民,证据确凿可信。站在祠下俯视城市,中外各处如星辰拱卫,左右有旗鼓二山,襟带着于越二山;南面横向俯瞰长江,东面控制大海,西面连接上游各条溪流。后来神灵精爽贯通上天,声威灵验遍及大地;神光照耀之处,快要倾覆的船舰都转危为安;圣火燃起时,兴风作浪的鲸鱼和大鱼都俯首退避。巨商往来,全都蒙受神灵的利益和庇护;□盐船进出,上□国课,下便利百姓的食用。
自海运以讫溪河,昼行夜泊,险阻备经,匪藉神灵,惟介尔福。余钦奉天子简,莅闽司鹾,下车以来,自矢冰蘖,凡所以惠贾通商而兴革利弊者,靡不尽心力而为之,九载于兹,神其默助,□□后故莆人,父母之邦,尤为神所栖托,宜闽人之承祀者,有叩必鸣,有响必应,忾闻僾见,如子姓之奉祖先也。□以庙□倾颓。岁甲子,商人等谋鼎新之,既落成,因呈请余言,以旌神惠,记曰‘能御大灾,能捍大患者则祀之。’后之灵在扶危拯溺,而总归于护国佑民,于以幽赞国家承平之治,厥功茂矣,其荐馨于不朽也,夫何疑,爰搦笔为之记。”郭柏苍《重建福州乌石山天后宫碑记》:“天后护国佑民,载在祀典,其累著灵异,见《昭应录》诸书。闽为神诞降之邦,郡邑市镇,庙祀几遍。康熙四十一年,西路盐商分莆阳香火于福州乌石山之顶,建天后祠,立碑载神功德。其地前拱越山,左右旗鼓,襟江带海,七城十万家,在履舄之下,地胜而神益灵。惟高旷,远受风雨,恒易坏。乾隆初年,水贩充商,鹾务最盛。九年改祠为宫,盐法道菩萨保为之记,苍以碑石剥蚀,已载其文于《乌石山志》。乾隆四十四年,商人于宫左立报功祠,祀已故盐法道达公。明嘉庆间,于宫后为阁,奉文昌恒宿,辟宫左地祀武圣,摹塑闽山庙东西南三溪滩神十像,以保佑船运。辟宫右地,设财神土地,以祁求销额。诸祠年久,皆朽蠹不可修整,统谋重建,共费铜钱六千一百三十千文。苍自同治丙寅、丁卯有南门筑城开濠之役,嗣后凡有土木,每为众所推举,又以少亲舟楫,百涉波涛,累受神贶。自光绪三年兴工,至七年工竣,其间筹款者半,庀材者半,易泥座以石,易木栏以石。凡丽于地者,皆易以石,使山气不得上蒸。删老树之阴翳,疏沟道之曲折,使湿气得以下达。移僧厨于右隅,拓其地成三仙楼,祀汉何氏九仙、梁仙人王霸、唐诗人周朴。以斯山之仙灵,受斯山之香火,且使宫左不患虚旷。苍以建天后宫者,并建诸祠,故以记天后宫者,亦并记诸祠,详前此之创造,备后来之稽考。捐款则自盐法道善化翁公学本以及各商巨细凑集,又益以建瓯阳崇南帮李君翼禧,前捐神诞公业存钱,续而成之,捐数用数,别具于方招,僧净心领徒智守住持各祠,以递年盐,道库应领天后香镫银三十六两八分四厘,给与看守。春秋丁祭,道库应领银十一两四分二厘,例归纲马韩良骥承办。至天后及各祠岁修之费,则嘉庆间林君云从创立公帮时,已于西商配运黏引项下抽取备用,后此随时修葺,祀事日隆。江海安恬,舟航利济,使上供国课,下济民生,凡有事于天后诸神者,皆将介福于无穷矣。是为记。”周子祠在山北麓,祀宋先贤周敦颐,五代孙大同知延平,遂籍闽郡,建祠祀焉,岁久,圯。乾隆十一年,巡抚周学健重建,今为家祠。国朝林茂春《秋日谒周濓溪先生祠》诗:“三秋爽气霁,云物媚晴巘。扪葛践层巅,蹇裳憩薄藓。前哲有遗徽,巍祠寄荒岘。林深岚气聚,地辟岩容转,登堂奠蘋蘩,俯首勤拜展,生平濯澡心,对此容颜靦。欲感识性沦,理惬缘情遣。循檐兴藐思,出户重遐眄。高甍敞重霞,仄迳诏丛笕。斜晖忽欲沉,远翠纷难辨。振策涉归途,举步艰回缅。回首望深岩,寒猿叫虚栈。”湛公祠在宿猿洞后,祀宋郎中湛俞。三召不起,人高其节,立祠祀之。详《人物》。国朝乾隆四十八年,邑人陈道谱募建。同治五年,邑人郭柏苍重建南城,浚濠开河,呈请驱逐恶少,禁埋棺柩。光绪间重修。国朝林瀍《游宿猿洞湛公祠》诗:“古人先我悟,种松何青青。我来寄怀想,片石存其灵。古祠断龛火,丛冢迷草萤。不须猿声促,对酒涕已零。隐居分非浅,我欲追其型。只愁城角起,凄绝不可听,严关方戒警,未晚先告扃。一觞犹在手,游趾难久停。安能事酩酊,倚树不复醒。空怀秋露坠,月照岩上铭。”又《春日同孟子陬辰、郭子青郎、井窗子漱芳居士、僧竹岩集宿猿洞饮湛公祠》诗:“阴阴洞户接荒台,愁思如随春色来。芳草有情萦冢绿,野花无主傍岩开。半江夕照侵蓬鬓,尽日松声下酒杯。贤守高人唱和处,千年遗墨扫苍苔。”
译从海上运输直到溪河航运,白天行船、夜间停泊,险阻都亲身经历;若不是借助神灵,只有依靠您的福佑。我恭敬接受天子的选任,来到闽地掌管盐务;到任以来,发誓保持清白,凡是有利于商贾通商以及兴革利弊的事情,没有不尽心尽力去做的。到现在已经九年了,神灵在暗中给予帮助。□□后来我是故莆田人的父母之邦,尤其是神灵所寄托之地,难怪闽人承奉祭祀,凡有所叩问必有回应,有所祈求必有应验,神情感相通,仿佛子孙奉祀祖先一样。□因为庙宇□倾颓。甲子年,商人等谋划重新修建,落成后便请我撰文,以彰明神灵的恩惠。记中说:‘能够抵御大灾、能够捍卫大患的,就应当祭祀。’神灵后来显灵,扶危济溺,总归都在护国佑民;借此在暗中辅助国家承平治理,功劳十分盛大,神灵所享受的馨香祭祀将永存不朽,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于是提笔为此撰记。”郭柏苍《重建福州乌石山天后宫碑记》说:“天后护国佑民,载入国家祭祀典章;她屡次显现灵异,见于《昭应录》等书。闽地是神灵降生的地方,郡、县、市、镇的天后庙几乎遍布各处。康熙四十一年,西路盐商把莆阳的香火分奉到福州乌石山山顶,建造天后祠,立碑记载神灵的功德。” 天后宫前面拱对越山,左右有旗山、鼓山,襟带长江、面临大海;七城十万户人家都处在它的脚下,地势优美,神灵也更加灵验。只是因为地势高旷,远受风雨侵袭,常常容易损坏。乾隆初年,水上贩运商人充盛,盐务最为兴盛。乾隆九年把祠改为宫,盐法道菩萨保为此撰记;由于碑石剥蚀,苍已经把碑文载入《乌石山志》。乾隆四十四年,商人在宫的左边建报功祠,祭祀已经去世的盐法道达公。嘉庆年间,在宫后建阁,供奉文昌帝君;在宫左开辟地方祭祀武圣,摹刻塑造闽山庙东西南三溪滩神十尊像,以保佑船运;又在宫右开辟地方,设置财神、土地神,祈求完成盐额销售。各祠年代久远,都朽坏蛀蚀,无法修整,于是共同谋划重建,共花费铜钱六千一百三十千文。苍从同治丙寅、丁卯年参加南门筑城、开挖城濠的工程以后,后来凡有土木工程,常被众人推举负责;又因为我较少亲自驾船,却多次渡过波涛,屡次承受神灵的恩赐。自光绪三年开工,到光绪七年完工。期间一半负责筹款,一半负责备办材料;把泥制的台座换成石制,把木栏换成石栏。凡是附属于地面的设施,都改用石材,使山中的湿气不能向上蒸腾。砍除老树造成的阴暗遮蔽,疏通弯曲的沟渠,使湿气能够向下排出。把僧厨移到右边角落,拓展其地建成三仙楼,祭祀汉代何氏九仙、梁代仙人王霸、唐代诗人周朴。让本山的仙灵接受本山的香火,同时也使宫左不至于空旷。苍因为修建天后宫时一并修建了各座祠庙,所以记载天后宫时也一并记载各祠,详细说明此前的创建情况,以备后来考查。捐款来自盐法道善化翁公学本以及各商户,无论大小共同凑集;又加上建瓯阳崇南帮李君翼禧此前为神诞公业捐存的钱,继续筹办而完成此事。捐款数目和使用数目另列于募捐文书中。僧人净心率领徒弟智守住持各祠;每年盐道库应发给天后香灯银三十六两八分四厘,交给看守人员。春秋丁祭,盐道库应发银十一两四分二厘,按惯例由纲马韩良骥承办。至于天后及各祠每年的修缮费用,嘉庆年间林君云从创立公帮时,已经从西商配运黏引项下抽取备用;此后随时修葺,祭祀事务日益兴盛。江海安宁,船只航行顺利,使上面能够供应国家的赋税,下面能够救济百姓生活;凡是向天后及诸神办事祈求的人,都将永远得到福佑。”},{ 这就是记文。周子祠 在乌石山北麓,祭祀宋代先贤周敦颐。他的五代孙大同任延平知府,于是入籍闽郡,便建祠祭祀他。年代久远后,祠宇倾圮。乾隆十一年,巡抚周学健重建,如今作为周氏家祠。清朝林茂春《秋日谒周濂溪先生祠》诗说:“三秋时节秋气清爽,雨霁天晴,云霞山色显得格外妩媚。攀着葛藤登上层层山巅,提起衣裳,在薄薄的苔藓上歇息。前代贤哲留下了德业和遗迹,高大的祠堂寄托在荒僻的山岭上。树林深处聚集着岚气,地势开阔后岩石的形态也随之回转。登堂献上蘋蘩等祭品,低头恭敬地反复行礼;平生以圣贤之道洗涤心灵,面对这座祠堂,容色不免惭愧。想要感叹人们沉沦而不知认识本性,义理既已相合,便因情感而排遣。沿着屋檐徘徊,兴起渺远的思绪;走出门外,又重新远望。高高的屋脊敞向重重霞光,狭窄的小路通向丛生的竹笕。斜阳忽然将要沉落,远处青翠的山色纷杂,难以分辨。挥动马鞭踏上归途,每迈一步都艰难地回望。回头望着幽深的山岩,只听见寒猿在空寂的栈道上哀叫。” 湛公祠 在宿猿洞后面,祭祀宋代郎中湛俞。他曾三次被征召而不起,人们赞美他的气节,于是建祠祭祀他。详细情况见《人物》。清朝乾隆四十八年,乡人陈道谱募资兴建。同治五年,乡人郭柏苍重建南城,疏浚护城濠并开河,还呈请驱逐恶少,禁止埋葬棺柩。光绪年间重修。清朝林瀍《游宿猿洞湛公祠》诗说:“古人比我先悟道,所栽松树何等青翠。我来此寄托怀想,只有一方石头还保存着他的灵迹。古祠中的神龛断绝了香火,丛生的坟冢间野草和萤火交相迷离。不必等猿声催促,面对酒杯眼泪已经流下。湛公隐居的志向绝非浅薄,我想要追寻他的风范。只是担心城角传来声响,那凄厉的声音实在无法忍受;边关正处于戒备警戒之中,天还未晚便先告诫关闭门户。一杯酒还拿在手中,游览的脚步却不能久留。怎么能够纵情酩酊大醉,倚着树木从此不再醒来?徒然怀想秋露坠落,月光照在岩石上的铭文。”又作《春日同孟子陬辰、郭子青郎、井窗子漱芳居士、僧竹岩集宿猿洞饮湛公祠》诗说:“阴暗幽深的洞门连接着荒凉的平台,愁思仿佛随着春色一同到来。芳草有情,缠绕着坟冢,染出一片绿色;野花没有主人,依傍着岩石自行开放。半江夕阳映照着蓬乱的鬓发,整日松涛声声落入酒杯。这里是贤能的太守和高士吟咏唱和的地方,千年遗留下来的墨迹如今几乎都被苍苔覆盖。”
孟际元《集宿猿洞湛公祠》诗:“名贤遗墨满苍苔,叹息同登石上台。流辈得官惟恐后,昔人退处若无才。荒祠漠漠春多雨,古木阴阴月在杯。乡里诸君方衮衮,洞门从此不须开。”郭柏苍《游湛公祠》诗:“羞将林下待除书,喜有名贤日造庐。千古高人严出处,从来时辈借吹嘘。乌山寂寞留片石,宋室兴亡剩旧居。我正烟霞无伴侣,当年猿鹤莫踌躇。”又《湛公祠饯孟陬辰》诗:“且尽杯中物,移罇上石巅。江遥时见雁,树老更闻蝉。白发秋风里,青山夕照前。无田傍南郭,此会是年年。”又《游湛公祠》诗:“携酒访良友,出郭游佳辰。古祠转岩曲,细路循水滨。小鸟方斗鸣,山花自可亲。昔人谢轩冕,日与木石邻。烟云眼中物,富贵衣上尘。我亦念穷达,愧非廊庙身。”吴伯敬《游湛公祠》诗:“宿猿一隐者,终身忘其名。湛公践高踪,三召不为荣。千古在怀抱,身重世自轻。托迹待除书,应诏亦逢迎。荒祠古仍在,宋室久已倾。乌山多第宅,林风为谁清。”黄宗彝《游湛公祠》诗:“愧无经术堪问世,幸有园林可养疴。近代除书欲充栋,不闻贤士老岩阿。”井窗子《题湛公祠》诗:“荒祠草萋萋,花竹压檐低。古洞过疏雨,苍岩见旧题。举朝梦未醒,千载乌空啼。遥想桐江叟,高踪难与齐。”邵子祠在山麓大营,祀宋儒邵雍。宋朱文公赞云:“天挺人豪,英迈盖世。驾风鞭霆,历览无际。手探月窟,足蹑天根。闲中今古,醉里乾坤。”闽山庙在闽山巷,祀宋景祐元年进士卓祐之。详《人物》庙即其宅,神累著异。端平二年,诏封庙为“灵应庙”,神为广利侯,俗称神为“应公大夫”。《八闽通志》:“闽山威显侯庙在文儒坊,神姓卓名佑之,生而正直,自谓死当为神,及卒,果著灵显。里人即其居立庙祀之,号应公大夫。后敕封广利威显侯。”又云,中有二神曰“灵应”,曰“灵慧”,灵应即卓,灵慧不知何指。每岁三月三日以杂剧导神出游。嘉靖五年,按察使周广字克之,□□人入《府志·名宦传》禁弗止,废其庙。后乡人请于官;复其半专祀灵应,以其半为怀悯祠。见下。至四十五年,迁怀悯祠于罗汉洋。庙复为里社。宋《福州灵应庙敕》:“敕福州灵应庙神,长乐巨镇,统收八州,带山负海,民俗繁庶,盖东南一都会也。庙于其地,赫然有声,二神同宇,合以揭额,返风灭火,霈泽苏旱,郡人以尔之灵应为言,申命牧司,开以侯爵,益施惠利之实,永祐邑里之民,可特封广利侯,奉敕如右,牒到奉行。端平乙未年九月二十一日。”又敕:“敕福州灵应庙广利侯,祭法,能御大灾,则祀之。灾之大者,其有烈于兵火乎,尔宅灵闽山,保有南国,耀阴兵以弭汀郡之寇,返炎风以扑邻境之焚。考观民言,灼见神烈,式益表号以灵应广利侯,特封广利威显侯,奉敕如右。符到奉行。端平乙未年九月二十八日。”明陈元珂《重修闽山庙记》:“闽城以三山名宇内,考其实,盖有九焉。西南曰乌石,东曰九仙,北曰越王,此其较著者,其余则仅存微阜,悉隐于民居官署,特名存焉耳,闽山其处一也。然山虽隐。其灵则显,故庙其地者,神况特异,盖山川之灵秀,明而为人文,幽而为鬼神,理则然耳。予少长居闽山下,其父老往往道广利之神曰,灵应灵慧。时或瞻谒于中庭,则见其金冠制服,俨然并峙,盖二神也。及考诸郡志,则谓:”宋景祐进士卓公祐之为秀州推官,生而正直,既没,频著灵异,后人即其居祀之,所谓应公大夫是已。’灵慧则无所闻,不可考矣。建炎三年,建寇猖獗,神现身拥阴兵收全城之功,既而见梦,语守者曰:‘破贼者,闽山阴兵也。’建人德之,祀而报焉,神由是显名。连江尉杨绍绾将捕海寇,祷之有应,为立祠于城隍之畔。端平甲午,复设阴兵御邵武之寇有功,守臣朱良骥上其事,诏封‘为广利侯’。宝庆三年,汀州寇发,忽白昼晦冥,神拥巨蜂无数,现身空中,贼怖而遁散。昼晦中忽闻人语曰:‘闽山吾故宅也。’寇平,汀人如其言,至祠礼谢。运判诸葛有声以其事上闻,复诏加封‘威显顺济广利侯’,赐庙额曰‘灵应’。永乐中,部使者李宏茂录其实,载诸祀典。正统十三年,乡民谢雄等请于有司,重新其宇,自是灵愈益显,乡人崇奉弥笃,每岁三月三日,则聚富室珍服奇玩,竞为杂剧,前道神像,遍游于市肆,夜则奉小像于委巷,喧呼竟夕。
译孟际元《集宿猿洞湛公祠》诗说:“名贤遗留下来的墨迹布满苍苔,令人叹息着一同登上石台。同辈之人求取官职只怕落在后面,古人退居自处却仿佛没有才能。荒凉的祠堂寂寥无声,春天多雨;古树浓荫深深,月影映在酒杯中。乡里诸位君子正纷纷显达,从今以后洞门不必再开。”郭柏苍《游湛公祠》诗说:“我羞于像林下隐士那样等待任官的诏书,却高兴有名贤每日到我草庐来。千古高士都谨慎对待出仕和退处,自古以来时俗之人总要借助吹嘘来抬高自己。乌山寂寞,只留下几方石头;宋室兴亡,也只剩下旧日居所。我正独处于烟霞之间而没有伴侣,当年的猿猴和仙鹤啊,不必再迟疑。”又作《湛公祠饯孟陬辰》诗说:“姑且喝尽杯中的酒,把酒樽移到山巅石上。江面遥远,时时看见雁群;树木衰老,更能听到蝉声。白发处在秋风之中,青山面对夕阳之前。没有田地可以依傍南郭,这次相会将年年如此。”又作《游湛公祠》诗说:“带着酒去拜访好友,在城外选择美好的时日游览。古祠转过曲折的山岩,小路沿着水边延伸。小鸟正争相鸣叫,山花自然令人亲近。古人辞谢车马冠冕,每天与草木山石为邻。烟云只是眼前之物,富贵不过衣服上的尘土。我也思考人生的穷困与显达,只惭愧自己不是身居朝廷的栋梁。”吴伯敬《游湛公祠》诗说:“宿猿洞中有一位隐士,终身都不愿留下自己的姓名。” 湛公追随着前代高士的足迹,三次被召用也不以荣显为意。千古以来始终存于胸怀,重视自身而轻视世俗。寄身等待任用诏书,接受诏令时也不得不应酬迎合。荒凉的古祠仍然存在,宋室却早已倾覆。乌山上有许多宅第,林间的风又是为谁吹得清凉。”黄宗彝《游湛公祠》诗:“惭愧没有足够的经术可以询问世事,幸好还有园林可以养病。近来任官的诏书多得几乎可以充满栋梁,却没有听说贤士老死在山岩之中。”井窗子《题湛公祠》诗:“荒凉的祠堂中野草茂盛,花木竹子压低了屋檐。古洞经过稀疏的雨水,苍青的岩石上还看得见旧日题字。整个朝廷仿佛还在梦中没有醒来,千年之后乌鸦徒然啼叫。遥想当年桐江的老人,那样高远的足迹实在难以与之相比。” 邵子祠 在山麓大营,祭祀宋代儒者邵雍。宋代朱文公称赞他说:“上天造就了人中的豪杰,英姿卓异盖世无双。驾驭长风、鞭策雷霆,所经历和览见的没有边际。手可以探取月窟,脚可以踏到天根。在闲暇中通晓古今,在醉意里包容天地。” 闽山庙 在闽山巷,祭祀宋景祐元年进士卓祐之。详见《人物》。这座庙就是他的住宅旧址,神灵屡次显现异迹。端平二年,诏令把庙封为“灵应庙”,把神封为广利侯,俗称神为“应公大夫”。《八闽通志》说:“闽山威显侯庙在文儒坊,神姓卓,名佑之;生性正直,自称死后应当成为神,死后果然屡显灵验。乡里人就在他的居所建立庙宇祭祀,称为应公大夫。后来敕封为广利威显侯。”又说,庙中有两位神,一位叫“灵应”,一位叫“灵慧”;灵应就是卓祐之,灵慧不知道指谁。每年三月三日,都以杂剧引导神像出游。嘉靖五年,按察使周广,字克之,□□人,收入《府志·名宦传》,下令禁止此事却没有停止,于是废弃了这座庙。后来乡人向官府请求,恢复原庙的一半,专门祭祀灵应;另一半改作怀悯祠。见下文。到嘉靖四十五年,又把怀悯祠迁到罗汉洋,庙重新作为里社。宋代《福州灵应庙敕》说:“敕令福州灵应庙神:长乐是巨大的城镇,统辖八州,依山负海,民俗繁盛,是东南一大都会。庙宇建在这里,声威显赫;两位神同处一宇,合在一块匾额之下。神灵能够使风回转、扑灭火灾,降下甘霖、解除旱灾。郡人都称说你们灵验,于是我命令州牧和有关官司,开恩授予侯爵,并进一步施行惠利的实绩。永远保佑邑里的百姓。特封为广利侯,奉行上述敕命。” 端平乙未年九月二十一日。”又一道敕书说:“敕福州灵应庙广利侯:按照祭祀制度,能够抵御大灾的,就应当祭祀。灾祸之大,还有比兵火更猛烈的吗?你寄居在灵异的闽山,保卫南国,显耀阴兵,平息汀郡的寇乱;回转炎热的风势,扑灭邻境的火灾。考察百姓的传言,清楚地看见神灵的威烈,于是特别增加表彰的封号,称为灵应广利侯,特封为广利威显侯。奉行上述敕命,符到即行。端平乙未年九月二十八日。”明代陈元珂《重修闽山庙记》说:“闽城因为三座山而名闻天下,考察实际情况,大概有九座。西南面叫乌石山,东面叫九仙山,北面叫越王山,这是其中较为著名的;其余的只剩下小土丘,都隐藏在民居和官署之间,只是名称还存在罢了,闽山就是其中之一。然而山虽然隐蔽,神灵却很显著,所以在这里建庙,神灵尤其奇异。这大概是山川的灵秀,显现出来便成为人文,幽隐起来便成为鬼神,道理本来就是这样。我从小到大住在闽山脚下,父老们常常谈到广利神,说是灵应、灵慧。有时到中庭瞻仰拜谒,就看见他们头戴金冠、身穿制服,庄严地并立着,原来是两位神。后来考察各郡志书,却说:‘宋景祐进士卓公祐之任秀州推官,生性正直,死后频频显现灵异,后人就在他的居所祭祀他,所谓应公大夫就是他。’” 至于灵慧,则没有听到相关传闻,也无法考证。建炎三年,建州寇乱猖獗,神灵现身,率领阴兵立下保全全城的功劳;后来神灵托梦,对守城者说:“击破贼寇的,是闽山的阴兵。”建州人感念神恩,祭祀酬报,因此神灵声名显著。连江县尉杨绍绾将要捕捉海寇,向神祈祷后得到应验,便在城隍庙旁为神建祠。端平甲午年,神灵又派阴兵抵御邵武寇乱并立功,守臣朱良骥上报此事,诏封为“广利侯”。宝庆三年,汀州发生寇乱,忽然白天变得昏暗,神灵率领无数巨蜂现身空中,贼人恐惧而逃散。天昏地暗中忽然听到有人说:“闽山是我的故宅。”寇乱平息后,汀州人按照神灵的话到祠中行礼致谢。运判诸葛有声把此事上报朝廷,朝廷又下诏加封为“威显顺济广利侯”,赐庙额为“灵应”。永乐年间,部使者李宏茂记录事实,将其载入国家祭祀典章。正统十三年,乡民谢雄等向有关官府请求,重新修建庙宇。从此神灵更加显赫,乡人崇奉更加虔诚。每年三月三日,便聚集富家珍贵的服饰和奇异的玩物,竞相演杂剧;先导着神像,遍游各处市肆,夜里则把小神像奉到偏僻小巷,喧闹呼喊直到整夜。
嘉靖丙戌岁,廉宪周公广禁弗止,怒而废之,仅存应公像,则相与匿焉。由是人咸愤惋饮恨,昏夜过庙,至有悲号泣下者。久之,诸生李祐等因民之思,乃请于监司,得复其半,以其半为怀悯祠,人心少豫,则出其所匿像新之,始专祀灵应矣,然犹以堂宇湫隘,不称神居为憾。初,僧万灵私创庵于道山下,后废于官。嘉靖丙寅春,诸乡士父老谋以其情陈于藩伯王公遵、陈公大宾,请丐以易怀悯二公,特韪其举,下郡祖胡公帛议,竟允之。乃迁怀悯于万灵,以旧祠全返于庙。由是居民靡不鼓舞胥庆,富者输财,贫者陈力,长者度工,少者趋事,不数月,旧宇焕然复新。工竟,诸乡老商等琢石硥碑请记其事,乃申之曰:夫神无常灵,因山以灵;灵无定在,因人以显。古人以功德庙祀者不少,卜非其地,旋复湮灭者何限。独兹庙之建,□数百年,废而复兴,神况不歇,是孰使之然哉。山之灵为之也,民之奉兹庙也,愈久弥笃,其废之也,如丧考妣,其复之也,如庆更生,是孰使之然哉。神之灵为之也。故征于其庙,可以知山之灵;征于人心,可以知神之灵,三者交征,其将长存不朽乎?虽然,吾闽三山之胜甲于东南,含灵毓秀,发泄于人文,以广利于天下者,固不独一庙之存废已也。然而斯庙也御灾捍患如彼其广,其于吾闽人文之隆替,民物之康否,将亦与有灵乎不也?环斯庙而居者,廿有四社,灾患必祈,疾病必祷,求欲福之者亦众矣,皆将有以应之乎不也?神道元默不可知,有自然之理,有适然之数,诚存,则神斯在而灵矣。”王应山《闽山祠避暑》诗:“选胜当三伏,言过里社中。山寒泉有白,林密日无红。我辈能歌雪,神君数借风。虽非河朔饮,不放酒杯空。”海滨四先生祠在山南麓,旧涌莲庵见《寺观》。地,祀宋儒陈襄、郑穆、周希孟、陈烈。道光十四年,郡人高峻、何则贤建。陈襄,字述古,侯官人。襄少时游乡校,与陈烈、周希孟、郑穆为友,务于性理之学,乡人称之曰“四先生”,襄居古灵山中,故又曰“古灵先生”,登庆历进士,累迁判尚书、直学士院。襄居郡县,先兴学校,以施教导民,然后求其利病而拊循之。立朝则直谏,无所呵避。著有《易讲义》、《中庸讲义》、《郊庙奉祀礼》、《文梦书》及《古灵集》行世。郑穆,字闳中,侯官人,居家教授弟子以千数,元祐初为国子祭酒,请老。出都门,举朝公卿大夫及太学生,送者数千人,比之二疏焉。著有《诗文集》行世。周希孟,字公辟,侯官人,通五经,而以易教于闽中,弟子七百余人,前后郡守多造庐师尊之。希孟南向坐授业,亡所诎,部使者相继荐之,于是诏赐希孟粟帛,授将仕郎,试国子监助教,希孟力辞不就。卒,弟子立祠祀之,著有《易义》、《诗义》、《春秋义》及文集行于世。陈烈,字季慈,侯官人。少以乡荐诣阙下,不中第,罢归,聚徒数百人,教于闽中,不肯仁仕。当仁宗时,卿大夫郡守交荐烈贤,诏起烈为本州教授,会欧阳修又言之,诏召烈为国子直讲,皆不拜。元祐初,部使者又言之,制诏部使者,烈自先帝使使召之,累辞不起,其赐烈以宣德郎致仕,从其尚焉。明年复以烈为本州教授,烈不得已就职,竟不受其廪奉。烈为人介癖自喜,笃于孝友,遇童仆,虽燕居不敢不洒如也。乡里问遗,一无所受,家租有余,则推以周贫者,无长物焉。所著有《孝报经》。海滨周先生祠在山南麓,祀宋儒周希孟。见前。许公祠在石林,祀宋门下平章事许将、字冲元,闽县人。嘉祐八年进士第一,累官至观文殿学士,卒谥文定。将子龙图阁学士份字子文,崇宁二年登甲科,知邓州,迁龙图阁学士。及明裔孙提学豸详《人物》。崇祯间豸子友建,近邻人并阮公祠,占为果园。道南祠在光禄坊,旧法祥院见《寺观》。地。万历《府志》:“道南祠在郡城光禄坊内,旧名书院,祀先儒杨龟山先生。宋宝祐六年建,国朝成化元年,督学副使游明重建,《闽都记》作成化二年。以罗豫章、李延平、朱考亭并祀之。《闽书》:“游明,字太升,丰城人,景泰二年进士,除刑部主事两提中贵狱,天顺末升本省按察佥事、提督学政,待诸生有恩义,而尤以公廉著称。满九载,晋副使,仍督学校。成化间卒,八郡诸生皆为位僧寺而哭之。”令有司春秋致祭。嘉靖八年,提学金贲亨增祀程明道为正飨。《闽书》:“金贲亨,字汝白,临海人。少即知学,长潜心伊洛。正德九年进士,历佐闽臬,督闽学,修道南书院,崇祀延平、豫章、龟山、明道及晦庵五先生,复记其说于书院之碑,刻五先生行述语录,载《道南录》中。
译嘉靖丙戌年,廉宪周公广下令禁止而没有停止,愤怒之下废弃了这座庙,只留下应公神像;人们便一起把神像藏了起来。因此人们都愤懑惋惜、含恨不已,黄昏和夜间经过庙址时,甚至有人悲号流泪。过了很久,诸生李祐等因应百姓的思念,便向监司请求,得到恢复原庙一半的许可;另一半改作怀悯祠。人心稍稍安定后,乡人取出藏匿的神像加以整修,于是开始专门祭祀灵应。但人们仍以堂宇低矮狭小、不配作为神灵居所为遗憾。起初,僧人万灵私自在道山下建了一座庵,后来被官府废弃。嘉靖丙寅年春,乡中士绅和父老商议,将此事向藩伯王遵公、陈大宾公陈述,请求准许用它来交换怀悯二公祠,二位长官特别赞许这一举动,便交给郡守胡帛公商议,最终获得同意。于是把怀悯祠迁到万灵庵,将原来的祠宇全部归还给闽山庙。从此居民没有不欢欣鼓舞、共同庆贺的;富人捐出钱财,穷人贡献劳力,年长者估量工程,年轻人奔走办事,不到几个月,旧有的屋宇便焕然一新。工程完毕,乡老商等凿石刻碑,请我记载此事,于是进一步说道:神灵并非固定在某处显灵,而是因山川而显灵;灵验也没有固定所在,而是因人而显现。古人因有功德而建庙祭祀的神不少,选择的地方不合适、很快又湮没的,哪里还少呢?唯独这座庙建立以来□数百年,废弃后又复兴,神灵的显应始终不止,这究竟是谁使它如此呢?” 是山川的灵气使它如此,也是百姓奉祀这座庙的诚心使它如此。庙宇废弃得越久,百姓奉祀得越虔诚;庙宇被废时,他们如同失去父母一样悲痛;庙宇复兴时,他们如同庆贺获得新生一样欢喜。这究竟是谁使它如此呢?是神灵的灵验使它如此。所以从这座庙来考察,可以知道山川的灵气;从人心来考察,可以知道神灵的灵验。山、民、神三者相互印证,它将长久存在而不朽吗?不过,我闽三山的胜景在东南地区首屈一指,山川含藏灵气、孕育秀美,显发为人文、使天下受益的地方,本来就不只是这一座庙的兴废而已。然而这座庙抵御灾害、捍卫祸患如此广泛,对于我闽地人文的兴衰、百姓万物的安康与否,是否也会有神灵参与其中呢?环绕这座庙居住的共有二十四社,遇到灾患必定祈求,患病必定祷告,希望得到福佑的人也很多;他们是否都能得到神灵的回应呢?神道幽深玄默,无法知晓;其中有自然的道理,也有偶然的命数。只要诚心存在,神灵就会存在,也就会显灵。”王应山《闽山祠避暑》诗:“选择胜地正值三伏天,说话间经过里社之中。山中清寒,泉水泛着白光;树林茂密,阳光照不出红色。我辈能够吟唱《白雪》,神君几次借来清风。虽然不是在河朔饮酒,也不让酒杯空着。” 海滨四先生祠 在山的南麓,旧址是涌莲庵,见《寺观》。此处祭祀宋代儒者陈襄、郑穆、周希孟、陈烈。道光十四年,郡人高峻、何则贤修建。陈襄,字述古,侯官人。陈襄年轻时在乡校求学,和陈烈、周希孟、郑穆交友,致力于性理之学,乡人称他们为“四先生”。陈襄居住在古灵山中,所以又称“古灵先生”。他考中庆历进士,屡次升迁至判尚书、直学士院。陈襄任郡县官时,先兴办学校,施行教化、教导百姓,然后访求民生利弊并加以抚恤。入朝任职便直言进谏,从不顾忌避讳。著有《易讲义》《中庸讲义》《郊庙奉祀礼》《文梦书》和《古灵集》,流传于世。郑穆,字闳中,侯官人,在家教授弟子数以千计,元祐初年任国子祭酒,后来请求退休。出都门时,朝廷全体公卿大夫和太学生中送行的有几千人,把他比作汉代的二疏。著有《诗文集》,流传于世。周希孟,字公辟,侯官人,通晓五经,以《易》学在闽中授徒,弟子有七百多人。前后任职的郡守多次到他的住所拜访,尊他为老师。周希孟面向南坐着授业,从不屈服;部使者相继推荐他,于是诏令赐给希孟粮食和丝帛,授予将仕郎,试任国子监助教,希孟坚决推辞没有就任。周希孟去世后,弟子为他建立祠堂祭祀;著有《易义》《诗义》《春秋义》和文集,流传于世。陈烈,字季慈,侯官人。年轻时凭乡里推荐到京城应试,没有考中,罢归乡里后聚集数百名门徒,在闽中授业,不肯出仕。宋仁宗在位时,卿大夫和郡守交相推荐陈烈贤能,诏令起用他为本州教授;正逢欧阳修又为他说话,诏令召陈烈为国子监直讲,他都不肯接受。元祐初年,部使者又推荐他,皇帝下诏命部使者说,陈烈先帝时就曾派使者召请,陈烈多次推辞不肯起身任职,于是赐陈烈宣德郎并让他以此官致仕,顺从他的意愿。第二年又任命陈烈为本州教授,陈烈不得已就职,最终却不接受俸禄。陈烈为人耿介孤僻而自得,笃厚地遵守孝友之道;即使面对童仆,平日闲居也不敢不整肃庄重。乡里有人馈赠,他一概不接受;家中租税收入有余,就拿出来周济贫困者,家里没有多余财物。著作有《孝报经》。海滨周先生祠 在乌石山南麓,祭祀宋代儒者周希孟;关于他的记载,前文已有说明。许公祠 在石林,祭祀宋代门下平章事许将,字冲元,闽县人。嘉祐八年考中进士第一名,历任官职至观文殿学士,去世后谥号文定。许将的儿子龙图阁学士许份,字子文,崇宁二年考中甲科,任邓州知州,后升任龙图阁学士。到了明代后裔许豸,详见《人物》。崇祯年间,许豸的儿子许友修建祠堂;后来邻人把它连同阮公祠一起占作果园。道南祠 在光禄坊,旧址是法祥院,见《寺观》。万历《府志》说:“道南祠在郡城光禄坊内,旧名书院,祭祀先儒杨龟山先生。宋宝祐六年建,国朝成化元年,督学副使游明重建,《闽都记》作成化二年。又把罗豫章、李延平、朱考亭合并祭祀。’《闽书》说:‘游明,字太升,丰城人,景泰二年进士,授刑部主事,曾两次审理中贵人的案件;天顺末年升任本省按察佥事、提督学政。他对诸生有恩义,尤其以公正廉洁著称。任满九年,升为副使,仍然督理学校。成化年间去世,八郡诸生都在僧寺中为他设位哭祭。’命有关部门春秋两季前往致祭。嘉靖八年,提学金贲亨增加祭祀程明道,并作为正位享祭。《闽书》说:‘金贲亨,字汝白,临海人。年少时就懂得求学,长大后专心研究伊洛之学。正德九年进士,历任闽地按察司佐官,督理闽学,修缮道南书院,尊崇祭祀延平、豫章、龟山、明道和晦庵五位先生;又把自己的论说记在书院碑上,刻录五先生的行状、言论和语录,载入《道南录》中。”
复疏于朝请豫章、延平罗李二先生从祀,以为朱熹学于李侗,侗学于罗从彦,从彦学于杨时,时学于程灏。是时所传以授从彦者,即濂洛诸儒所以继孔孟之统者也。又择志向尤异之士,聚之养正书院,相与推明洛闽微旨,人士多所向风,与部使者忤,解绶归,三子俱登第,立敬嘉靖季复督闽学。”三十一年,督学朱衡又以程伊川同祀一堂。《闽书》:“朱衡,字士南,万安人,嘉靖十一年进士,初授尢溪知县,介然自守,风采峻拔,好恶兴革,悉当民心。以最调婺源,后为提学副使,诱进诸生甚笃,有杖策求进取者,进而试之,可则录上,无贤不肖,尽厌其意,闽士稍异者皆得自见,向用不绝。终工部尚书,有治河功。”岁久祠圯。四十一年,提学金立敬重修。《闽书》:“金立敬,字中夫,嘉靖二十九年进士,与其父贲亨先后为闽督学使者,以讲学风士,辟书院,遴秀士课董其中。又疏罗李从祀于朝。虽未俞请,而人谓能继父之志。官至少司寇。”嘉靖壬戌怀安马森《道南祠碑记》:“道南书院肇于嘉靖己丑,督道一所金先生所建也。中祀明道程夫子,配以龟山杨夫子,配以罗、李、朱三先生,匾曰:‘道南云者,取龟山归,别于颖昌,而明道有吾道南矣之语也。’夫闽古为荒服,三代盛时未通上国,历唐有常公衮,始兴学校,人文虽开,道源未究,其于孔孟宗旨,暨乎罔闻。至宋龟山得宗程氏,传之豫章、延平、晦庵,始相继倡学于闽。而程氏得不传之绪于濂溪者,大有所发,以为学者准的,是又一所先生之所以崇祀而立教也。先生颐性洗心,学宗孔孟,既不背夫五先生之道,而以身率夫多士矣。又以五先生皆奋夫数百载之上者也,欲使闻者莫不兴起,故一时闽士翕然从风,胥争濯磨以脱夫旧习,盖已浸浸于道岸矣。比先生擢去,思慕且切而仰止之无由,群然抅祠而生祀之。祠不他抅,即书院后所者,以先生之教,在明五先生之道,因之以为时思而睹奋也。今去先生三十有余岁,先生仲子存庵公复以吾闽参藩,陟董宪学,而多士之慕先生者又以存庵之教如先生焉。郡守吴公崧以多士之追慕先生,益遵存庵之所以教也,实道南书院兴起之自,肆岁久倾圯,隙地或湮,与多士谋请鸠工厘正而葺之,伍公典继之,相厥成功,属森为记。森尝读先生所辑《道南录》,而知先生忧道之心有不容已者焉,盖溺于利欲者一悟即无难变,溺于意见者执迷而不可返,因循前却,涉猎为功,以章句训诂为足以穷遗经,以仪文度数为足以尽儒术,支离汗漫之求,终其身无以入道,又乌知所谓默会诸心以立其本者哉,此先生所以惧而为是录,以明建书院之本意,将以破沿袭沉锢之蔽,而觉之以一其趣也。顾当时稿未及梓,今则布之,闽中人人得而玩之,而先生之教昭如一目。矧存庵公祗遹作求丕承厥志,则多士必有惕然不自安于其心,不徒应之以文,而思所以为用力之地矣。否则,烨然章程,终涉陈迹,向慕虽切,应务则虚,而况于其能真证而自得者乎?噫,自不著不察,日用不知,道在天地间,固互古今未息也。孔子川上之叹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程子曰:“自汉以来,儒者皆不识此义,”则于斯道之绝续也,亦在夫学者于此焉辨之,以默识夫五先生之言,而得乎录者之意而已矣,谨僭为之记,而因以告吾党焉。”万历八年废天下书院,有司改额曰“三山公馆”。十三年,巡按御史杨四知题请奉旨修复,祀典如故。《闽书》:“杨四知,祥符人,丰稜甚盛,第以严酷为愉快,非闽中所宜。”后祠宇多为人侵据。万历三十七年,提学佥事熊尚文见《两贤祠》。查复旧址,修葺一新,又以豫章,延平,考亭为龟山弟子,乃列主配飨。崇祯间重修。国朝顺治十六年,土兵占据,巡抚徐永桢查清旧址。康熙二十四年奉敕修。康熙三十四年督学史陆舆作记,勒于马森之碑阴。明谢肇淛《重修道南祠记》:“宪宗纯皇帝应期立极,体道崇儒,乃以自孟氏没,儒术绌微于汉,亡于唐,至宋而中兴于周程,其弟子散游于海内,最著于闽之朱徽国。徽国受之李愿中,愿中受之罗文质,文质受之杨文靖,于是推本程子吾道南之语,敕建道南书院于龟山先生之乡,奉祠先生,先生延平产也,遂建延平。督学使者游公明按籍而得先生旧祠于福州之道山,曰‘道山书院’,因而葺之,更额‘道南’,已而出教,召先生裔孙侍祠。越半年无应者,乃檄延平召之于家,家推其支属机,机至,使者居机于书院之离榭,补博士弟子,世世承袭,著为令。
译金贲亨又上疏朝廷,请求让豫章、延平罗、李二位先生配享祭祀;以朱熹曾向李侗学习,李侗曾向罗从彦学习,罗从彦曾向杨时学习,杨时曾向程灏学习为理由。当时传授给罗从彦的学说,就是濂洛诸儒用来继承孔孟道统的学说。又选择志向特别卓异的士人,把他们聚集到养正书院,共同推阐洛学、闽学的精微旨趣,士人多受到感化而趋向正道。他因而与部使者意见不合,解下官印归乡;三位学生都考中进士。嘉靖末年,立敬又重新督理闽学。”三十一年,督学朱衡又把程伊川列入同堂祭祀。《闽书》说:“朱衡,字士南,万安人,嘉靖十一年进士。起初授任尤溪知县,清正自守,风采严峻挺拔;对于应当提倡或反对、兴办或革除的事情,都符合百姓的心愿。因政绩考核优异而调任婺源,后来任提学副使,十分诚恳地诱导诸生进学。有带着策论来求取功名的人,就召来考察;可以录取的便上报,不论贤能或不肖,都尽量满足其心愿,使闽地士人中稍有特长的都能得到展示,人才推荐因此不断。最终官至工部尚书,有治理河道的功劳。”年代久远,祠堂坍塌。嘉靖四十一年,提学金立敬重修。《闽书》说:“金立敬,字中夫,嘉靖二十九年进士。他和父亲金贲亨先后担任闽地督学使者,都以讲学来教化士人;开辟书院,选拔优秀士人,在其中考核督导。” 金立敬又上疏朝廷,请求让罗从彦、李侗配享祭祀。虽然没有获得批准,但人们认为他能够继承父亲的志愿。官至少司寇。”嘉靖壬戌年怀安人马森《道南祠碑记》说:“道南书院创建于嘉靖己丑年,是督学道一所金先生所建。正中祭祀明道程夫子,配祀龟山杨夫子,又配祀罗、李、朱三位先生,匾额题作‘道南’。所谓‘道南’,取自杨龟山归乡、在颖昌与程明道告别时,程明道说‘我的道在南方了’这句话。闽地古代本来是荒远之地,夏商周三代盛世时还没有与中原相通。到了唐代有常衮,才开始兴办学校;虽然人文由此开创,但道学源流还没有得到深入探究,对于孔孟的宗旨几乎茫然无闻。到了宋代,杨龟山得到程氏之学的宗传,把它传给罗豫章、李延平、朱晦庵,才相继在闽中倡导学术。程氏又从濂溪周敦颐那里得到前人未传的学术绪脉,大有发明,成为学者的准则和目标;这也是应当尊崇这位先生、建立祠堂施行教化的原因。程先生修养本性、洗涤心灵,以孔孟为学术宗旨,既不背离五位先生的道路,又亲自以身作则率领众多士人。又因为五位先生都是数百年前奋发有为的人,想使听闻他们事迹的人没有不振作起来的,所以当时闽地士人都欣然随从风气,争相磨炼自己,脱离旧习,大概已经渐渐走上道学的彼岸了。等到先生升迁离开后,众人思念仰慕他更加迫切,却没有机会表达敬仰,于是共同建立祠堂,在他生前所居之处祭祀他。祠堂没有另选地方,就建在书院后面,因为先生的教导在于阐明五位先生的道统,所以借此作为时常追思、瞻仰并自我奋发的地方。如今先生离开已经三十多年,先生的次子存庵公又以我闽参藩的身份,升任督理宪学,而众多士人仰慕先生,也认为存庵的教导如同先生一样。郡守吴崧公因为众多士人追思先生,更加遵循存庵的教诲;这实在是道南书院重新兴起的缘由。后来书院年代久远而倾圮,空地有的也被湮没,于是与诸生商议,请人聚集工匠整顿修葺。伍公典继而主持此事,考察并完成工程,嘱托我马森撰写碑记。我曾读先生编纂的《道南录》,知道先生忧虑道学的心情是不能停止的。沉溺于利欲的人,一旦醒悟便不难改变;沉溺于个人见解的人,却执迷不悟而不能回头。有些人因循退缩,把涉猎杂学当作功夫,以为只凭章句训诂就足以穷尽古代经典,以为仪文制度和礼数就足以穷尽儒术;这种支离散漫的追求,终身也无法进入道学之门,又哪里知道所谓默默体会诸心、建立根本的道理呢?这就是先生忧惧而编成此录的原因:为了阐明建立书院的本意,打破沿袭已久、沉积成弊的束缚,使人觉醒并归于同一宗旨。只是当时书稿还没有来得及刊刻,如今已经把它刊布出来,闽中人人都能够阅读玩味,先生的教导也清楚得如同一眼就能看见。何况存庵公敬谨遵循、努力求取,以大力继承先生的志向,那么众多士人一定会警醒不安于心,不只是用文章应付,还会思考应该在哪些地方下功夫。否则,灿然可观的章程最终也只会成为陈迹,仰慕之情虽然迫切,办理实际事务却是空虚,更何况能够真正验证道理并有所自得呢?唉,道理本身不显著,人们也不加以察觉,日常运用却不自知;道存在于天地之间,本来贯通古今而从未止息。孔子在河边感叹说:‘消逝的事物就像这样啊,昼夜不停。’程子说:‘自汉代以来,儒者都不懂得这个道理。’那么,道统的断绝和延续,也正在于求学的人能否在这里辨明它,默默体会五位先生的言论,领会《道南录》编作者的用意罢了。我谨慎而冒昧地写下这篇记,并借此告诫同道。”万历八年,朝廷废止天下书院,有关部门改匾额为“三山公馆”。万历十三年,巡按御史杨四知上奏请求恢复,奉旨修复,祭祀典制照旧。《闽书》说:“杨四知,祥符人,才气锋芒很盛,只是把严酷当作快意,这不适合闽中。”后来祠宇大多被他人侵占。万历三十七年,提学佥事熊尚文拜谒《两贤祠》。他查明并恢复旧址,重新修葺一新;又认为豫章、延平、考亭都是龟山先生的弟子,于是排列神位,作为配享。崇祯年间再次修缮。国朝顺治十六年,土兵占据此处,巡抚徐永桢查清了旧址。康熙二十四年奉诏修建。康熙三十四年,督学史陆舆撰写碑记,刻在马森碑的背面。明代谢肇淛《重修道南祠记》说:“宪宗纯皇帝顺应天命登极,体行圣道,尊崇儒学,于是认为自孟子去世以后,儒术在汉代衰落,在唐代消亡,到了宋代才由周敦颐、程颢、程颐重新兴盛;他们的弟子散游天下,其中最著名的是福建的朱徽国。朱徽国接受李愿中的学术,李愿中接受罗文质的学术,罗文质接受杨文靖的学术。于是推溯程子的‘吾道南矣’之语,在龟山先生的故乡敕建道南书院,奉祀先生。先生是延平人,于是又在延平建祠。督学使者游公明查考簿籍,在福州道山找到先生的旧祠,名为‘道山书院’,便加以修葺,改匾为‘道南’。不久,他出任教职,召请先生的后裔来主持祠祀。过了半年无人应召,便发文书到延平,召先生后裔到家中;族人推举其支属机。机到后,使者让他住在书院的离榭,补为博士弟子,并规定世代承袭,著为法令。”
机卒,传子至孙芬。万历初,张江陵为政,令废天下书院,误及道南,芬抱先生木主出居私室。顷之,有诏复旧,而芬与子应增皆已前卒,遗孤九皋,方孩稚,祠遂为豪右剖割若列隧。三十七年,督学使者丰城熊君谒祠而伤之,因檄侯官邑大夫吴江金君堕坏侵据,悉复书院旧规。余闻之谷梁子,宫室不设,不可以祭,”龟山先生之在祀典也。岂非昭德章轨为国重事哉。余为诸生时,盖尝骏奔祠下矣,鸡豚牧于皇堂,什器庋于神幄,未尝不于邑茹叹也。嗟乎,自非毗世鸿儒,贞教宏化,畴能留心于经祠,尽祭之义者乎?夫魏无忌,侠士之雄也,汉高犹祀之于大梁;范蠡,霸国之彦也,而越王金铸其像,况夫先生上继先正一贯之统,下开后学千载之传,而顾不保三亩之祠于其苗裔耶?以斯知二公之举甚盛典也,敬执简而记之。”熊尚文《谒祠文》:“于惟龟山道宗列圣,亲承北学之传,教演六经,创辟南来之统,爰至豫章、延平,益相承于一脉。迨乎考亭夫子,随兼集其大成。海滨邹鲁,悉资群贤羽翼之功,飨祀春秋。旧有特祠崇报之典,顾流传既久,而祠宇寝荒,始缘假馆,诸生耽为游息之别业,继坐僦居氓隶,渐成牧畜之秽场。于是或有构木诛茅,竟生心于席卷,或有窥窗伺牖,阴蓄意以侵渔,或有潴其宫而鞠为蔬圃,或有穴其地而戏为樗蒲。上不足以妥先灵,下非所以观来学,凡有纲常之责,可无兴起之图?第尚文自受事于兹。殊苦校文未暇,虽曩因岁考之竣,曾造谒其遗祠,然粗修肃拜之仪,未诘穷其窃据,愍愍袭舛,几虚度乎此生;赫赫儒宗,幸假灵于今日,始知侦访,深用惊惶,随檄县以清查,务周详于检勘,追夺其已侵之地,即寸址必使复原;驱逐乎占住之人,虽诸生毋容寝处。且量捐薄俸,庀役缮修,薙蔓草于庭阶,榱题稍焕;坯垣墙于界限,侵削无虞。又祠门扃钥,专责云礽之管承,若苾祀牲牷,豫饬有司之洁备,崇儒盛典,或者藉以永光;为道夙心,庶几无至终负。聊荐蘋蘩之奠,愿言几席之歆。”国朝康熙乙亥阳羡史陆舆《重修道南祠碑记》:“尝从锡山见宋杨龟山先生年谱,因获悉先生出处始末,盖先生侨居常郡,前后凡十有八载,其过化为最久,而闽地则先生之所生也。其在常也,立讲院于锡山之城东隅。越数百年至明,顾端文、高忠宪、吴素衣诸君子因其地为道南祠以祀先生,而岁时与同志讲学其中,即世所称东林书院也。余先曾祖玉池公以同方合道共事于此,一时海内之贤人正士,望风景附,理学文章气节无不以东林为归。迄今诸君子既没,而锡山之祠,榱楹不改,俎豆如新,四方学士大夫过者必维舟进谒,瞻先生之庙貌,恍然如见先生。夫以先生侨寓之区,东林诸君子犹与先生遥相授受于数百年之际,而其迹之不可泯灭犹如此,况闽地为先生之所生,而当时罗、李、考亭皆与先生问学一堂,倡明理教,其流风余韵,历久而弥盛,岂待言哉。闽省道南祠在城之西南,其创修之年代、姓名以及配祀、从祀、春秋典礼、工食祭田等项,历有乘记可考。至寅卯间圯于兵火,赖历任诸当事捐资修葺,未及竣工,而先生之裔孙必辅轼臣邻等能竭力踵成之,门殿构堂焕然如故,由兹理教蔚兴,以存先生亿万世常新之道统,以仰副今天子崇儒重道之深心,其所系诚非小也,余也忝承先生东林之后,家于先生侨寓之区,复官于先生挺生之地,而且适睹先生庙貌于修举落成之日,因得与道南一席,所至常亲,用是私心窃幸,而且与二邦人士共庆之矣,因作歌以志之,曰:‘先生之学,得于二程。先生之绪,传于考亭。先生之道,炳于日星。先生之节,昭于汗青。维我兰陵,哲人所经。维此南闽,哲人所生。过化存诚,二邦其荣。遗祠并建,日树风声。以兴来学,以表前型。山高水清,俎豆斯馨。”按:《闽都记》:“成化二年建前堂,祀宋儒杨龟山,配以罗豫章、李延平、朱晦庵,其后推祀二程,以四先生配之。后堂祀宋时三山诸儒。万历十七年,督学耿定力厘正祀典,移二程庋阁。位龟山先生于南面,以罗李朱配享如故。康熙四十九年,督学范光宗刊列道南祠创建修葺缘由于碑。此碑系将嘉靖十年旧碑磨刻,未知是否金提学所刻五先生说也。又有巨碑仆地,未录。游先生祠在山西麓,祀宋儒游酢。先贤石室
译机去世后,传到他的儿子,直到孙子芬。万历初年,张江陵主持政事,下令废除天下书院,误将道南书院也包括在内。芬抱着龟山先生的木主,搬到私宅居住。不久有诏令恢复旧制,但芬和他的儿子应增都已先去世,遗孤九皋当时还年幼,祠产于是被豪强分割侵占,仿佛列成了墓道。万历三十七年,督学使者丰城熊君拜谒祠堂,见此情形十分痛惜,便发文命侯官县令吴江金君铲除毁坏和侵占的行为,全部恢复书院旧有规制。我曾听谷梁子说:‘宫室不设,就不能举行祭祀。’龟山先生列入国家祀典,难道不是彰明功德、树立法度、关系国家的重要事情吗?我做诸生时,也曾快步奔走到祠堂下参加祭祀;鸡和猪在正堂放牧,祭器杂物堆放在神龛旁,我未尝不为县中这种状况叹息。唉,若不是继承时代的大儒、守持正道并弘扬教化的人,谁能留心修复经久失修的祠堂,尽到祭祀的义务呢?魏无忌是侠士中的豪杰,汉高祖尚且在大梁祭祀他;范蠡是成就霸业国家的贤才,越王还铸造他的像,何况先生上承先代正统一贯的道统,下为后世学者开启千年相传的道路,难道反而不能在他的后裔手中保住三亩祠地吗?由此可知,二位公的举措真是盛大的典礼。我恭敬地拿起竹简,把这件事记下来。” 熊尚文《谒祠文》说:“啊!龟山先生是诸圣所传之道的宗主,亲自承受北方学统的传授,教化演绎六经,开创南传的道统;到了豫章、延平,更加一脉相承;及至考亭夫子,又兼收并蓄,集其大成。海滨邹鲁之地,全都依赖众贤辅翼的功劳,春秋两季奉行祭祀。旧时本有专祠崇奉报答的典礼,但流传日久,祠宇逐渐荒废。起初借作馆舍,诸生沉溺于游息,把它当作别业;后来又被平民租住,逐渐变成放牧牲畜的污秽场所。有的人搭木盖茅,竟动了席卷占有的心思;有的人窥视窗牖,暗中蓄意侵夺;有的人蓄水淹入殿宇,使之荒芜成为菜园;有的人挖掘地面,把这里当作赌博樗蒲的场所。对上不足以安妥先贤神灵,对下也不能作为后学观瞻之地。凡是负有维护纲常责任的人,难道可以没有振兴它的打算吗?只是尚文自从接受此地职事以来,实在苦于忙着校阅文章,无暇顾及。虽然从前因岁考结束,曾到这座遗祠拜谒,但只是草草行了肃拜之礼,没有追究那些私自占据者,糊里糊涂地沿袭错误,几乎虚度了这一生。显赫的儒学宗师啊,幸望借助您的神灵来成就今日之事。现在我才知道要访查此事,内心深感惊惶,于是下令县里清查,务求勘验周详;对已经侵占的土地一律追回,即使只有一寸地基,也一定恢复原状。” “驱逐占住祠堂的人,即使是诸生,也不许在此留宿居住。又量力捐出微薄俸禄,安排工役修缮;铲除庭阶上的蔓草,使椽头屋檐稍显光鲜;修筑界限处的土墙,使侵削行为不再发生。又把祠门上锁,专门责成先生后裔掌管。至于香草祭品和牲畜祭品,预先命有关部门洁净备办。尊崇儒学的盛典,也许可以借此永远发扬光大;这是我早有的心愿,希望不至于最终辜负。姑且献上蘋蘩之祭,愿先生享用这几席祭品。”国朝康熙乙亥年,阳羡人史陆舆《重修道南祠碑记》说:“我曾在锡山读到宋代杨龟山先生的年谱,因此得以了解先生出仕和退处的始末。先生寄居常郡,前后共十八年,在那里受到教化的时间最长;但闽地却是先生出生的地方。先生在常郡时,在锡山城东建讲院。数百年后到了明代,顾端文、高忠宪、吴素衣等诸位君子因其旧址建道南祠来祭祀先生,并且每年按时与同道在其中讲学,这就是世人所称的东林书院。我已故曾祖玉池公,曾因志同道合而在此共事。当时天下的贤人正士闻风归附,理学、文章、气节无不以东林为归宿。直到如今,诸位君子已经去世,而锡山的祠堂椽柱仍未改变,祭器祭品仍像新的一样。四方学士大夫经过这里,必定停船进谒,瞻仰先生的庙貌,恍惚间如同见到了先生。” 先生寄居的地方,东林诸君子尚且能与先生隔着数百年遥相承受学术,而遗迹仍不可磨灭到如此程度,何况闽地是先生出生之处,当时罗、李、考亭诸人都曾与先生同堂问学,共同倡明义理教化;这种流传下来的风气和余韵,历久而更加兴盛,哪里还用说呢?闽省的道南祠在城西南,创建修缮的年代、姓名,以及配祀、从祀、春秋祭礼、工役粮食和祭田等事项,历来都有志书记录可考。到了寅卯年间,祠堂毁于兵火,幸赖历任有关官员捐资修葺;工程尚未完工,先生的后裔必辅、轼臣、邻等能够竭力接续完成,门殿堂宇焕然如旧。由此使义理教化兴盛,保存先生万世常新的道统,以仰副当今天子尊崇儒学、重视道统的深切心意,这件事所关系的确实不小。我也惭愧地承接先生东林一脉的后学,家住先生寄居之地,又任官于先生出生之地,恰好在先生庙貌修缮告成之日亲眼见到它,因此能够与道南祠结一席之缘,所到之处常能亲近先生遗迹,内心私下十分庆幸,也与两地人士共同庆贺,于是作歌记述此事,说:‘先生的学问,得自二程。先生的学术传绪,传到考亭。先生的道德,光明如日月星辰。先生的节操,清楚地昭示在史册上。我们兰陵,是哲人曾经经过的地方;这里南闽,是哲人出生的地方。教化所到而诚心存留,两地都感到荣耀。遗留的祠堂一同建立,日日树立清正的声名。用来振兴后来的求学者,用来表彰前代的典范。山高水清,祭器和祭品在这里散发馨香。”按:《闽都记》说:“成化二年建前堂,祭祀宋代儒者杨龟山,以罗豫章、李延平、朱晦庵配享;后来又推举二程入祀,由四位先生配享。后堂祭祀宋代三山诸儒。万历十七年,督学耿定力厘正祭祀典制,将二程移入庋阁供奉,把龟山先生置于南面,仍以罗、李、朱配享。康熙四十九年,督学范光宗刊刻《道南祠创建修葺缘由碑》。这块碑是将嘉靖十年的旧碑磨平重刻的,不知道是否就是金提学所刻的《五先生说》。另有一块巨碑倒在地上,没有收录。” 游先生祠 在山的西麓,祭祀宋代儒者游酢。先贤石室
在山之东来魁里,即宋朱文公“石室清隐”见《第宅园亭》。处。后人因祀公,遂名其地曰“先贤石室”。明季,混为民居。国朝康熙十七年,提学道孙期昌叶县人。捐赎而复之,祀典重兴。五十一年,请给春秋二祭。雍正十年重修。宋真德秀《晦翁先生祝文》:“晦翁先生朱文公,比岁以来,先生之祠,遍于宇内,某麾符所至,必敬谒焉,假守三山实忝师帅之责,方将推崇先生之道,以兴士风,而采众言,以为勉斋、黄公续承师训以淑其徒,当侑食焉,涓辰奉安,不敢不告。”国朝提学孙期昌《建复朱夫子石室清隐斋记》:“闽之州在岭之南,去鲁壁远甚,闻其俗家弦而户诵,士之砥行修业者,视他州较著。何也?盖天生哲人,将以大斯道之传,其理学,固不独闽人宜景芳型也。而闽学则自文公朱夫子始绍其统。按公家谱,徽人也,系出新安,尊人韦斋先生,讳松,为尤溪尉,侨寓于闽,阐濂洛之奥,日以讲学为事,疾革时嘱公曰:‘刘白水、刘屏山、胡籍溪,学有渊源,吾所敬畏,盍往事之。’公遵先训、从三君子及李延平游其学,大都穷理以致知反,躬以力行而以居敬为主。登第五十年,仕于外九年,立朝侃侃仅四十日,多所建白,有忌公者,目为伪学,盖行道若斯之难也。进不见用,故退居山林之日恒多。性喜登陟,凡闽之悬崖绝壑,经公凭览,直视之以为拱卫鲁壁云尔。晚乃卜居建阳之考亭,自号曰‘紫阳’。当公闭户著书,其作纲目也。一本《春秋》书爵书人之旨;其作传注也,表章圣经,发明理学,直接千古圣贤之统。昔黄勉斋先生尝曰:‘孔孟以后,周程张子继其绝,至朱夫子而始著,由斯观之,公殆汉唐宋以来理学一人而已。理宗朝赠太师,追封徽国公。明太祖崇重儒术,诸不在孔子之科者绝使无进,独以公四书五经集注颁置学宫,天下翕然宗之,爰谥曰‘文崇’,祀孔子庙,俎之豆之未有艾也。福州旧有‘石室清隐’遗迹,字镌石上,兵燹之余,混为民居。康熙四年,督学使者陆君讳求可,别立祠于道山之麓,鸠工庀材。事方告竣,未及勒碑,而轺车遄发,回视石室清隐,不无遗憾焉。丁巳夏,余膺简命,校士兹土,亦忝有师表之责,猥思阐扬至训,明绝学以为多士倡,甫下车谒公庙,拜瞻其像,能无想见其心欤,乃特祀盛典,阙焉无纪,谁之咎也。于是旁稽博采,考夫子之旧捐,赎石室而复之,堂庑几筵,无所增设,志其旧也。圾砖扁额丹艧有加,昭其文也。后之学者,入其门,履其庭,凛然知所敬畏,恍如‘正心诚意’四字,铭襟带如昨然,则是祠也。闽士子其犹睹鲁之宫墙而兴起也,夫铭曰:‘哲人不作,吾道欲南。继兹孔孟,分一为三。士,瞻面貌,如对鸡坛。馨流俎豆,不数石函。贞珉载德,风雨需探。”道山祠在天王岭旧半岭园见《第宅园亭》。地,祀宋朱文公,配以门人黄榦、详《人物》。陈孔硕、字肤仲,侯官人。陈枅字自修,长乐人。蒋康国、字彦礼,古田人,学者称鼎山先生。潘植、字立之,怀安人,著有《观象元契图》、《尚书解》、《性理书》。潘柄、字谦之,植弟,著有《易解》,学者称瓜山先生。刘砥、字履之,长乐人,著有《论语解》、《孟子解》、《王朝礼编》。刘砺、字用之,砥弟,著有《禹贡解》及文集。国朝康熙四年,提学道陆求可字密庵,山阳人。建。二十四年,提学道丁蕙、字次兰,丰城人,入府志《名宦传》。捐俸增置祀典,后秩满,郡人立去思碑于祠前,以颂其德。四十四年,巡抚李斯义字质君,长山人,入府志《名宦传》。重修,祠后有堂,郡人黄晋良字郎伯,闽县人。题曰“景堂”。旧列祀宋儒,近以陆、丁、李三主袝焉。国朝提学丁蕙《增置道山文公祠祀典记》:“皇帝御极二十有三年,海宇宁一,百度维新,遣使祭告名山大川。诏天下有司葺治学宫,隆举祀典,文教蒸蒸焉,盛哉。八闽郡县建学外,率多考亭朱文公夫子祠,盖从祀之外特行专祭,实夫子过化存也,缅惟夫子,讲学闽中,往来三山日多,城之西南曰:‘道山,有祠岿然在焉,岁两祭,兼行庆诞礼,予初谒夫子于祠,见规制颇宏敞轩豁,爽人心目,询厥祀事则祭费出司,年顾弗饶,既成礼,则执事者退思人之至诚,莫虔于将享,凡春秋郡县释奠,诸生有事其间多限员,或止食饩者。且各为祭,不相闻,独祀夫子之祠,则福郡十庠皆得与而无间食饩与否。易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礼曰:‘祭有馂可以观政,使当祭而粢盛,牲牷之属弗备弗虔,祭毕而骏奔走,执豆笾者不获邀神贶而分黍稷之馨,其何以光兹大典?
译在山的东面来魁里,即宋代朱文公所说的“石室清隐”之处,见《第宅园亭》。后人因祭祀朱文公,便把这里命名为“先贤石室”。明代末年,这里混杂成为民居。国朝康熙十七年,提学道孙期昌,叶县人,捐资赎回并恢复此处,祭祀典礼重新兴起。康熙五十一年,请求拨给春秋两季祭祀所需。雍正十年重修。宋代真德秀《晦翁先生祝文》说:“晦翁先生朱文公,近年来先生的祠堂遍布天下,我任职所到之处,必定恭敬拜谒。如今代理三山郡守,实在有愧于师帅的责任,正准备推崇先生的道术,以振兴士风,并采纳众人的意见,认为应当让勉斋黄公继续承受师训、教化他的门徒,陪同先生受享祭祀。选择吉日奉安,不敢不来告知。”国朝提学孙期昌《建复朱夫子石室清隐斋记》说:“闽州在五岭以南,离鲁国孔壁非常遥远,但听说这里家家弦歌、户户诵读,士人砥砺品行、修习学业,比其他州更加显著。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上天生出哲人,要使大道的传承发扬光大;他们的理学,当然不只是闽人才应当仰慕先贤的典范。而闽学则从文公朱夫子开始继承这一道统。按朱公家谱,他是徽州人,祖籍新安;父亲韦斋先生,名松,任尤溪县尉时寄居闽地,阐发濂洛理学的奥义,每天以讲学为事。临终病重时嘱咐朱公说:‘刘白水、刘屏山、胡籍溪三人,学问有渊源,是我所敬畏的,你何不前去侍奉他们。’ 朱公遵从先人的训诫,跟随三位君子以及李延平游学。他的学问大体上以穷究事理来达到知识,以反躬实践来力行,并以居敬为根本。他考中进士五十年,在外任职九年;在朝廷任职时刚正不阿,前后仅四十天,却提出了许多建议。有人忌恨他,把他斥为伪学,可见推行正道如此艰难。他仕进而不被任用,所以退居山林的日子常常很多。他生性喜欢登山游览,凡是闽地的悬崖深谷,经朱公登临观览,都直接把它们看作护卫鲁壁的屏障。晚年才选择居住在建阳考亭,自号“紫阳”。朱公闭门著书,编写《纲目》时,根本依据《春秋》记载爵位、记载人物的旨意;撰写传注时,表彰圣贤经典,阐明理学,直接承接千古圣贤的道统。从前黄勉斋先生曾说:‘孔孟以后,周敦颐、二程和张载继承了中断的道统,到了朱夫子才真正彰显。由此看来,朱公大概是汉唐宋以来唯一的理学大家。理宗朝赠太师,追封徽国公。明太祖尊崇儒术,凡是不属于孔子学派的都禁止入仕,唯独把朱公的《四书五经集注》颁布置于学校,天下一致尊奉,于是赐谥“文崇”,并在孔子庙中祭祀,享受祭祀至今没有止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福州旧有“石室清隐”的遗迹,字刻在石头上;兵火之后,遗址混作民居。康熙四年,督学使者陆君,名求可,另在道山山麓建祠,召集工匠、筹备材料。工程刚刚完毕,还来不及刻碑,陆君便奉使匆忙出发;回头看到石室清隐,不免感到遗憾。丁巳年夏天,我奉命来到这里考校士子,也有幸负有师表的责任,私下想着阐明弘扬至高训诫,彰显失传的学术,作为众士人的倡导。我刚到任便拜谒朱公祠,拜见瞻仰他的塑像,怎能不想见他的心志呢?于是想到如此盛大的祭祀典礼竟然缺少碑记,这是谁的过错?因此广泛查考、搜集材料,考察朱夫子过去捐建的旧址,赎回石室并恢复原状。堂屋、廊庑、几案和席位都不增设,以记存旧制;破旧的砖石和匾额则加以丹漆修饰,以彰显其文采。后来的学者走进祠门、踏入庭院,都会凛然知道应当敬畏,恍惚间仿佛“正心诚意”四个字仍如从前一样铭刻在胸襟衣带上,那么这座祠堂对于闽地士子来说,就如同看见鲁国的宫墙而受到激励。铭文说:‘哲人已经不在了,我道正要向南传播。继承孔孟以来的学统,一分而传为三支。士人瞻仰先生的面貌,如同面对鸡坛。祭器中香气流传,不可仅以石函来计数。坚贞的石碑承载德行,任凭风雨也应探访。’ 道山祠 在天王岭旧半岭园之地,见《第宅园亭》,祭祀宋代朱文公,并以他的门人黄榦配享。黄榦事迹详见《人物》。陈孔硕,字肤仲,侯官人;陈枅,字自修,长乐人;蒋康国,字彦礼,古田人,学者称为鼎山先生;潘植,字立之,怀安人,著有《观象元契图》《尚书解》《性理书》;潘柄,字谦之,潘植的弟弟,著有《易解》,学者称为瓜山先生;刘砥,字履之,长乐人,著有《论语解》《孟子解》《王朝礼编》;刘砺,字用之,刘砥的弟弟,著有《禹贡解》和文集。国朝康熙四年,提学道陆求可,字密庵,山阳人,创建此祠。康熙二十四年,提学道丁蕙,字次兰,丰城人,捐出俸禄增加祭祀设施;任期届满后,郡人立去思碑于祠前,颂扬他的德行。康熙四十四年,巡抚李斯义,字质君,长山人,见府志《名宦传》,重修祠堂。祠后有堂,郡人黄晋良,字郎伯,闽县人,题名为“景堂”。旧时列入祭祀宋代儒者,近来又把陆、丁、李三人的神主附祀其中。国朝提学丁蕙《增置道山文公祠祀典记》说:“皇帝登极二十三年,天下安宁统一,各项制度焕然更新,派遣使者祭告名山大川。又诏令天下有关官员修葺学校,隆重举行祭祀典礼,文教日益兴盛,多么盛大啊!八闽各郡县建立学校之外,大多还建有考亭朱文公夫子祠。这是从常规配祀之外,特别举行专门祭祀,实在因为先生教化所到、德泽存留。追念先生,曾在闽中讲学,往来三山的日子很多。城西南有道山,那里巍然建有祠堂,每年春秋两祭,并兼行庆贺诞辰的礼仪。我起初到祠中拜谒夫子,见其规制颇为宏大开阔,使人心目爽朗;询问祭祀事务,才知道祭费由官府支出,但每年经费并不充裕。礼仪完成后,执事者退下思考,人的至诚,没有比临近祭祀、准备享祭时更虔敬的。凡春秋两季郡县举行释奠,参与其中的诸生往往有人数限制,有时只允许领取廪饩者参加;而独有祭祀夫子祠时,福州府十所学校都可以参加,不论是否领取廪饩。《易》说:‘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礼》说:‘祭祀后分食祭余,可以观察政事。’如果负责祭祀时,黍稷等祭品和牲畜之类没有备齐,也不够虔诚;祭毕后又仓促奔走,执掌豆笾祭器的人不能请得神灵恩赐、分食黍稷的馨香,那又凭什么光大这一盛典呢?”
于是捐俸百金,请乡先生董其事于隙地,建书舍五间,并购近祠廖邦伟楼屋三间,安泰桥陈夏若店□一间,令三学广文轮收其息,给值祭诸生承办,以佐将享所未备焉。或有余,仍归诸公,不得侵,□今而后祀事其孔明也,文教其益章也,人才其日盛也。后之绅士及官是邦者推而广之,俾□然具举,以仰副朝廷修学宫隆崇祀之意。予实有厚望焉。”黄晋良《道山祠雅集》诗:“山半宏开景行堂,乐游还喜近羹墙。巾车暇日欣倾盖,扶老连朝愧杖乡。四面云峦围白日,万家烟火压骄阳。此时嘉礼犹真率,会见骚坛意味长。”朱子祠在观音岩旁,祀宋朱文公。康熙四十年,郡人黄瑶林建。乾隆二十二年,子守儛修,额“漱经堂”于祠右。嘉庆十六年,邑人刘照重修。紫阳祠在宿猿洞,祀宋朱文公。乾隆四十八年,邑人陈道谱募建。勉斋书院在山之西,本宋儒黄榦详《人物》。修三礼处,后即其地祀之,中有榦手书“修三礼处”见《石刻》。石刻。元至正时,勉斋书院在太平公辅里。《八闽通志》:“勉斋先生祠堂在府治东南仙迹坊内,以祀宋儒黄榦,今圮。按:《府志》:勉斋书院在鳌峰麓,旧为勉斋先生黄榦宅。榦卒,门人学士赵师恕即其故居拓为精舍,后圯。元至正十九年建为书院堂,曰‘道源阁’,曰‘云章’,于阁之后,叠石为山,曰‘小鳌峰’,后废。《府志》所谓鳌峰麓,即《八闽通志》所谓仙迹坊,贡师泰《记》所谓太平公辅里,勉斋先生故宅也,今观巷仙迹境旁皆勉斋先生旧宅。”按:三牧坊里社称太平公辅境,祀宋平章朱倬,人因疑勉斋书院旧在今之三牧坊。明洪武八年,将鳌麓勉斋书院改建左卫,后又移乌石山西。嘉靖间圯。隆庆间移建府学射圃。宋真德秀《勉斋祝文》:“勉斋先生黄公,惟公之在考亭,犹颜曾之在洙泗,发幽阐微,既有补于学者,继志嗣事,又有功于圣门,采诸众言,奉以侑食,英灵未泯,必乐于斯。”元贡师泰《勉斋书院记》:至正十九年冬十月,福州始作勉斋书院,明年秋八月告成。丁亥廉访使率郡大夫士行释奠礼,己丑经略使李君国凤谒祠下,用便宜署今额,以儒人张理为山长,执事者间具本末,请记于贡师泰,曰:“书院遍天下,而闽中为盛,大约祀徽国朱文公师弟子居多,若延平、武夷、考亭、建安、三山、泉山、龙溪、双峰、北山之属皆是也。勉斋先生实文公高弟,独无专祠,顾非莅政者之缺欤?昔者佥事张引尝图经始,以调官浙东,不果,经历孔汭,锐意作兴以拜南台监察御史,又不果,未几,行部闽广,适郡士林祖孟祖益请以太平公辅里故宅一区为学宫,厥位面阳,广轮合制,遂倡成之。而廉使赡思丁,副元奴,佥事事亦怜真必剌的纳刘完者,郑潜、经历答理、蒙古知事黄普颜帖木儿、照磨傅居信协心相事,议若出一,且移郑君董视,而佐以属吏王兰焉。行省平章普花帖木儿闻之,亟发白金五千两及租田一百五十亩有奇以给以赡,于是即旧以图新,拓隘以增广,礼殿中崇象圣人之燕居,祠宇旁峙严先生之祀事,堂曰:‘道源’著师友之授受也。阁曰:‘云章’以郑君正字端本时所得皇太子书麟、凤、龟、龙四大字,刻置其上也。堂后叠石山曰:‘小鳌峰’,不忘先生读书精舍之名也。斋左曰‘凝道’、右曰‘尊德’,栖士有舍,待宾有馆,燕休有室,更衣有次,庖湢库庾,各有其所,重门衙衙,层庑翼翼,瞰以方池,度以石梁,其周九百八十四尺有奇,东西广九十尺,深视广之四,雄规伟观,穆然靓深,然后师道之统有所尊,而讲学之士,知所向矣。惟子之学,盖亦得于先生者,请文书石以纪其成。”师泰荒陋,何足以知此,然窃闻之,斯道也。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所以为治,孔子、颜氏、曾子、子思、孟轲氏之所以为教,不幸而变于管商,惨于申、韩,杂于荀、杨,暴于鞅、斯,磔裂破碎于毛、郑、贾、马、王、范之徒,幸而唐之韩愈氏能以所得著之《原道》之书,然其于性也,主三品;于仁也,专博爱。则犹未免于不详不精之失焉。至宋全盛,濂溪启其源,伊洛溯其流,渡江再世,文公始集诸儒之大成,使千载不传之道,复明于天下后世,吁,盛矣哉!于时门人弟子聪明卓越固不为少,然求其始终不渝、老而弥笃者,先生一人而已。先生因刘子澄一拜文公于屏山之后,即慨然以斯道自任。听风声于屋头,对孤灯于天曙,其坚志苦思为何如也,自是得执子婿之礼,从登庐阜,涉彭蠡,过洞庭,望九疑,宦游江淮湖湘,吴越瓯闽间,不惟口传心授于师门,愈久而愈博。
译“于是我捐出俸禄一百金,请乡中的先生在空地上主持此事,建造书舍五间;又购买祠堂附近廖邦伟的楼屋三间、安泰桥陈夏若的店屋一间,让三学的教官轮流收取这些房屋的租息,供给祭祀费用,由诸生承办祭祀,以补助临近祭享时尚未完备的物品。有余款,仍归还给有关公家,不得侵占。□从今以后,祭祀事务一定更加明备,文教一定更加彰显,人才一定日益兴盛。后来的绅士以及任职本地的官员,应当把这件事推广扩大,使□能够一一具备,以仰承朝廷修治学校、隆重崇奉祭祀的心意。我对此确实寄予厚望。”黄晋良《道山祠雅集》诗说:‘山腰宏伟地建起景行堂,欢游还欣喜它靠近羹墙。巾车在闲暇日子欣然相逢,扶杖老人接连来朝,惭愧自己还要倚杖入乡。四面云山环绕着白日,万家炊烟仿佛压过骄阳。此时的嘉礼仍然真率质朴,定会看见诗坛上的意味日益深长。’ 朱子祠 在观音岩旁,祭祀宋代朱文公。康熙四十年,郡人黄瑶林创建。乾隆二十二年,子守儛修缮,在祠堂右侧题匾“漱经堂”。嘉庆十六年,邑人刘照重修。紫阳祠 在宿猿洞,祭祀宋代朱文公。乾隆四十八年,邑人陈道谱募资兴建。勉斋书院 在山的西面,这里原是宋代儒者黄榦修习《三礼》的地方,黄榦事迹详见《人物》;后来就在此地祭祀他。院中有黄榦手书“修三礼处”,见《石刻》。元至正年间,勉斋书院在太平公辅里。《八闽通志》说:“勉斋先生祠堂在府治东南仙迹坊内,祭祀宋代儒者黄榦,如今已经坍圮。”按《府志》:勉斋书院在鳌峰山麓,原是勉斋先生黄榦的住宅。黄榦去世后,门人学士赵师恕就在他的故居扩建为精舍,后来坍圮。元至正十九年建为书院,有堂名“道源阁”,有堂名“云章”;在阁后叠石造山,名为“小鳌峰”,后来废弃。《府志》所说的鳌峰山麓,就是《八闽通志》所说的仙迹坊,也是贡师泰《记》中所说的太平公辅里,即勉斋先生的故宅。如今从巷中的仙迹境旁,还能看到勉斋先生的旧宅。按:三牧坊的坊里社境称为太平公辅境,祭祀宋代平章朱倬,因此有人怀疑勉斋书院旧址在今天的三牧坊。明洪武八年,把鳌峰山麓的勉斋书院改建为左卫,后来又迁到乌石山西面。嘉靖年间坍圮。隆庆年间迁建到府学射圃。宋代真德秀《勉斋祝文》说:“勉斋先生黄公,您在考亭,就像颜回、曾参在洙泗之间一样;阐发幽深、揭示精微,已经对求学者有所补益;继承先志、接续先业,又对圣门有功。采集众人的言论,奉上作为配享的祭品;英灵没有泯灭,一定会乐于在这里受祭。”元代贡师泰《勉斋书院记》说:至正十九年冬十月,福州开始建造勉斋书院,第二年秋八月完工。丁亥年,廉访使率领郡中官员和士人举行释奠礼;己丑年,经略使李国凤到祠堂拜谒,便权宜题署今额,任命儒人张理为山长。执事者有时备述事情始末,请贡师泰作记,说:“书院遍布天下,而闽中最为兴盛,大多祭祀徽国朱文公及其师友弟子。像延平、武夷、考亭、建安、三山、泉山、龙溪、双峰、北山等书院都是如此。勉斋先生实在是文公的高弟,唯独没有专祠,难道不是主持政务者的缺失吗?从前佥事张引曾谋划创办,但因调任浙东而没有成功;经历孔汭又锐意兴办,却因升任南台监察御史而未能实现。不久,他巡行闽广,恰好郡中士人林祖孟、林祖益请求把太平公辅里的一处故宅建为学宫。那块地朝向南方,面积广狭合乎规制,于是便倡议建成。” “廉访使赡思丁、副使元奴、佥事怜真必剌的纳刘完者、郑潜、经历答理、蒙古知事黄普颜帖木儿、照磨傅居信共同协力办事,意见仿佛出自一人;并且调郑君负责督察,另以属吏王兰协助。行省平章普花帖木儿听说后,立即拨发白金五千两及租田一百五十亩有余,用来供给和资助。于是依托旧址规划新制,拓宽狭窄处以增加面积;礼殿中高高供奉圣人的燕居像,祠宇旁边另建严肃的祭祀场所。堂名‘道源’,表示师友之间的传授承接;阁名‘云章’,因为郑君任正字、端本时得到皇太子书写的麟、凤、龟、龙四个大字,便刻在阁上。堂后叠石为山,名为‘小鳌峰’,以不忘先生读书精舍的名称。斋房左边叫‘凝道’,右边叫‘尊德’;供士人居住有舍,接待宾客有馆,休息有室,更衣有次,厨房、浴室、仓库粮库各有所在。重重门庭整齐森严,层层廊庑如鸟翼伸展;俯临方池,跨过石桥。四周共九百八十四尺有余,东西宽九十尺,深度是宽度的四倍。规模宏伟、景观壮丽,庄严而幽深。这样以后,师道的统绪有了尊崇之处,讲学的士人也知道了归向。” “您的学问大概也是从先生那里得到的,请您写文刻在石上,记载书院的落成。”师泰浅陋,哪里足以了解这些呢?但我私下听说,道统一事,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周公之所以能够治理天下,孔子、颜氏、曾子、子思、孟轲之所以能够施行教化,不幸后来被管仲、商鞅改变,被申不害、韩非惨烈破坏,被荀子、扬雄杂糅;又被公孙鞅、李斯残暴对待,被毛亨、郑玄、贾逵、马融、王肃、范宁等人肢解得支离破碎。幸而唐代韩愈能够把自己的所得写进《原道》,然而他对于人性主张三品说,对于仁只讲博爱,仍未免有不详尽、不精确的过失。到了宋代全盛时期,周濂溪开启源头,伊洛诸儒疏浚其流;南渡两代以后,文公才集诸儒之大成,使千百年来失传的道统重新在天下后世显明,唉,真是盛大啊!当时文公门人弟子中聪明卓越者当然不少,但要找自始至终不改变志向、年老后更加笃定的人,只有先生一人。先生因刘子澄引荐,拜见文公于屏山之后,便慨然把传承此道作为自己的责任。他在屋檐下听风声,在天将亮时对着孤灯苦读;他的坚定志向和苦心思考达到了什么程度,可想而知。从此他以弟子礼拜师,随文公登庐阜,渡彭蠡,经过洞庭,远望九疑;在江淮、湖湘、吴越、瓯闽之间出仕游历,不仅从师门口传心授,而且学问日久日益广博。”
而其所见名山大川,渊深高厚,皆有以助夫精微广大之学矣。是故征诸事业,则城安庆、御汉阳最为伟绩,著之方册,则《四书通释》、《仪礼通解》尤为有功,盖先生有志于斯文,以陆沈下官,不能大行其学,固可深慨,然圣贤坠绪,非文公无以明;文公遗书,非先生无以成,则斯文吾道,确乎其有所归矣。先生没,其传之著者,在闽则宓斋陈氏、信斋杨氏,在浙则北山何氏,江以西则临川黄氏,江以东则双峰饶氏。其久而益著者,则西山真氏《衍义》诸书,凡今经帷进讲、成均典教,皆出先生讲论之余也。呜呼,先生之道传之后世,先王之书行乎天下,孰不想慕其高风,渐被其余泽,况鳌峰箕山之间,云烟苍莽,神气流行,慨然萧然,犹若有见乎其位,闻乎其音容者乎?
书院之作,其有功于世教,岂曰小补之哉。”按:贡师泰《勉斋书院记》,系初建勉斋书院时立于太平公辅里勉斋先生故宅,与乌石山勉斋先生修三礼处无涉。国朝萧震《道山纪略》云:“道山之文次于曾子固,而亦可传者,唐欧阳詹之《南涧石像记》、宋郑昂之《刚显庙碑记》、元贡师泰之《勉斋书院记》而已矣。”按:贡师《泰记》中叙出太平公辅里,则此记是于山之文,蛰庵以为道山之文,究之道山、于山,为山则二,其为勉斋书院则一也。故附录于此。九贤祠在般若台旁,祀宋儒杨时、游酢、胡安国、罗从彦、李侗、蔡元定、蔡沈、黄榦、详《人物》。真德秀。国朝康熙间,提督学政沈涵疏请建立。嘉庆十八年,提督学政方振修。道光十七年,郡人何道观同众重修。顺懿宫在霹雳岩侧,祀宋临水陈夫人。按:陈夫人名靖姑,世传夫人事多异。《罗源志》云:“靖姑姓陈,闽县下渡人。唐大历中,南湾巡检黄演之配,少而灵异,后得许旌阳之秘,能除邪魅,尝收蜘蛛精于云梯里。”《古田志》云:“靖姑,宋时闽县人,陈昌女也,少孤,其兄守元牧牛山中,靖姑饷,遇馁妪,以所饷食之,妪因托身焉。靖姑母事之。未几,妪死,敛而葬之。既而妪复来,笑谓靖姑曰:‘勿疑也’。以神箓授之。靖姑由是善符篆,能驱使百神除魑魅。尝过荒垅,肉白骨而生之,畜为女弟子。乡有虎,靖姑降之。永福白蛇为害,掩杀之。嫁刘杞,生一子而卒,年二十四。”又云:“闽王璘封为顺懿夫人,食古田三百户。靖姑辞,乃赐宫女三十六人为女弟子,以其子为舍人,建第于古田临水,后数岁逸去,隐居海上。”或曰靖姑乃莆田林真妃之妹。诸说不同,或唐或宋,皆不可考,惟罗源旧志载墓在重下里西洋岭。岂其生于闽县,居于古田,而卒于罗源耶。大历距闽王氏百余年,若卒年仅二十四,岂得及见闽王,况南湾巡检之名至宋始见,黄演又宋时人,夫人之归于演,似也生于大历之说误,无疑矣。淳祐间,郡守徐清叟请于朝,封“崇福昭惠慈济夫人”。国朝雍正七年封“天仙圣母”,初宫在五通庙在山南麓旁。万历间都督王尚文移建今所,旋圯。旁有巨石,禖祀邹氏夫人,名“灵应庙”。薛公祠在山麓,祀明先儒薛瑄。叶节愍祠在山麓,祀明刑科给事中叶福。字叔畴,闽县人。建文庚辰进士,授刑科给事中。靖难兵起,福守金川门,死之。初,福见金陵势危,遣家人归报母曰:“儿不能为孝子矣。”尝语人曰:“孟氏所欲,有甚于生,吾人心事不当尔耶。”福死二十余年,建安杨荣感其节,追铭于墓。忠烈祠旧圆觉庵见《寺观》。地。明嘉靖间,改祀给事中姚铣。字孟声,侯官人。永乐甲辰进士,宣德间授刑科给事中,改工科,请告家居。正统初荐授兵科都谏。己巳从征,死于土木之难。先时,铣自誓必死,在军中贻家人诗曰:“许国丹心今日尽,输忠白骨几时还。”闻者悲之。今姚氏子孙环居之。宋公祠在山麓,祀明户部主事宋宣。字世逵,侯官人。成化乙未进士,授定海令,荐擢户部主事,榷盐闽广,后归里,有御倭功,郡人祀之。后圮,移建丽文铺。两贤祠附提督市舶衙门,附市舶提举司,附文馆境。今文馆铺之城守营存,城署即旧两贤祠地,两贤祠即旧提督市舶衙门及市舶提举司地。《八闽通志》:“福建市舶提举司在布政司西南,侯官县之西,都指挥佥事王胜宅也。旧司于泉州,以番舶入贡,多抵福州河口。成化五年,巡抚副都御史张瑄奏请移建于此,内有吏目厅。”又按《八闽通志》“统莅使臣公署”内载:“提督市舶衙门在光泽坊内,旧织染局地也。初建于府治西南法光寺东,成化十六年,提督市舶都知监太监韦查与织染局互易,创建布政司东南。”又按《八闽通志》:“织梁局在府治西南地平寺东,旧为提督市舶衙门。洪武八年建于府治东南光泽坊内。成化□年,以其地建提督市舶公署,是提督市舶又一衙门,初建于法光寺东,即乌石山北麓。成化十六年,始与织染局互易,创建福建市舶提举司又一公署。
译他所见到的名山大川,无论深广、高峻、厚重,都足以帮助他形成精微而博大的学问。因此考察他的事业,在安庆筑城、守御汉阳,是最伟大的功绩;著录于方志的著作中,《四书通释》《仪礼通解》尤其有功。大概先生有志于斯文,却因沉沦为下级官员而不能大力推行自己的学术,固然令人深为慨叹;然而圣贤失坠的道统,没有文公就无法阐明,文公遗留下来的著作,没有先生就无法完成,那么斯文和吾道确实找到了归宿。先生去世后,著名的传承者,在闽地有宓斋陈氏、信斋杨氏,在浙江有北山何氏,长江以西有临川黄氏,长江以东有双峰饶氏。后来长期而更加著名的,则有西山真氏的《衍义》等书。如今凡是在经筵进讲、在成均掌管教化的内容,都出自先生讲论的余绪。唉,先生的道统传到后世,先王的典籍流行天下,谁不会仰慕他的高尚风范,逐渐受到他的余泽浸润?何况在鳌峰、箕山之间,云烟苍茫,精神气韵流行;在寂静感慨之中,难道不会仿佛看见先生所在之处,听到先生的声音、看到先生的仪容吗?” 书院的建立,对于世间教化所起的功劳,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 按:贡师泰《勉斋书院记》是在最初创建勉斋书院时,立于太平公辅里的勉斋先生故宅,与乌石山的勉斋先生修习《三礼》的地方无关。国朝萧震《道山纪略》说:“道山的文章,次于曾子固而同样可以流传的,只有唐代欧阳詹的《南涧石像记》、宋代郑昂的《刚显庙碑记》和元代贡师泰的《勉斋书院记》。”按:贡师泰《记》中叙述书院出自太平公辅里,因此这篇文章是于山之文;蛰庵认为是道山之文。仔细考察,道山、于山是两座山,但所说的勉斋书院只有一处,所以附录在这里。九贤祠 在般若台旁,祭祀宋代儒者杨时、游酢、胡安国、罗从彦、李侗、蔡元定、蔡沈、黄榦,详见《人物》,以及真德秀。国朝康熙年间,提督学政沈涵上疏请求建立。嘉庆十八年,提督学政方振修缮。道光十七年,郡人何道观和众人共同重修。顺懿宫 在霹雳岩旁,祭祀宋代临水陈夫人。按:陈夫人名靖姑,民间传说她的事迹多有奇异之处。《罗源志》说:“靖姑姓陈,是闽县下渡人。唐大历年间,任南湾巡检的黄演娶她为妻。她年轻时便显灵异,后来得到许旌阳的秘术,能够驱除邪魅,曾在云梯里收服蜘蛛精。”《古田志》说:“靖姑是宋代闽县人,陈昌的女儿。她年幼丧父,哥哥守元在山中牧牛,靖姑给他送饭时,遇到一个饥饿的老妇人,便把所带的饭给她吃,老妇人于是托身于她。靖姑像母亲一样侍奉她。不久老妇人去世,靖姑为她收殓安葬。后来老妇人又回来,笑着对靖姑说:‘不要怀疑。’并把神符授给她。靖姑从此擅长符箓,能够驱使百神、铲除魑魅。她曾经过荒野土岗,使白骨生肉复活,收为女弟子。乡里有老虎,靖姑降服了它;永福有白蛇为害,她将其掩杀。她嫁给刘杞,生了一个儿子后去世,享年二十四岁。”又说:“闽王王璘封她为顺懿夫人,赐给她古田三百户的食邑。靖姑推辞,于是赐给她三十六名宫女作为女弟子,以她的儿子为舍人,并在古田临水建宅。几年后她离去,隐居在海上。” 有人说靖姑是莆田林真妃的妹妹。各种说法不同,有的说她是唐代人,有的说她是宋代人,都无法考证。只有罗源旧志记载她的墓在重下里西洋岭。难道她是在闽县出生,居住于古田,最后死在罗源吗?大历年间距离闽王氏已有一百多年;如果她死时只有二十四岁,怎么能见到闽王?何况南湾巡检这个名称到宋代才见于记载,黄演又是宋代人,那么陈夫人嫁给黄演的说法似乎可信,出生于大历年间的说法无疑是错误的。淳祐年间,郡守徐清叟向朝廷请求,封她为“崇福昭惠慈济夫人”。国朝雍正七年封为“天仙圣母”。最初的宫在山南麓旁的五通庙。万历年间,都督王尚文迁建到现在的地方,不久便坍圮。旁边有一块巨石,祭祀禖神邹氏夫人,庙名为“灵应庙”。薛公祠 在山麓,祭祀明代先儒薛瑄。叶节愍祠 在山麓,祭祀明代刑科给事中叶福。字叔畴,闽县人。建文庚辰年进士,授任刑科给事中。靖难之兵兴起时,叶福守卫金川门,战死在那里。当初,叶福见金陵形势危急,派家人回去告诉母亲说:‘儿子不能做孝子了。’他曾对人说:‘孟子所说的,有些事情比生命更重要;我们人的心志不应当也是这样吗?’叶福死后二十多年,建安人杨荣感念他的节操,在墓上追撰铭文。忠烈祠 原在圆觉庵,见《寺观》。明嘉靖年间,改为祭祀给事中姚铣。字孟声,侯官人。永乐甲辰年进士,宣德年间授任刑科给事中,后改任工科,因病请求告假回家居住。正统初年,经推荐授任兵科都谏。己巳年随军出征,死于土木之难。此前姚铣发誓一定战死,在军中写诗赠给家人说:‘报效国家的丹心今日尽,献出的忠骨何时归还。’听到这首诗的人都为之悲痛。如今姚氏子孙环绕居住在这里。宋公祠 在山麓,祭祀明代户部主事宋宣。字世逵,侯官人。成化乙未年进士,授任定海县令,经推荐升任户部主事,负责闽广盐务,后来归居故里,又有抗击倭寇的功劳,郡人祭祀他。后来祠堂坍圮,迁建到丽文铺。两贤祠 附属于提督市舶衙门,附属于市舶提举司,附属于文馆境。如今文馆铺的城守营尚存,城署就是旧两贤祠的所在地,而两贤祠又是旧提督市舶衙门和市舶提举司的所在地。《八闽通志》说:“福建市舶提举司在布政司西南、侯官县以西,原是都指挥佥事王胜的住宅。原司设在泉州,因为外国船舶入贡,大多抵达福州河口。成化五年,巡抚副都御史张瑄上奏请求迁建于此,内部有吏目厅。”又据《八闽通志》“统莅使臣公署”记载:“提督市舶衙门在光泽坊内,原是织染局的地方。最初建在府治西南法光寺东面,成化十六年,提督市舶都知监太监韦查与织染局互换地方,在布政司东南创建。”又据《八闽通志》说:“织染局在府治西南地平寺东面,原来是提督市舶衙门。洪武八年建在府治东南光泽坊内。成化□年,在其旧址上建提督市舶公署;这是提督市舶的另一座衙门,最初建在法光寺东,即乌石山北麓。成化十六年,才与织染局互换地方,创建福建市舶提举司的另一座公署。”
成化五年,经都御史张瑄奏请,由泉州移侯官县之西,即明两贤祠地。据此,则提督市舶旧衙与福建市舶提举司公署皆在乌石山北麓。织染局即旧提督市舶衙门地也。”《闽书》:“市舶提举司在乌石山麓,旧置泉州。成化五年改建盐使司东,今为海防督捕馆。何乔远不知另有提督市舶衙门,误指市舶提举司于成化五年改建盐使司东。”按:法光寺、地平,瑜珈教寺、提督市舶衙门、市舶提举司公署,其地与今之营房里相近。国初驻兵于此,屡经蹂躏,废为平地,居民侵占,今之存城署,亦废地中之一区耳。明嘉靖初年,巡按聂豹奏罢镇守太监及中官之司市舶者。豹字文蔚,永丰人,以华亭知县擢御史,传见《闽书》。按万历《府志》:“市舶提举、副提举,吏目各一员,万历八年裁革,事统运司。”豹于朱紫坊建一峰书院,祀福建市舶提举罗文毅伦。《闽书》:“伦字彝正,吉永丰人。成化二年进士及第第一,授翰林修撰。居数月,以论李文达贤夺情起复,谪泉州市舶司提举。文达没,复召还,修撰,改南京,寻辞疾归。伦自少力学,非圣贤之说不讲,与人子言依孝,与人臣言依忠,与居官者言民所疾苦,如其身见。陈献章称其‘洞彻不欺之心,炳中天之杲日;轰劲出群之气,发百蛰之春雷。’嘉靖中,赠左春坊左谕德,谥文毅。今一峰书院为里社,祀罗伦,署曰,朱紫状元境。”嘉靖三十三年,市舶提举高某字季凤。按《闽书》文莅志只载提举樊彧、倪鼎、副提举罗伦、舒芬、江汝璧。钦仰罗文毅,令福建运盐司同知李人龙赐进士,前四川道监察御史撰文勒石。人龙因捡张汝弼送伦谪官诗刻碑,又自为序,刻于张诗之后。明华亭张汝弼《送罗应魁调官福建市舶提举》诗:“江右衣冠此丈夫,才于枫陛听传胪。百年事业丹心苦,万古纲常赤手扶。郭隗台前折谏檄,考亭祠下扫寒芜。问渠荣落升沉事,天际浮云自有无。”李人龙《序》:“士有旷百世而相感者,孚以心也。矧夫声应气求,裒然峙立于朝者,其心之所感,又何如其肫闿孚契也。一峰罗先生在翰林时疏夺情,忤秉国,调闽市舶提举。众方以言为讳,而张东海先生卒不避忌,毅然独以诗赠行。观其体格韵致,句流金石,不作渭城语。未几,东海亦以假髻曲讪倖位,随外补南安守,其诗之所发,非其心素所深契者乎?愚尝窃评二公,罗醇正似程明道、张鲠直近苏文忠,文章气节较若画一,其心同,故其道同也。高子季凤以太仆丞谪迁兹署,稽古象贤,而耿耿于前修者,笃矣。按:故事,市舶清简,设以待迁客。先是翰苑铨曹凡左迁者率莅是,终日读书撰文,养望储用,诸前修固皆名流,而一峰尤为卓然,宜高子所深敬而钦仰之极力也。一日集群寀燕于怀远堂,乃征言于余而求表扬之。余退而检籍笥,偶获此诗,凵笔敦复,以沈□钱子可学工草书,意东海介其染素挥毫,勒珉昭法,时辅赞其美者,福郡伯翁子大经,少府徐子廷高,副运林子端吾,别驾张子子成、王子子言、邢子元翊、节推凌子正伯,而顾子少雨适莅长鹾司,则乐观厥成也。噫,兹举也,作法于忠,可以立世教矣。昔孔子以君子称子贱,子必追本其鲁之多贤,韩退之,唐之闻人也,其文至宋欧阳公,始克表暴于世。余固不敢私诸其乡人,而高子□□谟议,亟图伐石,以彰二君之美,一发秉彝好德之公心。顾余鄙劣,深惟不文,是惧重违高子之恳,且幸自附于青云之士,以表诸君子忠义之诚,不敢以不文自弃也。故勉为之序。”此碑在今文馆铺城守营,存城汛地小巷中,碑文仆地。按:李文龙撰碑之时,上距罗一峰谪闽之时已八十九年,下距耿定力废提举司合祀罗伦、舒芬之时又三十二年,此碑当是先立于一峰书院,至万历十七年耿定力合祀罗舒时,移置两贤祠。
译成化五年,经都御史张瑄奏请,市舶机构由泉州迁到侯官县西面,也就是明代两贤祠所在地。由此看来,旧提督市舶衙门和福建市舶提举司公署都在乌石山北麓。织染局就是旧提督市舶衙门的所在地。《闽书》说:“市舶提举司在乌石山麓,原来设置在泉州。成化五年改建于盐使司东面,如今是海防督捕馆。”何乔远不知道另有提督市舶衙门,错误地把市舶提举司说成成化五年改建于盐使司东面。按:法光寺、地平寺、瑜珈教寺、提督市舶衙门、市舶提举司公署,其所在地都接近今天的营房里。明朝初年在这里驻兵,屡经践踏破坏,废弃成为平地;居民侵占后,如今保存下来的城署,也只是废地中的一小块罢了。明嘉靖初年,巡按聂豹上奏请求罢除镇守太监以及由宦官掌管市舶的机构。聂豹字文蔚,永丰人,原以华亭知县升任御史,事迹见《闽书》。按万历《府志》:“市舶提举、副提举、吏目各一员,万历八年裁革,事务归运司。”聂豹在朱紫坊建一峰书院,祭祀福建市舶提举罗文毅伦。《闽书》说:“罗伦字彝正,吉永丰人。成化二年考中进士第一名,授任翰林修撰。任职几个月后,因上疏反对李文达夺情起复,触犯了执掌国政的人,被贬为泉州市舶司提举。李文达去世后,他又被召回,复任修撰,改任南京官职,不久以疾病为由辞职归乡。罗伦从小努力求学,不讲圣贤之外的学说;与人家的儿子谈话就依据孝道,与人家的臣属谈话就依据忠道,与任官的人谈话就依据百姓的疾苦,仿佛亲自见到一样。陈献章称赞他说:‘洞彻而不欺的内心,如中天的明亮太阳;轰然刚劲、超群出众的气势,如百蛰初醒时发出的春雷。’嘉靖年间,赠官左春坊左谕德,谥号文毅。如今一峰书院已成为里社,祭祀罗伦,署名为‘朱紫状元境’。”嘉靖三十三年,市舶提举高某,字季凤。按《闽书·文莅志》只记载提举樊彧、倪鼎,副提举罗伦、舒芬、江汝璧。出于对罗文毅的钦佩仰慕,命福建运盐司同知李人龙,即赐进士、前四川道监察御史,撰文刻石。李人龙因检得张汝弼赠罗伦谪官时的诗,便将诗刻碑,又亲自作序,刻在张诗之后。明代华亭人张汝弼《送罗应魁调官福建市舶提举》诗说:‘江右的士族中有这样的大丈夫,才在枫陛听到传胪之声。” “百年事业全凭丹心苦苦经营,万古纲常靠赤手扶持。郭隗台前折断谏诤的檄文,考亭祠下扫除寒冷的荒草。问他荣辱升沉之事,天边浮云自有自无。”李人龙《序》说:“有些士人相隔百世仍能彼此感动,是因为内心相契。何况声气相应、志趣相投,并卓然立于朝廷的人,他们内心的感通,又是多么真挚开明、彼此相合啊!一峰罗先生在翰林任职时,上疏反对夺情起复,触怒执政者,被调任闽地市舶提举。当时众人正以谈论此事为忌讳,张东海先生却始终不避嫌忌,毅然独自作诗为他送行。看那诗的体格韵致,句句如金石铿锵,并不写通常送别的渭城之语。不久,东海又因假髻曲意讥讪权幸而获罪,随即外放为南安守。他诗中抒发的情感,难道不是他平素内心深深相契的内容吗?我曾私下评论二位先生:罗伦的醇厚端正近似程明道,张汝弼的刚直鲠亮接近苏文忠;他们的文章气节如同一幅画般整齐相称,因为内心相同,所以道也相同。高子季凤因任太仆丞而被贬调到此署,考察古人、效法贤者,对前代贤人念念不忘,确实深厚。按旧例,市舶署事务清简,设置它是为了安置被贬调的官员。在此以前,翰林院和铨曹中凡是被贬降的官员,大多到这里任职,整日读书作文,以培养声望、储备任用。前代任职者本来都是名流,而一峰尤其卓然,因此高子应当对他极为敬重仰慕,并竭力推崇。” “一天,众位官员在怀远堂设宴,我便征求我的意见,请我为此作表彰文章。我退下后查检书籍箱笥,偶然得到这首诗,□笔敦复;沈□钱子可擅长工整的草书,我想东海先生曾请他染纸挥毫,刻石昭示法则。当时协助赞成此美举的有福州郡伯翁子大经、少府徐子廷高、副运林子端吾、别驾张子子成、王子子言、邢子元翊、节推凌子正伯;而顾子少雨恰好任长鹾司,便乐于看到此事完成。唉,这一举措以忠诚树立榜样,可以建立世间教化。过去孔子称赞子贱为君子,子贱一定会追溯到鲁国贤人众多的根源;韩退之是唐代闻名人物,他的文章到了宋代欧阳公才开始被彰显于世。我当然不敢把这篇文字私藏而不让乡人知晓;但高子□□谟议,急忙谋划刻石,以彰明二位先生的美德,发扬人们秉持常性、喜爱美德的公心。只是我鄙陋低劣,深知自己不善作文,害怕再次违背高子的恳切请求;并且庆幸能够附列于青云之士之间,以表彰诸君子忠义的诚心,不敢因为文才不足而推辞。因此勉强作了这篇序。”此碑如今在文馆铺城守营,位于存城汛地的小巷中,碑已倒地。按:李文龙撰写碑文时,上距罗一峰被贬到闽地已有八十九年,下距耿定力废除提举司、合祀罗伦和舒芬又有三十二年。这块碑应当先立在一峰书院,到了万历十七年耿定力合祀罗伦、舒芬时,才迁置于两贤祠。
万历十七年,督学耿定力传见《闽书》。以废提举司衙,合祀罗文毅伦、舒文节芬。《闽书》:“芬,字国裳,进贤人,为诸生时,蔡文庄为江西学使,阅其文,奇,以大魁。正德二年,进士及第第一,授翰林修撰,以谏南巡被杖,谪福建市舶提举。嘉靖初复官,复以谏大礼被杖。以母丧归,寻卒。谥文节。芬风神玉立,负气峻厉,锐然圣贤之道,兼知音律,其出处与罗文毅相似。”二十二年,太守阮某改提举衙为杉洋督捕馆。按:杉洋,古田县乡名。明自弘治后,古田盗周马良等巢穴岩谷,纵掠旁近,时由杉洋出没,官因指杉洋为盗薮,设馆督捕。见《闽书》文莅志魏棨传。后提学副使徐即登传见《闽书》:市民居,于东南向为门,别于杉洋督捕馆,祀典益隆。明徐即登《两贤祠记》:“予为祠部郎,阅诸路学使籍,至闽,展谒两贤祠而无门,询之有司,诘所以废兴故,则称两贤并祀于提举司,主之者中丞周公,成之者学宪耿公,其后太守阮并督捕私署,乃改署于斯署,祠门遂塞。予偕陈参藩、张兵宪二公从署门入谒焉,则见祠仅一堂,堂卒置他物,前鞠为蔬圃,后则为衙舍。予三人悼叹久之,予谂于二公,曰:‘此祠也,生而居,没而祀,顺也。计祀之日至改之年,方五稔,未远也。而废兴顿易,人情固有不可知者乎?今为兴复之,盍为久远计。’二公佥曰唯唯。二公乃以其事属福郡温二守,二守欣然任之,于祠前得地数十丈,辟门从东南出,祠后吐还原所,以妥神寝,左右高垣墙,以隔私署。予又访吾江占籍兹土李日新、周其和,给与衣巾,世世奉祠。是后,上不妨官署,下不费民财,神有堂室,人有烝尝,庶几其可久乎,二公有感于废兴之故,属予记。予述所闻两贤事并始未。”三十七年坏于水。《郡志》作二十七年,误。按:万历三十七年五月二十六日,大水入城。八月大雨,初六日,乌石山崩。参议甘雨重修,传见《闽书》。勒碑祠中。明《甘雨两贤祠记》文亡。郡人于两贤祠之内堂祀提学副使徐即登。万历四十一年,复于内堂增祀提学佥事熊尚文,郡人林材为撰去思碑。明林材《闽学宪思城熊公去思碑》:“昔汉人有云‘经师易获,人师实难’,余尝三复其言,而以衡当世负师儒之寄者,兼擅两端,备有纯懿,则无逾吾闽学宪熊公,公蚤占江右,贤书第一,寻擢南宫上第,无何出。守汝南晋秩宗伯,官属所在,卓然以千秋名教为已在。适奉简书,来视闽学,甫下车,即为絜令,与士确守如金石。已,驰汀州郡,一再遍试所品,列上下驷,莹如水镜然,悉禀至公,皎如烈日,且厘代试鬻名,暨宾党作奸诸宿弊,智如神明。试事甫毕,亟辇试牍,进诸庙,随陈以议,言言确如蓍蔡,衡校稍暇,亟廉察士行,略有□纇,不惮拂拭,嘉与庚始。惟跃冶已甚者,则罢褫靡稍贳,其誉髦率教惟谨者则拳拳煦接,时进诸函丈,朝夕训诲,晷移高下,舂靡告,或有窭士寒畯灶突不日烟者,昏聘不能具贽雁者,襄事不获举轮坎者,胤遗不及奉烝尝者,则又捐常饩及学饷余羡,随所为周恤。更核城西有湖利,旧没于豪,□公赀以普赡之。至于兴复礼教,则尤拮据,靡遗余力,凡异时文庙祀典有庭实弗充者,卮漏靡于胥吏者,俎惠滥于舆台者,悉为厘正,镵刻成帙,诸如沈貍疈磔,有祀于山川神祗者,亦类举而申饬之。闽之闻儒往哲,若罗豫章、李延平,宜侑祭于瞽宗者,并次第而疏请之。故公视学垂三易春秋,自紘纲迄细纪,靡不肃也。自律身迄范士,靡不虔也。自初振铎迄代瓜移节,靡不光明正大,俨如一日也。此经师人师亶兼有全,媺即余燥发以来,历观学宪,实不得不推公为领袖耳。当公将戒车入淮阳时,闽士已泐石于泮宫之堂,纪公大节以式永永。迨公既去闽三载,多士愈瞻依无已也。随谋于文毅、文节两贤祠之内堂,为主而祀,因丐余一言记之。余惟尸祝之义,昉兹庚桑畏垒,晚近祖而行之,然率耳食无当,有如经师人师兼微如公,且三年粹然,有如一日,此道路有口,妇竖有心,犹知羽仪公。况多士骎服习于其教,安得无畏垒之思,第以袝诸两贤者何居,乃多士绍介请曰:两贤为豫章,理学之宗。昔学宪徐公尝倡道闽邦,景慕乎里中先正而表章之。繄吾师于徐默有渊源,而直纂两贤之衣钵,则俎豆之同堂奥也奚疑焉。余乃进曰:‘自洙泗一脉之传,由濂、洛、关、闽而衍于豫章,两贤接其统,徐学使复翼其绪,至公克集其成,用并祀于此,洵为志同道合,后先自足辉映,第以公在闽之功,顜诸两贤,似不可一辙论者,盖两贤用迁客游闽,过化未久,又轮蹄未遍海滨,即廉顽立懦之风所兴起,曾几何?
译万历十七年,督学耿定力传见于《闽书》。因提举司衙门废弃,便合祀罗文毅伦、舒文节芬。《闽书》说:“舒芬,字国裳,进贤人。还是诸生时,蔡文庄任江西学使,阅览他的文章,认为奇异,便使他考中状元。正德二年,进士及第第一名,授官翰林修撰;因进谏皇帝南巡而受杖刑,贬为福建市舶提举。嘉靖初年恢复官职,又因进谏大礼而受杖刑。因母亲去世回乡,不久便死去,谥号文节。舒芬风采神韵如玉树挺立,意气刚直严厉,锐意追求圣贤之道,又通晓音律;他的出仕和退处,与罗文毅相似。”万历二十二年,太守阮某把提举衙门改为杉洋督捕馆。考察:杉洋是古田县的乡名。明代弘治以后,古田盗贼周马良等人盘踞岩谷,放纵抢掠附近地方,常常从杉洋出没,官府于是指认杉洋为盗贼聚集之地,设置督捕馆。事见《闽书·文莅志·魏棨传》。后来提学副使徐即登的传记见于《闽书》:把市民住宅在东南方向开门,另立杉洋督捕馆,祭祀典礼更加隆重。明代徐即登《两贤祠记》说:“我任祠部郎时,查阅各路学使的名籍,到了闽地,想去拜谒两贤祠,却找不到祠门,便询问有关官员,追问祠宇废兴的缘故。他们说,两贤原本合祀在提举司,由中丞周公主持,学宪耿公完成;后来太守阮某把督捕馆作为自己的署所,于是把祠堂改设在这个署所内,祠门便被堵塞了。我和陈参藩、张兵宪二位公从署门进去拜谒,只见祠堂仅有一间正堂,堂内最终竟堆放着其他物品,前面荒芜成了菜圃,后面则改作衙舍。我们三人悲悼叹息了很久。我对二公说:‘这是一座祠堂,贤人生前居住,死后祭祀,是顺理成章的事。计算从开始祭祀到改作他用,才五年,并不久远。可是兴废突然改变,人情世态本来就有不可知之处吗?如今要使它复兴,何不为长久保存作打算。’二公都连声答应。二公于是把这件事交给福州府温二守办理,温二守欣然承担,在祠前取得数十丈土地,开门向东南,祠后归还原有地方,用来安置神位寝处;左右修筑高墙,以隔开私署。我又访得我乡在此地入籍的李日新、周其和,授给他们衣巾,让他们世世代代奉祀。这样以后,对上不妨碍官署,对下不耗费民财,神有堂室,人有祭享,大概可以长久了吧。二公有感于祠堂兴废的缘故,嘱托我写记。我便叙述所听闻的两位贤人的事迹,以及祠堂创建的始末。”万历三十七年毁于水。《郡志》作万历二十七年,错了。考察:万历三十七年五月二十六日,大水流入城中;八月下大雨,初六日乌石山崩塌。参议甘雨重新修建,传记见于《闽书》,并在祠中刻立碑石。明代《甘雨两贤祠记》的文章已经亡佚。福州府人在两贤祠的内堂祭祀提学副使徐即登。万历四十一年,又在内堂增加祭祀提学佥事熊尚文,郡人林材撰写《去思碑》。明代林材《闽学宪思城熊公去思碑》说:“从前汉人说:‘经师容易得到,人师实在难求。’我曾反复诵读这句话,拿它衡量当世那些承担师儒职责的人;如果说兼擅两方面、德行纯厚美善,那么没有超过我们闽地学宪熊公的。熊公早年考中江右乡试贤书第一名,不久又在南宫考试中名列上等,没过多久便出任官职。他任汝南太守,晋升秩品为宗伯;无论官职所在何处,都卓然以千秋万代的名教为己任。恰逢奉诏书来到闽地主持学政,刚一到任,就制定严明法令,与士人确守原则,如同金石一样坚定。后来,他驰往汀州府,一再全面考试,按才品列出高下,清楚得如水镜照物;一切都遵循至公之道,明白得如烈日当空。又整顿代考和买卖名额,以及宾客朋党营私等各种积弊,智慧如神明。考试事务刚结束,便急忙把试卷运到诸庙,随即陈列出来讨论;每句话都确实可靠,如同蓍草和蔡卜。评阅稍有空闲,便急忙考察士人的品行,即使略有□瑕,也不怕加以拂拭修正,嘉奖并提拔他们。” 只是对那些才气锋芒过分、行为放纵的人,便罢黜剥夺功名,丝毫不宽赦;对那些才俊出众、遵奉教化十分谨慎的人,则诚恳亲切地温和接待,时常请到函丈之前,早晚教诲,随时间推移考察其高下,直到事务繁忙也不停止。有些贫寒士人,灶台终日不冒烟;有些人在昏暗中结婚,连聘礼和雁币都备不起;有些人因资财不足,不能举行丧葬礼仪;有些后代遗孤,不能奉行祭祀祖先的礼仪;他便又拿出常饩以及学饷的剩余款项,按需要周济他们。又查核城西有湖泊水利,过去被豪强侵占,便拿出□公的资财来普遍赈济。至于振兴和恢复礼教,更是竭尽心力,毫不遗留余力。凡是过去文庙祭祀中庭院陈设不充足的,祭器财物被胥吏侵耗的,祭品被舆台滥用的,全都加以整顿,刻成书册。像沈貍、疈磔之类,以及在山川神祇处举行的祭祀,也都分类列举并加以申明整饬。闽地闻名的儒者和前代贤哲,如罗豫章、李延平,本应在瞽宗中配享祭祀的,他也依次疏奏请求。熊公主持学政将近三年春秋,从纲领到细节,没有不整肃的;从约束自身到作士人表率,没有不虔敬的;从最初振铎宣教到任期届满、交接职务,没有不光明正大,始终如一。这种经师、人师,实在兼具而全备;即使我自少年以来历观各位学宪,也确实不得不推举熊公为首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当熊公将要驾车入淮阳时,闽地士人已经在泮宫堂上刻石,记载熊公的大节,用来永远作为法式。等到熊公离开闽地三年后,众多士人对他的瞻仰依恋仍没有止息。他们于是谋划在文毅、文节两贤祠的内堂奉熊公为主神祭祀,便请我写几句话作记。我想,尸祝祭祀的意义,起源于庚桑在畏垒山受到祭祀,后世祖述而实行;然而大多只是道听途说,不能相称。像熊公这样兼具经师、人师,且在闽地三年,政教纯粹如同一日始终如一,连道路上的人和妇女儿童都有口碑和感念,还知道把他视为典范。何况众多士人逐渐服从并学习他的教化,怎么能没有畏垒山人那样的追思呢?只是把他附祀于两贤祠,位置应当怎样安排?于是众士人托人来说:两贤是豫章学派、理学的宗师。从前学宪徐公曾在闽地倡导道学,敬慕乡里的前代正人而加以表彰。我们的老师熊公在思想上默默承接了徐公的渊源,直接继承两贤的衣钵,那么与两贤在同一堂内接受俎豆祭祀,又有什么可疑的呢?我于是进一步说:‘自洙泗一脉的传承,经濂、洛、关、闽而流衍到豫章,两贤承接了这一统绪,徐学使又辅翼其传,直到熊公能够集其大成;如今并祀于此,确实是志向相同、道统相合,前后相互辉映。本来熊公在闽地的功劳,与两贤相比,似乎不能用同一标准论列:两贤是以迁客身份游历闽地,教化影响不久,而且车马还没有走遍海滨,便兴起了使贪婪者廉洁、懦弱者立志的风气,时间又有多久呢?’
而公职在师率,业周三蜡,且州郡以及下邑,教铎所振,虽幽僻邱陵,犹将生韵治化钧陶,将千百世而下,犹仰昌黎山斗。此久暂不无稍判,以是差次,必祀公其在阼也。雨贤其犹在祊也,仅仅同庑而荐,恐尚非公所安耳。虽然,齐人祀泰山,必先于配林,维兹数武地,亦为公之配林也,亦犹行古之道也夫,第余因斯祠,而窃感人心之近古,尤有大焉。方公在闽时,闽士狃于积宽,后当公事事持正,稍以严见惮,至有欲蜚中之者,既侦公无垢疵可索,为法实严而不残,清议竟伸,迄今三载,后犹遗思,重勒诸贞珉,岂非三代直道之是非,自有不容枉者耶。美哉斯举,真足以劝矣。公名尚文,字益中,别号思城先生,江西丰城人。”此碑与李人龙碑皆在文馆,铺小巷。文馆境在两贤祠后,即文馆地,今为里社。按:明时,督学道另有文馆,在乌石山北。《福建通志》载:督学道署原有文馆,在乌石山北,多一署宇,后人遂疑文馆亦在今提督学院衙门内。《府志》载:文馆,国初毁于火,地废为城守营,乃于署中置东西文场。《府志》所云东西文场,乃接上文提督学院署而言,文法不甚明白,故后人又疑东西文场在城守营内,或又疑文馆在今提督学院衙门内。怀悯祠在罗汉洋,旧万灵庵僧道椿建万灵庵,愚民纵妇女听经。嘉靖十二年,提学道姜宝杖僧,废其地。地,祀明左布政使查约、左参议杨瑀、都指挥王翶、按察司经历周焕及周焕仆某。嘉靖九年,林汝美、车小二狱变,四人遇害,周焕仆某击贼卫主,死之,故亦袝祀于庙。嘉靖五年,按察使周广详府志《名宦传》。废闽山庙,以其半为祠,名曰“怀悯”。至四十五年,布政使王遵复还闽山庙地,移建于此。《闽书》:“查约,字原博,海宁人,弘治十五年进士,以南刑部郎出为福建佥事,恭勤畏慎,所至问民疾苦,旌义烈、辩冤狱,驯妒悍,治有异等。属郡旱,疫疠大行,躬勤祷禳,给药疗之,清汛狴犴,开释无辜。天大雨,疫亦良已,延平、邵武暨福州军相继煽乱,约以单车申谕,众戢服,擢山东副使,以忧去,补江西,晋福建参政,治学舍,廪孤贫,惠养士民,徙左布政使。岁洊饥,下令诸司掾上纳者悉出谷,分贮诸仓备赈,建议跻马端肃、刘仲宣于祀典,以训官常,合罗文节、章文懿祀之专祠,以励士节。会有旨命尹应天,继命抚山东,报皆未至。侯官人林汝美以杀妻论死狱中。囚小二,郡剧盗也,与汝美同系。侯官令黎文会,甘酒废事,二囚私赂守狱卒,解免之,遂得藏兵瓜中,以橐诬人。嘉靖九年正月晦前一日,二囚率众破狴犴出,杀令,又破府中狱,出之,相与趋南门,将入海。约自以故有施闽中,且前三郡兵乱,悉其单身谕降,锐身前化诲之,言未脱口,刃已陷胸,遂与参议杨瑀、都指挥王翶、按察司经历周焕同时遇害。经历之仆以身翼经历,亦遇害。”又《闽书》:“杨瑀,崇明人,正德十二年进士,历本省参议。侯官逸囚变,与布政查约同遇害。”又《闽书》:“王翶,卢龙人,以北京留守佥改行都司,率于难。”戚俞二公祠在山边巷,祀明左都督登州戚武毅继光、左都督晋江俞武襄大猷。明嘉靖间,二公有破倭功。戚继光、俞大猷传,见《明史》,又见《闽书》。国朝徐《戚继光传》:“戚继光,字元敬。其先定远人。太祖时,百户祥从略地战死,其子斌以开国功世为登州卫千户,继光父景通于武宗时部戌卒来京师,刘瑾有逆谋,遗景通蓆帽,与约作难。景通佯应之,旦日遁去。青州贼李琪反据蒙阴山,景通刺得其与奸民出入状,将十数骑夜伏舍傍,擒琪斩之,再破河北刘贼,升大宁都司,以母老,请归终养,卒。初,景通无子,有异人谓曰:‘公无忧,后十三年当闰,公其生子,子且贵。’及期,继光生,母梦神人衣绛衣降于庭,虎变跃入。是日,日华五色,遂名继光。隆准方颐,幼好弄,多权奇,已折节为儒,通经术。既冠,袭世职,待试武闱。
译而熊公的职责在于师长和率导,事业遍及三年之久;从州郡直到下属县邑,教化之声所到之处,即使是幽僻的山丘陵地,也将孕育政教陶冶的生机,千百年以后,人们仍会仰望他,如同仰望韩愈的泰山北斗。这在时间长短上确实略有区别。因此依次排列,熊公应当祭于东阶,两位贤人仍应在西阶,仅仅同列廊庑接受荐祭,恐怕还不是熊公所能安心的。不过,齐人祭祀泰山,一定先祭配林;眼前这几步之地,也就是熊公的配林,同样仍是遵行古道吧。只是我由这座祠堂私下感慨,人心接近古道,意义尤其重大。当熊公在闽地时,闽地士人习惯于长期宽纵,后来熊公处事件件持守正道,稍微以严厉而受到畏惧,甚至有人想要暗中中伤他;但后来侦察到熊公没有污点可供寻隙,只是执法确实严格而并不残酷,公正的舆论终于得到伸张。直到今天已三年,后人仍留下追思,又重刻碑石,这岂不是三代直道的是非,自有不容歪曲的力量吗?这件事美好极了,确实足以劝勉世人。熊公名尚文,字益中,别号思城先生,是江西丰城人。”这块碑和李人龙的碑都在文馆,位于铺小巷。文馆所在区域在两贤祠后面,也就是文馆的地面,如今成为里社。考察:明代督学道另有文馆,在乌石山北面。《福建通志》记载:督学道署原来另有文馆,在乌石山北面,有多座署舍,后来的人便怀疑文馆也在今天提督学院衙门之内。《府志》记载:文馆在建国初年毁于火灾,土地废弃后改为城守营,于是在督学道署内设置东西文场。《府志》所说的东西文场,是承接上文提督学院署而言的,文意不十分明白,所以后人又怀疑东西文场在城守营里面,或者又怀疑文馆在今天提督学院衙门之内。怀悯祠 在罗汉洋。过去万灵庵的僧人道椿修建万灵庵,愚民放纵妇女来听经。嘉靖十二年,提学道姜宝杖责僧人,废弃了这块地方。后来在这里祭祀明代左布政使查约、左参议杨瑀、都指挥王翶、按察司经历周焕,以及周焕的某位仆人。嘉靖九年,林汝美、车小二一案发生变故,四人遇害;周焕的某位仆人用身体保护主人,因而死亡,所以也附带祭祀在庙中。嘉靖五年,按察使周广详见《府志·名宦传》。他废止闽山庙,把其中一半改作祠堂,命名为“怀悯”。到嘉靖四十五年,布政使王遵又归还闽山庙的土地,把祠堂迁建到这里。《闽书》说:“查约,字原博,海宁人,弘治十五年进士。以南刑部郎的身份出任福建佥事,恭敬勤勉而谨慎畏惧,所到之处询问百姓疾苦,表彰义士烈士,辨明冤狱,驯服妒忌凶悍之徒,政绩特别优异。适逢所属郡县连年旱灾,疫病大规模流行,他亲自辛勤祈祷禳灾,发放药物为人治疗,清理狱讼和监狱,释放无罪者。上天降下大雨,疫病也很快停止。延平、邵武以及福州军队相继发生煽动叛乱,查约只乘一辆车前去宣谕,众人便收敛服从。升任山东副使,因服丧离职,补任江西,晋升福建参政;整治学校,供养孤贫学生,施惠养育士民,迁任左布政使。当年连续发生饥荒,他下令各司属官凡有上缴粮食的,都拿出粮食,分别储存在各仓库中以备赈济;建议把马端肃、刘仲宣列入祭祀典礼,以此训导官员常法;又把罗文节、章文懿合祀在专祠中,以激励士人的气节。恰逢有诏命他任应天府尹,随后又命他巡抚山东,但任命文书都还没有送到。侯官人林汝美因杀妻罪被判死刑,关在狱中。囚犯车小二是郡中大盗,也与林汝美一同关押。侯官县令黎文会嗜酒荒废政事,两个囚犯私下贿赂守狱卒,得以逃脱,便藏匿兵器于瓜中,用来诬陷他人。嘉靖九年正月晦日前一天,两个囚犯带领众人攻破监狱逃出,杀死县令,又攻破府狱将林汝美救出,随后一起奔向南门,准备入海。查约自认为过去对闽中有恩,而且此前三个郡县发生兵乱,他熟悉只身前往劝降的办法,便挺身上前进行教诲劝化;话还没有说完,刀已经刺入胸膛,于是与参议杨瑀、都指挥王翶、按察司经历周焕同时遇害。经历的仆人用身体护卫经历,也一同遇害。”《闽书》又说:“杨瑀,崇明人,正德十二年进士,历任本省参议。侯官逃囚发生变乱,和布政使查约一同遇害。”《闽书》又说:“王翶,卢龙人,原以北京留守佥事改任行都司,临难时率兵作战。” 戚俞二公祠 在山边巷,祭祀明代左都督、登州卫的戚武毅继光,以及左都督、晋江人的俞武襄大猷。明代嘉靖年间,二位公都有击破倭寇的功劳。戚继光、俞大猷的传记见《明史》,也见《闽书》。国朝徐氏《戚继光传》说:“戚继光,字元敬。他的祖先是定远人。太祖时,百户戚祥跟随军队攻取土地,战死疆场;他的儿子戚斌因开国功劳世袭为登州卫千户。继光的父亲戚景通在武宗时带领戍卒来到京师,刘瑾有叛逆谋划,派人送给景通席帽,并约他共同起事。景通假装答应,第二天便逃走。青州盗贼李琪反叛,占据蒙阴山;景通侦察到他与奸民往来的情状,带十多名骑兵夜间埋伏在住所旁,擒获李琪并斩杀,又击破河北刘姓盗贼,升任大宁都司。因母亲年老,请求回乡终养,后来去世。起初,景通没有儿子,有异人对他说:‘您不必忧虑,十三年后遇到闰年,您将生子,这个儿子还会显贵。’到了约定的时间,继光出生;他的母亲梦见神人穿绛色衣服降临庭院,变成老虎跃入其中。这一天太阳光彩呈五色,于是取名继光。他鼻梁高隆,面方腮宽,幼年喜欢嬉戏,富有机变;后来改变志趣成为儒生,通晓经术。成年后,承袭世代官职,等待参加武科考试。
会俺答入寇,薄都城,继光辄上便宜言事,以从军征戌功进指挥。倭乱作,擢总督,备倭都司。寻转浙江都司佥书。时东南承平日久,奸民引倭入寇,仓卒变起,破黄岩、崇德、桐乡、乍浦、慈溪等城,引舟犯淮扬、吴淞诸郡,焚庐舍,掳子女、财帛数千万计,兵吏战死逃亡,沿海骚然。朝廷逮治督抚诸臣,以御史胡宗宪总督浙直军务,敕东南帑藏悉从调取,以便宜征天下兵。于是南调湖广土兵、广东猺兵、广西狼兵、四川苗兵、福建赖兵、崇明沙兵,北调山东枪手、田州瓦氏、邵林僧兵、边塞骑兵,凡数十万。虽微有斩获,而骄悍异常,剽掠甚于盗贼,且糜费不赀。继光乃上《议练兵》其略曰:‘今军书旁午,当宁忧惶,卒鲜训练,士心不附。必简戎兵、诘器具,明部伍、肃营阵,教艺有成,方可驱斗。若无兵议战,犹人无臂而格干将,不知其可也。今义乌括苍之众,气敌忾,而俗轻剽,宜可鼓舞。及今简练一旅,足堪御敌,可省客兵岁费数万。’总督胡宗宪乃使继光募三千人,假以节制。继光以江南多菹泽林薮,非北地平旷可长驱者,乃创为鸳鸯阵。阵十有二人,队长前,次夹盾,次夹枝兵,次四人夹矛,次夹短兵,樵苏殿。其节短,其数明,其步伐合地宜,其器互相击刺,试既习,是为戚家军,所至陷坚破敌。于是东南始知浙人可用,渐罢所调兵。寻补浙东参将,分守台州。嘉靖四十年,汪直遣徐海等入寇,宁海告急。继光驰救,与贼战龙山,三捷,追至桐岭,转战雁门岭,倭遁去,乘虚袭台州。继光旋师薄城下,遇贼花街,手斩贼魁,余贼奔溃,杀数百人,逐之瓜陵江,皆沉死而圻头。倭复焚舟趋台,继光简精卒千五百人击之,追至大田,倭间道遁入仙居,继光围之数重,举火焚之,斩倭首七百,卤获器仗三千七百有奇,功最。明年广寇吴平踞梅岭,继光率兵讨之。追入安南。时,平联贼,泊万山桥,继光与参将汤克宽合闽广兵四路围之,平穷蹙投水死,余贼焚溺殆尽。又明年春,倭贼由福建长乐、连江、福清南下,聚众焚劫,继光引兵从间道入福建,破横屿,再旬入福清,大破之牛田,贼殊死走兴化,衔枚趋之。夜四鼓抵贼营,连破六十余砦,斩倭级千余,溺死者无算。黎明领兵入城,而兴化。人始知,遂振旅还浙。无何,闽中新倭继至,复围兴化。副使翁时器居城中,巽懦寡谋,巡抚游震得檄总兵刘显赴援。显以兵少不进,遣帐下卒八人赍文于时器。贼杀之,衣其衣,诈为显书缒城上。夜半斩关延贼,城遂陷。通判奚世亮死之,时器与参将毕高缒城走。贼驻城中六十余日,乃破平海卫,居之。事闻,上大怒,罢震得,逮时器,用谭纶为巡抚都御史,以继光为总兵,镇守福建,继光将万人倍道入闽,至则直趋平海,部勒士卒,鸡鸣蓐食,晨压贼营。贼闻继光至,仓卒大乱,斩二千三百余级。明年倭复攻仙游。继光引兵驰赴之,大战城下,贼败,趋同安,继光麾兵追至王仓伻,斩首数百。余倭众奔漳浦,继光督各哨兵入贼巢,擒斩略尽,闽寇悉平。继光与俞大猷同为名将,而威望过之。大猷临敌务持重,而继光剽疾敢深入,其所至如迅雷奔电,立见扫除。在军中,选部将数人类已者,衣装并如其身,出入不可识别,夜亦不知其宿处,料敌制胜若神,人莫能测也。穆宗即位,边境戒严,昌平几不守,用廷臣议,召继光入,以署都督同知,管神机营戎务。继光上书言:‘顷岁岛夷犯顺,臣待罪行间,赖庙谟制胜。迩以西北有警,召臣还京,正臣立功报主之日也。臣束发从征,三历边境,昔人云,中国长技有五,今乃一无足恃。先帝驭将非不严,综理非不密,而卒无裨益者,以因循久而惮于更张,即有奇谋,不无顾忌,兵食两乏,动辄牵制,议论多而责效速也。乞授臣师十万,假臣便宜,则寓兵于农,而边鄙肃清,渐杜骚扰,成节制,为守为战,胜算在我,然后分此十万,以之训练九边兼及京营,即可布昭神武,长驱出塞。’不报。继光又言:‘西北兵十倍东南,而边人见敌,望风靡者,由不议战练兵,夫练兵之法,臣尝试之东南而验。请简部将,募士三千,将之分为四营,营各五部,立一裨将,简练训习。比及三年,复屯田,罢戍兵,百世利也。’乃以继光为总督,团练节制视督府,或谓武人权太重,第改总理。于是提空名以号召诸将,诸将不用命,练兵之义遂寝。寻命继光专任蓟门,继光复上言:‘蓟当边塞要冲,周垣二千里,一瑕则百坚皆瑕,比年递修,滋费无益,请更版筑。’诸戌士画地受工,跨墙为台,睥睨四达,台高五丈,虚中为三层,台宿百夫,缮兵储糗。
译适逢俺答入侵,逼近都城,继光立即上书陈述有利的军事措施,因从军征戍有功而升为指挥。倭乱发生后,提升为总督备倭都司,不久转任浙江都司佥书。当时东南太平日久,奸民引导倭寇入侵,仓促之间变乱兴起,攻破黄岩、崇德、桐乡、乍浦、慈溪等城,又驾船侵犯淮扬、吴淞诸郡,焚烧房屋,掳掠子女和财帛,数以千万计;兵士和官吏或战死,或逃亡,沿海骚动不安。朝廷逮捕治罪督抚等大臣,任命御史胡宗宪总督浙直军务,并下令东南府库的钱粮全部听从调取,以便相机征发天下兵马。于是南方调来湖广土兵、广东猺兵、广西狼兵、四川苗兵、福建赖兵、崇明沙兵,北方调来山东枪手、田州瓦氏兵、邵林僧兵、边塞骑兵,总计数十万人。虽然略有斩获,但这些军队骄横强悍异常,抢掠比盗贼更严重,而且耗费无法计算。继光于是上奏《议练兵》,大意说:‘如今军情文书纷至沓来,皇上忧虑惊惶,士卒却很少受过训练,军心也不归附。必须选拔精锐士兵,检查武器装备,明确部伍,整肃营阵,等训练技艺有成,才可以驱使作战。若没有训练好的军队便议论作战,就像人没有手臂却要与干将剑格斗一样,不知怎么可能。’ 如今义乌、括苍的士兵同仇敌忾,而当地习俗轻捷剽悍,应该可以鼓舞使用。趁现在选练一旅兵力,足以抵御敌人,便可以节省客兵每年数万的费用。’总督胡宗宪于是让继光招募三千人,授予他便宜行事、节制军队的权力。继光考虑到江南多沼泽、树林和草莽,不像北方地势平旷、可以长驱直入,于是创制鸳鸯阵。阵法共有十二人:队长在前,其次是两人夹持盾牌,再其次是两人夹持长枝兵器,再其次四人夹持长矛,再其次两人夹持短兵器,樵夫和炊夫殿后。它的节制简明,人数确定,步伐符合地形,兵器可以互相配合攻刺。试行训练熟习后,便成为戚家军,所到之处攻陷坚城、击破敌军。于是东南地区开始知道浙江人可以使用,逐渐停止调集其他兵马。不久补任浙东参将,分守台州。嘉靖四十年,汪直派徐海等入侵,宁海告急。继光驰援,在龙山与贼交战,三战三胜;追到桐岭后,又转战雁门岭,倭寇逃走,乘虚袭击台州。继光回师逼近城下,在花街遇到贼寇,亲手斩杀贼首,其余贼寇奔逃溃散,杀死数百人,追赶到瓜陵江,贼寇全都沉水而死,尸体断头漂浮。倭寇又焚烧船只向台州进犯,继光选精兵一千五百人攻击,追到大田;倭寇从小路逃入仙居,继光把他们重重包围,举火焚烧,斩获倭寇首级七百,缴获兵器军仗三千七百多件,功劳最大。第二年,广东盗贼吴平盘踞梅岭,继光率兵讨伐,追入安南。当时吴平联合其他盗贼,停泊在万山桥,继光与参将汤克宽会合闽、广兵马,从四面包围。吴平陷入困境,投水而死,其余贼寇几乎全部被烧死或淹死。又过一年春天,倭寇从福建长乐、连江、福清南下,聚众焚烧抢劫;继光带兵从小路进入福建,攻破横屿,过了二十天又进入福清,在牛田大败倭寇。贼寇拼死逃往兴化,继光衔枚疾追。夜里四更抵达贼营,接连攻破六十多座营寨,斩获倭寇首级一千多个,溺死者无法计算。黎明时率兵进入兴化城,[原文“而兴化”疑有脱误]。兴化人这才知道此事,于是整顿军队返回浙江。不久,闽中的新一批倭寇接踵而至,又包围兴化。副使翁时器住在城中,柔弱怯懦而缺乏谋略;巡抚游震得下令总兵刘显前往救援。刘显以兵力太少不肯前进,只派帐下士卒八人带文书给翁时器。贼寇杀死这八人,穿上他们的衣服,伪造刘显的书信,用绳子缒上城墙。半夜斩断城门,放贼入城,城池于是陷落。通判奚世亮为此而死,翁时器与参将毕高缒城逃走。贼寇驻城六十多天,终于攻破平海卫并占据那里。事情上报后,皇帝大怒,罢免游震得,逮捕翁时器,任命谭纶为巡抚都御史,任命继光为总兵,镇守福建。继光率领一万人日夜兼程进入闽地,到达后直奔平海,整顿约束士卒,鸡鸣时起床、吃干粮,清晨压向贼营。贼寇听说继光到来,仓促之间大乱,被斩首二千三百多级。第二年,倭寇又进攻仙游。继光带兵飞驰前往,在城下大战,贼寇战败,逃向同安;继光指挥士兵追到王仓伻,斩首数百。余下倭寇逃往漳浦,继光督率各哨兵进入贼巢,几乎全部擒获斩杀,闽地倭患全部平定。继光与俞大猷同为名将,但威望超过俞大猷。俞大猷面对敌人总是务求稳重,继光则剽悍迅疾、敢于深入;他所到之处如迅雷奔电,立即扫除敌患。在军中,他选出几名与自己相貌相似的部将,衣装也与自己一样,出入时难以辨认,夜里也没人知道他住在哪里;他料敌制胜如有神助,别人无法测知。穆宗即位,边境戒严,昌平几乎守不住;采纳朝臣建议,召继光入京,暂署都督同知,掌管神机营军务。继光上书说:‘近年岛夷侵犯内地,我在军中任职,依赖朝廷谋划才取得胜利。近来西北有警,召我回京,正是我立功报答君主的时候。我自幼从军出征,三次经历边境;古人说,中国的长处有五项,如今竟一项也没有可以依靠。先帝驾驭将领并非不严,综合治理并非不周密,可是最终没有补益,是因为因循日久而害怕改革;即使有奇谋,也不免有所顾忌;兵力和粮饷两方面都不足,行动往往受到牵制;议论很多,却要求很快见效。’ 请授给我十万军队,准许我便宜行事,那么便可以寓兵于农,使边境肃清,逐渐杜绝骚扰,形成节制制度;无论防守还是作战,胜算都掌握在我方,然后把这十万军队分开,用来训练九边,同时兼及京营,就可以显扬国家神威,长驱出塞。’没有得到答复。继光又说:‘西北兵力是东南的十倍,但边民见到敌人便望风披靡,是因为没有研究作战、训练军队。训练军队的方法,我曾在东南试行,已经得到验证。请选拔部将,招募士兵三千,把他们分为四营,每营五部,设置一名裨将,选练训练。等到三年之后,再实行屯田,裁撤戍兵,这是百世之利。’于是任命继光为总督,负责团练和节制,权限相当于督府。有人说武将权力太重,只改称总理。这样只是提出空名来号召诸将,诸将不肯听命,练兵之事便搁置了。不久命继光专任蓟门,继光又上书说:‘蓟门是边塞交通要冲,周围城墙二千里,只要有一处缺陷,百处坚固也都成为缺陷。近年来不断修缮,费用增加却没有益处,请改用版筑法。’各戍守士兵划定地段接受工程,在城墙上跨筑高台,四面都能远望;台高五丈,中空分为三层,每台驻宿一百人,修整兵器,储备干粮。
敌至则当陴以守,退则番休,第力诎,未能举嬴。请先筑千二百座,初,塞下士多木强无纪律,继光请募南兵训练者一军,以倡勇敢。总督谭纶上其议,许之。募南兵三千,如期至陈,而待命立郊外,自朝至日中,雨甚,无一人动者,边将大骇,始知有军令。既相要害,程功能,部署台垣,工力藉班军,薪木取诸塞外,严赏信罚。不旬月告竣,所费县官十万缗,计工可当百二十万。复增募南兵二万,编伍戌之议,立车营,出战则以代城郭,车四面结靷为方阵,步骑二旅中藏之,遇敌乘阵,火器先薄五百步外,稍近则步军出辕下距马足,敌却而奔,则纵骑兵乘胜逐北。别为辎重营以从,曰分数,曰刑名,曰技击,曰步伐,曰侦逻,曰向导,曰批捣,曰遮击,曰俘馘,曰首功,部分严整,军政一新。先是,塞外诸部谋入犯,比得蓟状,恐,卜之不利,遂欵关贡。论功升右都督。万历初,张居正当国,遣重臣行边,大阅蓟门,十六万师毕至,部伍营阵,旌旗号令肃然,遍历诸关隘,亭障墩台,莫不修整。还报具以状闻,天子嘉之,诏升左都督加少保兼太子太保,特进光禄大夫。及居正殁,人言不宜于北,移镇南粤。逾年,疾作,谢事还登州,卒。万历末,赐谥武毅。继光起裨校,为大将,间关百战,绥靖闽浙,功在东南,入掌京营,建议更制练兵,慨然有扫除沙漠之志。当事者掣其肘,不得行,在蓟修筑之功甫就,中道龃龉以去,生平方略欲见于西北者,十未展一二。顾少好文学,军中篝灯读书,每至夜分,戎事少闲,登临山水,缓带赋诗,罢镇归,过吴门,角巾布袍,偕二三词客,携手徒步,人莫知为故将军也。所著《止止堂集》、《纪效新书》、《练兵实纪》若干卷。有连江陈弟者,继光部将也,继光殁,扼腕疆事,言蓟自嘉靖庚戌俺答大举入寇,至隆庆丁卯一十八年,岁苦蹂躏,总兵凡十五易,自隆庆戊辰南塘戚公始来蓟时,总督者二华谭公纶也,至万历戊午一十五年,边尘不耸,民享生全极矣。乃弹戚者,谓不宜于北,竟徙岭南。嗟夫,宜与不宜,岂难辩哉!”于时以为笃论云。又《俞大猷传》:“俞大猷,字志辅,福建晋江人,其先自凤阳以开国功,世为泉州百户。大猷少好读书,工骑射。嘉靖十四年举武进士,会朝议征安南,大猷上书请北由凭祥州镇南关以入,渡富良嘉林,捣交州,西自临安入归化、石廪、野蒲,从华陀白鹤江通富良,东下会北来之师入交城,然后分兵宣化、建昌、三江、太原至大黄江,顺流而下,又分三哨,一用福建舟师袭顺化、升华、广南诸府,则清化、又安可传檄定,一用广东楼船自钦廉向彭城、万双、玉山入永安,即海东可破;再用广西田宁、龙州、归顺兵掠谅山、长庆,使贼声援断绝,仍遣使持尺书谕以顺逆,惧以祸福,使其悔心自萌,此策之上也。然必选才识充敏、气节坚定、轻死生、重国体者,方能成功。猷常思慕古之忠臣义士,窃愿以身自效,书奏,不报。寻掌金门所千户印,复上书部使者言兵,部使者呵之,曰:‘若武人,安用书’,夺其印。大猷乃毁家游长安,以策干尚书毛伯温,伯温荐于宣大总督翟鸾,鸾与语,下堂礼之,大猷上鸾书,鸾不能用也。迁漳汀守备,破海寇康老等。历广东都司。时,新兴恩平贼方炽,大猷单骑入猺峒抚之。苏青蛇者,力能手格杀猛兽,与其党梁伯清偕来,大猷密以牒授伯清,执青蛇斩之,提其头示峒人,众皆慴服。安南叛臣范子仪欲篡其幼主莫宏瀷之位,乃教莫登庸别子正中走钦州,伪言宏瀷已为阮敬所弑,子仪乃自置官属,大掠沿海居民,诸司议选募陆兵往御。大猷曰:‘贼由海来,当以海艘破之。若我专备陆,贼舟舍此击彼,我不胜其备,逸在彼,劳在我,非计也。’疾驰至廉州,贼方攻城,大猷以所调舟师至,伏冠头岭,遮贼后击之,尽夺其舟,追至永安、大宁,连战,大破之。子仪走安南,大猷移兵海东、云屯,檄莫宏瀷捕之,函首以献,交州平,方大猷出师时,廉州守劳曰:“即如将军计,当以何日奏功?’猷笑曰:‘度四十日,复与公相见于此耳。’及是果然。琼州黎人叛,大猷剿平之,身入山与黎人约,黎人德之,图像佛寺中,呼为俞佛。寻升海南参将,守琼州。嘉靖三十一年,倭难作,都御史王忬提督福建浙江军务,以大猷为浙江左参将。而徽州人汪直者,亡命走海上,倭人推以为帅,结砦普陀山,时出为害。大猷率舟师夜劫之,纵火焚其砦。倭仓皇走,官军奋击,斩首一百级。生擒百四十人,焚溺死者无算。俄飓风发,直突围去,犯苏松,旋复入浙,大猷邀于境上,歼戮几尽,升南直隶副总兵,提督金山。时张经代忬为总督尚书,经以田州土官瓦氏狼兵八千属大猷击倭,复调楚粤兵二万为捣巢计,未至。
译敌人到来时,便登城防守;敌人退去时,便轮番休息。只是力量困乏,未能把工程全部完成。请先修筑一千二百座。起初,塞下士兵大多木强而没有纪律,继光请求招募一军经过训练的南兵,以倡导勇敢。总督谭纶上报他的建议,获准实行。招募的南兵三千人按期到达陈地,站在城郊等待命令;从早晨到中午,大雨倾盆,没有一个人移动,边将大为惊骇,这才知道军令的严肃。既已查明险要之处,便计算工程功效,部署台垣;工程劳力借用班军,柴木取自塞外,严格执行赏罚、信守刑罚。不满一个月便告竣,县官花费十万缗钱,按工程量计算却相当于一百二十万。又增加招募南兵二万人,编组队伍戍守;议定设置车营,出战时用来代替城郭。战车四面用靷绳连接成方阵,步兵、骑兵两旅藏在其中;遇到敌人逼近阵势,火器先在五百步以外攻击;敌人稍近,步兵便从车辕下出击,抵挡敌马的脚;敌人退却逃跑,就放出骑兵乘胜追击。另设辎重营随行。军队编制中有分数、刑名、技击、步伐、侦逻、向导、批捣、遮击、俘馘、首功等项目,部署严整,军政焕然一新。在此以前,塞外各部族谋划入侵;等看到蓟门的情形后,便心生恐惧,占卜认为不利,于是叩关纳贡。论功升任右都督。万历初年,张居正主持国政,派重臣巡视边塞,在蓟门举行大阅兵,十六万军队全部到齐;部伍、营阵、旌旗、号令肃然有序。遍历各处关隘、亭障、墩台,没有不修整的。巡视归来后,把情况详细上报,皇帝嘉奖,下诏升任左都督,加少保兼太子太保,特进光禄大夫。张居正去世后,有人说继光不适合北方,便调他镇守南粤。过了一年,疾病发作,辞职回登州,后来去世。万历末年,赐谥武毅。继光从裨校起家,成为大将,辗转经历百战,安定闽浙,功劳在东南;后来入京掌管京营,建议改革制度、训练军队,慨然有扫荡沙漠的志向。当权者从中牵制,未能实行;在蓟门修筑边墙的功业刚刚完成,便因中途发生龃龉而离去。他一生的方略本想在西北施展,却十件中连一两件也没有实现。只是他年轻时便喜爱文学,在军中常点灯读书;每逢夜深,军务稍有空闲,就登临山水,宽衣赋诗。罢镇归来,经过吴门时,戴着角巾,穿布袍,和两三个词客携手徒步,没人知道他就是过去的将军。他著有《止止堂集》《纪效新书》《练兵实纪》等若干卷。有个连江人陈弟,是继光的部将。继光去世后,他扼腕感叹边疆事务,说:蓟门自嘉靖庚戌年俺答大举入侵,到隆庆丁卯年,共十八年,每年都苦于蹂躏,总兵前后换了十五人。自隆庆戊辰年南塘戚公刚来到蓟门时,总督是二华谭公纶;到万历戊午年十五年间,边尘没有再惊动,百姓享受到保全生命的极大安宁。可是后来有人弹劾戚继光,说他不适合北方,最终把他调往岭南。陈弟叹息说:‘唉,适合与不适合,难道很难辨明吗!’当时人们认为这是确切的评论。又《俞大猷传》说:‘俞大猷,字志辅,福建晋江人。他的祖先因开国功劳从凤阳迁来,世代担任泉州百户。大猷少年时喜爱读书,擅长骑马射箭。嘉靖十四年考中武进士,恰逢朝廷商议征讨安南,大猷上书请求:北路从凭祥州镇南关进入,渡过富良、嘉林,直捣交州;西路从临安进入归化、石廪、野蒲,由华陀、白鹤江通向富良;再向东会合北方来的军队进入交城,然后分兵到宣化、建昌、三江、太原,抵达大黄江顺流而下。又分三路:一路使用福建水师袭击顺化、升华、广南诸府,那么清化、又安便可传檄平定;一路使用广东楼船从钦廉驶向彭城、万双、玉山,进入永安,这样海东便可攻破;再一路使用广西田宁、龙州、归顺的兵力劫掠谅山、长庆,使贼军的声援断绝。同时派使者带尺牍晓谕顺逆,说明祸福,使其悔过之心自行萌发,这是上策。然而必须选用才识充足敏捷、气节坚定、轻视生死、重视国家体面的人,才有可能成功。’ 俞大猷常常追慕古代忠臣义士,私下希望以自身效力国家。上书奏报后,没有得到答复。不久,他掌管金门所千户印,又上书向部使者谈论兵事,部使者呵斥他说:‘你是武人,要书信有什么用?’便夺走了他的官印。大猷于是变卖家产,到长安游历,拿军事策略求见尚书毛伯温。毛伯温把他推荐给宣大总督翟鸾,翟鸾与他交谈后,走下堂来以礼相待。大猷把自己的意见上告翟鸾,翟鸾却不能采用。后来调任漳汀守备,击破海盗康老等。历任广东都司。当时新兴、恩平的贼势正盛,大猷单骑进入猺人山寨安抚他们。苏青蛇力气大,能徒手格杀猛兽;他和同党梁伯清一起来见大猷,大猷秘密把公文交给梁伯清,梁伯清擒住苏青蛇并斩杀,提着他的头给山寨人看,众人都震恐服从。安南叛臣范子仪想篡夺幼主莫宏瀷的王位,于是教唆莫登庸的另一个儿子正中逃往钦州,假称莫宏瀷已经被阮敬杀死。范子仪便自行设置官属,大肆抢掠沿海居民。各司商议选募陆军前去抵御。大猷说:‘贼寇从海上来,应当用海船击破他们。如果我们专门防备陆路,贼船舍弃这里而攻击那里,我们无法处处防备;敌人安逸而我们劳顿,这不是办法。’他急驰到廉州时,贼寇正攻城;大猷带着调集的水师赶到,在冠头岭设伏,截击贼寇后路,全部夺取其船只,追到永安、大宁,连续交战,大败贼寇。范子仪逃往安南,大猷把军队移到海东、云屯,下檄文命莫宏瀷擒捕他,装在匣中把首级献上,交州于是平定。大猷出师时,廉州太守慰劳他说:‘既然依照将军的计策,应该哪一天奏报成功呢?’大猷笑着说:‘估计四十天后,还会在这里同您相见。’到期果然如此。琼州黎人叛乱,大猷讨伐平定,亲自进入山中与黎人订约;黎人感念他的恩德,把他的画像画在佛寺中,称他为俞佛。不久升任海南参将,镇守琼州。嘉靖三十一年,倭患发生,都御史王忬提督福建、浙江军务,任命大猷为浙江左参将。徽州人汪直是亡命之徒,逃到海上,倭人推举他为首领,在普陀山修筑营寨,时常出来作乱。大猷率领水师夜袭,放火烧毁他的营寨。倭寇仓皇逃走,官军奋力追击,斩首一百级,生擒一百四十人,烧死、淹死的无法计算。不久飓风刮起,汪直冲破包围逃走,侵犯苏州、松江,随即又进入浙江;大猷在边境上截击他,几乎将其全部歼灭,升任南直隶副总兵,提督金山。当时张经代替王忬担任总督尚书,张经把田州土官瓦氏的狼兵八千人交给大猷去攻击倭寇,又调楚、粤兵二万人计划捣毁倭巢,但尚未到达。
赵文华以侍郎为监军,屡促经督战,经与大猷务为持重,文华怒,论劾经。顷之,楚粤兵来,会大猷率狼兵大败倭于王江泾,又败之于六金坝,斩首数百余级。捷闻,文华劾奏先至,世宗怒,论经死,大猷亦夺职。于是倭势益炽。然廷臣皆言大猷可将。明年,使充镇守浙直总兵官,连破贼吴淞江口,斩首千五百级,移师定海,乘雨雪,焚舟山倭。进都督佥事,署都督同知,时汪直在日本萨摩州。副总兵卢镗劝总督胡宗宪与直通市,大猷奋议,言:‘祖宗知倭必为后世患,故拒其贡献,严通舶,将以废水道耳。舶通,倭乃来,夫倭无他产,仅有刀尔,何通市为?汪直在海岛能以缯物诱倭之来?今诚大治战舰,贼来则击,去则追,行之数年,可复祖宗朝之旧。若复与通市,是祸无已期也。’宗宪不听,使蒋洲陈可愿入海说直降,直乃至,舟据岑港。大猷欲出兵逆击,宗宪不许,诱直入见,留之。已而世宗必欲杀直,宗宪乃下直于狱。倭怒,焚舟走柯梅,人殊死战,逸入闽,宗宪遂委罪大猷,奏其违节制,不穷追,有旨逮捕诏狱。大猷叹曰:猷许国以来,大小百余战,擒斩万计,乃一不当,遂为文法吏所中。因上书自明。锦衣都督陆炳尝德大猷,五鼓入严嵩宅,强其子世蕃起,世蕃欠伸曰:‘公来为谁?’炳曰:‘为俞帅。’世蕃曰:‘公何党俞帅耶?是厚交徐阶而不及吾父子者也。’炳曰:‘帅自知获谴,故阴有所致于炳,惟侍郎以为炳德。’明日,复拜以请,嵩为之动容,言于上,诏释大猷,发边境立功。久之,起为镇筸参将。饶平贼张琏聚众数万攻陷郡县。诏会兵讨之,以大猷为南赣参将,督江西兵进剿。大猷引万五千人疾走柏嵩岭,瞰贼巢,贼还自保,大猷邀击,大破之,斩琏党林朝曦,杀贼二千人,论功升副总兵,镇守南赣汀漳惠潮等处。寻进总兵、都督同知,控制江湖闽广四道兵。嘉靖四十一年冬,倭陷兴化,大猷自赣驰救,驻军秀山,时都司欧阳湥战殁,贼张甚。大猷度未可战,凿沟树栅,列营以困之。贼屡挑战,不为动。都督戚继光兵至,大猷乃合刘显骑蹙之,群倭尽歼。明年,移镇惠潮。时潮州盗吴平引倭入寇,大猷使人招之,平率众来谒,伏地流涕,请斩倭自效。大猷俾居梅岭,有诏必欲杀平,平遁。御史论罢大猷官。总督吴桂芳荐大猷使平河源、翁源山寇,未几悉定。而广西古田苗苇、银豹、黄朝猛入桂林,劫库杀官吏,桂芳请用大猷征讨,诏复都督同知,佩广西征蛮将军印。值吴平党曾一本寇广州,大猷乘闽中苍船遇贼于漳潮,三战三捷,擒一本,乃回军广西,征古田,用师十万,分七哨,以计诛朝猛,生缚银豹,斩馘七千四百余级,俘获千余,改古县为永宁州,移镇福建。倭自漳泉猝入福宁,杀把总,去,坐劾免官,时万历元年也。先是,大猷在边尝制独轮车。载以强弩、神铳,可推挽上下。宣大总督李文进用之,挫敌数万于安银堡,上其制于朝,置兵车营。至是兵部尚书谭纶疏起大猷为后军都督府佥事,以故所造车请专委训练,方欲推行九边,会纶没,大猷乃乞归,亦寻卒,赐祭葬,赠左都督,谥武襄。大猷少从里人赵本学,受易,能精其说,通之于兵,故论兵多参用儒家言。凡风角占候,奇门禽遁诸书皆所不信,生平好奖士类,遇欧阳湥、邓城、汤克宽、陈第,荐挽不遗余力,城克、宽坐系,以身保之,其后皆至总兵。湥以儒学生为指挥,死兴化之难。第以大猷荐,为游击将军,以不善事大帅弃官去。方大猷之坐免官再起也,其友李杜讽大猷,年老盍退休,大猷曰:‘吾生平志在北边,顾见用东南,违素愿,庚戌之变,将士愞懦,未能列一阵见敌,此国耻也,念祖父世享国家俸禄,未有以报,老当益壮,毙而后已尔。’又与谭纶书曰:‘大猷今年七十余矣,妾媵尚有胎产,膂力可敌精卒二十人,公许我大受,今其时也。’纶故荐起之。大猷所著有《正气堂集》若干卷。道光十四年,郡人蓝水何氏得旧崇善庵见《寺观》地建,近为邻右侵蚀,仅余神座堂阶。郭柏苍《拜戚俞二公祠》诗并叙:“光绪甲戌,海上多故,闻将罢兵,忆倭变时,二公破倭有胜算,闽人至今颂之,因诣祠瞻拜,题诗于壁。全才方许说英雄,海上只今祷祀隆。但见盛威传斩子,不闻胜算出和戎。口碑最爱童谣在,血战何愁国帑空。千载乡间资捍御,同袍莫忘数成功。”明陈衎《记戚少保逸事》:“嘉靖中叶,倭奴入寇内地沿海郡邑,所在钞掠,吾郡独福清尤残破。少保戚公时以参戎自浙督义乌兵来援,或请师期,公曰:‘士卒新集劳苦,未可动。’越三日,乃大张乐,宴僚佐及万户候等。
译赵文华以侍郎身份担任监军,多次催促张经督军作战;张经和大猷都务求稳重作战,赵文华大怒,弹劾张经。不久,楚、粤兵到来;适逢大猷率狼兵在王江泾大败倭寇,又在六金坝击败他们,斩首数百多级。捷报尚未传到,赵文华的弹劾奏章却先到了,世宗震怒,判张经死罪,大猷也被夺职。于是倭寇势力更加猖獗。然而朝廷大臣都说大猷可以统率军队。第二年,任命他充任镇守浙直总兵官,连续在吴淞江口击破贼寇,斩首一千五百级;移兵定海,乘雨雪天气焚烧舟山的倭寇。晋升都督佥事,暂署都督同知。当时汪直在日本萨摩州。副总兵卢镗劝总督胡宗宪与汪直通商,大猷极力争辩说:‘祖宗知道倭寇必将成为后世的祸患,所以拒绝他们进贡,严格限制海舶往来,正是要废止海路。海舶一旦开通,倭寇就会到来。倭寇没有别的物产,只有刀,为什么要同他们通商?汪直在海岛上,难道能用丝织物引诱倭寇前来吗?如今如果真正大力整治战舰,贼寇来就攻击,逃走就追击;这样实行几年,就可以恢复祖宗朝代的旧制。如果又同他们通商,那祸患就没有结束的时候了。’胡宗宪不听,派蒋洲、陈可愿入海劝汪直投降,汪直于是到来,占据岑港。大猷想出兵迎击,胡宗宪不允许,而是诱骗汪直入见,将他扣留。不久世宗一定要杀汪直,胡宗宪便把汪直下入狱中。倭寇大怒,焚船逃往柯梅,人人拼死作战,逃入福建。胡宗宪于是把罪责推给大猷,奏称他违背节制、没有彻底追击,朝廷下诏将大猷逮捕,押入诏狱。大猷叹息说:‘我以身许国以来,大小战役一百多次,擒获斩杀的敌人以万计,竟因一次不合时宜,便被文法官吏陷害。’于是上书为自己申辩。锦衣都督陆炳曾受过大猷的恩德,五更时进入严嵩宅第,强令他的儿子严世蕃起身。严世蕃打着呵欠说:‘您来是为了谁?’陆炳说:‘为了俞元帅。’严世蕃说:‘您为什么偏袒俞元帅?他与徐阶交情深厚,却不把您父子放在眼里。’陆炳说:‘元帅知道自己获罪,所以暗中有东西托付给我,只希望侍郎认为我对他有恩。’第二天,陆炳再次拜托请求,严嵩因此动容,向皇帝进言。皇帝下诏释放大猷,发往边境立功。过了很久,起用为镇筸参将。饶平贼张琏聚集数万人,攻陷郡县。皇帝下诏会合军队讨伐,任命大猷为南赣参将,督率江西兵进剿。大猷率一万五千人急行到柏嵩岭,俯视贼巢;贼寇返回自守,大猷截击他们,大败贼军,斩杀张琏党羽林朝曦,杀贼二千人。论功升副总兵,镇守南赣、汀漳、惠潮等处。不久升任总兵、都督同知,统制江、湖、闽、广四路军队。嘉靖四十一年冬,倭寇攻陷兴化,大猷从江西急驰救援,驻军秀山。当时都司欧阳湥战死,贼势大为张狂。大猷估计还不能交战,便开凿壕沟、设置栅栏,列营围困。贼寇多次挑战,他都不为所动。都督戚继光的军队到达后,大猷才会合刘显,用骑兵逼迫进攻,倭寇全部被歼灭。第二年,调任镇守惠州、潮州。当时潮州盗贼吴平引倭寇入侵,大猷派人招抚他,吴平率众来拜见,伏地流泪,请求斩杀倭寇以证明自己。大猷让他住在梅岭,但皇帝下诏一定要杀吴平,吴平于是逃走。御史弹劾并罢免大猷的官职。总督吴桂芳推荐大猷去平定河源、翁源的山贼,不久全部平定。后来广西古田苗族的苇、银豹、黄朝猛进入桂林,抢劫府库,杀害官吏;吴桂芳请求任用大猷征讨,皇帝下诏恢复其都督同知官职,授予广西征蛮将军印。正遇吴平的党羽曾一本侵犯广州,大猷乘坐福建苍船在漳州、潮州之间遇敌,三战三胜,擒获曾一本;于是回军广西,征讨古田,动用十万军队,分为七路,以计谋诛杀黄朝猛,生擒银豹,斩首七千四百多级,俘获一千多人;把古县改为永宁州,调任镇守福建。倭寇从漳州、泉州突然进入福宁,杀死把总后离去;大猷因此被弹劾免官,当时是万历元年。此前,大猷在边境上曾制造独轮车,车上装载强弩、神铳,可以推拉上下山地。宣大总督李文进采用这种车,在安银堡挫败数万敌军,把制造方法上报朝廷,朝廷设置兵车营。到这时,兵部尚书谭纶上疏起用大猷为后军都督府佥事,并以他过去制造的车辆请朝廷专门交给他训练;正要推行到九边,恰逢谭纶去世,大猷便请求归乡,不久也去世。朝廷赐祭葬,追赠左都督,谥号武襄。大猷年轻时跟随乡人赵本学学习《易》,能够精通其义,并把它运用于军事,所以他谈论兵法时常参用儒家言论。凡是风角占候、奇门、禽遁等书,他都不相信。他一生喜欢奖掖士人,遇到欧阳湥、邓城、汤克宽、陈第等人,推荐和挽救他们不遗余力;欧阳湥、汤克宽因获罪被拘禁,他以自身担保他们,后来这些人都做到总兵。欧阳湥由儒学生成为指挥,死于兴化战事;陈第因大猷推荐,成为游击将军,后来因不善于侍奉大帅而弃官离去。大猷因获罪免官又重新起用时,他的朋友李杜劝他说,年纪老了何不退休。大猷说:‘我一生的志向在北方边疆,只是被任用于东南,违背了平生愿望。庚戌之变时,将士软弱怯懦,不能列成一个阵势面对敌人,这是国家的耻辱。我想到祖父世代享受国家俸禄,却没有用来报国;我年老更应当壮心不已,只有死后才停止。’ 他又给谭纶写信说:‘大猷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妾媵中还有怀孕生产的;我的体力还可以抵得上二十名精锐士卒。您若准许我承担重任,现在正是时候。’谭纶因此特意推荐重新起用他。大猷著有《正气堂集》等若干卷。道光十四年,郡人蓝水何氏找到旧崇善庵的遗址,见《寺观》记载的建址;但那里近来被邻居侵占蚕食,只剩下神座和堂阶。郭柏苍《拜戚俞二公祠》诗并序说:‘光绪甲戌年,海上多有变故,听说将要停止战争,我回忆倭乱时二位公击破倭寇的胜算,闽人至今仍歌颂他们,于是前往祠堂瞻仰拜祭,在墙上题诗。全才方可称英雄,海上如今祭祀仍很隆盛。只看见盛大的威势流传着斩杀敌子的故事,却没有听说取胜的谋略出自议和。民间口碑最爱保留童谣,浴血奋战又何必忧虑国库空虚。千百年来乡间依靠他们防御,同袍不要忘记逐一记取功绩。’明代陈衎《记戚少保逸事》说:‘嘉靖中期,倭奴入侵内地沿海郡县,到处抢掠;我们郡中唯独福清尤其残破。少保戚公当时以参戎身份,从浙江督率义乌兵前来救援。有人请他确定出兵日期,戚公说:‘士卒刚刚集合,十分劳苦,还不能行动。’过了三天,才大张乐舞,宴请僚佐以及万户、候等官员。’
黄昏,公以更衣入内,于是久不出,但时时传语觞客无间。客愕不知所为。翌日捷书至,公夜中已抵福清,破贼于牛田,斩馘数千矣,盖公计郡中必有为贼伺我者,故出不意,尽歼之。兴化城陷,贼方据城,公率所部往,离城十里,团营缓攻之,岁除微雨,漏下,密与所部期曰:‘先五百人以火器伏东隅,闻鸽铃起,尽登,全军望敌楼火,整队扣门入,不如约者斩。’公独以三壮士自随,怀鸽越女墙入城上,贼方熟睡,逻者过,辄杀之,因服逻者衣,斫东门城守诸贼迨尽。五百人者闻空中铃声,肉薄登城,火敌楼,开门,全军毕至,无敢后者。倭奴方陈子女酣饮幕中。兵入城,无所觉,其部曲各散处醉卧,惊起溃乱,自相戮,于是斩首虏名王无算,复一城二县出,俄顷间天明,下令:凡为莆人不得已从贼者,皆不问。市肆晏然,如未有攻战者焉。公在蓟镇时,制帅阅武,大会诸都护军,日昃龙起,骤雨如注,雷电迸击,一时水深三尺余,数万骑各纷乱鸟兽散,乃罢操置酒言宴。将夜,忽正南灯火万数,列如堵墙,而寂无人声。制帅骇问,乃公军也,虽雨,未有令,不敢失伍。制帅益大骇,起执公手,速传教撤队。公令出,诸军始按部笳鼓,旌旗灯火,就水中整阵,徐徐归。他军先散去者皆惊。制帅长揖公曰:‘周亚夫安足道哉,今日知戚将军矣。’郭海岳者,福清文士也,客公所,偶雨雪寒甚,公取黄貂裘,值千金衣之,凡此皆古名将所不及也。公名继光,字元敬,官少保兼后军都督府同知。”又《俞都护逸事》:“都护俞公大猷,自江右召归闽,与戚少保协同御倭。都护一见少保,曰:‘公必办贼者,然贼溃去,必走海,他日复为闽患,今当以陆战为公功。吾率艨艟待之海上耳。’于是募习水吏士八百人,挟火器伏列岛中。既而,沿海贼悉败衄,果夺船跳海,图次年大举为复仇,都护擐甲逆战,一鼓百余艘尽为煨烬,擒斩沉溺不可数,计贼无一人还者。自是六十余年,虽中国奸民百变诱之,尚骨惊不敢动。都护在江右时,一日坐衙斋,忽见梁上两客蹲伏,若有所伺。时夜已深,独一童子侍都护,谩不之省。但令童子呼茶,茶至,谩怒,更呼司庖卒四人跪前,谩诮让欲杖之,召牙较入。顷,牙较六人执杖至,都护益谩怒,四庖卒搏颡谢。都护徐徐起,指梁上示诸较曰:‘可擒贼矣’。梁上客惊,其一自坠下,诸较合力挝杀之,其一犹乘梁拔刃拟得掷都护,都护自举所坐椅飞击之,亦坠地,并就擒,穷问,盖蛮峒酋长所遣,为曹刿者也。微都护识量不测,且为地方忧。”一水陈公祠在山南麓,祀明长乐陈洙,详《人物》。旧为洙宅,见《第宅园亭》。改建为祠。国朝康熙间重修。国朝黄晋良《观陈氏太宗祠赠朝舆处士诗并序》:“陈氏盛于江田,城中旧有小宗祠,久没戎马。道山草庐,故太卿一水公别业,近混为宋祠,朝舆奋臂追回,特建太宗祠,祖南阳而祢江田,令举宗合祭,朔望行礼,国人荣之。何人关草莽,翼翼作新宫。享祀称韦布,熏蒿领大同。乐神用建鼓,御难起孱工。必祖南阳始,深恩在慎终。科名三百载,冠剑一家春。地是卿云窟,功归草泽人。炉烟看袅袅,石齿见鳞鳞。华屋争兴替,谁当典藻蘋。”宗徐二公祠在邻霄台西,祀明提学宗臣。字子相,直隶兴化人,入府志名宦传》。嘉靖间为闽藩参议,以倭变守城有劳,擢提学副使,卒于官。万历初,宪长徐中行字子与,长兴人,入府志《名宦传》。建祠祀之,后中行卒,闽人兼祀焉。祠久废。明王世贞《宗公祠碑记》:“往嘉靖戊午,岛夷起闽海,躏福清,遂以其劲捣省,其大帅恐甚,部分诸监司乘城守。而故广陵宗君子相以参议得西门,西门最为省要害,郭外之氓叟妇稚跳贼而求入者踵相啮也。大帅念贼或得以间乘之,下令毋内民,内者坐军令。宗君谓:‘奈何遂拒吾赤子而之贼,且贼远,未遽乘也,乘吾力能办之。’大帅益恐,欲设难难宗君,则谓:‘省无百日粮而骤益人以耗吾食,非计。’更令入而挟刍粟者入之,其非狭刍粟者弗听。宗君又谓:‘吾亦子奚择,奈何,逆拒其饥者而委之贼,贼又必不能为百日攻也。’
译黄昏时,戚公借口更衣进入内室,从此很久没有出来,但不时传话给客人,让他们继续饮酒,一刻也不停。客人惊愕,不知该怎么办。第二天捷报送到,原来戚公当夜已经抵达福清,在牛田击败贼军,斩杀数千人。他大概料定郡中一定有人替贼军窥伺自己,所以出其不意, 将其全部歼灭。兴化城陷落后,贼军正占据城池,戚公率部前往,离城十里时,扎营缓攻。除夕微雨,夜漏将尽,他秘密与部下约定说:“先派五百人携带火器埋伏在城东角,听到鸽铃响起,全部登城;全军看到敌楼起火后,整队叩门进入;不按约定行动的斩首。”戚公只带三名壮士跟随,怀抱鸽子越过女墙进入城上。贼军正在熟睡,巡逻者经过,就把他们杀掉,于是穿上巡逻兵的衣服,把东门城上的守贼全部砍杀。那五百人听到空中的铃声,便逼近城墙攀登,放火烧敌楼,打开城门,全军随即到达,没有人敢落后。倭寇正排列着子女在帐中痛饮,士兵进城,他们毫无察觉;部下各自分散,醉倒在地,惊醒后溃乱奔逃,甚至自相残杀。于是斩首、俘获的贼军和所谓名王数也数不清;又收复一城二县,顷刻之间天已亮了。戚公下令:凡是莆田人因不得已而跟随贼军的,一概不追究。集市店铺安然如常,就像从未发生过攻战一样。戚公在蓟镇时,制帅检阅武备,召集各都护所属军队大会操练。太阳西斜时龙旗升起,骤雨倾注,雷电交加,一时间积水深达三尺多,数万骑兵纷纷混乱,像鸟兽一样四散,于是停止操练,摆酒宴饮。将近夜晚,忽然正南方出现数万灯火,排列得像一堵墙,却寂静得听不到人声。制帅惊骇询问,才知道是戚公的军队:虽然下雨,没有得到命令,仍不敢脱离队伍。制帅更加惊骇,起身握住戚公的手,赶快传令撤队。戚公命令发出后,各军才按所属队伍吹奏胡笳、击鼓,打着旌旗、提着灯火,在水中整顿阵势,慢慢归营。那些先行散去的其他军队都感到震惊。制帅向戚公长揖说:“周亚夫又哪里值得称道,今天我才知道什么是戚将军。”郭海岳是福清的文士,寄居在戚公处时,偶遇雨雪,天气极寒,戚公取出价值千金的貂皮裘给他穿。这些事情,都是古代名将也做不到的。戚公名继光,字元敬,官至少保兼后军都督府同知。”又据《俞都护逸事》记载:“都护俞公大猷从江右被召回福建,与戚少保共同抗击倭寇。都护一见少保便说:‘您一定能办成剿贼之事;但贼军溃逃后一定会逃往海上,日后还会成为福建的祸患。现在应当把陆战的功劳归给您。我只率领战船在海上等着他们。’于是招募熟悉水战的军士八百人,携带火器埋伏在列岛之间。不久,沿海贼军全部败退,果然夺船逃入海中,谋划第二年大举进攻以报仇。都护披甲迎战,一次击鼓进攻,便把一百多艘船全部烧成灰烬;俘获、斩杀和溺死的贼人数也数不清,估计没有一个贼人能够逃回去。从此六十多年,即使中国的奸民百般引诱他们,他们仍然心惊胆寒,不敢有所行动。都护在江右时,有一天坐在衙署斋舍中,忽然看见房梁上蹲伏着两个客人,似乎正在伺机行事。当时夜已深,只有一个童子侍奉都护,都护故意装作没有察觉,只叫童子去喊人沏茶。茶送来后,都护故意发怒,又叫四名掌厨役卒跪到面前,假意斥责,想要杖打他们,并召牙校进来。不一会儿,六名牙校持杖来到,都护更加假装愤怒,四名厨役叩头谢罪。都护慢慢起身,指着房梁给牙校们看,说:‘可以捉贼了。’梁上客人惊慌起来,其中一人自己坠下,牙校合力将他打死;另一人还骑在梁上,拔刀对准都护,想投掷下来,都护举起所坐的椅子飞掷过去,那人也坠落在地,随即被擒获。穷追审问后,才知道他们是蛮峒酋长派来的刺客。若不是都护见识深不可测,地方就要遭受忧患了。” 一水陈公祠 在乌石山南麓,祭祀明代长乐人陈洙,详见《人物》。这里原是陈洙的住宅,见《第宅园亭》。后来改建为祠。国朝康熙年间重修。国朝黄晋良《观陈氏太宗祠赠朝舆处士诗并序》说:“陈氏在江田兴盛,城中旧有小宗祠,长期毁于战乱。道山草庐是故太卿一水公的别业,近来几乎混同为宋祠,朝舆奋力追回此地,特意建太宗祠,以南阳为祖、以江田为父,令全族合祭,每月朔望行礼,国人都以此为荣。什么人能在草野之间,恭敬地建起新的宫室?享祀者称为布衣,香烟蒿艾汇聚大同。以建鼓奏乐娱神,凭孱弱之工兴起御难之志。一定要以南阳为祖先,深厚恩德在于慎终追远。科举功名延续三百年,冠帽佩剑同出一家,春意盎然。这里是卿云聚集的洞窟,功劳归于草泽中的人。炉烟袅袅升起,石阶鳞纹般层叠。华美屋宇有兴有废,谁来主持祭祀、供奉藻蘋?” 宗徐二公祠 在邻霄台西面,祭祀明代提学宗臣。宗臣字子相,是直隶兴化人,收入府志《名宦传》。嘉靖年间任闽藩参议,因倭寇事变时守城有功,升任提学副使,死于任所。万历初年,宪长徐中行字子与,是长兴人,收入府志《名宦传》。人们建祠祭祀宗臣;后来徐中行去世,福建人也把他一并祭祀。祠堂后来长久废弃。明代王世贞《宗公祠碑记》说:“嘉靖戊午年,海岛夷寇在闽海兴起,蹂躏福清,接着凭借锐势直扑省城。大帅十分恐惧,分派各位监司登城防守。已故广陵人宗君子相以参议身份负责西门。西门是省城最重要的险要之处,城外百姓中的老人、妇女和幼儿逃避贼寇而请求入城,接踵而来。大帅想到贼寇或许会乘隙袭击,于是下令不许百姓入内,擅自入城者按军法处置。宗君说:‘怎么能反而拒绝自己的百姓,把他们送给贼寇?何况贼寇还远,未必马上来袭;即使来袭,凭我们的力量也能应付。’大帅更加恐惧,想设置难题刁难宗君,便说:‘省城没有百日粮食,突然增加人口只会消耗我们的粮食,这不是办法。’于是改令:带着柴草粮食入城的百姓可以放行,不带柴草粮食的则不许进入。宗君又说:‘大家都是我的子女,为什么要有所选择?怎么能拒绝饥饿的人,把他们丢给贼寇?贼寇也一定不能进行百日围攻。’
于是大帅之难穷,而宗君遂大开门纵其入。诸见阻他门者亦转徙而入,凡数万计。宗君度入且尽,徐徐治守具,而数出奇以创贼,竟逡巡遁走。于是宗君之声称冠诸道,迁其省按察副使,督学政竟用积病,周岁卒。当宗君之为参议副使,而汀守徐君某以事趋幕府,故善君,因得从君游,其游辄于西门内之乌石山,山有薛老峰、邻霄台、蟠桃坞之属,皆遒耸深秀,昔人之所诧以为灵仙窟宅者,宗君乐之,间谓徐君曰:‘天地大矣,而有兹山,为兹山亿万年而始有吾二人哉。’则又曰:‘吾去吾官,若脱屣耳,而不能遽舍兹山也,庶几异时神游乎哉。’盖宗君没之十六年,而为万历之丙子,徐君自谪起,数迁而为其省之参政,以至按察使,尝经行西门,咤叹曰:‘此故宗君所入避寇吏民道也。’指谓其父老:‘若犹记宗使君否?’父老涕涔淫下,曰;‘微君言,吾能忘宗使君?其为人长者。’稍出而谓郭外之民记宗使君否,则大戚,中有号哭者曰:‘微宗使君而不肉于岛夷者几希,且吾犹使君子也。’更问徐君:‘宗使君不幸而夭,吾闻活千人者,后必封。使君所活,讵止数万人,其后何若?’徐君亦泣而不能答,以宗君之无子也。则相聚而泣,其颖者曰:‘吾闻之,朱仲卿死,而以桐乡民爱之,故谓后世子孙奉尝我不若桐乡。及死,而其子葬之桐乡西郭,民果为仲卿立祠,岁时祭不绝。今宗使君无子,独不能捐西郭之咫尺地以祀之,而视其为若敖氏之馁乎哉?’徐君乃曰:‘无庸也。吾不忍以宗使君故损汝曹橐。’乃搜赎锾之羡与学匿租百五十金以为祠费,行地而得乌石之址,喜曰:‘此故宗君所属神游地也。其必食矣。’于是闽令裔先丞从周受工焉,为堂三楹,墙缭之,出石桥,而门与西山对。复得傍寺僧之匿田供岁祀,其民以时祷祈者勿禁。徐君乃走书及状,而属世贞曰:‘请假子之一言以示永永。’余谢不敏,则谓韩退之尝志柳柳州之墓,而又记其罗池庙,以知柳州深也。今吾幸辱宗君知,亦为之一志其墓矣。宗君文当不下柳州,故尝为要官而外除,亦略相同。其迁地之近与赐复之易,宗君虽若少胜之,乃其年与其后不及也。独所谓少年勇于为人,不自贵重,毋论宗君无之,而乌石之祀,亦其民之久而不忘与徐君之独居厚也。非若所谓死能惊动祸福之,以食其土也已。余文固不敢望退之,其何能辞,乃记其事报徐君,而复为乐章一,以迎送神,俾刻之石,其辞曰:筑宫兮岑崟,望乌石兮参差。桂栋兮玫垣,薜蕙兮缭之。藂百馨兮庑门,揽游儵兮桥池。黄流兮灌鬯,实笾兮肥羜。氓纷纷兮若囝,灵何为兮延佇。倩觋饰兮前舞,灵徘徊兮心独苦。秋兰兮紫茎,濯清泚兮流素馨。灵翛然兮若来,独流睐兮友生。风谡谡兮茄带,怳若袭兮灵之袂。彷徨兮不得吐,将两诚兮冥会。夷犹兮憺忘去,惆怅兮日将暮。金支荡兮回照,霓车辚兮泽雾。朝汎兮欧冶,夕栖兮丁戊。灵之格兮群愉。灵之逝兮我忧。吻沧海兮不波,束金崎兮使安流。憯莫兮百年,乐莫乐兮千秋。”徐中行《宗公祠》诗:“乌石山头色,能如岘首无。风流一代尽,雪涕万行俱。桐邑恩偏远,中郎思欲枯,故人兼故吏,忍使寸心孤。”道光二十四年,邑人林熙、郭柏苍改祀于道山观右。二十五年,增祀紫阳朱文公。国朝林熙《两贤祠记》:“道山观右为小石室,室三楹,方广差九丈。前荫岩壁,方池接席,老树压檐,茶烟袅袅,从石罅出,一衾一枕,不知有冬夏。德明、凤超时以果蔬至,有酒吃酒,无酒吃茶,不以宏敞胜,而幽僻则有余。朋辈往来,岁时吟咏,皆嵌以小石,各具精致,乃久未登陟,村学究居然寝处其中,题石覆瓿,又何足怪。有束薪于阁者,有涤器于池者,晨昏呶呶,诵近科乡会时文,绝不闻有温经者。午间酣睡,齁,达于户外。薄暮而讼师至矣,箕踞坐,翘一足,取火以吃烟,各叙其所识之势宦,使请于达官,是者、非者、叫者、詈者,蚊噪蝇聚,酒肉之气薄于林莽。呜乎,予之寡交静坐,日手一篇,固不足以问世,若辈以时文博科第,以讼师劫财物,苟得志于时,进将荼毒民生,退亦武断乡曲,他日若辈之狼吞虎噬,予不敢知此日之山灵,眦裂发指,将责我以筑室作俑之罪。急与郭子蒹秋谋设神座以阻之。郭子曰:庙社有神明,无雷霆,比比皆然。惟土木一兴,行止坐卧皆窘迫,将不驱而自逸。’乃于甲辰二月,醵金改建两贤祠。
译于是大帅的刁难无以为继,宗君便大开城门,放任百姓入城。其他城门被阻拦的人也转移到这里进入,总共有几万人。宗君估计入城者将近全部进完,才慢慢整治守城器具,并多次出奇兵打击贼寇,贼寇最终徘徊逃走。于是宗君的声望冠绝各道,升任本省按察副使,主持学政,最终因积病在任满一年时去世。宗君任参议、副使时,汀州守徐某因事赶赴幕府,向来与宗君交好,因此得以跟随宗君游览。他们游览时常到西门内的乌石山,山中有薛老峰、邻霄台、蟠桃坞等景物,都高峻挺拔、幽深秀丽,是古人惊叹为神仙洞府的地方。宗君喜爱这里,偶尔对徐君说:‘天地这么大,却有这座山;要经过亿万年才有我们两个人来到这座山吗?’又说:‘我离开官职,就像脱掉鞋子一样容易,但不能马上舍弃这座山;将来或许还能在神游中再来吧。’宗君去世十六年后,即万历丙子年,徐君从被贬之地起用,几次升迁,做到本省参政,直到按察使。他曾经过西门,惊叹说:‘这就是当年宗君让避寇的官吏和百姓经过的道路。’又指着当地父老说:‘你们还记得宗使君吗?’ 父老们泪流不止,说:‘若不是您提起,我们怎么会忘记宗使君?他真是位厚道人。’徐君稍稍走出城外,又问城外百姓是否记得宗使君,百姓更加悲痛,其中有人号哭说:‘若不是宗使君,我们能不被岛夷杀掉的又有几人?而且我们现在还让自己的子孙称他为使君呢。’他们又问徐君:‘宗使君不幸早逝,我们听说救活千人的人,后代一定会受封。使君救活的人难道只几万人吗?他的后代后来怎样?’徐君也哭泣而不能回答,因为宗君没有儿子。众人于是相聚哭泣,其中聪敏的人说:‘我听说朱仲卿死后,因为桐乡百姓爱戴他,所以说后世子孙奉祀我,还不如桐乡百姓。朱仲卿死后,他的儿子把他葬在桐乡西郭,百姓果然为仲卿建祠,岁时祭祀从未断绝。如今宗使君没有儿子,难道不能捐出西郭附近一小块地来祭祀他,眼看着他像若敖氏那样饿死于地下吗?’徐君于是说:‘不必这样做。我不忍因为宗使君而损害你们的钱财。’于是搜集赎金余款和学校隐匿的租税,共一百五十金作为祠堂费用,寻找合适的地界,得到乌石山的一处地基,欣喜地说:‘这里正是过去宗君所属意的神游之地,他一定会来享受祭祀。’于是闽县令裔先丞从周接受工程,建造三楹正堂,四周环墙,通出石桥,祠门与西山相对。又取得邻近寺院僧人隐匿的田产收入,用来供给每年的祭祀;当地百姓按时来祷告祭祀,也不加禁止。徐君于是写信并附上碑文原稿,托付王世贞说:‘请借您一句话,使它永远流传。’我推辞说自己才力不够,却想到韩愈曾为柳宗元记墓,又记述罗池庙,由此可知他对柳宗元了解很深。如今我有幸承蒙宗君知遇,也为他写了一篇墓志。宗君的文章不在柳宗元之下,所以曾任要职而被外放,这一点也大致相同。只是宗君迁葬地点较近、获得恩赦较容易,似乎略胜于柳宗元,但他的寿命和身后子嗣又不如柳宗元。至于所谓少年时代勇于助人、不自我珍重,不要说宗君没有这种品行;乌石山的祭祀,也是百姓长久不忘和徐君独自厚待他的结果,并不是所谓死后能够惊动祸福、靠享用土地祭祀来显灵罢了。我这篇文章本来不敢与韩愈相比,但又怎能推辞?于是记下这件事答复徐君,又作了一首乐章,用来迎送神灵,使人刻在石上,歌词说:在高峻的山岭上筑起宫室,遥望乌石山高低参差。桂木作栋,玫瑰色墙垣环绕,薜荔和蕙草缠绕其间。百花芬芳聚集在廊门,游人迅疾地经过桥池。以黄酒灌注鬯酒,笾豆中摆上肥美的小羊。百姓纷纷而来,像幼儿一样;神灵为何久久停留不至?请巫觋装扮后在前面起舞,神灵徘徊不去,内心独自悲苦。秋兰紫色的茎,洗濯在清澈的水中,流散着洁白的芳香。神灵飘然若将降临,只独自流露目光,亲近友爱生者。风声飒飒,吹动茄带,恍惚间仿佛触及神灵的衣袖。神灵徘徊彷徨,不能吐露心意,将以两份诚心在幽冥中相会。神灵迟疑安适,似乎忘了离去;我却惆怅不已,太阳将要落山。金枝摇荡,回光映照;彩虹车辚辚而来,润泽雾气。早晨漂浮到欧冶,傍晚栖止于丁戊。神灵降临,众人都欢悦;神灵离去,我们便忧愁。愿吻合沧海而使海面不起波涛,束缚金崎而使水流安稳。悲哀的是人生不过百年,最快乐的莫过于名声流传千秋。徐中行《宗公祠》诗说:‘乌石山头的景色,能否像岘首山那样?一代风流人物全都逝去,令人流下万行血泪。桐乡百姓所受的恩泽格外深远,中郎思念宗公几乎愁苦至极;故交兼旧日属吏,怎忍让这一片真心孤寂。’道光二十四年,邑人林熙、郭柏苍将祭祀改置于道山观右。二十五年,又增祀紫阳朱文公。国朝林熙《两贤祠记》说:‘道山观右有一间小石室,三楹,方圆约九丈。前面有岩壁遮蔽,方池与席相接,老树压着屋檐,茶烟袅袅从石缝中升出;一席一枕,感觉不到冬夏。德明、凤超时常带着果蔬来,有酒就喝酒,没有酒就喝茶,不以宽敞取胜,但幽静偏僻却很有余裕。朋友们来往,岁时吟咏,都把诗文题刻在小石上,各自精巧雅致;可是后来很久没有人登临,村里的学究竟然住进其中,把题字的石头倒扣起来作坛罐盖,这又有什么可奇怪的?有人把柴薪堆在阁中,有人在池边洗器具;早晚喧闹不休,诵读近年科举乡试、会试的时文,绝对听不到温习经书的声音。中午酣睡,鼾声传到门外。傍晚讼师又来了,张开两腿坐着,翘起一只脚,取火吸烟,各自讲述所认识的权势官宦,请他们向达官贵人说情;有赞成的,有反对的,有叫嚷的,有辱骂的,像蚊子嘈杂、苍蝇聚集,酒肉的气味弥漫山林。唉,我少与人交往,静坐读书,每天亲手研读一篇文章,本来不足以问世;这些人凭时文博取科第,凭讼师劫取财物。如果他们侥幸在当时得志,进身做官就会荼毒民生,退居乡里也会武断乡曲。将来这些人狼吞虎噬,我不敢想象今日的山灵会怎样;它一定会怒目切齿、毛发直竖,责怪我建室开此恶例。于是赶快与郭子蒹秋商议,设置神座来阻止他们。郭子说:‘庙社有神明,却没有雷霆之威,到处都是这样。只要兴建土木,人的行止坐卧都受到局促,他们将不用驱赶便自行逃走。’于是甲辰年二月,集资改建两贤祠。
抵岁暮而工始竣。迟之又久者,啬于财而精于事也。奉嘉靖间提学副使宗臣,万历间按察使徐中行二主祀之。宗公为参议,倭变守城,全活甚众,擢学政,以得士闻,卒于官。徐公以汀守平定广寇、海寇,著绩累迁,复为布政司参政,治粮储,惩市猾,晋江西右布政。乡民先后合祀于邻霄台西。考《乌石山志》,知祠址久废。夫功德不没于人,今昔一也。二公有文名宦迹,史传、郡县志已具,故不多述焉。”僧德明《同僧凤超非衣子宿小石室两贤祠》诗:“万重云外忆高踪,来坐秋灯满院蛩。一悟却无更悟处,野僧空听五更钟。”郭柏苍《两贤祠成》诗:“后先吏海滨,名宦又诗人。庙祀同千古,堂阶忽一新。阴岩寒多藓,春树净无尘。群盗中原满,椒浆醊祷频。”又《三贤祠》诗:“旧祠圮台畔,新构又岩阿。风月归松竹,门庭闭薜萝。经书教世远,功德在闽多。不为椒浆荐,时还载酒过。”羽人吉永《三贤祠鼓琴》诗:“岩上烟云自古今,幽人来往伴高吟。须知方外知音少,一树松风试鼓琴。”先薯祠在海滨四先生祠后。道光十四年,郡人何则贤道光乙未举人。建,上祀先薯犹先穑之意。及明万历间巡抚金学曾,教民种薯救荒。配以明长乐处士陈振龙、得薯种于外番。振龙子诸生经纶。请种薯于金巡抚。国朝闽县太学生陈世元。著《金薯传习录》。闽呼番薯为金薯,不忘本也。明陈荐夫《大中丞金公德政碑》:“昔方叔元老,壮经国之猷;吉甫清风,著为宪之颂。寄勒诗笺,寓碑人口。载谣载咏,有永弗刊。至若卫鼎铭戎,晋钟纪伐。上有爱征,民实见德。援今证古,何独不然?大中丞金公名学曾,钱塘人也,挺海岳以储英,包江湖以比量,始以屯盐分臬,加惠吾闽;今复拥节秉麾,抚巡兹土。德刑既详,宽猛斯济,临事化已成之心,出令示有孚之信。闾阎疾苦,洞于堂序之下;行伍休戚,烛之几席之上。虚怀兼姬公之吐。握得情屏广汉之钩钜。停征息讼之民,含哺而鼓腹;左道不轨之众,朝发而夕擒。乡约体出入守望之遗,保甲规轨里连乡之法。可谓忠厚宅心,公平宰物,人存政举。吏畏民怀者矣。况乎七闽单外,山依海阻;岛夷小丑,时滋祸心。鲸鲵蛇蝎之志,矢北方为可图;勾通奸宄之朋,望南风而思竞。公虑先未雨,念切衣袽,增简材官,益修战具,屯戌联松山而棋布乌船法熉出澎湖而雷动关酋。旌旗有备,逆党为之东向。于时,天津告急,京辅戒严,公深以根本为计,方举勤王之旗。属本兵檄令闽师由海入援,公以闽士脆弱,洪涛叵测,累关当事,舍海即陆,解民情之汹汹,苏万死于片言,又以闽土硗瘠,岁比不登,中家少再宿之粮,公廪乏经年之粟。甲午仲夏,殷鉴不速,故方下车之初,一以民食为意,首诛乱民,广求荒政,下令郡邑,仿古常平出纳,有司规条得法,移书两广,急臧孙之病,遣使东浙,泛秦舟之粟。竟而士有宿饱,民无菜色,流亡渐复,公私不扰,则公之赐也。当今内帑告匮,宸虑实烦,权宜救弊,矿税四出,公既善为调剂,不激不随,已又条上七事,上乐下利,事同广德之善晓,功倍贾生之痛哭。俄而穷民煽虐,鼓噪都市,遂有前事嫁祸儒流,时公既移镇建州,寓书矿府,诚通义格,上下释然。方公经理海防,憎兹多口,爰及今夏,余党内侵,折馘执俘,相望于道,慈母释投杼之疑,县官纡侧席之忧,言之悠悠,曷其有极,以公锡白金文绮,仍诏及时推用,若夫按籍清屯,豪右闻而敛手;勾丁补戌,及瓜易以践更。条鞭无不均之虞,银差无多取之弊。自公司屯分臬,已识斯弊,近又开府,益弘旧泽。故部曲卫士等饮七载投醪之醇,挟再任拊循之纩,图以善政。勒兹贞珉,既铭晋卫之崇戎,更颂方吉之厚德。”贝子祠在山麓,祀宗室惠献贝子,康熙十三年,耿逆之变,康亲王率师平定,贝子分剿温台。浙人于孤山之阳立祠,以报其功。乾隆四年,贝子孙德沛为闽浙总督建,今废。巡抚王恕《惠献贝子祠功绩碑》:“维天笃生圣皇,肇造区夏,奠安神人,以开亿万世无疆之祚,则必诞育忠勇材智之臣,为国藩辅,宣力策勋,以保乂我皇家,其殊猷伟绩既彪炳天潢,巍然玉立矣。而盛德之在人,泽远而风长,讴思尸祝,久而不能忘,若闽人之载宁海将军固山贝子,岂非亘古今。塞穹壤,与周召比烈者欤!康熙十三年甲寅,耿逆拒命阻兵,谋以闽应吴、尚二贼,浙东所在告警。圣祖仁皇帝知贝子神武,素有战功,歼海寇郑国姓于漳泉,闽人惮其威名,特拜宁海将军,偕和硕康亲王督师讨之。秋八月,大军至杭州。是时,耿逆所遣伪帅曾养性,已由福宁渡海陷温逼台,别攻处州矣。
译到年末工程才完工。之所以拖延这么久,是因为节省财用,却精心办理事务。祠中奉祀嘉靖年间提学副使宗臣、万历年间按察使徐中行两位主祭者。宗公任参议时,因倭寇事变守城,救活了很多人;后来升任学政,以选拔人才有声誉,死于任所。徐公任汀州守时平定广寇、海寇,功绩显著,屡次升迁,又任布政司参政,管理粮储,惩治市场奸猾之徒,晋升为江西右布政。乡民先后将二人合祀在邻霄台西面。考察《乌石山志》,知道祠址已经废弃很久。功德不会被人忘记,古今都是一样。二人都有文章名声和仕宦事迹,史传及郡县志已经记载完备,所以不再多说。僧人德明《同僧凤超非衣子宿小石室两贤祠》诗说:‘隔着万重云外追忆高士踪迹,前来坐在秋灯下,满院都是蟋蟀声。一旦有所领悟,便没有更高的领悟可求;野僧徒然听着五更钟声。’郭柏苍《两贤祠成》诗说:‘前后任职于海滨,既是名宦又是诗人。庙祀共同流传千古,堂阶忽然焕然一新。阴凉岩壁上寒意重、苔藓多,春日树木洁净而无尘。中原群盗遍地,椒浆祭酒的祈祷频频举行。’又有《三贤祠》诗说:‘旧祠在台旁倾圮,新建筑在岩边落成。风月归于松竹,门庭被薜荔女萝封闭。经书教化世人的作用长久,二人的功德在福建尤其多。不必等到奉上椒浆祭祀,平时也会载酒前来。’羽人吉永《三贤祠鼓琴》诗说:‘岩上的烟云自古至今不变,幽居之人来来往往,伴随着高声吟咏。应当知道世外知音很少,姑且对着一树松风试着弹琴。’ 先薯祠 在海滨四先生祠后面。道光十四年由郡人何则贤(道光乙未举人)创建,祭祀先薯,含有如祭祀先祖、先农那样追念先人的意思。明代万历年间,巡抚金学曾教百姓种植番薯以救荒。配祀明代长乐处士陈振龙,他从外国取得薯种。陈振龙的儿子陈经纶是诸生,请求金巡抚推广种薯。国朝闽县太学生陈世元著有《金薯传习录》。福建把番薯称为金薯,是为了不忘本。明代陈荐夫《大中丞金公德政碑》说:‘昔日方叔是元老,胸怀壮阔的经国谋略;吉甫清正的风范,写成颂扬法度的诗篇。寄托在诗笺中,借碑文传于人口;有歌有咏,永远不可磨灭。至于卫鼎铭记征伐,晋钟记载战功,既然上天有爱民之征兆,百姓确实看见了恩德。以今日验证古代,为什么偏偏不是这样?大中丞金公名学曾,是钱塘人。他禀受山海精英,气度包容江湖;起初以屯盐分巡按察的身份任职,给福建以恩惠;如今又手执符节和旌麾,巡抚治理此地。德政和刑政都办理得当,宽严相济;处理事务时,化育百姓的心意已经形成,发布命令时,显示出诚信可靠的信念。民间的疾苦,在堂序之下全都了解;军队的安危,也在几席之上明察。胸怀虚己,兼有姬公吐哺纳贤的风度。掌握了广汉太守那样审理政务、辨明实情的权柄。停止征收、平息诉讼,百姓吃饱饭、鼓着肚子安居;旁门邪道和不守法的群体,早晨出动,晚上就被擒获。乡约体现了古代出入相互守望的遗意,保甲遵循了按里相联、按乡相合的制度。可以说他以忠厚存心,以公平治理百姓,任用贤能则政事兴举,是官吏敬畏、百姓怀念的人。何况福建地处七闽偏远之地,山海阻隔;岛夷小丑时时滋生祸心,怀着鲸鲵蛇蝎般的恶意,指望北方可以图谋;又勾结奸邪叛逆之徒,望着南风便想争竞。金公未雨绸缪,忧虑深切,增加、裁汰材官,进一步修治战具;屯戍连结松山,像棋子一样分布;乌船法从澎湖发出,像雷声一样震动关隘酋长。旌旗军备齐全,叛党因此转向东方。当时天津告急,京城附近戒严,金公深深以国家根本为谋,正要举起勤王的旗帜。恰逢兵部发檄令福建军队由海路入援,金公认为闽地士兵羸弱,洪涛难测,于是多次向有关官员陈说,要求舍海路改走陆路,消解百姓汹汹不安的情绪,仅凭几句话就使万人免于死亡;又因为闽地土壤贫瘠,连年歉收,中等人家连吃两夜的粮食都少,公仓也缺乏供一年使用的粮食。甲午年仲夏,鉴于过去的教训不能不及时吸取,所以金公刚到任,首先就把百姓的粮食作为要务;先诛除扰乱民众的人,广泛寻求救荒办法,下令郡县仿照古代常平仓制度收支粮食;有关部门制定的规章切合实际,又发文给两广,赶紧救治臧孙氏所说的饥荒之病;派使者到东浙,运来秦舟所载的粮食。最终士人都有隔夜吃饱的粮食,百姓脸上不再有菜色,流亡者逐渐回来,公家和私人都不受骚扰,这都是金公的恩赐。如今内库告急匮乏,皇帝忧虑实在繁重;朝廷权宜救弊,矿税从各处征收。金公善于调节安排,既不激烈反对,也不随波附和;随后又条陈七件事,上面感到满意,下面得到便利,事情有同于广德善于晓谕的功效,功劳超过贾生痛哭陈说的苦心。不久,穷民受到煽动而作乱,在城市鼓噪,于是有人把前面的事情嫁祸给儒生。此时金公已经移镇建州,便写信给矿务衙门,情理相通,君臣上下都释然。金公正在筹划海防时,憎恶这些多嘴之人;到了今年夏天,余党侵入内地,沿路接连有斩首、俘获之事,慈母终于消除了曾参杀人故事中投杼的疑虑,县官也解除侧席忧民的担忧。这样的言说绵延不绝,哪里会有尽头?皇帝赐给金公白金和文绮,又下诏及时提拔任用。至于按册清查屯田,豪强听说后便收敛不敢妄为;勾稽丁口、补足戍卒,任期届满便轮换服役。条鞭法没有不均的忧虑,银差也没有多取的弊端。自从金公任公司屯分臬时,已经了解这些弊病;近来又开府任职,更加弘扬过去的恩泽。因此部曲、卫士等饮用七年投醪般淳厚的恩惠,怀抱再次任职、抚慰百姓般温暖的恩德,想要以善政报答。于是把这些事刻在坚贞的石碑上,既铭记晋国卫将军崇尚武功的事迹,又歌颂方叔、吉甫般深厚的德行。贝子祠 在山麓,祭祀宗室惠献贝子。康熙十三年发生耿逆之变,康亲王率军平定,贝子分兵剿灭温州、台州一带的叛军。浙江人在孤山南面建祠,以报答他的功劳。乾隆四年,贝子的孙子德沛任闽浙总督时主持修建,现已废弃。巡抚王恕《惠献贝子祠功绩碑》说:‘上天特意降生圣明皇帝,开创华夏,安定神明和百姓,为亿万世开辟无疆福祚;必然还会养育忠勇、有才有智的臣子,作为国家藩辅,施展力量、建立功勋,保卫治理我皇家。他们卓越的谋略和伟大的功绩,已经在皇族谱牒中光彩显赫,巍然如玉树挺立;而盛大的德行存在于人心,恩泽深远、风范长久,人们歌咏思念,奉祀不忘,正如福建人记载宁海将军、固山贝子一样,难道不是贯通古今、充塞天地,可以与周公、召公比美功烈吗?康熙十三年甲寅,耿逆抗拒命令、阻兵作乱,图谋让福建响应吴、尚二贼,浙东各地纷纷告急。圣祖仁皇帝知道贝子神武,素来有战功,曾在漳州、泉州歼灭海寇郑国姓,福建人畏惧他的威名,于是特授他宁海将军,和和硕康亲王一同督军讨伐耿逆。秋季八月,大军抵达杭州。这时,耿逆派出的伪帅曾养性已经从福宁渡海,攻陷温州,进逼台州,另行进攻处州。’
贝子与康亲王计议事势,急浙而缓闽,浙东平则逆贼无藩篱之固,闽不难破也。遂与王分兵趋台州。台之属县已为贼拒,时出抄掠吾粮食。贝子至,首复仙居。十四年五月,遂从间道入黄岩,蹙贼于乐清亭岭,水陆夹攻,大败溃去。九月,乐清、太平,青田、大荆、磬石五城皆下。初,贝子之分兵也,绍兴之嵊县亦陷于贼,别遣将攻下之,因抚定其民,于是杭州之路无梗,故得一意讨贼。十五年二月,贝子已解处州之围,遂引兵而东。是时,曾养性聚平阳、瑞安、石塘群贼于温,尚十余万。贝子亲临行阵连战败之,进逼城壕,沉其船于江,贼皆溺死,曾养性裸而跳,遂克温州。曾养性既败,收合余烬,走保得胜山,掘堑为壕,引水环之,连营固守。贝子乘夜大雾,潜师登山,将士皆逾濠苦战,不得出,复大败,遂掀温溪,大蹂石塘,定云和,行收龙泉、庆元等县,贼气阻丧,降者相继。而耿逆坐困于闽矣!凡大小之战百余,得府县城寨百五十六,斩其文武伪官九百六十五人,其朱飞熊、吴长春尤贼骁将,倚其腹心者也。生降其士卒四十余万,卤获军资器械无算,如火燎毛,悉定、绍、温、台、处四郡之地。从古用军之神,荡寇之众,盖未有也。贝子已定浙东,遂引兵由庆元间道入松溪,与康亲王会于建宁,贼望风宵遁。九月,进攻延平,贼将耿继美、郭忠孝等犹城守不下,贝子不忍闽人揃刈之惨,遣使许以不死。遂率伪官六百八十八人,兵一万一百二十人,民十一万二千一百三十七人,开门出降。先是,海寇郑经规取福州,所遣伪都统徐尧有贼三万军凤山岭上。贝子既至,挥将士急击之,贼望见我军旗帜,怵于漳泉之威,不战而走。连拔其营十四,斩获过半,穷追四十余里。于是狂丑震恐,面缚乞命,兴泉漳汀相率反正,兵不血刃,而全闽底定矣。贝子御军严整,用法无私,知人善任使,又能与士卒同甘苦,谋定而后战,故所向有功。方贝子由桐溪出青田,身先士卒,手牵所乘马,以鞭作杖,失足折其指。及攻温州,连战不克,昼夜焦劳,齿落其二。军行之次,帐幕不时至,露宿野外,盖自督师以来,侵冒寒暑,践履险阻,出入于深山穷海之间,三年不少休,以是积劳疾作,至建宁,乘舟而行,凤山之捷,犹强起力疾督战,大功甫就而歌虞及焉。其尽瘁定国,不以死生疾病牵其志,故士益感动用命。当王师之入闽也,贝子疾已甚,而教诫将士,所下城邑,民老幼妇女不惊,市不易肆,农不去田,既俘耿逆,振旅入福州,四郊晏然,不知有金革之事。呜呼,仁义之师,神武而不杀,完肝脑于冈崑,转沟壑为祍席,贝子扫殄之功在浙,而生全之德在闽矣。贝子既薨,资装萧然,不能备礼,百日之祭,护卫亲军合飨于幕下。夫以王室之懿亲,仗钺专征,而凛凛清节如此,盖上赐之金貂银币以及甲胄、衣裘、鞍马、弓刀等物,皆于军中赏士殆尽,城下之日,无敢取民一笠,故初薨以迄丧还,巷哭路祭者不绝。赴闻,天子临朝震悼,顾念勋劳,谕祭赐葬,恩予易名,亲洒宸翰,立碑墓上,以彰贝子之纯懿勋烈,用昭示于万古。方贝子受赈之日,尚逆已叛于粤,吴逆且出扰湖湘,旁掠赣吉,西窥宁夏,薄闽中,三蘖连衡,半壁骚动,而贝子手持天兵,奋扬威武,使吴逆不敢渡江,尚逆不敢逾岭,党涣于东南,而势孤于西北,羽翼既翦,大憝斯得,功止闽,而廓清在天下,天盖诞毓之,以康靖我国家者也,岂偶然哉。乾隆四年,镇国将军德公以闽浙之节式临兹土,实惟贝子之文孙,为世大儒,用能克绍先德,以仁义为治,文武率职,邦人大和,因议建贝子祠于乌石山之阳,以祀春秋,从民志也。逾年八月之朔,恕奉命来摄抚事,而工适竣,因得虔修时祀,礼成而退。有金泳老人,自言少时曾见贝子于军中,历历前陈其事,僚吏将佐肃然动容,阶下之人有泣下者,既,藩臬之大夫,砻石来请文。夫以贝子之丰功盛德,勒钟镛垂史册,声光烂然,岂恕所能为役,惟是博征文献,实以老人之言而知闽人之心之思之久,其何可不书以慰之也。因僭书贞珉,敬为之颂,曰:上帝降鉴,活此下民。真人首出,电激雷震。函夏耆定,航索悉臣。圣子神孙,式叙三辰。庆流属籍,角定振振。曰天生德,宁我兆人。闽有凶慝,彼昏卒狂。煽胁丑类,绎骚南方,与滇粤贼,蟠结披猖,肆其机牙,而拒斧戕,遂犯浙东,以摇江右。天子曰咨,我抚之厚,而敢同逆,其胡可宥?玉节金钺,贤王是授。王既拜命,誓师于杭。天兵四临,贼气既丧。
译贝子与康亲王商议战局,决定急攻浙江而缓攻福建;浙东平定后,叛贼失去藩篱依托,福建也就不难攻破了。于是他与康亲王分兵赶赴台州。台州所属县城已经被贼军占据,时常出来抄掠我们的粮食。贝子到达后,首先收复仙居。康熙十四年五月,他从小路进入黄岩,在乐清亭岭把贼军逼入困境,水陆夹攻,贼军大败溃逃。九月,乐清、太平、青田、大荆、磬石五城全部攻下。当初贝子分兵时,绍兴的嵊县也被贼军攻陷,他另派将领攻下并安抚平定当地百姓;这样杭州的道路畅通,因而能够专心讨贼。十五年二月,贝子已经解除处州之围,于是率军向东进发。当时曾养性把平阳、瑞安、石塘的群贼聚集在温州,共有十多万人。贝子亲临战阵,连续作战击败他们,进逼城壕,把他们的船沉入江中,贼军全都溺死;曾养性赤身逃跑,于是攻克温州。曾养性失败后,收拢残余兵力,逃到得胜山据守,挖掘壕沟,引水环绕,连营固守。贝子趁夜间大雾,秘密率军登山,将士都越过壕沟苦战,贼军无法突围,再次大败。于是贝子掀动温溪一带的战事,大举蹂击石塘,平定云和,又相继收取龙泉、庆元等县;贼军士气受挫丧失,投降者接连不断。而耿逆已经在福建陷入困境了!大小战斗共一百多次,攻取府县城寨一百五十六处,斩杀其文武伪官九百六十五人。其中朱飞熊、吴长春尤其是贼军的骁将,是耿逆倚为心腹的人。俘获并招降其士卒四十多万人,缴获军需、资财和器械数不胜数,像烈火燎过毛发一样,全部平定定、绍、温、台、处四郡之地。自古以来用兵如此神妙、荡平如此众多的贼寇,大概还没有过。贝子平定浙东后,便率军从庆元小路进入松溪,在建宁与康亲王会师,贼军望风连夜逃走。九月进攻延平,贼将耿继美、郭忠孝等仍据城防守,不肯投降。贝子不忍看到福建人遭受屠杀的惨状,派使者许诺保全他们性命。于是伪官六百八十八人、士兵一万一百二十人、百姓十一万二千一百三十七人开门出降。此前海寇郑经谋划夺取福州,派出的伪都统徐尧率三万贼军驻在凤山岭上。贝子到达后,指挥将士迅速攻击;贼军看见我军旗帜,畏惧漳州、泉州一带的威势,不战而逃。连续攻下其营垒十四座,斩杀、俘获超过一半,穷追四十多里。于是狂妄的贼徒震恐,反绑双手请求饶命;兴化、泉州、漳州、汀州相继归顺,军队没有经过流血战斗,整个福建便平定了。贝子统率军队严整,执法公正无私,知人善任,又能与士卒同甘共苦;谋划确定后才作战,所以所向无不建功。贝子从桐溪出发前往青田时,身先士卒,亲手牵着所骑的马,把马鞭当作拐杖,不慎失足折断了手指。攻打温州时,连续作战仍不能取胜,日夜焦虑劳苦,掉了两颗牙。军队行进驻扎时,帐幕不能按时送到,便露宿野外。自从督师以来,他冒犯寒暑,踏过险阻,出入深山穷海之间,三年没有多少休息,因此积劳成疾。到了建宁,只能乘船行动;凤山取胜时,仍勉强起身,带病督战。大功刚刚完成,就传来了他像虞舜那样将逝的消息。他为平定国家竭尽全力,不因生死、疾病而改变志向,所以士卒更加感动,愿意效死用命。王师进入福建时,贝子的病已经很重,但他仍告诫将士:凡攻下的城邑,百姓无论老幼妇女都不得惊扰,市场不得改变营业,农民不得离开田地。俘获耿逆后,整军进入福州,四郊安宁,百姓不知道发生过战争。唉,这是一支仁义之师,神勇而不滥杀,使百姓不再暴尸山野,把沟壑转为安眠之席;贝子扫灭贼寇的功劳在浙江,而保全百姓生命的德行在福建。贝子去世后,遗留下的财物和行装十分萧条,连丧葬礼仪都难以完备;百日祭祀时,护卫亲军在帐幕下共同设祭享祀。他作为王室至亲,手持斧钺专门出征,却能有这样凛然清廉的节操。皇上所赐的金貂、银币以及甲胄、衣裘、鞍马、弓刀等物,他都在军中几乎全部赏给士卒;攻下城池时,没有人敢拿取百姓一顶斗笠。因此从他刚去世到灵柩返还故乡,街巷哭泣、道路祭奠的人不断。讣闻传到朝廷,天子临朝震悼,顾念他的功勋劳绩,下诏祭奠、赐予安葬,恩准改谥,亲自洒墨书写御笔,立碑于墓上,以彰显贝子纯厚美好的功德和功烈,让它昭示万古。贝子受命救援之时,尚逆已经在广东反叛,吴逆也出兵骚扰湖湘,旁掠赣州、吉安,向西窥伺宁夏,逼近闽中;三股叛军连衡,半壁江山骚动。贝子手持天子之兵,奋扬威武,使吴逆不敢渡江,尚逆不敢越岭;叛党在东南离散,势力在西北孤立,羽翼既已剪除,大恶人终于被擒获。贝子功在福建,而天下因此得以廓清,上天大概正是特意生育他来安定我国家,难道是偶然的吗?乾隆四年,镇国将军德公以闽浙总督身份来到这里,实为贝子的文孙,也是当世大儒,因此能够继承先人的德行,以仁义治理,文武官员各尽职守,地方百姓大为和乐。于是商议在乌石山南面建贝子祠,按春秋两季祭祀,以顺从百姓的愿望。第二年八月初一,王恕奉命代理巡抚事务,而工程恰好完工,因而得以虔诚举行时令祭祀,礼成后退下。有一位金泳老人,自称年轻时曾在军中见过贝子,详细当面陈述往事;同僚官吏、将佐都肃然动容,台阶下有人流下眼泪。事后,藩司、臬司的官员凿石来请我撰文。贝子功勋盛大、德行丰厚,即使刻在钟鼎、垂名史册,也足以光彩灿烂,哪里是我王恕所能胜任的?只是广泛查考文献,确实从老人的话中知道福建人长久以来的心意和思念,怎么能不写下来以安慰他们呢?于是冒昧把文字刻在贞石上,恭敬地为他作颂,歌词说:上帝降下明鉴,使这些下民得以存活。真人首先出现,如闪电激发、雷霆震动。华夏于是安定,航路和绳索所及之地全都臣服。圣子神孙,依次排列如日月星辰。福庆流传于宗室,宗族子弟强盛振作。上天说:降生这样的德者,是为了安宁我众多百姓。福建有凶恶之徒,那些昏昧的人终于狂妄作乱;煽动胁迫丑类,使南方接连骚动;又与滇、粤贼寇盘结猖獗,肆意施展阴谋,抗拒王师,终于侵犯浙东,来动摇江右。天子说:我对福建抚恤优厚,你们竟敢同谋叛逆,怎么可以宽宥?于是授予玉节金钺,交给贤明的王爷。王爷接受命令后,在杭州誓师。天兵四面逼近,贼军气势已经丧失。
麾盖所指,我武孔扬。遂落其拒,亦搤其吭。藩羊穴鼠,散迸犇亡。浙东既靖,师次于闽。下建临延,尽降其军。狂贼失据,自絷牙门。闽地悉定,重为王民。王奉宸言,布我恩信。罪止其魁,余无所问。既掩胔骼,既恤既赈。门迎子女,伍戢兵刃。始时闽人,忧罹其灾。今相告语,幸王之来。吾粲吾粥,吾褚吾襦。吾有室家,王实予之。吾闽之完,世戴王德。我王之来,为闽除贼。功成而薨,闽人大戚。年岁有极,吾思曷息。是作斯庙,道山之阳。其筵肆肆,笾铏大房。何以荐之,黍稷臐膷。孝孙来享,来拜于庭。是贻是绳,降登旁皇。于王有孙,繄闽之福。闽人熙熙,以介以谷。揭虔妥灵,春秋斋遫。刻诗于碑,永耀南服。”布政使张嗣昌《惠献贝子祠功绩记》文亡。范公祠在灵鹫庵上,祀国朝汉军镶黄旗死节福建总督范忠贞承谟,字觐公,顺治壬辰进士。康熙十一年,任浙闽总督。十三年三月,耿逆跳梁,公被系灵鹫庵内。著有《蒙谷自序》、《百苦吟》、《武夷歌》等篇。时同被害者,福州府知府王之仪、邵武府同知喻三畏、侯官县知县刘嘉猷、城守营千总廖有功,并公幕友稽永仁、王龙光、沈天成、林能任、公弟承谱。康熙十八年建。二十年谕祭文二道。谨录卷首。二十一年,御赐碑文。谨录卷首。二十六年重修。三十年重建。三十四年御赐匾谨录卷首。并以同难,赠助教无锡县生员稽永仁、会稽县生员王龙光,赠学正华亭县儒士沈上章、镶黄旗儒士范承谱袝焉。祠左为“凛训堂”,祀承谟子浙闽总督范时崇。字子牧,沈阳人,入《府志·名宦传》。时崇陛辞之日,御书匾,谨录卷首。御制饯诗,谨录卷首赐之,后到官建堂;以茂帝眷,闽人即于堂中祀之。郑开极《忠贞范公祠堂碑记》:“成仁取义,君子之大闲;舍命致身,人臣之亮节。故作忠作孝,所以立万古之纲常;而懋德懋功,允不愧千秋之崇报。如原任福建总督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忠贞范公,讳承谟,其人者生则降自崧岳;为半壁之长城;死则重如泰山,扶两间之正气者也。公少壮登朝,精神许国,父为从龙之首相,世笃忠贞;身应鸣凤之相期,名隆翰苑。枢机参北院,蚤结鱼水之欢;锁钥出南天,旋奏虎林之绩。遂移浙土,擢制闽疆,盖自下车之初,快睹饮冰之操,安全为念,谓厘奸剔弊之在,所先恫瘝。乃身如拯溺救焚之不容缓,凡经咨访,次第举行,以邦本莫重于务农,而民力亟谋其宽恤,落甲自运,而里户不因,包赔革役给单,而现年不病。需扰差徭,计亩均派,以清任意盈缩之奸。丁口按地编征,以杜缺额逃亡之害。轸恤匠籍,而一班不患重科。蠲免寺租,而一田不忧两税。并图减役,而人无出乡充役之劳。分图纳粮,而人无越境催粮之苦。以至里书听乎公举,册式务于简明,所有种种之檄行,具见谆谆之节爱。其兴文教也遍颁上谕之讲章,以维风俗,躬临观风之考校,以重胶庠。其修武备也。察核将弁之材能而勤骑射,汰补目兵之羸弱而简车徒。凡兹老成练达之深心,莫非桑土绸缪之至计,顾乃患生肘腋。寇起门庭,诚有如睿鉴所云:“智不及施,勇不暇展。”者公奋身骂贼,缄口绝粮,凶焰弥张,毅操益劲。段司农笏批朱泚,颜杲卿面唾录山,自昔所称,于今为烈。将食叛人之肉,枵腹不饥;每握义士之拳,拊膺欲绝。若冰趋乎鼎镬,而鼠视乎豺狼。仇尚戴天,愤余生之与共;艰逾啮雪,誓九死以不移。卒骑虚旦柳而归,允兼慷慨从容之美。未几底定,大节益光,皇上轸悼,荩臣优赐,谥荫祭葬,重以御书,给为家宝,可谓极褒嘉之异数,备存殁之至荣矣。惟我闽人,钦鲁郡之孤忠,思国侨之遗爱,已于康熙己未佥吁建祠,飨祀春秋,至今九载。近荐绅士庶,忾慕益深,谋拓祠而大之,先立华表,用壮观瞻。请于抚军张公,捐清俸以佐梓材,郡守王公经营以董其成,扶植人伦,信群公秉彝之好,讴歌子惠,尤八郡爱戴之诚。庙貌翼严,浩气将道山并峻;英魂昭假,芳名与炎海同流。勒可久之龟跗,扬不磨之鸿烈,樵苏一禁,永为彰德之林;俎豆二丁,长作表忠之观。”张希良《重修范忠贞公祠堂碑记》:“乾坤之所以不坏,人类之所以常存,而三纲九法之不至于沦胥者,繄何物哉,则恃有忠义之气以维之也。
译王爷麾盖所指向之处,我军武威极为显扬。于是攻陷他们的据点,又扼住他们的咽喉。叛军像藩篱中的羊、洞穴里的鼠一样,四散奔逃。浙东已经安定,军队驻扎福建。建宁、临江、延平相继攻下,贼军全部投降。狂贼失去凭据,自己到牙门捆绑投降。福建全境平定,重新成为王朝百姓。王爷奉行皇帝的诏令,布施恩德信义;罪责只追究首恶,其余一概不问。已经掩埋尸骸,又加以抚恤赈济;开门迎接子女,军队收束兵刃。当初福建人忧虑遭受灾祸,如今互相告诉说,幸亏王爷来了。我们有粮米,有粥食,有衣袍,有短襦;我们有了家庭,实在是王爷赐给我们的。我们福建得以完整,世世代代都感戴王爷的恩德。我们的王爷到来,为福建除去贼寇;功业完成后却去世,福建人极为悲痛。人的寿命终有尽头,但我们的思念何时才能止息?因此在道山南面建造这座庙。祭席丰盛,笾豆俎案齐备;拿什么来献祭?就用黍稷和肉羹。孝孙前来享祭,来到庭中拜礼;继承先德、延续后世,升降进退、徘徊致敬。王爷有这样的后代,是福建的福分。福建百姓和乐,以此求福得善。高举虔敬之心,安妥神灵,春秋两季都斋戒恭敬;把诗刻在碑上,让它永远光耀南方。’布政使张嗣昌《惠献贝子祠功绩记》的文章已经亡佚。范公祠 在灵鹫庵上面,祭祀国朝汉军镶黄旗、殉节的福建总督范忠贞承谟。范承谟字觐公,是顺治壬辰科进士。康熙十一年任浙闽总督。十三年三月,耿逆猖獗,范公被拘禁在灵鹫庵内。他著有《蒙谷自序》《百苦吟》《武夷歌》等篇。同被杀害的有福州府知府王之仪、邵武府同知喻三畏、侯官县知县刘嘉猷、城守营千总廖有功,以及范公的幕友稽永仁、王龙光、沈天成、林能任和范公的弟弟承谱。康熙十八年建祠。二十年奉谕祭文两道,恭敬地抄录在卷首。二十一年,御赐碑文,恭敬地抄录在卷首。二十六年重修,三十年重建,三十四年御赐匾额,恭敬地抄录在卷首。又因一同遇难,把赠为助教的无锡县生员稽永仁、赠为会稽县生员的王龙光、赠为学正的华亭县儒士沈上章,以及镶黄旗儒士范承谱附祀于此。祠左为“凛训堂”,祭祀范承谟的儿子、浙闽总督范时崇。范时崇字子牧,是沈阳人,收入《府志·名宦传》。范时崇辞别皇帝赴任之日,皇帝亲自书写匾额,恭敬地抄录在卷首。皇帝还亲制作饯行诗,恭敬地抄录在卷首赐给他;范时崇到任后建堂,以彰显皇帝深厚的眷顾,福建人便在堂中祭祀他。郑开极《忠贞范公祠堂碑记》说:‘成就仁德、取得大义,是君子最大的操守;舍弃性命、献身国家,是人臣光明的节节。因此建立忠孝,是树立万古纲常的根本;积累美德和功勋,确实无愧于千秋万代的崇高报答。像原任福建总督、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号忠贞的范公,名承谟,这个人活着时如同降生于崧岳,为半壁江山的长城;死后重如泰山,扶持天地之间的正气。范公年轻时登朝为官,精神全用于报国;他的父亲是从龙功臣中的首位宰相,家世世代代笃守忠贞;他本人应和鸣凤般的际遇,声名在翰苑中隆盛。任枢机而参与北院政务,很早便结下君臣鱼水之欢;奉命出镇南方,旋即奏报虎林之功。后来调任浙江,升任福建疆臣。自到任之初,便欣然看见他清苦自持、如饮冰水般的操守,以保全百姓为念,认为厘清奸弊、剔除弊端是首先要办的事,深切体察民间疾苦;于是自身便像救援溺水、扑灭火灾一样不容迟缓。凡是经过咨询访问的事项,都依次施行;因为国家根本没有比务农更重要的,百姓力量又急需设法宽免抚恤,于是废除甲户自运之制,使里户不再承担连带赔偿;革除包赔之役,发给单据,使当年承办者不受困扰。需要应付的差徭,按田亩平均摊派,以清除任意增减的奸弊;丁口按土地编定征收,以杜绝缺额和逃亡的祸害。抚恤匠户户籍,使整班匠役不再担心重复加科;蠲免寺院租税,使每一块田都不必忧虑承担两重税收。又设法减少劳役,使百姓没有离开乡里去充役的劳苦;分区缴纳粮食,使百姓没有越境催粮的辛苦。甚至里书也听凭公众推举,册籍格式务求简明;所有种种施行的文书,都充分表现出反复叮嘱、体恤百姓的情意。他兴办文教,广泛颁发上谕中的讲章,以维持风俗;亲自到各地察看考核,以提高学校教育。他整顿武备,考察核验将弁的才干,督促骑射;淘汰、补充目兵中的羸弱者,选练车徒。凡此种种老练通达的深思熟虑,无不是未雨绸缪、预作防备的极好计策;但祸患竟从身边发生,贼寇在门庭中兴起,确实如皇帝明鉴所说:‘智谋来不及施展,勇力也没有时间发挥。’范公奋身痛骂贼寇,闭口不食,凶焰越烧越盛,他的坚毅操守也更加坚定。段司农手持笏板痛斥朱泚,颜杲卿当面唾骂安禄山,自古所称道的忠烈,到今天更加显著。范公恨不得吃叛贼的肉,即使空腹也不觉饥饿;每当握住义士的拳头,便抚胸悲愤欲绝。他像冰一样奔向鼎镬,又像老鼠一样蔑视豺狼。仇敌不共戴天,愤恨于余生要与他们同存;艰苦超过啮雪充饥,发誓即使死九次也不改变。最终他骑着空鞍的旦柳马归来,确实兼有慷慨激昂和从容镇定的美德。不久天下平定,他的大节更加光辉。皇上深切哀悼,优厚赏赐这位忠臣,赐谥、荫封、祭祀、安葬,又加以御书,发给范家作为传家宝,可说是极尽褒奖嘉许的特殊恩典,具备了对生者死者最高的荣誉。我们福建人敬仰鲁郡那样的孤忠,思念国侨留下的恩爱,早在康熙己未年便共同请求建祠,春秋享祀,至今已有九年。近来士绅百姓仰慕悲叹之情更加深厚,谋划扩建祠堂,使其更加宏大,先立华表,以壮观瞻。于是向巡抚张公请求,由他捐出清廉俸禄来帮助筹办木材;郡守王公负责经营督办,使工程完成。扶植人伦,确实体现了诸位公卿秉持天性善良的愿望;百姓歌颂父母官的恩惠,更显示八郡爱戴的诚心。庙貌高峻庄严,浩然正气将与道山同样峻拔;英魂显赫降临,美名将与炎海一同流传。把伟大功烈刻在可长久保存的龟趺碑上,传播不可磨灭的鸿业;禁止砍柴放牧,使这里永远成为彰明德行的树林;春秋两季陈设俎豆祭祀,长久作为表彰忠贞的观瞻。”张希良《重修范忠贞公祠堂碑记》说:“天地之所以不毁,人类之所以长存,三纲九法之所以不至于一同沦亡,究竟依靠什么?就是依靠忠义之气来维系。”
是气也,涵于心,根于性,而成于学。其未发也,窅然与无极同体,发则贯日星,薄风雷,亘河岳,甚而齿可折,舌可断,脰可损,血可为碧,而此气必不容夭阏焉,于以厉世,磨钝相劝,为国家不二心之臣,而乱臣贼子亦知所少戢矣,于少保忠贞范公可观焉。公讳承谟,字觐公,为太傅文肃公仲子,少习台阁故事,多读书,其于忠孝大节,虽由性植,亦其家学所渐然矣,量宽宏,恂恂弱不胜衣,遇事则毅然不可夺。当章皇帝时,常侍禁中,壬辰成进士,历官直纶阁。今上尤重之。畀抚浙江,威惠大行。先是钱塘潮失期者十年所,公至复故,人异之。以病请告,浙人挝鼓叩阙,乞寇君为留一岁。旋晋八闽总制,复引疾,且请陛觐,召对慰劳有加,赐尚方珍药,遣医相望于道,亲解御服,以宠其行,眷遇之隆,人臣罕俪。公感激思效,念海疆凋瘵,军政废弛,逆藩久跋扈,于是疏展界以安民,调协宪以安兵,复裁额以实伍,赦逃弁,叙劳勣以收山海之雄,绸缪略具。甫五月,而逆竖反。先是公谋以数十骑出据闽安,又欲托巡海,置身外郡,为牵制逆竖计。皆为同事所阻,不果行。而时逆迹未彰,公出适滋疑贰,反授逆竖以辞,而操文墨者因得为公罪。公是以宁堕虎口,势孤力屈,而惟拼一死谢封疆也。公往,奋身大骂,逆竖怒,纍公深室,防护谨,求死不得,绝食逾十日,不死,吞虿亦不死,气□辱骂如初。逆所为逼胁窘辱者百端,卒不屈,乃著《蒙谷自序》及《百苦吟》以见志,如是者三年。而贼势日蹙,遂决意杀公,遣逆党至系所,公从容北向稽首,遂遇害。其弟承谱、宾幕嵇永仁、沈上章、王龙光、李全、领纛王天祐、家隶于通等五十余人感公壮烈,皆死之。逆竖怒公不已,焚其尸而投之郊,盖康熙十五年九月十六夜也。呜呼,当逆竖之初逞也,使人尽如公,则贼气必挫,贼焰可以不张。始也,多方牵掣以败其成。一旦仓卒,愕眙屏息,叩头而乞余生者相随属也。公以孤注砥狂澜,奈之何哉。然公凛凛正气,阴褫逆竖之魄,而丧其胆,宜乎公骨未寒,而逆竖已烟消灰灭也。天子悯公忠,特赠宫保,谥忠贞,御制碑以表公,随磔逆竖于市,以释公憾,并听立庙以旌公忠。呜呼,公虽死犹生矣。公亦罹拘辱节,毛尽而志不回,苏子卿之雪窖也;抗首淮西,取忌希烈,颜清臣之佛寺也;赋诗写恨,困踯幽忧,无挫辞亦无变色,文信国之小楼也,是非炯炯忠义之气根于性,成于学者深,而乌能臻此乎。祠在道山之麓,岁久尽颓。制府大中丞子延兴公奉特简驻节兹土,清至,饮闽江一勺水,节缩俸糈,鸠工庀材而新之,神明焕然,观瞻肃然,于以仰体我皇上劝忠之意甚深且远,而有裨于三纲九法甚大。予备史局,于忠贞,实后进也,固乐得而纪之,并系以铭,铭曰:“井蛙窥天,尉佗坐大。逆穉而狂,亦甘化外。纷纷白马,攘攘黄巾。王铁暂逋,磨牙唫人。九日为昏,三山鼎沸。劫我官司,刀蜂剑蝟。桓桓范公,世笃忠贞。手剑而起,毛发风生。舌奋常山,笏挺太尉。虿怒首撄,三年纍絷。绝粒不死,吞脑仍存。炳炳大节,地扬天掀。天成公节,终假贼刃。公骸可灰,公心难烬。魂游帝所,气薄天阊。和哀死荣,庙貌是皇。驾风鞭霆,英灵如在。还作山河,卫我炎塞。考钟伐鼓,男走女奔。血食千,忠考一门。”林佶《陪登范公祠》诗:“玉堂飞盖到闽邦,莲幕移樽叩竹窗。山势嵚崟环万堞,沙痕明灭俯双江。劫余庐井悲生促,醉里乾坤见道庞。晚际天风起蘋末,涛声欲战老龙降。”李象元《谒范忠贞祠》诗:“幼读南丰文,知有道山亭。今我来登眺,乃以乌石名。蓬瀛吾未见,见斯亦惬情。昔为释道区,寺观间榛荆。近祀范制府,祠宇荐芳馨。公父佐昌运,公学绍家庭。得天浩然气,百折愈坚贞。画壁抒忠愤,遗诗泣百灵。睢阳与文山,取义同一诚。御书褒节烈,金碧耀日星。亭阁翼左右,松竹郁苍青。此山虽不高,得公实峥嵘。八郡山川拱,一岛烟雾清。当年狂逞辈,转盼皆无成。而公神在兹,赫赫长如生。”顾永年《谒范忠贞公遗像》诗见石刻。王礼《谒范忠贞祠》诗:“乌石闽南第一山,岂知蓬岛在人间。亭台远眺乾坤老,碑碣高悬岁月间。自是忠贞铭海国,许多翰墨锁松关。徘徊不尽千秋憾,啸对长风未忍还。”孟超然《范公祠》诗:“百苦诗如正气歌,忠贞大节壮山河。山中樵采无须禁,竹柏莱阳泪不磨。”陈建勋《谒范忠贞祠》诗:“仗钺南来镇此疆,崎岖旋见动欃枪。
译这种气,涵养于内心,根植于本性,又通过学习而成。它尚未发出时,幽深地与无极同体;一旦发出,便贯通日月星辰,迫近风雷,横亘河岳;即使牙齿可以折断,舌头可以割断,脖颈可以损伤,鲜血可以化为碧玉,这股正气也一定不会被摧残扼杀。它可以用来激励世人、磨砺庸钝、互相劝勉,使国家拥有不怀二心的臣子,也使乱臣贼子知道稍稍收敛。少保忠贞范公就是一个可以观照的例子。范公名承谟,字觐公,是太傅文肃公的次子。年轻时学习台阁旧典,博览群书;他对于忠孝大节,虽然出于天性根本,也受到家学熏陶。范公气量宽宏,平时恭谨温和,身体柔弱得好像衣服都承受不起;遇到事情却刚毅坚定,不能被改变。章皇帝在位时,他常在宫禁中侍奉;壬辰年考中进士,历任官职,进入直纶阁。今上尤其器重他,任命他巡抚浙江,威严和恩惠广泛施行。在此之前,钱塘潮水已经有十年没有按期到来,范公到任后恢复如常,人们都觉得奇异。他因病请求退休,浙江人击鼓叩阙,请求皇帝挽留这位父母官一年。不久他晋升为八闽总督,又以疾病请求退职,并请求入朝觐见;皇帝召见他,给予格外慰劳,赐给宫中珍贵药物,派遣御医接连在路上相候,亲自脱下御衣赐给他,以此宠荣他的出行。这种眷顾礼遇之隆厚,是人臣中少有可比的。范公感念恩德,想要报效,想到海疆凋敝、军政废弛、叛藩长期跋扈,于是上疏请求拓展疆界以安定百姓,调和协理宪司以安顿军队,又裁减额定名额以充实队伍,赦免逃亡的武官,按功劳叙用,以收揽山海间的豪杰,筹划经营大体已经具备。刚过五个月,叛贼便反叛了。此前,范公谋划带几十名骑兵出兵占据闽安,又想借巡视海疆之名,置身于外郡,作为牵制叛贼的计策。这些计划都被同僚阻止,未能成行。当时叛乱的迹象还没有显露,范公一出任便更加引起猜疑,反而给叛贼提供了借口,而那些舞文弄墨的人也因此得以罗织范公的罪名。范公因此宁可陷入虎口,势单力孤、力量屈弱,也只愿拼死一战,以死报答疆土。范公前往后,奋身大骂叛贼;叛贼大怒,把他囚禁在深室,严加防护,使他求死不得。他绝食十多天也没有死,吞食毒虫仍然不死,气□辱骂一如从前。叛贼对他进行威逼、胁迫、困窘、侮辱,手段多种多样,但他始终不屈,于是写下《蒙谷自序》和《百苦吟》来表明志向,就这样坚持了三年。后来贼势日益窘迫,终于决定杀死范公,派叛党到囚禁之处捆绑他。范公从容面向北方叩首,于是遇害。他的弟弟承谱、幕宾嵇永仁、沈上章、王龙光、李全,领纛王天祐,以及家仆于通等五十多人,感念范公的壮烈,全都为他殉死。叛贼因范公一直不屈而愤怒,把他的尸体焚烧后抛弃在郊外,大概是在康熙十五年九月十六日夜里。唉!当叛贼刚开始逞凶时,假使人人都像范公一样,贼军的气势一定会受挫,凶焰也不至于张扬起来。起初,许多人从各方面牵制阻挠,败坏了范公的谋划;一旦事变仓促发生,惊愕屏息、叩头乞求余生的人接连不断。范公凭孤注一掷的决心支撑狂澜,能有什么办法呢?然而范公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暗中夺去了叛贼的魂魄,使他们丧失胆量,所以范公尸骨尚未寒,叛贼便已经烟消灰灭,也是理所当然的。皇帝怜悯范公的忠诚,特意追赠宫保,赐谥号“忠贞”,亲自撰写碑文来表彰范公,随后又把叛贼肢解示众,以消解范公的遗恨,并准许建立祠庙来彰显范公的忠心。唉,范公虽然死了,却仍如同活着。范公也曾遭受拘禁侮辱,但即使头发脱尽,志向也不改变,这如同苏子卿被困在冰雪窖中;他昂首抗节于淮西,因而招致李希烈的忌恨,这如同颜清臣据守佛寺;他赋诗抒写怨恨,困顿忧愁,却没有屈挫的言辞,也没有变色,这如同文信国被困在小楼中。这些是非分明、炳然可见的忠义之气,根植于天性,又深成于学问,若不是这样,哪里能达到这种境界呢?祠庙在道山山麓,年代久远,已经全部倾圮。制府大中丞子延兴公奉特旨简选,驻节此地。他清廉到来,只饮闽江一勺水,节省俸禄粮饷,召集工匠、筹备材料,重新修建祠庙。神像焕然一新,观瞻庄严肃穆;这样做是为了深远地体察皇上劝勉忠臣的心意,对维护三纲九法也大有帮助。我供职于史局,对于忠贞公来说,实在是后辈,本来就很乐意为他作记,于是又附作一篇铭文。铭文说:“井底之蛙窥视天空,尉佗却坐视自己势力坐大。叛贼幼稚而狂妄,也甘愿化为化外之民。纷纷白马,攘攘黄巾;王铁暂时逃遁,磨牙切齿地吟咏伤人。九日之间昏天黑地,三山沸腾鼎乱;劫掠我方官府,刀剑蜂拥、锋刃如刺猬。威武的范公,世代笃守忠贞;手持宝剑奋起,毛发仿佛因怒气而飞张。舌战常山,笏挺太尉;毒虫般的叛贼发怒,首先侵犯范公,范公被囚禁三年。绝食却没有死,吞毒仍然活着;光明炳耀的大节,使大地震动、上天翻腾。上天成就了范公的节义,最终却借叛贼之刀完成;范公的尸骸可以化为灰烬,范公的忠心却难以焚尽。魂魄遨游于帝王所在之处,气势直逼天门;以和乐与哀挽相送,以死为荣,庙宇的形貌因此显得庄严。驾御长风,鞭策雷霆,英灵仿佛仍在;还化作山河,守卫我们的炎汉疆塞。敲钟击鼓,男子奔走、女子跟随;享受千秋祭祀,忠义传给一门。”林佶《陪登范公祠》诗说:“玉堂中飞驰的车盖来到闽地,莲幕中移来酒樽叩访竹窗。山势高峻险峭,环绕万重城堞;沙洲痕迹明暗相间,俯视两江。劫难过后,庐舍井邑令人悲叹生命短促;醉中天地显现大道宏深。傍晚天风从水草末梢吹起,涛声仿佛要交战,老龙也将降服。”李象元《谒范忠贞祠》诗说:“幼年读曾巩的文章,知道有道山亭。” 如今我登山眺望,才以乌石之名命名此山。蓬莱仙境我没有见过,但见到这里也足以使我心满意足。过去这里是僧道活动的区域,寺观之间荆棘丛生。近来祭祀范制府,祠宇中芳香的祭品不断。范公的父亲辅佐昌运,范公的学问继承家庭传统。范公获得上天赋予的浩然之气,经历百般挫折而更加坚定忠贞。在墙壁上绘画抒发忠愤,遗留下的诗篇使百神也为之哭泣。睢阳与文山,取义成仁,同样出于一片赤诚。皇帝亲笔书写褒奖节烈,金碧辉煌,光耀日月星辰。亭阁如鸟翼分列左右,松竹茂盛,苍翠青葱。这座山虽然不高,但有范公在这里,便显得峥嵘高大。八郡山川环拱相向,一岛烟雾清幽。当年猖狂逞凶的那些人,转眼之间全都一事无成。而范公的神灵仍在此地,光明显赫,长久如同活着。顾永年《谒范忠贞公遗像》诗见于石刻。王礼《谒范忠贞祠》诗说:“乌石是闽南第一山,哪里知道蓬莱仙岛原在人间。亭台远眺,天地仿佛已经老去;碑碣高悬,岁月流逝其间。自然是忠贞之名铭刻海国,许多翰墨锁在松关之间。徘徊不尽千秋遗憾,长啸面对长风,不忍离去。”孟超然《范公祠》诗说:“百苦诗篇犹如《正气歌》,忠贞大节壮丽山河。山中樵采不必禁止,竹柏之间莱阳之泪永不磨灭。”陈建勋《谒范忠贞祠》诗说:“手持斧钺南来镇守此疆,崎岖行军中旋即看见战乱将起。”
酬恩不惜捐躯苦,拊节还闻骂寇刚。满地千戈悲守土,连天烽火陷殊乡,千年辽海魂归去,华表应看唳鹤翔。”郭植《谒范忠贞祠兼吊稽留山先生》诗:“倚空山色郁岹峣,想像忠贞赋大招。后起世臣铭社稷,当年高节矗云霄。灵旗夜卷平台月,毅魄秋呼碧海潮。旧友可怜同慷慨,阴崖松柏莾萧萧。”稽公祠在范公祠上,祀国朝死节江苏无锡县生员赠大学士吏部尚书稽永仁字留山,为范总督幕宾。康熙十三年耿逆之变,下公于狱。至十五年九月十七日,公闻范公被害,亦自经死。初袝于范公祠,乾隆间以子璜贵,赠今爵,改建专祠。陈忠毅祠在范公祠左,祀国朝殉难温处道陈忠毅丹赤。字献之,顺治辛卯举人,授四川推官,后为温处佥事。康熙十三年,耿逆兵迫瑞安,镇将祖宏勋拥兵胁丹赤,丹赤不从,骂贼,死。十六年,赠通政使,谥忠毅,谕祭文。谨录卷首。二十二年,建特祠于殉难之所,遣官谕祭。御书匾,谨录卷首。子参藩一夔,摹归悬诸祠。乾隆九年奉敕重修。郑开极《陈忠毅公祠碑》文亡。施公祠在华严岩侧,祀国朝靖海将军靖海侯施襄壮琅,康熙间建。王熙《施公祠记》:“公讳琅,字尊侯,琢公其号。先世自河南光州固始入闽,远祖评事公始从福清分居于晋江县之南浔乡,遂为晋江人。至公父达一公,举丈夫子三,公其次也。少倜傥,多勇略,鼎革初,与弟安侯从戎闽粤间。时海寇方张,金门厦门皆寇渊薮,屡犯会城,踞闽安镇罗星塔。朝命定远大将军统兵进剿,素闻公名,署公副将随征,攻复闽安,论功实授同安副将。□洲为同安门户,寇筑垒其上,逼瞰县城。公昼夜防御且守且战,卒堕寇垒,寻升总兵官,会添设水师提督。廷议推毂公,遂以公移镇海澄,控扼全省。时海禁严,濒海居民悉迁入内地,寇剽掠无所得,始聚屯澎湖,攻据台湾为巢穴,而时时出没岛屿间为患。公偕总督李公率泰,以舟师进攻,寇迎战败走,诸岛悉平。上知公练习海事,遣大臣入闽招抚,就问公,公密奏可取状,遂授公靖海将军,统舟师克期渡海,会阻于飓风,不果。上趣召公入朝,面奏机宜,加公内大臣,晋封伯,留京师。逆藩叛,海寇乘间窃发,攻陷海澄,围泉州,犯漳州,来往飘忽,久之未扑灭。总督姚公启圣率锐师直抵厦门,贼众悉遁归台湾。事闻,上念台湾一日未平,则海氛一日未息,即日召见公,授方略,赐御膳,加太子少保,回闽治兵。公计寇在台湾,所恃惟澎湖之险,惟攻克澎湖,则台湾瓦解。乃以六月誓师,破浪直进。敌率众拒战,胜负未决。日暮,泊舟八罩岛,水急石利,舟不得住。海潮骤长与岛平,飓风欲作遽止。公以手加额,曰:‘天佑我师也。’鼓勇进攻,炮石伤目,不为止。诸军继之,呼声动天地,贼众悉披靡,遂克澎湖三十六岛。公遂遣裨将谕降而以捷书驰奏阙下。上大悦,进封公靖海侯,世袭罔替,解所御衣赐公,制五言诗,亲洒宸翰,褒美甚至,伪藩纳款。公至台湾,宣播皇上德意,籍其户口,疏请于朝廷,立郡县,分置文武官吏,兴学校,定赋税,海外悉平。戊辰春,太皇太后升遐,公入都哭临时,上遣大臣劳公于芦沟桥。入见,慰问备至,锡宴加等。又数年,疏请陛见,拜起间,上命左右扶掖之,公顿首言:‘臣年老且衰,海疆事重,愿更择人,解臣任。’上曰:‘吾用汝心,不在手足,俟二十年后,方如所请耳。’赐宴归。公在镇十余年,以闽人罹海患久,闾阎元气未复,一意休养生息,其大指在宽以莅众,严以束兵。今濒海数千里,桑麻被野,烟火相接,公之力也。尤敬礼士大夫,敦尚文学,治军之暇,多延宾客讲论文史为乐。天性孝友,事父母克尽诚敬,虽公务旁午,定省不懈,长兄卒,以长子世泽为之嗣,事叔如父,抚侄如子,至于平时故旧,尤笃念不忘也。春间出行郭外,偶感风寒,遂不起。呜呼,公起自偏裨,位至将帅,晋秩宫保,绾通侯印,子孙世世承袭,功名之际,可谓盛矣。结发从戎,身经数十战,最钜者在澎湖,百年逋寇,不旋踵而灭,滨海居民复生业者,亡虑数百万,舟师估舶,连樯于万里之外,扬帆往来,若履户庭,遐方宝贝,麇至麟集,鱼盐蜃蛤之利,充牣阛阓,此固我皇上盛德大业,声灵所加,无远弗届。而当其奋勇独进,出入于洪涛巨浪之间,奏肤功,建鸿绩,公之猷略岂不伟哉。而又能谦让不伐,以功名终,虽古名将,无以过也。是为记。”林佶《施靖海侯祠》诗:“左旗右鼓奠南陲,谁拥貔貅建节麾。相度谋成平蔡日,征南功就伐吴时。
译报答皇恩不惜忍受捐躯之苦,抚击节拍仍听见痛骂敌寇的刚烈声音。满地兵戈,令人悲叹守卫疆土;烽火连天,异乡陷落。千年以后,辽海上的魂魄归去,华表旁应能看见鹤鸣飞翔。”郭植《谒范忠贞祠兼吊稽留山先生》诗说:“倚着天空的山色浓郁而高峻,想象忠贞公作《大招》以招魂。后起的世代臣子铭记社稷,当年的高尚节操直插云霄。神灵旗帜夜里卷动平台上的月光,刚毅的魂魄在秋日呼唤碧海潮声。旧友可怜,同样慷慨激昂;阴暗山崖上的松柏茂密,发出萧萧之声。” 稽公祠 在范公祠上方,祭祀本朝为节义而死的江苏无锡县生员、追赠大学士兼吏部尚书的稽永仁,字留山。他是范总督的幕宾。康熙十三年耿逆叛乱时,将稽公下狱。到康熙十五年九月十七日,稽公听说范公被害,也自缢而死。起初附祀于范公祠,乾隆年间因其子稽璜显贵,追赠现今爵位,改建为专祠。陈忠毅祠 在范公祠左侧,祭祀本朝殉难的温处道陈忠毅丹赤。字献之,顺治辛卯年举人,授任四川推官,后来任温处佥事。康熙十三年,耿逆军逼近瑞安,镇将祖宏勋拥兵胁迫丹赤,丹赤不从,痛骂叛贼而死。康熙十六年,追赠通政使,赐谥“忠毅”,并颁发谕祭文,谨录于卷首。康熙二十二年,在他殉难的地方建立专祠,派官员前往谕祭。皇帝亲书匾额,谨录于卷首。他的儿子参藩一夔摹写后带回,悬挂在祠中。乾隆九年奉诏重修。郑开极所撰《陈忠毅公祠碑》已经亡佚。施公祠 在华严岩旁,祭祀本朝靖海将军、靖海侯施襄壮琅,建于康熙年间。王熙《施公祠记》说:“施公名琅,字尊侯,号琢公。祖先世代从河南光州固始迁入闽地,远祖评事公开始从福清分居到晋江县南浔乡,于是成为晋江人。到施公的父亲达一公时,生有三个男孩,施公排行第二。施公年轻时卓异豪迈,多有勇略;明清鼎革初年,和弟弟安侯一起在闽粤一带从军。当时海寇正盛,金门、厦门都成了海寇的巢穴,屡次侵犯会城,占据闽安镇罗星塔。朝廷命定远大将军统兵进剿,因早已听闻施公的名声,便任命他为副将随军征讨,攻克收复闽安,论功后实授同安副将。□洲是同安的门户,海寇在岛上筑垒,逼近俯视县城。施公昼夜防御,一边守卫一边作战,终于攻陷海寇营垒,不久升任总兵官,适逢增设水师提督。朝廷议论推举施公,于是把他调镇海澄,控制扼守全省。那时海禁严厉,沿海居民全都迁入内地,海寇抢掠无所得,开始聚集屯驻澎湖,攻占台湾作为巢穴,又时常在岛屿之间出没为患。施公与总督李率泰一起率领水师进攻,海寇迎战失败逃走,各岛全部平定。” 皇上知道施公熟悉海上事务,派大臣到闽地招抚,并就此询问施公。施公秘密上奏说明可以攻取台湾的情形,于是授任他为靖海将军,统率水师,定期渡海;正好受到飓风阻挡,未能成行。皇上催促召施公入朝,施公当面奏报军事机宜,皇上加授他内大臣,晋封为伯,留在京师。叛藩反叛,海寇乘机窃发,攻陷海澄,围困泉州,侵犯漳州,来往飘忽不定,长久未能剿灭。总督姚启圣率精锐部队直抵厦门,贼众全都逃回台湾。事情上报后,皇上想到台湾一天不平定,海上的祸患一天就不会平息,当天召见施公,授予方略,赐给御膳,加授太子少保,命他回闽地整治军队。施公估计海寇在台湾所凭借的只是澎湖的险要,只要攻克澎湖,台湾便会瓦解。于是到了六月誓师,破浪直进。敌军率众迎战,胜负尚未决出。傍晚,船停泊在八罩岛;那里水流湍急、礁石锋利,船无法停稳。海潮突然上涨,几乎与岛屿齐平,飓风将要形成却忽然停止。施公用手按着额头说:‘这是上天保佑我军啊。’于是鼓足勇气进攻,炮火和飞石打伤眼睛,也没有因此停止。各军随后跟进,呼喊声震动天地,贼众全都溃败,于是攻克澎湖三十六岛。施公于是派副将晓谕敌军投降,并把捷报急送朝廷。皇上大为高兴,晋封施公为靖海侯,世袭罔替,脱下自己所穿的衣服赐给施公,亲自书写五言诗,亲手挥洒御笔,褒奖赞美到了极点,伪藩于是纳款投降。施公到台湾后,宣扬传播皇上的恩德旨意,登记当地户口,上疏朝廷,请求设置郡县,分别设置文武官吏,兴办学校,制定赋税,海外全都平定。戊辰年春,太皇太后去世,施公入京哭临,皇上派大臣到芦沟桥慰劳他。入朝觐见时,皇上慰问得十分周到,赐宴并加倍厚待。又过了几年,施公上疏请求入宫觐见,在起身下拜之间,皇上命左右扶持他。施公叩头说:‘臣年老衰弱,海疆事务重大,希望另行选用他人,解除臣的职任。’皇上说:‘我任用的是你的心志,不在于你的手脚,等到二十年以后,才依照你的请求办理。’赐宴后让他回去。施公镇守福建十多年,因为闽人遭受海患已久,民间元气尚未恢复,便一心休养生息;他的根本方针是以宽厚治理民众,以严格约束军队。如今沿海数千里,桑麻遍野,炊烟相接,这都是施公的功劳。施公尤其敬重礼遇士大夫,崇尚文学,治理军务的空闲时间,多邀请宾客讲论文章、历史作为乐趣。施公天性孝顺友爱,侍奉父母竭尽诚心敬意,即使公务繁忙,早晚问安也从不懈怠。长兄去世后,他让长子世泽作为长兄的嗣子;侍奉叔父如同父亲,抚养侄子如同自己的儿子;至于平日的故旧,更是深深念念不忘。春天出城到郊外出行,偶然感受风寒,便一病不起。唉,施公从偏将起家,地位升至将帅,晋升宫保,掌握通侯印信,子孙世世代代承袭爵位,功名事业可谓盛极一时。施公成年后便从军,亲身经历数十次战役,其中最大的一战在澎湖;百年逃窜的海寇,不久便被消灭。沿海居民恢复生业的,不下数百万人;水师船只和商船的桅杆连接到万里之外,扬帆往来如同走自家门庭;远方的珍宝纷纷汇集,鱼、盐、蛟蛤等海产充满市场。这固然是我皇上盛大的德业、声威所达到之处,无论多远都没有不能到达的地方。而施公当年奋勇独进,出入于洪涛巨浪之间,建立显著功劳、宏大功绩,他的谋略难道不伟大吗?又能够谦让不自夸,凭功名善终,即使古代名将,也没有谁能超过他。这就是记。”林佶《施靖海侯祠》诗说:“左边树旗,右边击鼓,镇守南方边陲;是谁统领勇猛军队,建立节制军权。筹谋成就于平定蔡氏之日,征南功业完成于讨伐吴氏之时。”
廿年旧德留闽峤,八郡遗思遍海湄。有子埙箎看代起,不须堕泪读残碑。”陈锡畴《宿施公祠》诗:“乌石山头靖海祠,我来晚眺发幽思。烟开夕照沈岩窦,雨过蒲帆向海湄。极目平芜秋色老,深谈彷佛夜钟迟。他年记此曾经宿,门外崚嶒般若碑。”犀塘庄氏祠在山南麓杏台里前。康熙间建,祀高邮州知州侯官庄振徽。振徽尝倡修洪山桥,筑福清江阴祖居,卫田堤,立义渡,完合族丁粮。卒,族人建祠乌石山崇报焉。望潮峰见《名胜》。及正德间林廷玉题石见《石刻》。在焉。今为庄氏家庙。《通志》:“庄振徽,字世慎。顺治甲午举人,知武缘县,民多峒处,以劫掠为事,告冤者月以百数。振徽姑置不问,阅半载,总其词,得渠魁二十三人,窝藏者邑诸生某也,佯托考课,擒之。督兵校五十人,分十队,令生前导,擒贼十九人,次日皆毙杖下,邑境以安。武缘地无斥卤,人艰食盐,课不及办,乃招商贾运于广东,民立碑图像以祀。转高邮州知州,以艰归,尝倡修洪山桥,筑江阴祖居,卫田堤,立义渡,完合族丁粮,族人建祠道山,崇报焉。洪山桥在凤山侧,初为凤一桥、凤二桥、凤三桥,明成化十一年镇守太监卢胜广旧址重建,为水门四十余,其七门当冲,流水急,石崩。至二十二年坏,太监陈道重修,屡修屡坏。万历六年,都御史庞尚鹏重建,盖屋桥上。三十六年毁。三十八年,知府喻政重建。国朝顺治中又毁。康熙二十一年,总督少保姚公启圣以平海余力大修桥道,砌城浚河,复命士大夫庄振徽等及洪山寺僧募化,易以石梁,仍架屋以荫行者。桥南重建洪山寺,桥北自立祠堂,塑像其中,二十二年落成,择福州有福寿乡先生行之,始许庶民奔走。明崇祯庚辰进士宪副林日光年满八十,寿跻重宴,(天启甲子举人)。夫妇齐眉,一门四代,少保礼聘启行,观者如堵,亦一时之盛事。光绪八年重修。汪公祠在天秀岩下,祀国朝督学佥事汪薇,字思白,一字棣园,歙县人。康熙乙丑进士,入《府志·名宦传》。薇康熙三十六年任福建督学道,考校公明,断绝请托,自题文场楹帖曰“尔无文字当安命,我有儿孙要读书。”又采取历朝诗之有关伦常者,裒为一帙,名曰《诗伦》,张伯行为序。秩满,闽人肖像祀之。卒之日,九郡人士聚哭之。今祠圮。国朝余甸《题汪学使祠》诗:“国家设学臣,所以励正士。行谊斯为先,其次文史。中或杂薰莸,气象别都鄙。所贵在持衡,养醇去其滓。令翙忌鸣冈,维君子之使。此法久相承,此意浸微矣。既为利之阶,旋为众所指。好德不同孚,波流相与靡。卑者勿复言,高者猎声美。往复奔走间,何异五都市。闽风颇迂疏,雅不谙机诡。谁实斧以斯。穷琢天真毁。公能挽其颓,中流一柱砥,苞苴奚以为,请托不可恃。神看欧冶飞,明须秦镜拟。大言媲皇坟,正音诎变征。切墨应准绳,沥液润余子。公才若巨潮,公节清彻底。三年士习端,顽懦为之起。輶车指属邦,遮道进筐篚。无遇与不遇,感激相拥轵。一棹返江南,风月侵行李。文光射天文,蝄象魄惊褫。障百川而东,澜回不复圯。耸身斗岳间,百物欣仰止。爱而莫助之,仁恩浃肌理。道山一脉传,溯源以及委。非公之精神,孰与配芳轨。徽国有功臣,俎豆馨千里。庶几见羹墙,好德周行示。”郭雍《哭新安汪夫子于道山书院》诗:“夫子今云没,风流不可寻。陨星沧海杳,遗像白云深。大雅伤邦国,斯文感古今。岂徒知己泪,沾洒道山岑。”清苕书院在山之阳九贤祠侧,祀国朝提督学政沈涵。字度汪,归安人,入《府志·名宦传》。康熙四十二年,以左庶子督闽学政,入仙霞关,誓曰:“如有负心,不克过此。”至闽,士习为之丕变。九贤祠系涵疏请建立,秩满,闽人即于祠旁肖像祀之,署曰:“清苕书院,今增祀明万历中督学副使沈儆炌字叔永,归安人,入《府志·名宦传》。国朝嘉庆中提督学政钱福胙。字云岩,钱塘人。蔡世远《清苕书院碑记》:“皇帝御极之四十有二年,例应分遣廷臣视学四方。上特重其选,召翰詹词臣试者再,复饬大臣保举,非闻望素优、学行兼至者,不得与是选。而吾师吴兴沈公适膺闽中之命,闽之学臣不统于督抚自公始。岁科既竣,三山人士构祠于乌石山之阳,匾曰:‘清苕书院’,公乡有苕溪故也。于是博士弟子员再拜稽首,而志之石,曰:‘今之称学使者,莫不曰惟公与明矣。
译二十年来留下的恩德遍及闽山,八郡百姓的遗思遍布海边。有儿子如埙箎相和,眼看子孙接续兴起,也不必因读残碑而流泪。”陈锡畴《宿施公祠》诗说:“乌石山头有靖海祠,我来傍晚眺望,深深生发幽思。烟雾散开,夕阳沉入岩洞;雨后蒲帆驶向海边。极目望去,平野萧疏,秋色已老;深夜交谈,仿佛听见迟来的夜钟。将来记住我曾在此留宿,门外就是高峻嶙峋的般若碑。” 犀塘庄氏祠 在山南麓杏台里前。建于康熙年间,祭祀高邮州知州、侯官人庄振徽。庄振徽曾倡议修建洪山桥,修筑福清江阴的祖居,保护田地堤岸,设置义渡,使全族的丁银和粮税得到完纳。他去世后,族人在乌石山建祠,以示崇敬报答。望潮峰见《名胜》,到了正德年间林廷玉题写的石刻,见《石刻》。如今这里是庄氏家庙。《通志》说:“庄振徽,字世慎。顺治甲午年举人,任武缘县知县。当地百姓多居住在山峒之中,以抢劫为业,前来申诉冤屈的每月有数百人。振徽姑且置之不问,经过半年,汇总审理这些诉状,查得首领二十三人,窝藏贼人的竟是县里的某位生员。振徽假装以考核学业为名,将他擒获;又督率五十名兵校,分成十队,让那名生员在前面带路,擒获盗贼十九人,第二天全都杖毙,县境因此安定。武缘土地没有盐碱地,百姓难以得到食盐,盐课无法办完,于是招募商人运盐到广东,百姓立碑绘像祭祀他。后来调任高邮州知州,因服丧归家,曾倡议修洪山桥,修筑江阴祖居,保护田堤,设置义渡,使全族丁粮完纳,族人在道山建祠崇敬报答他。洪山桥在凤山旁,起初称凤一桥、凤二桥、凤三桥;明成化十一年,镇守太监卢胜广在旧址重建,设置水门四十多座,其中七座水门正对水流冲击之处,水势湍急,桥石崩坏。” 到成化二十二年桥梁毁坏,太监陈道重修,但屡修屡坏。万历六年,都御史庞尚鹏重建,并在桥上盖屋。万历三十六年又毁坏。万历三十八年,知府喻政重建。清朝顺治年间又毁坏。康熙二十一年,总督、少保姚启圣借平定海疆之余力大修桥道,砌筑城墙、疏浚河道,又命士大夫庄振徽等人和洪山寺僧侣募捐,将桥改建为石梁,仍在桥上架屋为行人遮荫。桥南重建洪山寺,桥北自行建立祠堂,在里面塑像;康熙二十二年落成。择取福州有福寿乡先生的仪式举行,才允许百姓奔走庆贺。明崇祯庚辰年进士、宪副林日光年满八十岁,寿登重宴之年(天启甲子年举人)。夫妻相敬如宾,一门四代同堂,少保以礼聘请他启程,观看的人挤得像墙一样,这也是一时的盛事。光绪八年重修。汪公祠 在天秀岩下,祭祀本朝督学佥事汪薇。字思白,又字棣园,歙县人。康熙乙丑年进士,收入《府志·名宦传》。康熙三十六年,汪薇任福建督学道,主持考试公正明察,杜绝请托。他亲自题写考场楹联说:‘你没有文章,就应当安于命运;我有儿孙,还要让他们读书。’又选取历代诗歌中有关伦理纲常的作品,汇编成一卷,名为《诗伦》,由张伯行作序。任期届满,闽人绘制他的肖像加以祭祀。他去世那天,九郡人士聚集哭悼。如今祠堂已经坍圮。清朝余甸《题汪学使祠》诗说:‘国家设置学臣,是为了激励正直的士人。品行义理应当放在首位,其次才是文学历史。有时其中混杂香草与臭草,气象便分出高下与雅俗。最可贵的是掌握衡量标准,培养醇厚品德,去除其中的杂质。像鸟儿忌讳在山冈上鸣叫,这才是君子的使者。这个法则长期相承,这种心意却逐渐衰微。既把它变成求利的阶梯,很快又成为众人指责的对象。喜好德行却不能同心相应,风气随波逐流。卑劣之人不必再说,高明之人只猎取声名美誉。在往来奔走之间,和五个都市有什么不同?闽地风气颇为迂拙疏阔,向来不懂机巧诡诈。究竟是谁用斧头砍伐了这种风气?把天然本真雕琢殆尽。公能够挽救这种颓势,如同中流砥柱;苞苴贿赂有什么用,请托也不可靠。’ ‘精神神采如欧冶铸剑般飞动,明察应当比拟秦镜。宏大的言论可与三皇五帝的典籍相比,端正的声调使变调之音屈服。评文应当以墨线和准绳为标准,沥出的精华滋润后来的学子。公的才华如巨潮奔涌,公的节操清澈见底。三年之中使士人的风气端正,顽固怯懦者也因此振作。轻车指向所属州郡,百姓遮道进献礼物。不论是否得到公的赏识,众人都感激得相互拥抱。一叶船返回江南,风月侵入行装。文章的光芒直射天上的文星,使蝄象的魂魄惊惧而被夺。阻挡百川向东奔流,使波澜回转,不再崩溃。挺身耸立在斗岳之间,万物欣然仰望。人们爱戴公却不能帮助公,仁爱恩德浸润到肌肤骨髓。道山的学脉一脉相传,溯其源头直到末流。若不是公的精神,谁能与之相配而留下芳美的轨迹?徽国有功臣,祭祀的俎豆香飘千里。希望人们能常常仰望公,如同看见羹饭和墙壁上的圣贤画像,以美德为周行天下的示范。’郭雍《哭新安汪夫子于道山书院》诗说:‘夫子如今去世,风流品格再也无从寻觅。陨星坠入沧海,杳然无踪;遗像隐在白云深处。大雅之士凋零,令人伤悼国家;斯文的感慨贯通古今。难道只是知己的眼泪吗?它也洒落在道山的山岑上。’ 清苕书院 在山的南面、九贤祠旁,祭祀本朝提督学政沈涵。字度汪,归安人,收入《府志·名宦传》。康熙四十二年,沈涵以左庶子的身份督理闽地学政,进入仙霞关时发誓说:‘如果我有负于本心,便不能通过此关。’到达闽地后,士人的风气因此大为改变。九贤祠是沈涵上疏请求建立的,任期届满,闽人就在祠旁为他塑像祭祀,题署为‘清苕书院’。如今又增祀明万历年间督学副使沈儆炌,字叔永,归安人,收入《府志·名宦传》;本朝嘉庆年间提督学政钱福胙,字云岩,钱塘人。蔡世远《清苕书院碑记》说:‘皇帝即位四十二年,按例应当分派朝廷大臣巡视四方学政。皇上特别重视人选,召集翰林、詹事府文学之臣两次考试,又命大臣保举;不是一向声望优异、学问品行兼备的人,不得参加这一选任。我的老师吴兴沈公恰好接受了闽中的任命,闽地学政不受督抚统辖,是从沈公开始的。岁试、科试都结束后,三山人士在乌石山南面修建祠堂,匾额题为‘清苕书院’,因为公的家乡有苕溪。于是博士弟子员们再拜叩首,把这些事刻在石上,并说:‘如今称为学使的人,没有不说只有沈公和明公……’’
今公两试所取文武士,凡二千九百九十一人,纤毫不杂以私,可不谓公矣乎。公所巡历,群无留良之叹,可不谓明矣乎。公亦可以上报圣主而下对诸士矣!虽然,窃谓此不足为公异也。方今天子圣明,文治振兴,诸学臣争自祓濯,以佐太平,谁肯厚自封殖,目迷五色,以为国家羞。况公一代伟人,了此宜无难者。所难者。公之清之慎之宽厚而忠恕,沦浃我闽耳。公之始入仙霞关也,向天与神告曰:‘自兹以往,某有敢负此心者,不复过此关尔。’时闻公言,未即信也,及试一二郡,众乃大服,即除补起复诸事例,亦饬胥吏,都不用一钱。吏胥至互相语曰:‘公身自如是,我复何言也。’往时,学使者巡历所至,供亿颇烦,公省其费十之七,曰:‘吾宽一分,则民间宽一分物力也。’帷帐服物,下至纤悉器具,试毕一一还归本州郡,不私毫末也。试之日,晨向天九叩,曰:‘愿天牖其衷,使得佳士也。’所亲仆从及吏胥,足迹不得到场中,巡察封识甚严也。公又尝言,吾于才多处,苦遗珠,才少处,又苦滥额。美恶只于毫厘,辨之盖其难也。诸生补弟子员,在三十年以前者,不置下考,其他下考亦减从前之半,体圣天子优老恤才之意也。终任未尝苟徇有司,褫革青衿一人,正试外课诗赋杂文,以敦古学。新进文武生,每月有课病学者,鲜熟传注,特颁条教,示以限年读书之法。与诸生语,恳至如家人父子,且曰:‘士贵立品,汝辈苟无品,即猎取科第,拥高官厚禄,吾不忍见也。’至武选一途,世久目为具文,且或视为利薮,公曰:‘吾为朝廷慎选举,为国家储将才,何可轻也。’试策论后,躬自校射,射中者即行面试文理,优而与前卷字迹符者,然后取之,防代笔且倩射也。呜呼,以公之公与明如此,以公之清之慎之宽厚而忠恕之益以成其公与明如此,小子等敢一言以断之曰,诚而已矣。昔温公称刘忠定一生惟诚字,纵横妙用无处不通。赵清献日所为夜必焚香告天,无他,诚故也。诚则纯乎天理,而万善随之。今夫学使之官,苟诚有不足,则重于文而轻于武,勉始而懈终,慎大而忽小,身家误之,苟可以为之念误之,左右壅蔽误之,彼其初岂不嘐嘐然自命哉。理不胜私故也。公至性过人,学有原,本心与天理相往复,天理尽则人情毕。周若农夫自谋其田,梓人执其斧斤准绳以度物,故能兼此数善如此。今岁科两试已毕,公所自盟于天与神者,可以告无憾矣。闽中之士,无论遇不遇,言及公,至有感泣者,即至山村里巷,野老行商、儿童走卒,莫不欷歔感叹,谓数百年来未有也。是岂浙水闽山所流衍郁积磅礴陶铸而成者欤,抑由我皇上求治育才,知人善任,故公应会而生欤。公异日立朝,必能规树大业,传之无穷。小子等幸得厕公门下,亦宜不自菲薄,痛加刻励,倘异日或身立名成,使人指而数之,曰:‘此某公所得士也,’庶无负公一片诚心而稍以报公于万一也夫!公讳涵,号心斋,浙西归安人,丙辰进士。公之曾伯祖谥襄敏,讳某者,于故明万历中督学吾闽,闽人亦立碑颂德云。”李公遗爱祠在山北麓,祀国朝福建布政使李赓芸。嘉庆二十二年建。国朝陈寿祺《福建布政使李公祠记》:“余读《汉史》,赵广汉、韩延寿,盖宽饶、萧望之、王嘉诸传,未尝不废书而叹也。自古贤不肖异趣,如冰炭不相入,其势固然。乃若两贤相遭而龃龉龁不至,倾踣不止,何与?宽饶诋挫于有司,望之谗抅于宦寺,嘉见劾于马宫,夏侯胜诸儒卒皆抱忿自裁,天下怜之。至如长倩之劾赵、韩,抑又甚焉。广汉胁持丞相,祸由自作。延寿直因兰陵忌害,陷以罪法,是岂容贤重能之道耶?顾萧王处衰世,故触罗纲,赵韩盖并值孝宣英主,而同时杀三贤吏,刑罚可谓中耶?县官不白其冤,吏民虽千万人号泣守阙,莫能吁请于朝,报事殁世,此尤汉臣之不幸已。今李使君忠清正直,横遭夭枉,赖朝廷神圣,远照覆盆,闽人义尚,奉尝不绝,其情与萧王同哀,而其遇乃不啻过赵韩盖等千万也。
译如今沈公两次考试所录取的文武士人,共二千九百九十一人,丝毫没有夹杂私心,难道不能说是公正吗?沈公巡行所到之处,众人都没有留下遗漏贤才的叹息,难道不能说是明察吗?这样,沈公对上可以报答圣主,对下可以面对各位士人了!不过,我私下认为,这些还不足以显示沈公的非凡。如今皇帝圣明,文治振兴,各位学臣都争相洗涤自身,以辅佐太平,谁肯厚厚经营自己的势力、被五光十色迷惑,以致使国家蒙羞?何况沈公是一代伟人,办成这些事本来就没有困难。真正困难的是,沈公的清廉、谨慎、宽厚和忠恕之德,已经深入浸润到闽地。沈公刚进入仙霞关时,曾向上天和神灵说:‘从此以后,如果我沈某敢有负于这颗心,就不再通过此关。’当时听到这番话的人还没有立即相信,等到沈公考察了一两个郡,众人才完全信服。即使是除授、补官、起复等各种常例,也告诫胥吏一律不许收取一文钱。胥吏们甚至彼此说道:‘公自身尚且如此,我还说什么呢?’过去学使巡行到各地,供应费用很是烦重,沈公把费用削减了十分之七,说:‘我宽省一分,民间的财力就宽裕一分。’帷帐、服用物品,直到细小的器具,考试结束后都一一归还给原州郡,丝毫不据为己有。考试那天,沈公早晨面向上天叩拜九次,说:‘愿上天启发他们的内心,使我能够得到优秀人才。’与他亲近的仆从以及胥吏,脚步不得进入考场;巡察、封存和验识都极其严格。沈公又曾说:‘人才多的地方,我苦于遗漏明珠;人才少的地方,我又苦于录取过滥。优劣之间只差毫厘,辨别起来实在困难。’诸生补为弟子员,在三十年以前入学的,不列为下考;其他下考名次也比过去减去一半,这是体察圣天子优待老人、体恤人才的心意。任期终了,他从未苟且徇私于有关官员;曾剥夺一名生员的功名,又在正式考试之外考查诗、赋及杂文,以敦促古学。新入学的文武生员,每月都有课业;对于那些学业荒疏、很少熟悉经传注疏的人,特意颁发条教,说明按年限读书的方法。沈公同诸生谈话,恳切得如同家人父子,并且说:‘士人最可贵的是树立品德。你们如果没有品德,即使猎取到科举功名,享有高官厚禄,我也不忍心看见。’至于武选这一途径,世人长久以来把它看作具文,有时甚至视为谋利的渊薮。沈公说:‘我替朝廷慎重选举人才,为国家储备将领,怎么可以轻视?’考完策论后,沈公亲自考察骑射;射中者立即当面考试文章义理,只有成绩优异并且与前面试卷的字迹相符,才予以录取,以防代笔和请人代射。唉!沈公如此公正明察,又凭借清廉、谨慎、宽厚、忠恕来进一步成就他的公正明察,我们这些后辈敢用一句话来断定:不过是真诚罢了。过去司马温公称赞刘忠定一生只有一个‘诚’字,纵横运用,处处都能贯通。赵清献白天所做的事,夜里一定焚香向上天禀告;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真诚。真诚便完全合乎天理,各种善行也随之而来。如今担任学使的官员,如果真诚有所不足,就会重文轻武,开始时勉力而为、最后却懈怠,谨慎对待大事、忽视小事;可能因自身和家庭而误事,也可能因一念只求苟且而误事,还可能因左右近臣蒙蔽而误事。他们起初难道不是都夸夸其谈、自我标榜吗?这是因为天理不能胜过私心。沈公的天性超过常人,学问有根源,本心与天理相互往复;天理尽到哪里,人情也就尽到哪里。他像农夫专心筹划自己的田地,又像木匠拿着斧斤、准绳来度量材料,所以能够兼具这些美德。如今岁试、科试两次考试都已经结束,沈公自己向上天和神灵发的誓言,可以告慰而无憾了。闽中的士人,无论是否得到沈公录取,谈到沈公,甚至有人感动哭泣;即使到了山村里巷,乡野老人、行商、儿童和役夫,也没有不抽泣感叹的,都说数百年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人。这难道是浙水闽山流衍、积蓄、磅礴、陶铸而成的吗?还是因为我皇上求治理、育人才、知人善任,所以沈公应时而生呢?沈公将来入朝任职,一定能够谋划建立宏大的事业,把它传之后世而无穷。我们这些后辈有幸列于沈公门下,也应当不妄自菲薄,痛下功夫刻苦自励;倘若将来有人立身成功、声名成就,使人指着我们说:‘这是某公所取用的人才。’这样或许就不会辜负沈公的一片诚心,也多少可以报答沈公于万一。沈公名涵,号心斋,是浙西归安人,丙辰年进士。沈公的曾伯祖谥号襄敏,名某,在前明万历年间曾督理我闽学政,闽人也曾立碑歌颂他的恩德。” 李公遗爱祠 在山北麓,祭祀本朝福建布政使李赓芸。建于嘉庆二十二年。清朝陈寿祺《福建布政使李公祠记》说:‘我读《汉史》,读到赵广汉、韩延寿,以及盖宽饶、萧望之、王嘉等人的传记,没有一次不放下书叹息。自古以来,贤人与不肖之人志趣不同,如同冰炭不能相容,本来就是这样的情势。可是两个贤人相遇,却彼此龃龉攻讦,甚至到了倾覆失败的地步,这是为什么呢?盖宽饶被主管官吏诋毁挫辱,萧望之被宦官进谗构陷,王嘉被马宫弹劾,夏侯胜等儒者最终都含愤自裁,天下人为他们哀怜。至于长倩弹劾赵广汉、韩延寿,又更加严重。赵广汉胁迫丞相,祸患是自己造成的;韩延寿只是因为兰陵人嫉妒陷害,便被用罪法陷害,这难道是容纳贤才、尊重能人的道理吗?只是萧望之、王嘉处在衰败的时代,所以触犯了罗网;赵广汉、韩延寿大概同时遇到孝宣这样的英主,却杀死三位贤能官吏,刑罚可以说适中吗?县官不为他们昭雪冤屈,官吏百姓即使有千万人号哭守在宫阙,也没有人能够向朝廷申诉;事情直到他们死后仍未得到平反,这尤其是汉代臣子的悲哀。如今李使君忠诚清廉、正直刚强,却横遭夭折和冤屈,幸赖圣明朝廷洞察幽隐,照见覆盆之下的冤情;闽人崇尚义气,奉祀不绝。他的遭遇与萧望之、王嘉同样令人哀痛,但所受的待遇却比赵广汉、韩延寿等严重千万倍。’
初,闽中两大府与使君皆从令长跻高位,督府铮铮强介,亦使君举将也。使君名顾出其右,且骨鲠,常廷争,督府行牍有所不可,辄持不下,必平反而后已,以是数与督府忤。会龙溪署令某不称职,使君为监司,檄改教官,使解印绶去。令嗛之,因杂摭公私计帐为陋规,诬使君受赃,上书讦之众长吏。督府不之察,遂与抚府谋,遽登白简,然犹与使君相慰藉,久之命下,则使所属吏参鞫反覆,駮摘数数,连昼夜簿责,吏迎风指辄摧辱,使君故儒者,素刚。重名节,位尊而见凌,年且老,不胜愤激,遂自经死。嗟乎,李将军一武人耳,尚耻对簿幕府,自甘刎颈,况使君乎?春秋之义,为贤者讳,虽有一眚,犹将覆盖之不暇,奈何仇贞良以逞谗慝,失休休之度,而坐隳天下之宝也哉。然使君既死,狱益急,禾钹而肉躏,轇葛株蔓,谳不可成。疏上,天子震怒,命二大臣往覆治。当是时,闽中人情匈匈,上下同声嗟悼,奔走皇皇,涕泣祭奠者踵接于使君之门,同寮以下相与赙其丧,优恤其孤,不顾忌上官,黎蔗相与悲愤谤,累月不可止。于是士民数百人候天使至,遮道讼使君仁贤,愿共建遗爱祠,以报惠政。天使以情入告,案核所讦无左验。于是制诏,称使君良吏清廉者再,立黜大府,重谴诸倾仄吏,而雪使君之污,嘉斯民直道之公。狱竟伸,而祠亦竟立。嗟乎,使君死诚过,然非盛德,有以不忘于人,则鲍司隶举幡太学之义,安得见于身后?非圣天子明见万里,爱惜贤才,则直不疑盗金之诬奚以辨?而朱仲卿、王稚子之庙食奚以遂邪?此赵韩诸子之所饮恨于九泉,而孝宣之所含垢于千载者也,使君其足以不死矣。祠在福州城南怀德坊。其成也,以嘉庆二十有三年夏五月,始飨之日,督抚以下毕临祭。乡之人祗事不怠已,属余为之记,其舍宇、界址祀产条法及呈状、捐赀诸姓名则勒于他石。使君,嘉定人,讳赓芸,字许斋,第乾隆庚戌进士,尝从詹事钱晓征先生问业,谌深经术。令于越,有循绩,举尤异,故相韩城大兴,今两广总督仪真公咸重之。上亲政初,公卿密荐,洊擢守郡,莅闽治如越,不数年三迁至布政使,骎骎畀节钺矣。惜不获竟其用,然而使君所伸固不以彼加此,乃系以迎享送神之歌,其词曰:‘芳椒堂兮辛夷楣,张云幄兮山之陲。灵下上兮薛峰,乘夜月兮从文貍。蕉黄兮荔丹。杂蕙肴兮朝餐。视我民兮依依。荐薄醑兮涕潸。灵之降兮醉釂。魂睠睠兮岭峤。榑桑升暾兮九幽昼燿。佑福兮海隅。鸣金鼓兮箫竽。尸祝兮世世。灵来归兮康娱。”吴贤湘《咏李方伯事》诗并序:“嘉庆二十一年,改教龙溪县朱履中,禀讦原管道府得受陋规。原管道盖升任布政使李公赓芸也,素有清操,知汀州时,各属致送陋规,并发首县库代属解缴完公案。既奏审,总督欲李供认收存代朱解完盐课欠项如汀州,且数目相符,又畏避授意,屡审屡駮。至次年正月十七夜,巡抚率司道伏求开路,督乃言焉,时漏已三下,不及相闻。而李以是夜五更缢卒。众衔督谋,佥呈捐建李遗爱祠,求奏请赐额云云。钦差录奏参劾,前后钦奉谕旨,总督汪志伊革职,永不叙用;巡抚王绍兰照部议革职。遗爱祠听民捐建,不赐额焉。陋规匪赃私,贤者引为耻。申生甚精愚,巨案由此起。奏闻付众论,屡审不中指。正月十七夜,叩两端原委。两贤岂相厄,闻皆大欢喜。延年闻鼓声。大命是夜止。叔子岂酖人,奈对簿人死。削职放田间,恩重邱山比。堂堂邦之翰,匹夫沟渎似。建祠听之民,官府不为理。圣人权轻重,玉衡平若水。余子何足数,纷纷誉与毁。”南丰曾氏祠在山西麓庵边角,祀宋曾文定公巩,袝祀明南京御史侯官曾熙丙、字用晦,洪塘人,详《郡志》及《闽会水利故》。熙丙孙曾灿垣。字惟闇,崇祯癸酉举人,曾廷龙子,著有《即庵诗存》、《即庵游草》。国朝宁夏道入祀乡贤侯官曾大升、字惟佐,又字二改。顺治甲午举人,历官宁夏道,著有《四书集解》、《大易启蒙》、《依隐堂诗文集》,诗见《闽诗传》、《闽诗选》、《国朝全闽诗录》,详《郡志》人物传。浙江孝丰县侯官曾奋春、字为雷,乾隆丙午举人,著有《纫兰堂诗钞》,诗见《国朝全闽诗录》。江西义宁州知州闽县曾晖春。字霁峰,嘉庆辛酉进士,道光乙未科,亲见五子登科。王壮愍公祠在山上孟子庙左。国朝咸丰十一年奉旨建,祀浙江巡抚闽县王有龄。字雪香,咸丰十一年,粤匪重陷杭州城,公以浙江巡抚殉难。王文勤公祠
译起初,闽中两位大府长官和李使君都从县令、县长逐步升到高位。督府长官刚强正直,也是李使君举荐提拔的人。李使君的声名本来就超过他,而且性情耿直,常在朝廷上据理力争;督府公文中有不合理之处,他就常常坚持不予执行,一定要平反纠正后才罢休,因此多次与督府发生冲突。适逢龙溪县署令某人不称职,李使君身为监司,发文命令将其改任教官,使他交出印绶离职。县令因此怀恨,便杂取公私账目,编造所谓陋规,诬告李使君受贿,并上书揭发他,牵连众多长吏。督府没有查察清楚,于是与抚府谋划,仓促写入弹劾文书;但仍曾与李使君互相慰藉。过了很久,命令下达,便命所属官吏反复审讯,屡屡挑剔驳斥,连日连夜登记责问;官吏稍有违逆,便遭摧辱。李使君本是儒者,素来刚强,重视名节;地位尊贵却受到凌辱,年纪又将老,无法承受愤激,于是自缢而死。唉,李将军不过是武人,尚且以对着幕府受审为耻,甘愿割颈自杀,何况李使君呢?《春秋》的义例,是替贤者避讳;即使有一点过失,也还来不及掩护,怎么能仇视忠贞贤良之人,以满足谗邪之心,失去宽厚容人的尺度,竟至于毁掉天下的珍宝呢?然而李使君死后,案件反而更加紧迫,牵连株连,枝蔓纠结,审判始终无法定案。奏疏上达后,天子震怒,命两位大臣前往复查审理。当时闽中人心汹汹,上下同声哀悼,奔走惶急;带着眼泪前来祭奠的人接连来到李使君门前。同僚以下共同资助丧事,优厚抚恤他的遗孤,不顾忌上官;百姓相互悲愤斥骂,数月不能停止。于是士人百姓数百人在天使到来时迎候,拦住道路诉说李使君仁厚贤能,愿意共同建立遗爱祠,以报答他的惠政。天使据实上报,审查核对被指控的事项,查不到佐证。于是皇帝下诏,称李使君为良吏、清廉之臣各两次,立即罢黜两府长官,重重谴责那些倾陷贤良的官吏,为李使君洗清污名,并赞许百姓坚持正道的公正。案件终于得到昭雪,祠堂也终于建立。唉,李使君虽然因过度愤激而死,但若不是有深厚德行,使人不能忘怀,那么鲍司隶举幡太学的义举,怎能在死后出现?若不是圣明天子洞察万里、爱惜贤才,那么直不疑被诬盗金的案件,凭什么得到辨明?朱仲卿、王稚子的庙食,又怎能得以实现?这些正是赵广汉、韩延寿等人在九泉之下所遗憾、孝宣帝在千年之后所抱愧的事。李使君这样也可以说没有白死了。祠堂在福州城南怀德坊。祠堂建成于嘉庆二十三年夏五月,开始祭享的那天,督抚以下官员全都到场祭祀。乡里人恭敬奉祀,从不懈怠;他们嘱托我为此作记。祠堂的房舍、界址、祭祀田产、条规,以及呈状、捐资者姓名等,则刻在另一块碑上。李使君是嘉定人,名赓芸,字许斋,乾隆庚戌年进士。曾跟随詹事钱晓征先生学习,精通经术。任职于越地时有循良政绩,被举荐为尤异;故相韩城大兴公、今任两广总督的仪真公都很器重他。皇帝亲政初期,公卿秘密荐举他,连续升任郡守;治理闽地如同治理越地,不几年便连续三次升迁至布政使,很快就要被授予节钺了。可惜没有机会让他的才干完全施展。不过,李使君所得到的昭雪,本来不因那些事而增减,于是又附上迎神、享神、送神之歌,歌词说:‘芳香的椒酒飘在堂上,辛夷装饰着门楣;张开彩云般的帷幕,在山边迎候。神灵上下往来于薛峰,乘着夜月跟随文狸。芭蕉金黄,荔枝丹红;杂陈蕙草香味的祭品,作为早晨的供餐。神灵看顾我的百姓,依依不舍;献上淡薄的酒,眼泪潸然。神灵降临,饮尽祭酒;魂魄眷恋岭峤。扶桑升起朝暾,使九幽之地也白昼光耀;保佑海边民众得福。鸣奏金鼓,吹起箫竽;世世代代由尸祝主持祭祀。神灵归来,安康欢乐。’吴贤湘《咏李方伯事》诗及序说:‘嘉庆二十一年,龙溪县朱履中改任教官,上呈控告原管道府接受陋规。’ 原来的管道大概就是升任布政使的李赓芸公。他一向操守清廉,任汀州知州时,各属官送来的陋规,都发交首县库中,代替所属官员解送缴清公案。事情奏报审查后,总督想让李公承认收存这些钱财,再代替朱履中缴清盐课欠项,数目也与汀州相符;又害怕因此受到牵连而回避授意,案件屡次审理,屡次被驳回。到了第二年正月十七日夜里,巡抚带领司道官员伏地请求放出一条生路,总督才说明情况;这时已经漏下三鼓,来不及互相通知。而李公就在这天夜里五更时分自缢去世。众人痛恨总督的谋划,一致呈请捐资建立李公遗爱祠,请求奏报朝廷赐额,等等。钦差记录奏报并弹劾,前后奉到皇帝谕旨:总督汪志伊革职,永不叙用;巡抚王绍兰依部议革职。遗爱祠听任百姓捐资建立,不赐匾额。陋规并非赃款私财,贤者却以被牵涉其中为耻。申生非常精明还是愚昧,大案便由此兴起。奏报皇帝,交付众人议论,屡次审理都不合旨意。正月十七日夜里,叩问案件两端的原委。两位贤者哪里会彼此加害?听到这一点,大家都非常欢喜。延年听见鼓声,大命在当夜停止。叔子难道会毒害人吗?无奈受审之人已经死亡。削去官职,放归田野,皇恩比丘山还重;堂堂国家栋梁,却像普通人死于沟渠。建立祠堂听任百姓,官府却不替他主持公道。圣人权衡轻重,玉衡般公平如水。其余的人哪里值得一提,只是纷纷毁誉罢了。南丰曾氏祠 在山西麓庵边角,祭祀宋代曾文定公曾巩,并附祀明代南京御史、侯官人曾熙丙,字用晦,洪塘人,详见《郡志》和《闽会水利故》。曾熙丙的孙子曾灿垣,字惟闇,崇祯癸酉年举人,是曾廷龙的儿子,著有《即庵诗存》《即庵游草》。本朝宁夏道、入祀乡贤祠的侯官人曾大升,字惟佐,又字二改,顺治甲午年举人,历任官职至宁夏道,著有《四书集解》《大易启蒙》《依隐堂诗文集》,诗作见于《闽诗传》《闽诗选》《国朝全闽诗录》,详见《郡志》人物传。浙江孝丰县侯官人曾奋春,字为雷,乾隆丙午年举人,著有《纫兰堂诗钞》,诗作见于《国朝全闽诗录》。江西义宁州知州、闽县人曾晖春,字霁峰,嘉庆辛酉年进士;道光乙未科时,亲眼见到五子登科。王壮愍公祠 在山上孟子庙左侧。本朝咸丰十一年奉旨建立,祭祀浙江巡抚、闽县人王有龄。字雪香。咸丰十一年,粤匪再次攻陷杭州城,王公以浙江巡抚的身份殉难。王文勤公祠
在山南麓致用书院左,光绪元年奉旨建,祀福建巡抚王凯泰。字补帆,江苏宝应人。道光庚戌进士,居官多善政,建致用书院为诸生治经之所。例往台北府,卒于途,奉旨特建专祠。民人感公德义,请祀名宦祠。郭柏苍《乌石山王文勤公祠》诗:“奖慰难勋谕祭详,年来庙祀遍岩疆。醇臣不厌邻巽懦,(公居官和平,不作威福。)能吏终防背典常。(公刑赏皆循例,不出新异)岂有平反劳后死,(公治狱详慎,无冤抑。)决无拟议及居乡。(公为江北望族,乡论翕然。)千秋香火存公道,遗庙三楹傍讲堂。”(公生时为国家惜财用,自处俭约,故即以致用书院余地祀公,不以移泰,背其生平。)沈文肃公祠在山南麓。光绪六年奉旨建,祀晋赠太子太保两江总督侯官沈葆桢。字幼丹,道光丁未进士,由翰林历官两江总督。光绪六年,谕祭文二道,谨录卷首。光绪六年,御赐碑文。谨录卷首。五通行祠亦称“五通庙”,近为“五通境”,在山南麓妙香庵左,传为元时所建。闽中乡社多奉五帝。五六月间,昼夜喧呼,奉神出游,有所谓请相出海。官以其事近于傩,故或禁,或不禁。愚人不畏父母,而畏五帝,每有不白之事,则于五帝前破碗诅咒,将五帝首领斫下,谓之头,以示不直必遭神谴之意。后人遂误指五通、五显为五帝,往往折其庙宇以奉他神。按《八闽通志》:“五显庙在通津门楼上,楼与九仙鳌顶相峙,其下通舟楫,故榜曰‘通津之门’,俗呼青门楼。庙初在河之南岸,即怀远驿故址,旧名五通庙,亦名龙官庙,后废移祀于此,世传神姓萧,兄弟五人。”按《苏州志》:“五显者,婺源土神也。初封通贶善应昭□永福侯,通佑善□昭信永休侯,通泽善利昭义永康侯,通惠善及昭成永宁侯,通泽善助昭庆永嘉侯,后加王爵,冠以显字,遂号五显。又有行祠二,一在布政司谯楼,一在乌石山上。神之年代无考,故附于祠庙之末。”滩神祠在山上天后宫左。国朝嘉庆间,西路商人分闽山庙旁,设滩神香火十身,奉祀于此。光绪六年重修。按:闽山庙神卓祐之,为秀州推官,挈眷归闽,举家没于溪滩,梦,语里人曰:‘吾奉上帝命,为尔社神。’里人即其宅祀之。因旁设东西南三溪滩神为从。九年,邑人郭柏苍造石盂、灼台。石盂篆书镌“灵哉滩神,四郡十身,出艰入险,佑尔舟民,闽山香火,乌石明禋。光绪癸未郭柏苍铭于石盂。”灼台篆书镌。“光绪癸未,邑人郭柏苍造乌石山滩神灼台,百二十二,工成。郡人陈建侯篆书。”仓王庙在今常丰仓左,祀都仓王,并奉罗汉寺古佛。明洪武十七年,以罗汉废寺改建常丰仓。庙祀之立,当在洪武间。按:嘉庆庚午闽县陈登龙有《循罗汉洋至罗汉堂禅院》诗,可知嘉庆间犹署罗汉禅院扁额。《乌石山志》卷之四终 于麓古天开图画楼,开镌匠吴大擀
《乌石山志》卷之五
第宅园亭
译在山南麓致用书院左侧,光绪元年奉旨建立,祭祀福建巡抚王凯泰。字补帆,江苏宝应人。道光庚戌年进士,做官期间多有善政,建立致用书院作为诸生研治经学的场所。按惯例前往台北府时,死于途中,朝廷奉旨特意建立专祠。百姓感念他的德义,请求将他列入名宦祠祭祀。郭柏苍《乌石山王文勤公祠》诗说:‘奖慰难臣,谕祭周详;近年来庙祀遍布山川疆域。醇厚的臣子不厌与柔弱者为邻,(公做官平和,不作威作福。)能干的官吏始终防止违背典常。(公行刑赏都依照旧例,不另出新奇。)哪里有平反案件而劳烦后死者,(公审理案件详慎,没有冤屈压抑。)绝不会有议拟牵涉乡居。(公是江北的望族,乡里舆论一致称许。)千秋香火保存公道,遗留的庙宇三间,靠近讲堂。’(公在世时替国家爱惜财用,自己生活俭约,所以只利用致用书院的余地祭祀公,不另行迁占别处,以免违背公生平的操守。) 沈文肃公祠 在山南麓。光绪六年奉旨建立,祭祀晋赠太子太保、两江总督、侯官人沈葆桢。字幼丹,道光丁未年进士,由翰林逐步升任两江总督。光绪六年,谕祭文两道,谨录于卷首。光绪六年,皇帝赐御碑文,谨录于卷首。五通行祠 也称‘五通庙’,近来称为‘五通境’,在山南麓妙香庵左侧,相传建于元代。闽中乡社大多奉祀五帝。五六月间,昼夜喧闹呼喊,奉神出游,有一种仪式叫作‘请相出海’。官府认为这种活动近似傩仪,所以有时禁止,有时不禁止。愚昧的人不怕父母,却害怕五帝;每逢有未被申明的事情,便在五帝面前摔破碗诅咒,并把五帝的首领斫下,称为‘头’,表示如果事情不公正,必定会遭到神谴。后人于是误把五通、五显指作五帝,往往拆毁它们的庙宇去奉祀其他神灵。考《八闽通志》:‘五显庙在通津门楼上,楼与九仙鳌顶相对峙;楼下可以通行船只,所以匾额题作“通津之门”,俗称青门楼。庙原来在河的南岸,即怀远驿旧址,旧名五通庙,也叫龙官庙,后来废弃,迁移到这里祭祀。世代相传神姓萧,是兄弟五人。’考《苏州志》:‘五显是婺源的土神。起初分别封为通贶善应昭□永福侯、通佑善□昭信永休侯、通泽善利昭义永康侯、通惠善及昭成永宁侯、通泽善助昭庆永嘉侯,后来又加封王爵,在尊号前冠以“显”字,于是称为五显。’ 另有两座行祠:一座在布政司谯楼,一座在乌石山上。神灵的年代无法考证,所以附列在祠庙部分的末尾。滩神祠 在山上天后宫的左边。清朝嘉庆年间,西路商人在闽山庙旁分建滩神祠,供奉十位滩神的香火,设坛祭祀于此。光绪六年重修。按:闽山庙神卓祐之,曾任秀州推官,携家眷回闽时,全家淹没在溪滩中。他托梦给乡里人说:“我奉上帝之命,做你们的社神。”乡人便在他的住宅祭祀他,于是在旁边又设置东西南三溪滩神作为从祀。光绪九年,本邑人郭柏苍制作石盂和灼台。石盂上用篆书刻道:“神灵啊滩神,四郡十身;出于艰难,入于险境,保佑你们这些舟民。闽山香火,乌石明禋。光绪癸未年郭柏苍铭刻于石盂。”灼台上用篆书刻道:“光绪癸未年,本邑人郭柏苍制作乌石山滩神灼台,共一百二十二件,工程完毕。郡人陈建侯篆书。” 仓王庙 在今常丰仓的左边,祭祀都仓王,同时供奉罗汉寺的古佛。明洪武十七年,因罗汉寺废弃,改建为常丰仓。这座庙的设立,应当在洪武年间。按:嘉庆庚午年,闽县人陈登龙有《循罗汉洋至罗汉堂禅院》诗,由此可知,嘉庆年间那里仍悬挂着“罗汉禅院”的匾额。《乌石山志》卷四终。于山麓古天开图画楼开刻,刻工吴大擀。《乌石山志》卷五 第宅园亭
从来名贤畸士侨迹幽栖之所,退闲觞咏之区,皆足动人流览,然历年久远,多就荒圯,或杂阛阓,后人爱护而构葺之者,什不得一。斯山自宋朱文公避禁寓居,游提刑罢官结宅以后,品流辈出而占胜焉,迄今前英虽往,旧址可寻也,指而列之,亦以资怀古之助云,志第宅园亭。石室清隐在山之东来魁里,宋朱文公详《人物》。避伪学禁讲学于此,手书“石室清隐”见《石刻》。四字镌池畔石岩。明福清魏文焲、卢一诚俱详《人物》。著书其中,后即其地祀文公,题曰“先贤石室”见《祠庙》。国朝黄晋良《过石室清隐》诗:“石室遗文在,枝栖病亦隹。石泉犹半注,塔影上三阶。荆棘留毡席,蒙茸识宋碑。当年清隐日,朝论正挤排。”按:先贤石室宋时地通官贤坊,后为民居侵蚀,其通官贤坊者仅余小径,不可舆马,明魏文焲、卢一诚先后著书其中。当时尚宽广幽逸,数十年来沦为客寓讼馆,湫隘杂沓,厨者斧薪于石室清隐。磹上元明所立太湖石各碑皆破碎,不能成诵。苍从土中检归,其行楷皆精致,中有康熙间学政某嵌壁一石,不二百年亦被击坏。士大夫以其地秽杂,足迹不到,志中又无记载可稽,惜哉。国朝谢震《题石室清隐》诗:党援攻击日纷纷,朝右贤奸未易分。当日若无伪学禁,一丘那得有遗文。”黄状元宅在第一山,今鳞次台,其地也。宋绍定间黄状元朴详《人物》。居此,中有石刻诗曰:“祖居山下自唐迁,父老相传八百年。但使儿孙能守分,不令沧海变桑田。”相传此为黄氏卜宅之谶。元黄审理济始建鳞次台于山中。明正统乙丑,黄氏子孙刻石于天王岭,述其祖德。至国朝,鳞次台地辗转多姓,道光间邑人林材居之,中有老梅数本,俯仰岩间,材篆书“第一山房”,见《石刻》四字于石山下。黄氏亦皆远徙,果与“祖居八百年”之谶符合。近为陈氏、杨氏别业。遗民浮宅在灵鹫庵左,久废。宋咸淳中,游提刑汶详《人物》。以忤贾似道,罢官寓此,自题曰“遗民浮宅”。鳞次山房在天王岭旁。元吴处士海详《人物》。尝居于此,后以地名“鳞次台”,因称为“鳞次山房”,俗又呼“第一山房”。国朝乾隆间叶宫詹观国详《人物》。读书其中,自号“双榕书屋”。明曹学佺《集鳞次山房》诗:“片石崔嵬足啸歌,布衣微尚慰蹉跎。时当变革贤人隐,日后登临感慨多。遗韵讵因弦柱促,颓颜宁惜酒杯酡。青山无恙韶光好,生计依然在薜萝。”国朝董敬受《第一山房》诗:“第一山村胜,烟霞迫眼新。人从石背出,路向树腰巡。洞迥全无暑,花开半似春。喜闻容买隐,聊可寄清贫。”叶观国《避暑双榕书屋》诗:“磨崖句在藓痕侵,鳞次遗基劣可寻。传舍阅人良已久,云林历岁更应深。塔铃自语松风送,鸟梦初回竹月沉。惭愧翻浆人海里,清凉容我独披襟。”又《双榕书屋晚坐》诗:“懒散间真称,崎岖老未嫌。煮泉远壑,芟卉淬新镰。熟酒晨先酌,生衣晚更添。莫疑成冷淡,出处事难兼。”西 园即中使园,在山西南罗汉洋北,又名洋尾园。明洪武初,驸马都尉王恭濠州人,洪武二年为福建行省参政。拓城取土,成六塘。成化间为督舶太监高寀高寀入闽,广肆毒害,众欲杀之。后事闻于朝,召还。游燕之所,俗称“官园”。嘉靖初诏罢督舶,地遂废。后邑人王宪长应时、详《人物》。福清薛中丞梦雷详人物。递为别墅,中有夕佳阁、即夕佳楼蒹葭草堂、水云亭、宾莲塘、山镜堂、阆风楼、鱼我桥诸胜。明郑善夫《西园燕集》诗:“乌山秀色平临水,中使池园事事奇。斜日亭台朱夏薄,晚风箫鼓画船移。鱼惊舞袖翻深浪,鸟讶歌筵出下枝。金屋铜鞮那比数,几回吟望忆明时。”林炫《夏日游西园》诗:“炎方初试暑,春服已裁罗。轻箑时相向,名园客暂过。路分陶令柳,池饮右军鹅。为忆幽人趣,长空发浩歌。”又《雨夜集西园》诗:“雨夜西园倒玉杯,好怀须向此时开。乌山峭壁千寻起,绿竹清风几道来。曲径亭台烟掩映,小桥水石路萦迥。灯前屡舞休辞醉,白帻那禁白发催。”张时彻《西园》诗:“昔日称佳丽,今来作胜游。碧渠穿树入,紫雾抱阶流。鸟乱芙蓉夕,歌翻菡萏秋。漆园如可托,长揖谢王侯。”王应林〈西园社集〉诗:“寻春结伴水云边,修竹森森苍翠娟。露浥松阴闻鹤唳,风生柳际喜莺迁。草侵曲槛连幽径,花满闲阶锁暮烟。歌舞不须谈往事,衔杯得侍晋高贤。”林燫《饮王宪长池亭》诗:“爱尔遗荣十亩栖,水亭炎夏玉壶携。日边高树当轩荫,波面轻云入户低。酒泛浓香薰菡萏,琴调雅曲对凫鹥。习池自昔风流地,纵饮何妨醉似泥。”王应山和:“白社人同绿野栖,一尊特为数公携。东山对酒萝阴合,西第留宾竹日低。
译历来名贤奇士寄居和隐居的地方,以及退闲饮酒吟咏的区域,都足以引起人们游览的兴趣。然而年代久远,大多已经荒废坍坏,有的还混杂在市井之中;后人能够加以爱护并修建整治的,十处中也没有一处。这座山自宋代朱文公因避伪学之禁而寄居、游提刑罢官后在此建宅以来,名流贤士接连在这里占据胜地。直到今天,前代英贤虽然已经逝去,旧址仍可寻访。现逐一指明列出,也用来帮助人们追怀古人,故记载第宅园亭。石室清隐 在山的东面来魁里,宋代朱文公居住于此,事迹详见《人物》。他因躲避伪学之禁,在这里讲学,亲笔书写“石室清隐”,见《石刻》;“石室清隐”四字刻在池边的岩石上。明代福清人魏文焲、卢一诚,事迹都详见《人物》,也曾在这里著书。后来就在此地祭祀朱文公,题名为“先贤石室”,见《祠庙》。清朝黄晋良《过石室清隐》诗说:“石室遗文仍在,枝头栖息,病中也觉得美好。石泉还在半满地流注,塔影映上三层台阶。荆棘间还留着古人的毡席,蓬茸草木中还能辨认宋碑。当年清隐之时,朝廷舆论正排挤贤人。”按:先贤石室在宋代属于通官贤坊,后来被民居逐渐侵占;通往通官贤坊的道路只剩小径,不能让车马通行。明代魏文焲、卢一诚先后在此著书。当时这里还宽敞幽静、闲适旷远;几十年来却沦为客舍和讼馆,狭窄拥挤、杂乱不堪,厨人还在石室清隐中劈柴取薪。磹上的元、明两代所立太湖石碑都已破碎,不能完整诵读。我从土中检出收回一些,其行书、楷书都很精美;其中有一块康熙年间某位学政嵌在墙上的石碑,还不到二百年也被人击坏。士大夫认为这里污秽杂乱,因而足迹不到;志书中又没有可以查考的记载,真令人惋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石〕 清朝谢震《题石室清隐》诗说:“党援攻击之事天天纷纷,朝廷中的贤人与奸人很难分辨。当时如果没有伪学之禁,一座小山丘哪里会留下这些文章?” 黄状元宅 在第一山,就是今天鳞次台所在的地方。宋绍定年间,黄状元朴居住于此,事迹详见《人物》。宅中有石刻诗:“祖先从唐代迁来,居住在山下;父老相传,已有八百年。只要子孙能够守本分,不让沧海变成桑田。”相传这就是黄氏选择住宅时的谶语。元代黄审理济开始在山中建鳞次台。明正统乙丑年,黄氏子孙在天王岭刻石,叙述祖先的德行。到了清朝,鳞次台的土地辗转归于多姓;道光年间,本邑人林材居住于此,园中有几株老梅,俯临岩石之间。林材用篆书在石山下题刻“第一山房”四字,见《石刻》。黄氏也都远迁,果然与“祖居八百年”的谶语相应。近来这里成为陈氏、杨氏的别业。遗民浮宅 在灵鹫庵左边,已经废弃很久。宋咸淳年间,游提刑汶的事迹详见《人物》。他因触犯贾似道而被罢官,寄居于此,亲自题名为“遗民浮宅”。鳞次山房 在天王岭旁边。元代吴处士海的事迹详见《人物》。他曾居住于此。后来因地名为“鳞次台”,所以称为“鳞次山房”,民间又称“第一山房”。清乾隆年间,叶宫詹观国的事迹详见《人物》,曾在这里读书,自号“双榕书屋”。明代曹学佺《集鳞次山房》诗说:“一方高峻的石头足以放声长啸吟歌,身穿布衣而志趣微小,也足以慰藉蹉跎岁月。正值世道变革,贤人隐居;日后登临此地,感慨必然更多。遗留下来的风韵,难道会因琴弦柱促而消失?衰老的容颜,哪里会吝惜因饮酒而酡红?青山安然无恙,春光美好;生活依旧寄托在薜荔藤萝之间。”清朝董敬受《第一山房》诗说:“第一山村的胜景,烟霞逼近眼前,格外清新。人从石头后面走出来,道路沿着树腰曲折延伸。洞穴幽深,全无暑气;花朵开放,几乎像是春天。高兴地听说可以花钱买地隐居,姑且能把清贫寄托在这里。”叶观国《避暑双榕书屋》诗说:“摩崖上的诗句还在,却已被苔痕侵染;鳞次台的遗址勉强还能寻到。驿舍经历的人已经很多,云林经历的岁月应当更深。塔铃自鸣,松风送来声响;鸟梦刚刚醒来,竹影下的月色已沉。惭愧自己翻身处在人海之中,只有我还能独自敞衣享受清凉。”又作《双榕书屋晚坐》诗:“懒散闲适,正是真称心;道路崎岖,年老也不嫌弃。” 到远处幽深的山谷中煮泉水,拿新镰刀割除花草。早晨先斟饮熟酒,晚上还要再添衣服。不要以为这会变得冷淡,入仕和退隐之事本来就难以兼顾。”},{ 西园 即中使园,在乌石山西南、罗汉洋北面,又名洋尾园。明洪武初年,驸马都尉王恭是濠州人,洪武二年任福建行省参政。他扩建城池取土,形成六个池塘。成化年间,此园成为督舶太监高寀的住所。高寀进入福建后,肆意广施毒害,众人都想杀死他;后来此事被朝廷得知,便召他回去。这里曾是游宴之所,民间称为“官园”。嘉靖初年,诏令停止督舶,此地于是荒废。后来由本县人王宪长应时居住,详见《人物》。福清人薛中丞梦雷,事迹详见《人物》。此后相继作为别墅,其中有夕佳阁,即夕佳楼,蒹葭草堂、水云亭、宾莲塘、山镜堂、阆风楼、鱼我桥等胜景。明代郑善夫《西园燕集》诗说:“乌山秀色平临水,中使池园事事奇。斜日亭台朱夏薄,晚风箫鼓画船移。鱼惊舞袖翻深浪,鸟讶歌筵出下枝。金屋铜鞮那比数,几回吟望忆明时。”林炫《夏日游西园》诗说:“炎方初试暑,春服已裁罗。轻箑时相向,名园客暂过。路分陶令柳,池饮右军鹅。为忆幽人趣,长空发浩歌。” 他又作《雨夜集西园》诗说:“雨夜西园倒玉杯,好怀须向此时开。乌山峭壁千寻起,绿竹清风几道来。曲径亭台烟掩映,小桥水石路萦迥。灯前屡舞休辞醉,白帻那禁白发催。”张时彻《西园》诗说:“昔日称佳丽,今来作胜游。碧渠穿树入,紫雾抱阶流。鸟乱芙蓉夕,歌翻菡萏秋。漆园如可托,长揖谢王侯。”王应林《西园社集》诗说:“寻春结伴水云边,修竹森森苍翠娟。露浥松阴闻鹤唳,风生柳际喜莺迁。草侵曲槛连幽径,花满闲阶锁暮烟。歌舞不须谈往事,衔杯得侍晋高贤。”林燫《饮王宪长池亭》诗说:“爱尔遗荣十亩栖,水亭炎夏玉壶携。日边高树当轩荫,波面轻云入户低。酒泛浓香薰菡萏,琴调雅曲对凫鹥。习池自昔风流地,纵饮何妨醉似泥。”王应山唱和道:“白社人同绿野栖,一尊特为数公携。东山对酒萝阴合,西第留宾竹日低。”
池树阴浓欢鸟雀,渚莲香满醉凫鹥。相逢且尽嘉鱼乐,魏阙能忘湿紫泥。”王应钟《饮宪长弟水云亭雨》诗:“六塘殊胜辟疆园,上客来游鹤应门。水榭云窗虚竹色,高槐细柳落禽言。风驱急雨殊多景,地接层城半似村。深愧浊醪难奉客,空令江海有残尊。”曹学佺《集王茂启池馆》诗:“闲居门巷但萧然,饷客恒愁乏酒钱。碧柳莺声酣霁日,清池塔影堕寒烟。交游早已还初服,笔砚多应有宿缘。眼底春光容易老,宁须惆怅落花前。”又《雨中集西园》诗:“亭台掩映柳垂丝,堤畔开樽欲暮时。虽获野情还傍郭,待占山色倒看池。青苔白鹤行偏惯,片雨疏钟到每迟。檀板只须催客散,西窗剪烛坐题诗。”徐英《西园》诗:“柳叶青青满树拖,怜莺好调奈莺何。病颜窥水三分瘦,傲骨惊春四十过。竹迳初晴啼鸟歇,柴门长啸落花多。乱离踪迹君知否,携手新亭一浩歌。”薛梦雷《宾莲堂偶成》诗:“世上浮名孰我亲,悬车早已厌风尘。归无薏苡装行橐,居有芙蓉入钓纶。挥麈得非青眼客,盟鸥俱是白头人。谁知山水余生在,薛老峰前许卜邻。”邓原岳《憩夕佳阁》诗:“石林隐佳气,梵阁空崔嵬。一室虚明界,千峰苍翠来。鸟啼山雨合,猿去洞云开。忽听钟声远,悠悠何处台。”陈荐夫《春日西园燕集》诗:“际晚共寻芳,开樽复载阳。云容常染袂,山翠忽浮觞。草湿蜂须重,花深蝶粉香。春游殊未厌,灯烛嗣余光。”郑邦祥《李郡丞招同潘公理别驾集西园》诗:“池馆深回翠霭中,销忧此日接群公。,榕阴凉送诸峰雨,花气香牵夹岸风。盖集西园游信美,歌闻南国调逾工。宁须秉烛娱清夜,照席寒蟾出海东。”曾异撰《过西园别裴鼎卿》诗:“去去青山一路寒,离筵忍放酒杯残。不须说到主人好,几树芙蓉别也难。”国初驻兵,亭榭皆废。顺治间园归孙氏。康熙初年属闽县刑部郎陈铨。字克简,顺治间拔贡生,官刑部员外郎,能诗。后侯官诸生陈定国字昌乂,号紫岩。康熙中书生,能诗。居之,与郡人林蕙、著有《让竹亭集》许珌、著有《品月堂诗》。曾大升、著有《依隐堂诗集》。王子彪、著有《石湖集》。陈日浴侯官庠生,能诗。往来结社,仍呼为西园。后西园地统入林州守逊荔水庄。近俗呼曰“洋尾园”,治为花圃,惟余池塘数亩,六塘西园之名鲜有知者。今统属邑人李氏。国朝许珌《孙既受留饮西园》诗:“君适抱花瓮,我来坐豆棚。石停山耦翠,灯乱水层明。老鹳防人迹,长松学雨声。城头刁斗急,太白夜深横。”又《过孙既受园居》诗:“交道难如此,似君今亦稀。西园佳风日,多送醉人归。停烛星移牖,烹鱼鹤款扉。小池二月好,春水杏花肥。”又《中秋喜晴过孙既受园居祝其尊人德园先生寿》诗:“新晴应有以,天意亦西园。酒肃秋为主,花高月在门。多书知眼健,小隐见腰尊。独爱长松下,岁寒常负暄。”陈轼《蒹葭堂赏莲诗》:“蒹葭堂上挂微绡,静客风期卷黛娇。无数夜光浮水荇,悬星飞过小红桥。”陈铨《西园春思》诗:“青山买断筑编蓬,满地烟霞少路通。萍散曲池鱼戏绿,花繁幽径鸟翻红。梦回竹枕空簾雨,暖送纱窗远树风。独处萧然无客到,闲调双鹤不开笼。”林蕙《陈昌乂西园看芙蓉》诗:“桥栏一曲小窗纱,夹岸芙蓉面水斜。可是红妆临晓镜,翻疑翠袖拂残霞。鱼知远害偏欺饵,菊耻争妍未肯花。握手轻歌尘世远,澹然秋思碧天涯。”林榛《西园看杜鹃》歌:“春来已三月,风景何迅速。频向湖堤歌,或傍湖边宿。主人召客坐庭中,有花烂熳开春风。杜鹃啼血长不已,一落花枝尽成红。古帝为鸟复为花,人生变化安能穷。今朝有酒须尽饮,明日看花花不同。”曾大升《三日同诸子燕集西园》诗:“上巳开芳宴,群贤揽胜游。名园堪藉草,曲沼好临流。绿暗沙边合,青来镜里收。晴山横郭外,娇鸟啭枝头。风细林塘静,天清云物幽。落花飞底急,垂柳拂偏柔。渌渌通遥渚,菲菲隐画楼。永和追禊事,一水荡虚舟。菱荇摇相乱,凫鹥浴未休。娱情成旷逸,抚景足淹留。令节三春暮,吾生百岁浮。此时拚共醉,身世等轻鸥。”又《三月西园社集》诗:“修禊城西曲水滨,莺啼柳暗媚芳春。到来竟日浮杯饮,未必风流让昔人。”《三日同王素毳、许天玉、林丽帙、陈龙季、陈子盘、陈星彦燕集西园晚过云门寺》诗:“共载壶觞临曲水,偶寻花雨入招提。
译王应山又唱和道:“池树阴浓欢鸟雀,渚莲香满醉凫鹥。相逢且尽嘉鱼乐,魏阙能忘湿紫泥。”王应钟《饮宪长弟水云亭雨》诗说:“六塘殊胜辟疆园,上客来游鹤应门。水榭云窗虚竹色,高槐细柳落禽言。风驱急雨殊多景,地接层城半似村。深愧浊醪难奉客,空令江海有残尊。”曹学佺《集王茂启池馆》诗说:“闲居门巷但萧然,饷客恒愁乏酒钱。碧柳莺声酣霁日,清池塔影堕寒烟。交游早已还初服,笔砚多应有宿缘。眼底春光容易老,宁须惆怅落花前。”他又作《雨中集西园》诗说:“亭台掩映柳垂丝,堤畔开樽欲暮时。虽获野情还傍郭,待占山色倒看池。青苔白鹤行偏惯,片雨疏钟到每迟。檀板只须催客散,西窗剪烛坐题诗。”徐英《西园》诗说:“柳叶青青满树拖,怜莺好调奈莺何。病颜窥水三分瘦,傲骨惊春四十过。竹迳初晴啼鸟歇,柴门长啸落花多。” 徐英诗又说:“乱离踪迹君知否,携手新亭一浩歌。”薛梦雷《宾莲堂偶成》诗说:“世上浮名孰我亲,悬车早已厌风尘。归无薏苡装行橐,居有芙蓉入钓纶。挥麈得非青眼客,盟鸥俱是白头人。谁知山水余生在,薛老峰前许卜邻。”邓原岳《憩夕佳阁》诗说:“石林隐佳气,梵阁空崔嵬。一室虚明界,千峰苍翠来。鸟啼山雨合,猿去洞云开。忽听钟声远,悠悠何处台。”陈荐夫《春日西园燕集》诗说:“际晚共寻芳,开樽复载阳。云容常染袂,山翠忽浮觞。草湿蜂须重,花深蝶粉香。春游殊未厌,灯烛嗣余光。”郑邦祥《李郡丞招同潘公理别驾集西园》诗说:“池馆深回翠霭中,销忧此日接群公。榕阴凉送诸峰雨,花气香牵夹岸风。盖集西园游信美,歌闻南国调逾工。宁须秉烛娱清夜,照席寒蟾出海东。”曾异撰《过西园别裴鼎卿》诗说:“去去青山一路寒,离筵忍放酒杯残。” 曾异撰诗又说:“不须说到主人好,几树芙蓉别也难。”明朝初年曾在这里驻兵,亭台水榭全都废弃。顺治年间,园林归孙氏所有。康熙初年,属于闽县刑部郎陈铨。陈铨字克简,顺治年间为拔贡生,官至刑部员外郎,能作诗。后来侯官诸生陈定国,字昌乂,号紫岩;康熙年间为中书,能作诗。他居住在这里,与郡人林蕙、许珌、曾大升、王子彪、陈日浴等结社。林蕙著有《让竹亭集》,许珌著有《品月堂诗》,曾大升著有《依隐堂诗集》,王子彪著有《石湖集》;陈日浴是侯官县学的生员,能作诗。他们往来结社,仍称这里为西园。后来西园土地全部并入林州守逊的荔水庄。近来民间称为“洋尾园”,改作花圃,只剩下几亩池塘,知道“六塘西园”这个名称的人已经很少。如今全归本县李氏所有。清朝许珌《孙既受留饮西园》诗说:“君适抱花瓮,我来坐豆棚。石停山耦翠,灯乱水层明。老鹳防人迹,长松学雨声。城头刁斗急,太白夜深横。”他又作《过孙既受园居》诗说:“交道难如此,似君今亦稀。西园佳风日,多送醉人归。” 许珌又作《中秋喜晴过孙既受园居祝其尊人德园先生寿》诗说:“新晴应有以,天意亦西园。酒肃秋为主,花高月在门。多书知眼健,小隐见腰尊。独爱长松下,岁寒常负暄。”陈轼《蒹葭堂赏莲诗》说:“蒹葭堂上挂微绡,静客风期卷黛娇。无数夜光浮水荇,悬星飞过小红桥。”陈铨《西园春思》诗说:“青山买断筑编蓬,满地烟霞少路通。萍散曲池鱼戏绿,花繁幽径鸟翻红。梦回竹枕空簾雨,暖送纱窗远树风。独处萧然无客到,闲调双鹤不开笼。”林蕙《陈昌乂西园看芙蓉》诗说:“桥栏一曲小窗纱,夹岸芙蓉面水斜。可是红妆临晓镜,翻疑翠袖拂残霞。鱼知远害偏欺饵,菊耻争妍未肯花。握手轻歌尘世远,澹然秋思碧天涯。”林榛《西园看杜鹃》歌说:“春来已三月,风景何迅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林榛歌又说:“频向湖堤歌,或傍湖边宿。主人召客坐庭中,有花烂熳开春风。杜鹃啼血长不已,一落花枝尽成红。古帝为鸟复为花,人生变化安能穷。今朝有酒须尽饮,明日看花花不同。”曾大升《三日同诸子燕集西园》诗说:“上巳开芳宴,群贤揽胜游。名园堪藉草,曲沼好临流。绿暗沙边合,青来镜里收。晴山横郭外,娇鸟啭枝头。风细林塘静,天清云物幽。落花飞底急,垂柳拂偏柔。渌渌通遥渚,菲菲隐画楼。永和追禊事,一水荡虚舟。菱荇摇相乱,凫鹥浴未休。娱情成旷逸,抚景足淹留。令节三春暮,吾生百岁浮。此时拚共醉,身世等轻鸥。”他又作《三月西园社集》诗说:“修禊城西曲水滨,莺啼柳暗媚芳春。到来竟日浮杯饮,未必风流让昔人。”《三日同王素毳、许天玉、林丽帙、陈龙季、陈子盘、陈星彦燕集西园晚过云门寺》诗说:“共载壶觞临曲水,偶寻花雨入招提。”
云封草迳门常掩,日落风林莺自啼。石磬长悬清梵寂,金光不动白毫迷。高僧别向深山去,过客空劳问虎溪。”朱景英《夕佳楼话别》诗:“薄暮起凉风,高梧月正东。人将千里隔,秋在一楼中。遥夜怨长笛,离情逐断蓬。他时倘相忆,一问北来鸿。”叶观国《六塘在洋尾园中,有山镜堂宾莲堂诸胜》诗:“六塘洋尾好林泉,山镜宾莲迹未迁。漫拟闲身来作主,惜无十万买邻钱。”郭柏心《西园怀古》诗:“三十四城都尉劳,六塘取土复增高。七穿井受千家汲,(以会城地势而论,西南隅应增高,都尉凿七穿井,以其土成六塘。)八角楼当一面豪。(八角楼传为都尉所建。)客散荒池惟蛙黾,秋归别院尚蓬蒿。权珰词客皆尘土,我独临风酹浊醪。”郭柏苍《西园》诗:“中美才名十子夸,王家词调本传家。少年诣阙咸题凤,晚岁归田合种花。曹谢风流同笠屐,弟兄觞咏共烟霞。当时风雨联床地,草满池塘独听蛙。”一笑亭在山北麓。明嘉靖间陈参政详《人物》。元珂别业,今遗其处。明陈元珂《新构一笑亭于乌石山阴》诗:“曾闻刘随州,英采特高妙。解印无与言,见山始一笑。伊予惭古人,拂衣幸同调。结屋傍山阴,开轩面层峤。庭草惬幽怀,岩云增远眺。况有同心人,衔杯纵吟啸。翠筱逗晓风,薜萝收夕照。散地有余欢,闭门忘津要。悠悠百年身,此意知谁肖。”钟邱园在钟山大中寺旁,明属怀安县,今属侯官县左二坊。万历初马尚书森详《人物》。筑钟邱园,其地本森父骢宅,森宦后,由雅俗桥之正屋辟占大中寺于屋后,磹上手书镌“钟山萃灵”四字,见《石刻》,钟山应作钟山,详《大中寺》条下。在今达明铺之马厝衕,其杨桥铺面东,正屋干犯荧惑,至今犹虚其地。屋后有大石盆,镌“嘉定七年大中寺饮盂”等字。屋废,乡人于磹石上,摹森所书“钟山萃灵”而坊诸市。马森《钟丘园》记:“予之居皆先人故址,左钟山,右雅俗桥。雅俗桥者,即杨桥之旧名也。居后为钟丘园,有门可通,而宾客所出入,则别开径于山寺之衢门,与寺相对,而遥门之内有迳,两旁皆植竹,万竿挺秀,游者从青阴中行,惟聆风篁之声,戛玉敲琼,自然成韵,仰视不见天日也。迳之尽处为亭,扁曰:‘竹香’,有王猷之兴者,多憩于此,亭之折而西,有屋三间,为儿辈讲业所,扁曰,‘凌云馆’、墙甚高,扃鏁甚严,题墙门曰‘不窥’,盖欲儿辈潜心钻研,毋浪游耳。东一迳逶迤三曲,有门曰‘成趣’,行数武,先祠在焉。’祠外地颇广,高槐数株,攒柯密叶垂阴,设二石榻,暑月张坐其下,清风袭人,泠然毛骨寒也。祠西有别圃,尽植橘柚,篱而隔之。沿篱而行,复穿一竹迳,则为藏书楼。楼上广二丈六尺,深如之,四面叠架接栋,贮书籍图画,虚中而外可环行,楼下四面皆门,花卉木石罗列。左有小轩,则枕西圃也。余卧起其中,扁曰:‘不缁轩’。旁又一小楼,石梯而上,扁曰:‘凌虚’,橘柚缀实时,开楼背窗,望密林真如万黄金可爱。右有假山,距藏书楼半里许,山路垒石为门,长松倚石生,响过石门,如瀑水在顶。门前夹道蔷薇,为蔷薇迳。过迳有小石台,台畔石壁刻‘钟山萃灵’,四字。台设石几一、石榻四,游客待月其上,绿蕉红花掩映,亦是隹景。从迳而右转,始登山,又累石为洞,洞不深,丈余,两转乃出。满路青草茸茸,仅可容双屐,湖石路傍人立。又攀磴数转而上,始为亭,山之最高处也。亭前有药栏、芝兰谷,砌石为池,豢金鱼其中,骋望则近之乌石、平远,远之旗、鼓、莲花诸峰咸在目焉。春时,予策杖亭中,黄鹂巧啭高树,偶忆双柑斗酒之语。扁亭曰:‘听莺’。友人刘君肖麓携觞相过,乃曰:‘是亭在春则百鸟笙簧,万花芬馥。在夏则绿阴蓊蔚,炎蒸不到。在秋则澄池映空,声灵发籁。在冬则枯枝点雪,间杂红葩,且四眺云山,雨晴变幻,不可名状。四景咸可人耳。子长咏闲来无事之诗,胡不以‘四佳’名亭乎?’予笑而易之。山之右角有小路,倚藤萝而下,则达四照轩,其深广三倍于不缁轩。前有池,池中有亭,石梁而过。扁曰:‘水中央’,与四照轩皆吴人王伯榖所书。池畔高梧、丛竹、文杏、水仙、萱草、紫龜绿葹之属,其繁茂又胜于藏书楼也。
译这首诗又说:“云封草迳门常掩,日落风林莺自啼。石磬长悬清梵寂,金光不动白毫迷。高僧别向深山去,过客空劳问虎溪。”朱景英《夕佳楼话别》诗说:“薄暮起凉风,高梧月正东。人将千里隔,秋在一楼中。遥夜怨长笛,离情逐断蓬。他时倘相忆,一问北来鸿。”叶观国《六塘在洋尾园中,有山镜堂宾莲堂诸胜》诗说:“六塘洋尾好林泉,山镜宾莲迹未迁。漫拟闲身来作主,惜无十万买邻钱。”郭柏心《西园怀古》诗说:“三十四城都尉劳,六塘取土复增高。七穿井受千家汲,(按会城地势而论,西南隅应当增高;都尉凿七穿井,用井土筑成六塘。)八角楼当一面豪。(八角楼传说是都尉所建。)客散荒池惟蛙黾,秋归别院尚蓬蒿。权珰词客皆尘土,我独临风酹浊醪。”郭柏苍《西园》诗说:“中美才名十子夸,王家词调本传家。少年诣阙咸题凤,晚岁归田合种花。” 郭柏苍诗又说:“曹谢风流同笠屐,弟兄觞咏共烟霞。当时风雨联床地,草满池塘独听蛙。” 一笑亭 在乌石山北麓。明嘉靖年间,陈参政元珂的别业在这里,事迹详见《人物》,如今只剩遗址。明代陈元珂《新构一笑亭于乌石山阴》诗说:“曾闻刘随州,英采特高妙。解印无与言,见山始一笑。伊予惭古人,拂衣幸同调。结屋傍山阴,开轩面层峤。庭草惬幽怀,岩云增远眺。况有同心人,衔杯纵吟啸。翠筱逗晓风,薜萝收夕照。散地有余欢,闭门忘津要。悠悠百年身,此意知谁肖。” 钟邱园 在钟山大中寺旁,明代属怀安县,今属侯官县左二坊。万历初年,马尚书马森的事迹详见《人物》。他修筑钟丘园,此地原是马森父亲马骢的住宅。马森出仕后,从雅俗桥的正屋开辟占用大中寺屋后的园地,在磹石上亲笔题刻“钟山萃灵”四字,见《石刻》;钟山一名应作“钟山”,详见《大中寺》条。今达明铺的马厝衕,在杨桥铺面以东,正屋正对荧惑星,到现在那里仍空着。屋后有一只大石盆,刻有“嘉定七年大中寺饮盂”等字。房屋废弃后,乡人在磹石上摹刻马森所书“钟山萃灵”,并把它刊刻在街市中。马森《钟丘园记》说:“我的住宅都是先人的旧址,左边是钟山,右边是雅俗桥。雅俗桥,就是杨桥的旧名。住宅后面是钟丘园,有门可以相通;宾客出入,则在山寺街道的门旁另开一条路,与寺相对。远门里面有小径,两旁都种着竹子,成千上万竿竹子挺拔秀丽。游人从青竹的浓阴中行走,只听见风吹竹林的声音,像玉石相击,自然形成韵律,抬头看不见天日。小径尽头有一座亭子,匾额题作‘竹香’;有王徽之那种爱竹兴致的人,常在这里休息。亭子折向西边,有三间屋子,是孩子们讲习学业的地方,匾额题作‘凌云馆’。围墙很高,门锁得很严,墙门上题着‘不窥’,大概是想让孩子们专心钻研,不要随意游荡。” 向东有一条曲折的小路,迂回三曲,有一座门题作“成趣”;走几步,先人的祠堂就在这里。祠堂外的地面相当宽阔,有几株高大的槐树,枝柯聚集、叶子浓密,垂下大片树阴。放置两张石榻,暑月在树下铺席而坐,清风袭来,使人感到全身毛骨生寒。祠堂西面有另一座园圃,全部种着橘树和柚树,用篱笆隔开。沿着篱笆走,再穿过一条竹径,就是藏书楼。楼上宽二丈六尺,深度也一样;四面层层搭架、栋梁相接,用来贮藏书籍和图画。楼中空敞,外面可以环绕通行;楼下四面都有门,花卉、树木、山石罗列其中。左边有一间小轩,正好倚着西圃。我起居卧息都在这里,匾额题作“不缁轩”。旁边又有一座小楼,从石梯登上去,匾额题作“凌虚”。橘柚结满果实时,打开楼后的窗户,看见茂密的树林,真像万两黄金一样可爱。右边有假山,距离藏书楼约半里。山路用堆叠的石头筑成一道门,长松倚着石头生长,风声经过石门,像瀑布从头顶倾泻而下。门前夹道种着蔷薇,称为蔷薇径。经过小径有一座小石台,台旁石壁上刻着“钟山萃灵”四字。台上设置一张石几、四张石榻,游客在上面等候月亮;绿蕉、红花相互掩映,也是一处佳景。从小径向右转,才开始登山;又层层垒石筑成一座洞,洞不深,只有一丈多,转过两道弯才出去。满路都是茸茸的青草,仅仅能容下双脚穿的鞋;湖石立在路旁,像人一样站着。又攀登石阶,转过几道弯向上,才到一座亭子,这是山的最高处。亭前有药栏和芝兰谷,用砌石围成池子,在里面养金鱼。放眼远眺,近处的乌石、平远,远处的旗峰、鼓峰、莲花峰等,都尽收眼底。春天时,我拄杖来到亭中,黄鹂在高树上婉转鸣唱,偶然想起‘双柑斗酒’的旧语。给亭子题匾为‘听莺’。友人刘肖麓携酒来访,说:‘这座亭子在春天百鸟如奏笙簧,万花香气浓郁;在夏天绿荫繁茂,暑气不能侵入;在秋天清澈的池水映照天空,清越的声响随风传来;在冬天枯枝点缀着白雪,间杂着红花,而且四面远眺云山,雨晴变化莫测,难以形容。四时景色都很可爱。你长久吟咏闲来无事的诗,为什么不以“四佳”给亭子命名呢?’我笑着把亭名改了。山的右角有一条小路,扶着藤萝下行,就通到四照轩;它的深度和宽度都是不缁轩的三倍。前面有池,池中有亭,以石桥通过。匾额题作‘水中央’,与四照轩的匾额都是吴人王伯榖所书。池边有高大的梧桐、丛竹、文杏、水仙、萱草、紫龟、绿葹之类,繁茂程度又胜过藏书楼。
大抵予之园不广五亩,其佳处在山,四照轩次之,藏书楼又次之。予自乞骸归来,杜门谢事,惟耽玩六籍,以求无负父师之训,而无忝所生。其园林之胜,则随意适观,安排其所故有,未尝充拓之,求奇花异卉怪石以实其中也。夫蜗牛有舍,硕鼠藏身,予胡为不知止足而欲尽美耶。惟天假之年,置身于不缁之所,温故而知新,予愿足矣。不然,“荒厩欲摧尘满枥,小池初涸草侵沙”,念之令人恻然。安知予之子若孙皆能保守之,而无失坠也。又胡为增益修饰之,为他人娱乐地耶。是为钟丘园记。”又《种丘园即景》诗:“斑竹紫竹长成篱,红莲白莲香满池。园蔬可采供三膳,御苑何须借一枝。有客到门题凤字,主人高卧惬鸥期。世情总付东流水,澹泊从吾任所之。”林春泽《题钟丘园》诗:“背郭林塘十亩宽,初晴景物酿轻寒。翠亭环水营芳芷,采鹢乘飚荡碧澜。入馔银丝夸细脍,当筵朱实荐雕盘。风流冠屦真奇会,留作三山画里看。一尊聊对水亭幽,更有仙楂桥外浮。论交何异伯仲季,比德实惭风马牛。往日枫宸随珮履,归来花甲并春秋。佳怀风景好时节,秉烛不妨清夜游。”道山精舍在山南麓。明王参政应钟详《人物》。罢官讲学于此。隆庆五年,按察使邹善、安福人。提学副使宋仪望字望之,永丰人。即其地为建道山书院,使学者师事焉。后应钟卒,门人祀之,置祀田。万历三十八年,提学佥事熊尚文重修,后废。明林蕙燕《集道山书院》诗:“登临极目好消闲,醉佩萸囊选石攀。半岭烟霞沾翰墨,四边风雨冷秋山。香来隔院黄花圃,道隐疏林白雪关。自笑迂疏空企瞩,且听落叶雁声还。”国朝陈轼《道山书院》诗:“雅集燕初临,阶庭塔影深。晴曛舒秀岭,英翳中林。细蝶参差舞,游禽下上音。宜春堪共酌,潦倒短长吟。”陈方伯宅在山南麓旧灵鹫庵见《寺观》。地。明长乐陈洙详《人物》。居之,后改为一水陈公祠。见《祠庙》半岭园在山南麓。明万历间鄞县屠郎中隆详《人物》。馆于此,集诸名士为诗文,甚盛,今废。明孙学稼《过半岭园看菊》诗:“旧苑荆榛半未分,绕篱秋色晓氤氲。一林红叶清砧起,万点青山过雁闻。芳草难留青女伴,锦堂还入舞人群。汉阴抱瓮辛勤久,正及花时却送君。”卢知府宅在山麓。明福清卢一诚详《人物》。居之。太虚亭在山之阴邻霄台下。明万历间董侍郎应举详《人物》。即太虚庵见《寺观》。地建,因名“太虚亭”。今废。明董应举《自题太虚亭别业》诗:“路豁山难卧,瓶多泉亦枯。短垣聊绕缭,吾得有吾庐。坐对山横几,俨然成主宾。无端云忽过,暂失复相亲。老来忘故业,病后觉前非。赖得东邻友,时时叩竹扉。隐儿坐寒翠,微云带绿阴。晚山相对罢,云动壁间琴。竹里度三泉,阶前积红叶。底事不遣闲,梦去犹为蝶。有迹非真隐,无心即太虚。长空云扫尽,水月自如如。海波何日静,海月到乌山。月下飞清梦,犹从百洞还。有身吾亦患,尊足与谁论。颇意昔来者,终年不出门。耳蒙休用洗,足棘不须行。一味顽如石,从他岁月更。闭眼观元始,冥心咽太和。不因天禁足,那得坐来多。世有诸公在,亭因独寤清。深恩无报答,山色与泉声。纸窗声淅淅,霜月洗前林。独夜怀良友,清光入素襟。楼疏窗受月,年老夜知风。何处吾伊者,寒灯声满空。寒骨付天地,残书购岁年。心知将了日,梦入未生前。”又《王九崿移尊太虚亭》诗:“多因善病久离群,爱我移尊就白云。林下晚风犹积叶,山前秋色半酬君。”又《问太虚亭茅堂》诗:“君从三山来,曾到乌石否。其下是吾庐,竹林可如旧。在山不觉乐,出山空复思。但恐入山日,又似出山时。”又《辛亥冬请假归念里中诸胜得偿宿游有作》:“十年怨别太虚台,归去柴门得自开。卧竹无人应塞径,乱蒲恣水定侵苔。潜夫论著犹多事,求仲过从或见猜。独许西山相对语,白云飞去又飞来。”王宇《宿董崇相山居》诗:“闻说长安事已非,甘投海曲被萝衣。村烟缭绕山城隐,海色苍茫岛屿微。百洞风生驯虎至,半空云起老龙归。虽然倭舶时惊梦,犹喜门庭寇盗稀。”国朝濑芳居士《寻太虚亭故址》诗:“射圃存遗庙,前朝有此臣。隐庐开百洞,乡望压全闽。竹尚三泉度,亭无独寤身。萧然忆前哲,清泪湿荆榛。”郭柏苍《寻太虚亭故址》诗:“百洞空嵌乌石清,隐庐高并太虚亭。铨曹绝代传公道,儒术千秋继古灵。阁草天心知往复,村开水利得图经。斜阳芳草山阴立,老树啼鸦不可听。”潄石山房
译大体说来,我的园子不到五亩,最好的地方在山上,四照轩次之,藏书楼又次之。我自从请求退休归来,闭门谢绝事务,只沉心玩味六经,希望不辜负父亲和老师的教诲,也不辱没生养我的父母。园林的胜景,只是随意观赏,把原有的地方加以安排,从未扩建,也没有搜求奇花异草、怪石来充实其中。蜗牛尚且有自己的住所,大老鼠也知道藏身,我为什么不知止足,反而想把一切美景都占尽呢?只要上天赐给我寿命,让我置身于不缁轩中,温习旧学而获得新知,我的愿望就满足了。否则,‘荒废的马厩将要倾塌,尘土落满马槽;小池刚刚干涸,青草侵入沙地’,想到这些就令人悲伤。哪里知道我的子孙都能守护它,不使它失传废弃呢?又何必增添修饰,使它成为供他人娱乐的地方呢?这就是《钟丘园记》。又有《种丘园即景》诗:‘斑竹、紫竹长大后成为篱笆,红莲、白莲的香气充满池塘。园中蔬菜可以采来供三餐食用,御苑里的花木何必借取一枝。有客人到门前题写凤字,主人高卧,正合鸥鸟相伴的心愿。世间情事全都交付东流水,清淡自守,任凭我随意而行。’林春泽《题钟丘园》诗:‘园子背靠城郭,林木池塘宽达十亩;雨后初晴,景物酝酿着微微寒意。’ 翠亭环绕水面,营造出芬芳的芷草;乘着快船,借风荡漾在碧绿的水波上。银丝鱼入馔,以细嫩的鱼脍相夸;宴席上用红色果实进献在雕花盘中。风流人物冠盖相聚,真是一场奇会,留下来可作三山图画中的景致观看。暂且斟一杯酒,对着幽静的水亭;更有仙楂在桥外漂浮。论交情,哪里不同于兄弟伯仲叔季;论品德,实在惭愧,彼此犹如风马牛不相及。往日曾在宫殿随从佩玉之臣,归来时已同入花甲之年,共度春秋。美好的情怀遇上美丽的景色和良辰,不妨手持蜡烛,在清静的夜里游赏。道山精舍。在山的南麓。明代王参政王应钟的事迹详见《人物》。他罢官后在这里讲学。隆庆五年,按察使邹善,安福人;提学副使宋仪望,字望之,永丰人,就在这里创建道山书院,使求学者以他为老师。后来王应钟去世,门人祭祀他,并置办祭田。万历三十八年,提学佥事熊尚文重修,后来废弃。明代林蕙燕《集道山书院》诗:‘登高远望,正好消遣闲情;醉后佩着茱萸囊,选择石头攀登。半山的烟霞沾染笔墨,四周的风雨使秋山寒冷。香气从隔壁院中的黄花圃传来,道义隐现在疏林白雪之间。自笑迂腐疏懒,只能徒然仰望;姑且听着落叶声和归雁声。’本朝陈轼《道山书院》诗:‘高雅的聚会刚刚开始,庭阶间塔影深深。晴日余晖舒展秀丽的山岭,英华与树荫交杂在林中。细小的蝴蝶参差飞舞,游禽上下鸣叫。正宜在春日共同饮酒,醉意潦倒地长短吟咏。’ 陈方伯宅。在山的南麓,即旧灵鹫庵的地方,见《寺观》。明代长乐人陈洙的事迹详见《人物》。他居住在这里,后来改建为一水陈公祠,见《祠庙》。半岭园。在山的南麓。明代万历年间,鄞县人屠郎中屠隆的事迹详见《人物》。他在这里设馆,召集各地名士作诗作文,盛况很大,如今已经废弃。明代孙学稼《过半岭园看菊》诗:‘旧日园苑中荆棘丛生,尚有一半没有分辨清楚;绕篱而行,清晨秋色笼罩着氤氲雾气。一林红叶中响起清越的捣衣声,万点青山间传来飞雁声。芳草难以留住霜神相伴,锦堂仍会进入歌舞之人的身影。像汉阴老人抱瓮灌园一样辛勤已久,正赶上花开时节,却要送你离去。’ 卢知府宅。在山麓。明代福清人卢一诚的事迹详见《人物》。他居住在这里。太虚亭。在山的北面、邻霄台下。明代万历年间,董侍郎董应举的事迹详见《人物》。他就在太虚庵的地方,见《寺观》,建造此亭,因而命名为‘太虚亭’。如今已经废弃。明代董应举《自题太虚亭别业》诗:‘道路开阔,山势却难以安卧;瓶子虽多,泉水也已经干涸。只用矮墙姑且曲折环绕,我便有了自己的小屋。坐着面对横山,山仿佛几案,俨然成为主客。无端有云忽然飘过,暂时失去相亲之景,随后又重新相亲。年老后忘却旧日事业,病后才觉察从前的过错。幸赖东邻的朋友,时时敲响竹门。隐居小屋坐落在寒翠之中,淡云带着绿色树荫。傍晚与山相对而坐,云影移动,仿佛壁间琴声。竹林中流过三道泉水,台阶前堆积着红叶。为什么不让我清闲,梦中离去还要化作蝴蝶。留下形迹就不是真隐居,无心无为才是太虚。长空中的云全被扫尽,水中月自然而然。海上的波涛什么时候才能平静,海上明月照到乌山。月下飞入清梦,仍从百洞归来。有身体我也把它视为忧患,只有斟满酒杯,又能同谁谈论呢?很是怀念从前来过这里的人,他们终年不出门。耳朵聋了不用再洗,脚被荆棘刺伤也不必行走。始终顽固得像石头,任凭岁月流逝。闭眼观看万物本始,凝神吞咽太和之气。若不是上天让我禁足,哪里能有这样多的坐禅时间。世间还有诸位公卿在,亭子因我独自觉悟而清幽。深厚的恩德无法报答,只有山色和泉声相伴。’ 纸窗发出淅淅声,霜月洗照着前面的树林。寂静的夜里独自思念好友,清亮的月光照进洁白的衣襟。楼阁稀疏的窗户承受着月光,年老后在夜里才知风寒。哪里有吟哦诗书的人?寒灯之下,声音充满空中。寒冷的身骨交付给天地,靠购买残书度过年岁。心里知道生命将要走到尽头,梦中进入尚未出生以前。’又有《王九崿移尊太虚亭》诗:‘大概因为长期多病,久已离开群体;爱我,便携酒移尊来到白云之旁。林下晚风仍堆积着落叶,山前秋色算是以此酬答你的情意。’又有《问太虚亭茅堂》诗:‘你从三山来,曾到过乌石吗?那下面就是我的茅庐,竹林还像从前一样吗?在山中时不觉得快乐,出了山却徒然思念。只怕进入山中的那一天,又会像出山时一样。’又有《辛亥冬请假归念里中诸胜得偿宿游有作》诗:‘十年来怨恨与太虚台分别,归来后柴门终于可以自行打开。竹林横卧,无人应当已经堵塞小径;杂乱的蒲草任意生长,水边想必已侵满苔藓。潜夫的著述还多有事务,求仲来访或许反而遭人猜疑。唯独愿意同西山相对交谈,白云飞去又飞来。’王宇《宿董崇相山居》诗:‘听说长安的事情已经变了,我甘愿投身海边,披上藤萝衣。村中烟雾缭绕,山城隐约不见;海色苍茫,岛屿若隐若现。百洞中风起,驯虎来到;半空云生,老龙归去。’ 虽然倭寇的船只时常惊扰梦境,但仍庆幸门庭之间盗寇稀少。’本朝濑芳居士《寻太虚亭故址》诗:‘射圃还存遗留的祠庙,前朝曾有这样的臣子。隐居的庐舍开在百洞之间,乡里的声望压过全闽。竹林仍然横贯三泉,亭子却没有了独自觉悟的人。萧然追忆前代贤哲,清泪沾湿荆棘丛。’郭柏苍《寻太虚亭故址》诗:‘百洞空旷嵌于乌石,清幽的景色仍在;隐居的庐舍高高与太虚亭相并。铨曹的公道,历代都传颂这位公;儒术千秋延续古代英灵。阁中的文稿记录着天意的循环往复,村庄开辟水利,得益于《图经》。斜阳下我站在山北,芳草凄迷;老树上的乌鸦啼叫,实在不忍听闻。’ 潄石山房。
在山南麓杏台里。明陈京兆一元详《人物》。习静处。岩石林立,天香台、见《名胜》杏台、杏井俱见《古迹》。在焉。道光间何孝廉春元、字乾生,道光辛卯举人。何大令承元字松亭,道光丁酉举人,官江苏。粤匪陷苏州,靖难。兄弟读书其中,种梨百本。林文忠公则徐题曰:“玉雨山房”。近为翁太守祖烈字次竹,道光丙申进士。别业明郑邦祥《中秋陈泰始乌石山房落成》诗:“怪石疏松巧自扶,新开幽墅在城隅。堂成正与佳晨会,宴启偏同胜友俱。秋爽中分凉变节,雨声不断好口孤。塔灯高照潇潇夜,绝顶依稀辨佛珠。”曹学佺《中秋集潄石山房》诗:“五株云树立云端,登陟何愁避雨难。倚石临轩聊共语,衔钟望月强成欢。钟声已破诸天暝,灯影空悬古塔寒。词客谁同枚乘赋,广陵江上待潮看。”孙学稼《漱石山房》诗:“南山秋色里,苔径记当年。黄落千林叶,青开万井烟。旧游何日是,华屋几人怜。未改长松古,犹依短壑边。为惜灵光在,将归步复停。寒花香小径,老树绿柴扃。乱过身徒健,愁多酒不灵。吟台旧踪迹,芳草伴流萤。”国朝何春元《玉雨山房》诗:“红尘不上山人山,山中岁月殊宽闲。白云别我向天际,日暮闭门犹未还。郭柏蔚《社集玉雨山房》诗并序:“岁丁酉,同志二十五人,得于麓明郑少参逑天开图画楼地,结屋于前堂,题曰:‘补蕉山馆’,落成有日,假何氏园亭先行社集,叶君修昌为绘道山燕集图,至者福清许庆龄,闽县庄韶音、曾铿鸣、曾锵鸣、林熙、施登龙,侯官赵坤、赵新、黄元禧、黄紫华、黄宗彝、郑尔恭、陈履仁、陈三英、林华平、吴伯敬、薛凌霄、姚宝铭、姚宝训、蔡元祁、伯兄柏心、弟柏苍、柏芗、次兄柏荫,官都下,猗欤盛哉,搦管疥于何氏三壁,诗成,月落矣。山中秋日间,晴色满草木。松竹既多姿,兰蕙气亦馥。一筇陟峰巅,江海在两目。遥天晚逾净,远山寒更肃。补蕉廿五人,筑室于山麓。永订文酒会,先绘燕集轴。倚岩或坐树,动静含幽独。兴来行且歌,兴尽歌者哭。美酒无重欢,良时将不复。客至日初升,酒罢云已宿。吾心本多悲,诗成难再读。”赵新《社集玉雨山房》诗:“风物全归老画师,笔端点缀各须眉。江山胜在秋空外,裙屐多于曲水时。可笑刘伶空嗜酒,漫传曾巩不能诗。座中多少雕龙手,王后卢前那敢知。”张际亮《宿乾生松亭玉雨山房》诗:“朔风吹海水,万里气苍然。旷野飞蓬地,高台落日天。茫茫思终古,忽忽感流年。两载从淹滞,谁知鬓已玄。此地时来往,壶餐感激频。定知长路别,难见小园春。山峭岩当户,天寒月傍人。沉沉岚翠外,一火著江滨。接席皆兄弟,尊前感更多。十年疏骨肉,千里复关河。夜静鸦如语,江长雁独过。毋劳时问讯,临别莫蹉跎。清旦高台上,萧萧老木风。万山青到海,千石气盘空。远望愁天外,思归阅梦中。佳晨各异俗,不与故乡同。”又《刘西堂建庚孟井文曾贻乾生松亭再饮玉雨山房》诗:“昨宵有约梦中来,破晓山光照酒杯。至日年年皆作客,故人处处共登台。马牛放牧城濠出,鸿雁惊寒泽国回。万里幽并空怅望。扁舟迟去岁时催。”又《再宿乾生玉雨山房》诗:“复此寻觞咏,悽然惜别真。日斜已新月,山暝自留人。园橘重来熟,岩花小折频。翻因迟二仲,开径暮逡巡。”李剑镡《玉雨山房》诗:“梨花十树九树开,素女幽人得得来。山鸟不惊啼终日,野云随意傍高台。岁时忽忽愁双鬓,世变茫茫酒一杯。眼前风物吾曹在,容我百日相裵回。”《林谷贻同郭蒹秋、黄少肃游玉雨山房》诗:“终日坐高馆,不知门外天。偶然一登眺,风物何娟娟。好鸟亦良友,春山如少年。万古无新故,但随四序妍。好鸟择高枝,比翼相回旋。与君同美好,才调宁比肩。旦暮共形影,新诗当慢传。且待选苍岩,姓氏云间镌。”徐一鹗《翁氏别业分青韵》诗:“招人修竹发新青,背客行泉去不停。晓起鸟声随盥栉,雨余山色在门庭。愁来只有天堪问,事过浑如梦乍醒。一片腥臊压丛石,何年飞去涤沧溟。”郭柏苍《过玉雨山房怀何大令承元》诗:“雨后园林色,风前燕雀情。岁时惊老眼,景物属新晴。乱过谁能在,诗多我独成。徘徊轩楹侧,夕照满山城。”又《玉雨山房》诗:“涧曲泉难别,篁深鸟不知。荔香闻晓露,石色借晨曦。避暑连看月,登楼每有诗。安能移枕簟,还往可无期。”
译在山的南麓杏台里,是明代陈京兆陈一元的静修处,事迹详见《人物》。岩石林立,天香台见《名胜》,杏台、杏井俱见《古迹》,都在这里。道光年间,何孝廉何春元,字乾生,道光辛卯举人;何大令何承元,字松亭,道光丁酉举人,任官于江苏。粤匪攻陷苏州时,他参加靖难。兄弟二人在这里读书,种梨树一百棵。林文忠公林则徐题名为‘玉雨山房’。近来为翁太守翁祖烈的别业,字次竹,道光丙申进士。明代郑邦祥《中秋陈泰始乌石山房落成》诗:‘怪石与疏松巧妙地互相支撑,新开的幽静别墅坐落在城角。厅堂落成正逢佳节,宴席开始又恰同胜友齐聚。秋气爽朗,节候中分而凉意转变;雨声不断,正好……独处。塔灯高照着潇潇秋夜,在绝顶依稀可辨佛珠。’曹学佺《中秋集潄石山房》诗:‘五株云中树挺立在云端,登山何必忧虑遇雨。倚着山石临轩闲谈,听钟声望明月,勉强作乐。钟声已经冲破诸天昏暗,灯影徒然悬在古塔旁,显得寒冷。哪位词客能同枚乘作赋?在广陵江上等待潮水观看。’孙学稼《漱石山房》诗:‘南山秋色之中,苔藓小径还记得当年。’ 千林树叶黄落,万家炊烟在青色中升起。旧日游踪何时才能重寻?华美屋舍还有几人怜惜?古老的长松未曾改变,仍然依傍着短小的山谷。因为珍惜灵光尚存,将要归去时又停下脚步。寒花散发着小径的香气,老树映着柴门的绿意。纷乱的世事过去,只有自身徒然健在;忧愁太多,连酒也不能使人忘怀。吟台的旧日踪迹,只有芳草陪伴流萤。’本朝何春元《玉雨山房》诗:‘红尘不能登上山中人的山居,山中的岁月格外宽闲。白云离开我飘向天边,日暮时分闭门,仍然没有归还。’郭柏蔚《社集玉雨山房》诗及序:‘丁酉年,志趣相同的二十五人,在山麓得到明代郑少参郑逑天开图画楼的旧地,在前堂筑屋,题名为“补蕉山馆”。房屋落成已有日期,便借何氏园亭先举行社集。叶君修昌为我们绘制《道山燕集图》。到会的有福清许庆龄,闽县庄韶音、曾铿鸣、曾锵鸣、林熙、施登龙,侯官赵坤、赵新、黄元禧、黄紫华、黄宗彝、郑尔恭、陈履仁、陈三英、林华平、吴伯敬、薛凌霄、姚宝铭、姚宝训、蔡元祁,以及长兄柏心、弟柏苍、柏芗、次兄柏荫,他们都在都城任官,真是盛会啊!我拿起笔在何氏三面墙上题写,诗作成时,月亮已经落下。’ 山中的秋日之间,晴朗的色彩布满草木。松竹姿态多采,兰蕙的香气也很浓郁。拄着一根竹杖登上峰顶,江海尽收两眼。遥远的天空到傍晚更加澄净,远山在寒意中更加肃穆。补蕉山馆的二十五人,在山麓筑屋。永远约定举行文酒之会,先把燕集绘成图轴。有时倚着岩石,有时坐在树下,动静之中都含有幽静独处的意味。兴致来时边走边唱,兴尽时唱歌的人反而哭泣。美酒不能再次带来同样的欢乐,美好的时光将不会再来。客人到来时太阳刚刚升起,酒宴结束时云已经停宿山间。我的内心本来就多悲愁,这首诗写成后很难再读。’赵新《社集玉雨山房》诗:‘风物全都归功于老画师,笔端点染出每个人的须眉。江山胜景在秋空之外,穿着裙衫和木屐的游人比曲水流觞时更多。可笑刘伶只是徒然嗜酒,空传曾巩不会作诗。座中有多少善于雕琢文辞的人,王粲之后、卢照邻之前的名家,我哪里敢妄自辨认。’张际亮《宿乾生松亭玉雨山房》诗:‘北风吹动海水,万里气象苍茫。旷野是飞蓬之地,高台面对落日长空。茫茫然思考万古,恍惚间感叹流年。两年来一直困滞,谁知道鬓发已经斑白。此地时常来往,带着壶中饭食,感慨频频。知道漫长道路上的离别,难以再见小园的春天。山势陡峭,岩石正对门户;天气寒冷,月亮靠近行人。沉沉暮霭和青翠山色之外,江边有一星火光。’ 相连的席位上都是兄弟,酒杯之前感慨更多。十年间与骨肉亲人疏远,千里之外又隔着关隘河流。夜静时乌鸦仿佛在说话,江面漫长,孤雁飞过。不要劳烦时时问候,临别之际不要再迟疑蹉跎。清晨登上高台,听萧萧老树间的风声。万山青色一直延伸到海边,千块山石的气势盘旋凌空。远望天边令人忧愁,思归之情只能在梦中反复。美好的早晨各有不同的风俗,终究与故乡不相同。’又有《刘西堂建庚孟井文曾贻乾生松亭再饮玉雨山房》诗:‘昨夜的约定仿佛从梦中来到,破晓时山光照着酒杯。每年到了这个日子都在外作客,处处都与故人共同登台。马牛放牧,从城濠中出来;鸿雁因寒意惊起,飞回泽国。万里之外的幽并之地只能徒然遥望,怅惘不已;小船迟迟未走,岁月却催人前行。’又有《再宿乾生玉雨山房》诗:‘再次来到这里寻找酒席吟诗,凄然感伤,珍惜这次真正的离别。太阳西斜,已经升起新月;山色昏暗,自然把人留住。园中的橘子再次成熟,岩边的花常常折取少许。反而因为等待二仲,开辟小径直到傍晚还在徘徊。’李剑镡《玉雨山房》诗:‘十株梨树有九株开花,素女和幽人特意来到。山鸟不受惊扰,整天啼鸣;野云任意飘荡,依傍高台。岁月匆匆,双鬓令人忧愁;世事变化茫茫,只饮下一杯酒。眼前的风物还有我们这些人,请容许我停留百日,往来徘徊。’ 《林谷贻同郭蒹秋、黄少肃游玉雨山房》诗:‘整天坐在高馆中,不知道门外的天空。偶然登高远眺,风物多么秀美。美丽的鸟也是好朋友,春山就像少年一样。万古以来没有新旧之别,只随着四时而呈现美丽。美鸟选择高枝,比翼盘旋。和你共同拥有这美好,才华和情调哪里敢与你并肩。早晚共同相伴,新作诗篇应当慢慢传诵。且等到选定苍岩,把姓名镌刻在云间。’徐一鹗《翁氏别业分青韵》诗:‘招引人的修竹萌发新青,背着客人流泉不停奔去。清晨起身,鸟声随着洗漱梳理而来;雨后山色停留在门庭。忧愁来了只有苍天可以询问,事情过去全如梦醒初时。一片腥臊之气压在丛石上,哪一年才能飞去洗涤苍穹大海。’郭柏苍《过玉雨山房怀何大令承元》诗:‘雨后园林呈现新鲜色彩,风前燕雀流露亲切情态。时光流逝惊动老眼,景物属于雨后初晴。世事纷乱,谁还能长在这里?诗篇很多,只有我独自写成。徘徊在轩楹旁,夕阳照满山城。’又有《玉雨山房》诗:‘山涧曲折,泉水难以分辨;竹林幽深,鸟声不知来自何处。清晨露水中闻到荔枝香,晨曦借着石头显出色彩。避暑时接连看月,登楼时常常有诗。怎么能够搬着枕席,往来游赏却没有期限。’
又《同徐云汀游翁氏山楼》诗:“穿林领袖染新青,坐石云山展画屏。麦陇迷离添野色,岩花幽独带微磬。楼台拔地高无状,干莫随身久未硎。正是书生方任运,年年袖手对山灵。”又《同客饮天香台题翁氏楼壁》诗:“海国风光双眼收,不堪双鬓更经秋。青山屹立看人老,明月何心对客愁。无限楼阑迫城郭,许多宦绩藉夷酋。和戎千古寻常事,醉卧群峰最上头。”石梁书屋在山之东冲天台侧。明孙提学昌裔详《人物》。尝读书于此,后舍为道山观,见《寺观》。旁有巨石镌“大明孙子长读书处”见《石刻》。八字。明陈汝修《夜至孙子长山斋》诗:“空山明月静,宿鸟夜惊呼。叶地履声乱,霜林烛影孤。业岩悬坠石,野水漫平芜。梅信今年早,凭君借一区。”陈衎《孙子长先生招集石梁书屋》诗:“玉虹天际杳,直下间梅梢。一壑香云满,千峰霰雪交。住僧归绝磴,飞鸟掠空郊。坐石容疏野,横筇藉白茅。”林蕙《过石梁旧迹感怀孙子长先生》诗:“城里藏山独古闽,石梁曾度几游人。凤凰一去梧桐老,仙子初来环珮声。阁涌中天临野迥,岩悬绝壑与霄邻。读书名迹蒙青藓,空使千秋感慨频。”郭柏苍《过石梁旧迹感怀》诗:“天台桥下迹,高士旧书堂。一迳寒花落,四围瘦草黄。去官曾耿介,舍宅更凄凉。独有题名石,千秋受晓霜。”榕 庵在山之阴,以门有三榕,故名。明天启间邑诸生韩锡、林蕙详《人物》。读书处。中分十境,曰“复居”,曰“辛夷亭”,曰“巢居”,曰“观台”,曰“古木栈”,曰“晋石”,曰“竹聚”,曰“梅聚”,曰“桃聚”,曰“松聚”。庵旁有石床、蒙泉见《古迹》。在焉。旋更数姓,沦为平地。国朝康熙二十九年,蕙子皦字竹筠,著有《榕庵集》复得而修葺之,集诸名士为文酒之会,辑《榕庵倡和编》。三十八年,皦子文英详《人物》。增筑书室。后,三榕为风所拔,今地入民居。明韩锡《榕庵赋》:“乌石越其峞垒兮,盘折数而陟巅。睨平楚之互轮兮,俯不究之威渊。堞环袤其隐现兮,错万户之晨烟。搜古镵于荒藓兮,吊畸拔之逸贤。巉立石其悚慄兮,削若成其孤骞。洞幽阒其迤寂兮,疑勾漏乎人间。榕盘郁其参峙兮,丁胍缺于西北。历溧寒之严霜兮,伊不回乎芳色。差纷缤其比叶兮,兴风涛于白日。幹附结其撄拳兮,升虯螭而拗聿。根萦石以邅回兮,离屈歧其掣攫。条若若其委垂兮,荡微飚之侵薄。疑月色于有无兮,影汤摇其受错。盈霜华于空山兮,子茹风而自落。台性癖夫岩栖兮,爰卜筑焉其下。枕蛮根于偃仰兮,窃余历以自暇。依微息于阴阳兮,观往复于日夜。原始终以穷知兮,任诎伸之代谢。春日迟而融缱兮,色乍浮乎幽篁。新莺啭而犹哽兮,飞相逐其成行。元鸟差而来还兮,静上下以相羊。草色近而忽迷兮,百花吐而凝香。泉泌沸于岩足兮,桃开落乎高冈。露朝濡于木兰兮,侵馥烈而弗扬。烟暮薄乎梨花兮,自仿佛而弥芳。差樱桃与海棠兮,色结凝乎绮窗。苔纹远而转碧兮,萝弥蔓乎短墙。东方悬乎毕昴兮,日方永而南火。荔子熟而垂丹兮,丛绿叶以芳果。含桃实而朱团兮,鸟遄衔而偶坠。芬盈空其无方兮,留夷华乎别岢。倚崖侧之深红兮,榴吐英而旖旎。蕉扬风其弥绿兮,偏离披而婀娜。萤熠耀乎深竹兮,蛙喧嘈乎荒沱。雷殷殷而雨骤兮,摧悬岩而溜泻。收雨脚以垂虹兮,连反照乎平野。秋静无复远近兮,伊审听而若无。蛩悲鸣于陴陲兮,吊古砌之蟪蛄。抚百尺之高梧兮,跂竦立乎山隅,采元梨于霜落兮,收方熟之荔奴。兰扬馨而忽亲兮,桂逆香而迅徂。悬橘柚于荒园兮,摘佛手于孤株。腾上下若狖猿兮,伊蓊尾之鼠胡。蜩彗彗其终日兮,啼夜月之巢乌。鸿断续于遥空兮,鹤唳远而逾孤。冷气蒸于山腑兮,彻篱头之觱篥。来素辉于四隅兮,伊远山之残雪。坐长松以栖迟兮,对深深之翠柏。梅乍放而犹含兮,冷香浮而色出。垂瘦影于条风兮,妬素魂之明月。度远寺之疏钟兮,白云坠而徐没。
译又有《同徐云汀游翁氏山楼》诗:“穿过树林,衣袖染上新青;坐在石上,云山如展开的画屏。麦田朦胧,为野外增添色彩;岩花幽独,伴着隐约的磬声。楼台拔地而起,高得难以形容;宝剑随身携带,久未磨砺。正是书生任凭时运安排之时,年年袖手面对山中神灵。”又有《同客饮天香台题翁氏楼壁》诗:“海国风光尽收双眼,怎奈双鬓又历一秋。青山屹立,看着人渐渐老去;明月无心,怎会面对客愁。无尽的楼栏逼近城郭,许多仕宦功绩还借助夷酋。和戎之事千古以来本是寻常,醉卧在群峰最高处。” 石梁书屋 在乌石山以东、冲天台旁。明代孙提学昌裔,详见《人物》。曾在这里读书,后来将屋舍捐作道山观,见《寺观》。旁边有巨石,镌刻“大明孙子长读书处”八字,见《石刻》。明代陈汝修《夜至孙子长山斋》诗:“空山明月寂静,栖宿的鸟儿在夜里惊叫。落叶满地,脚步声杂乱;霜林之中,烛影孤单。险峻的山岩悬着坠石,野水漫过平坦的荒草。梅花的消息今年来得早,凭君让我借住一处。”陈衎《孙子长先生招集石梁书屋》诗:“天边玉虹隐约,直落在梅梢之间。一道山沟满是香云,千峰交错如霰雪。住庵的僧人归下绝险石磴,飞鸟掠过空旷郊野。坐在石上容我疏放野逸,横着竹杖借白茅而行。”林蕙《过石梁旧迹感怀孙子长先生》诗:“城中藏着山,唯有古闽地独具此景;石梁曾让多少游人经过。凤凰一去,梧桐已老;仙子初来,仿佛环佩发声。楼阁涌入中天,面对空旷的郊野;岩壁悬在绝壑旁,与云霄相邻。读书的遗迹已被青苔覆盖,徒然使千秋后人频频感慨。”郭柏苍《过石梁旧迹感怀》诗:“天台桥下留下遗迹,这里是高士旧日的书堂。一条小径上寒花飘落,四面瘦草枯黄。离官时曾经耿介,舍宅之后更加凄凉。” 唯有题名的石头独自存在,千秋万代承受清晨的寒霜。” 榕庵 在山的北面,因为门前有三株榕树,所以得名。明天启年间邑中诸生韩锡、林蕙,详见《人物》。这里是他们读书的地方。庵中分为十处景境,名为“复居”“辛夷亭”“巢居”“观台”“古木栈”“晋石”“竹聚”“梅聚”“桃聚”“松聚”。庵旁有石床、蒙泉,见《古迹》。后来几次更换主人,沦为平地。清康熙二十九年,林蕙之子皦,字竹筠,著有《榕庵集》,重新得到此地并加以修葺,召集各地名士举行作文章、饮酒的聚会,编成《榕庵倡和编》。康熙三十八年,皦之子文英,详见《人物》,增建书室。后来三株榕树被风拔倒,如今此地已并入民居。明韩锡《榕庵赋》:“乌石山多么高峻险峭啊,盘旋曲折地登上山巅。斜视平原,仿佛车轮交错;俯看深不可测的威严幽谷。城墙环绕,时隐时现;万户人家的晨烟交错其中。在荒苔中搜寻古代镌刻,凭吊那些奇特而卓绝的隐逸贤人。峭立的岩石令人惊惧,削成孤峰高高耸立。洞穴幽深寂静,曲折延伸,仿佛人间的勾漏山。榕树盘曲茂盛,参差挺立;西北方有一处残缺。” 经历严寒的霜冻,它仍不改变芬芳的色泽。枝叶参差繁密,白日里仿佛掀起风涛。树干盘结纠缠,像虬龙螭兽般向上盘拗。树根缠绕岩石,曲折回旋,分叉的根须相互攫取。枝条柔长下垂,任微风轻轻吹拂。月色似有似无,树影摇荡,交错不定。空山中霜华满地,果实经受寒风而自行坠落。台主人性情偏爱居住岩间,于是在树下选择筑室。枕着盘曲的蛮根仰卧俯起,暗自以此消磨闲暇。依凭阴阳的微妙变化,观察昼夜循环往复;探究事物的本始终结以求深知,任凭屈伸代谢自然变换。春日来得迟缓而渐渐融和,颜色忽然浮现在幽竹之间。新莺鸣啭,声音还带着哽咽;飞鸟相互追逐,结成行列。燕子参差飞来又归去,安静地上下徜徉。草色近看清晰,忽然又迷蒙;百花吐蕊,凝聚芳香。泉水在岩脚下沸涌,桃花在高冈上开落。清晨露水沾湿木兰,侵染浓香却不使香气消散;傍晚烟霭轻薄笼罩梨花,若隐若现而更加芬芳。樱桃和海棠色泽明丽,凝结在华美窗边。苔藓纹理渐远而转为碧绿,藤萝蔓延到矮墙。东方高悬毕、昴二宿,白昼正长,南方火星出现。荔枝成熟而垂着丹红的果实,丛丛绿叶间结满芳果。” 含桃结成果实,朱红而圆润;鸟儿迅疾衔取,偶尔坠落。芬芳充满天空而无所不在,留夷花开在别处。倚靠崖壁的深红石旁,石榴吐花,姿态婀娜。芭蕉迎风舒展,越发青绿,枝叶披离而柔美。萤火虫在深竹间闪耀,青蛙在荒沼中喧闹。雷声隆隆,骤雨而下;悬岩被冲击,水流倾泻。雨势收住,雨脚垂下彩虹;连绵的夕阳返照照向平野。秋日寂静,再无所谓远近;仔细听去,仿佛什么声音也没有。蟋蟀在城墙边悲鸣,凭吊古老台阶旁的蟪蛄。抚摸百尺高的梧桐,踮足挺立在山角;霜降后采摘黑色的梨,收取正好成熟的荔奴。兰花散发香气,忽然近人;桂花逆风送香,迅速飘逝。橘柚悬挂在荒园中,从孤树上摘下佛手。上下腾跃如猿猴,蓊尾的鼠类也在其中。蝉终日鸣叫,巢中乌鸦对着夜月啼叫。鸿雁在远空时断时续,鹤声传远,更显孤寂。寒气从山腹蒸腾而出,直透篱头,声如觱篥。四角映来皎洁的月光,远山还残留着白雪。坐在长松下暂作停留,面对深深的翠柏。梅花刚刚开放,仍含着花蕾;冷香浮动,花色显现。瘦影垂在条风中,嫉妒明月下洁白的梅魂。远寺稀疏的钟声传来,白云下坠,慢慢隐没。”
雨红叶之棼差兮,蜚寒螀之啾唧。望四序之风物兮,越有跂之观台。枯木朴而成栈兮,倚仄度乎山崖。构树端之危屋兮,逆有巢之遗规。晋石盘而若卧兮,何嵌嵬而离奇。亭翼翼其甍甍兮,揉辛夷以为楣。点观心于既剥兮,伊扼准之复居。排众缘而独往兮,化形骸于渺思。冥内外以俱远兮,伊庸心而已非。图举似而无从兮,惟台心之自知。抑古人而仰企兮,聊印可于畴昔。诗书翼其启台兮,经台念于三易。遗奇偶以潜窥兮,见别传于未画。讨礼乐之奥扃兮,服刑书而匪斁。挹子史之芳华兮,曰学古其有获。轨饬修于元圣兮,矩出往于姬公。睠羲黄于既没兮,追三代之遗风。炎精旺而赢熄兮,蹶赤帝于山东。爰弧钩以纠合兮,或龙息乎陇中。胥行乞以申抑兮,敷覆荆之显庸。夫何戟以陷坚兮,摧劲吴之前锋。咨先民之修辙兮,固台志之攸企。顾上下以迟回兮,伏盐车而弭耳。俯傍徨而自疑兮,抑台图之未美。毛蓬蓬其若髡兮,咨日月之遄逝。矢台行以是蘉兮,纳台约而愈厉。台既愚以不遥兮,遁穷山而自闭。凭大化以运旋兮,托一区而卒岁,乱曰:陟降岑巘,营敝庐兮。二气变迁,常自如兮。身心俱止,返虚无兮。自迩度矩,基陟遐兮。居今稽古,聊自娱兮。乐兹古树,与朝夕兮。茁屈盘竦,于俗疏兮。比德君子,洵夷由兮。”又《榕庵》诗:“眠起听新莺,久坐清阴下。极目苍茫间,远色连平野。树密月色凝,亭敞轻风度。香气满空中,辛夷华欲吐。”林蕙《榕庵寻梅有怀韩晋之先生》诗:“山隈寻旧隐,肠断故人思。执志虽云友,传经实我师。榕疏阴不满,竹少籁方迟。独有梅花白,枝枝欲向谁。”国朝林皦《集榕庵》诗:“未能全免俗,小筑傍乌山。高卧青峰暝,端居白昼间。采蕉合野性,种药驻衰颜。不厌藜羹澹,高轩信宿还。”朱彝尊《集榕庵》诗:“细泉危石响峥潺,避暑筵开接欵颜。祖竹杖多供客借,佛桑花放许吾攀。入门爱坐千年树,对酒平临一朵山。珍重主人投辖意,留看七塔夜灯还。”查慎行和:“山根沮洳湿苍苔,别业重经对石开。但使周遭留竹树,不妨次第补亭台。五经又课诸孙读,一榼频携远客来。指点旧时门径改,双榕前岁拔风雷。”高兆《闻诸君榕庵避暑有作》:“六月炎蒸使院暄,南山避暑忆榕门。高云结荫风雷动,老树盘空日月昏。定有诗朋吟永昼,真传酒伴倒清尊。翰林好事光先业,不数平原戒子孙。”徐釚《季夏集榕庵》诗:“衰迟不作瀛洲梦,为客同欢诸老筵。青史无成怜汗简,红颜已去有华巅。分携家酿人皆醉,旋汲山泉手自煎。爱煞榕阴凉枕簟,翛然应胜地行仙。”毛际可《集榕庵》诗:“危亭鸟道盘,乘兴未全阑。烟火千家聚,宾朋一代难。酒能拚夜饮,花欲借春看。别后相期远,云霄刷羽翰。”陈迁鹤《题榕庵》诗:“高人癖性耽山水,抱树作堂依先构。柯皮垂髯比龙虬,参天黛色射星宿。南望平畴绿野开,炯炯芊芊水满隈。大江绕郭四十里,人烟越王台。四时佳景一盼收,最喜春和及清秋。明蟾曳练碧如昼,东风吹拂翠光浮。有时烟雨淡天半,流云飞喷入高楼。亭宇玲珑分四面,气候温凉随节变。好鸟恋巢不归山,名花别种丽葱菁。过客闻知园林好,停车每爱踏芳草。主人肴酒相为将,题咏缤纷餐霞藻。顾谓善手写辋川,一辐嘉陵海内传。携此东西复南北,方壶随侍左右侧。未识名园景何如,请君披卷看翰墨。”张远《题榕庵》诗:“邻霄峰下宅,高士旧云林。亭绘诗人意,山凝静者心。暗泉流石窦,睡鹤立花阴。奕叶风规在,书声转斗参。榕树何年物,能垂半亩阴。四山青欲滴,一径窕而深。茶熟客煨芋,月明僧抱琴。莲花峰对面,曾伴短长吟。”郭雍《初春榕庵燕集》诗:“不到榕庵三十载,荔垣苔磴尚依稀。孤根老树长排石,离垢高亭独振衣。满眼云烟棋散后,晴宵灯火醉扶归。最怜入夏能凉冷,一榻还思对翠微。”梅之珩《夏日集榕庵》诗:“粉署分归后,榕城得面初。访君当暑月,招我上幽居。地俯千山迥,烟含万井虚。天风凉可挹,清兴复何如。”林文英《别榕庵》诗:“山灵话别亦愀然,回首依依已七年。自是幽居愁骨肉,敢言高隐乐林泉。云生亭角千寻木,月照峰头万丈莲。好景留人留不得,相思直到凤池边。”石 林
译红叶纷纷飘落,寒蝉发出细碎的啾啾声。纵观四时风物,越发显出观台的高远景致。枯木朴拙地搭成栈道,倚着险侧山崖横度。搭建树梢上的高屋,承袭巢居的遗制。晋石盘曲,仿佛横卧;为何这样嵌嵯高耸而奇异?亭檐翼然,屋脊重叠;揉合辛夷木作为门楣。观台心中的一点灵明,在剥落之后重新居止。排除众多外缘而独自前往,把形骸化入渺远的思绪。内外都幽冥而远离,平庸的用心也就不再存在。想画出它来却无从下笔,只有观台之心自己知道。抑慕古人而仰望追求,姑且在往昔先贤那里求得印证。诗书如羽翼,帮助开启观台;经书使人想到《三易》。从遗留下的奇偶符号中暗自窥探,在尚未成形的图画之外看见别传。探讨礼乐的深奥关键,研习刑书而不厌弃。汲取子书、史书的精华,说学习古人必有收获。以元圣为法则修养整饬,以姬公为规矩出入行事。眷顾羲皇、黄帝时代虽已远去,追寻三代遗留下来的风尚。炎精旺盛而后衰熄,赤帝在山东一带败亡。于是有人以弧钩之势纠合众力,有人如龙息般潜伏陇中。众人行乞以申明压抑之情,施展才能,显扬荆地的功业。凭什么用戟去攻陷坚固之物,摧毁强吴军队的前锋?感叹先民留下的修身正道,本来就是观台所向往的。”},{ 回顾上下而迟疑徘徊啊,伏在盐车下低头止步。俯身徘徊而自我怀疑啊,还是台中所绘的图景不够美好。毛发蓬乱得像被剃光了一样啊,感叹日月飞快地流逝。发誓要这样努力地行事啊,接受台中的约束反而更加严厉。既然我愚钝而又不能远行啊,便逃入穷山之中自行闭居。凭借天地大化的运行旋转啊,寄托于这一方小地而终此一年。乱辞说:登上山岭又下到深谷,经营着破旧的茅屋啊。阴阳二气不断变化,自己却始终如常啊。身体和心神都止息,返回虚无之境啊。由近处推度法则,以此为根基登临远方啊。居于今日而考察古事,姑且自我娱乐啊。喜爱这里的古树,与它朝夕相处啊。树木萌发,枝干盘曲高耸,与世俗相疏远啊。以君子的德行相比较,实在是平和自得啊。又有《榕庵》诗说:‘睡醒起身听新莺,长久坐在清荫下。极目望向苍茫之中,远处景色连接着平野。树木茂密,月色仿佛凝聚;亭子敞开,微风吹过。香气充满空中,辛夷花将要开放。’林蕙《榕庵寻梅有怀韩晋之先生》诗说:‘在山湾寻找旧日隐居处,因思念故人而肝肠寸断。虽然说彼此以朋友相交,实际上您传授经书,是我的老师。榕树稀疏,树荫不能完全遮蔽;竹子很少,风吹竹林的声响也来得迟。只有梅花洁白,一树一树的枝条又将向谁开放呢?’国朝林皦《集榕庵》诗说:‘还不能完全免除世俗之累,姑且在乌山旁修筑一座小屋。高卧在青峰下直到天色昏暗,白天安静地居住。采摘芭蕉正合乎山野性情,种植药草以挽留衰老的容颜。不嫌弃藜菜煮成的羹汤清淡,高轩来此住了一宿便又返回。朱彝尊《集榕庵》诗说:‘细泉在险峻的石间发出潺潺声,避暑宴席摆开,宾主相逢尽情欢颜。祖传的竹杖很多,足以供客人借用;佛桑花开放,允许我攀折。进门便喜爱坐在千年古树下,对着酒杯平视一座山峰。珍重主人挽留宾客的情意,留下来看七塔的夜间灯火后再回去。’查慎行和诗说:‘山脚低湿,青苔湿润;重新来到别业,面对石头而开怀。但只要四周留下竹子和树木,就不妨逐步修补亭台。又教诸孙诵读五经,频频带着一壶酒招待远方客人。指点着旧日门径已经改变,前岁两株榕树被风雷拔倒。’高兆《闻诸君榕庵避暑有作》诗说:‘六月暑气蒸腾,使院落闷热;想起诸位在南山榕庵避暑。高云聚成树荫,风雷震动;老树盘曲凌空,日月仿佛昏暗。一定有诗友吟咏漫长的白昼,真有酒伴把清酒畅饮。翰林中好事之人光大先人的事业,不必像平原君那样告诫子孙。’徐釚《季夏集榕庵》诗说:‘年老迟暮,不再做游仙洲的梦;作为客人,与诸位老者同赴欢宴。青史上未能成就功名,只可怜汗青竹简;红颜已经逝去,头顶却已有华发。分别时拿出家酿,人人都喝醉;随即汲取山泉,亲手煎茶。最喜爱榕树的清荫凉爽,足以安放枕席;这种潇洒自在,应该胜过到名胜之地游玩。’毛际可《集榕庵》诗说:‘险亭沿鸟道盘旋,乘兴而来,兴致还没有完全尽。千家烟火聚集,难得有这样一代宾朋。美酒足以拼却长夜痛饮,鲜花正想借春光观赏。分别以后相约在遥远之地,愿在云霄间振翅高飞。’陈迁鹤《题榕庵》诗说:‘高士的癖性爱好山水,抱着树建堂,依循先人的构筑。树枝树皮下垂如龙须龙角,参天的青黑色直冲星宿。向南眺望,平坦的田野和绿色原野展开;水流明亮,草木繁茂,水面充满山湾。大江环绕城郭四十里,人烟直到越王台。四时佳景一眼尽收,最喜爱春日和暖以及清爽的秋天。明亮的月亮拖着如白练的月光,碧色如同白昼;东风吹拂,翠色的光彩浮动。有时烟雨笼罩半边天空,流云飞涌,仿佛喷入高楼。亭台屋宇玲珑,分向四面;气候随季节而有温凉变化。好鸟眷恋巢穴,不肯归返山中;名花另行栽种,繁丽而葱茏。过路客听说园林美好,每每停车,喜爱踏着芳草游览。主人以佳肴美酒相待,题诗吟咏纷纷,如餐食霞光般的文采。回头对擅长绘画的人说,请画出王维的《辋川图》;其中一幅嘉陵江山水图,足以流传海内。带着这幅图走遍东西南北,仿佛方壶仙山随侍在左右。还不知道名园景色究竟怎样,请您打开画卷看看其中的笔墨。’张远《题榕庵》诗说:‘邻近云霄的山峰下有一所住宅,是高士旧日的山林。亭子绘写着诗人的意趣,山色凝聚着隐士的心境。幽暗的泉水从石洞中流出,睡鹤站立在花荫下。世代相传的风范仍然存在,读书声回荡到斗宿和参宿之间。榕树是何年生长的古物,竟能垂下覆盖半亩地的树荫。四面山色青翠欲滴,一条小路曲折幽深。茶煮熟了,客人围炉烘烤芋头;月色明亮,僧人抱琴而来。莲花峰正对着这里,曾陪伴人们吟咏长诗短句。’郭雍《初春榕庵燕集》诗说:‘距离上次到榕庵已经三十年,荔枝树围成的墙和长满苔藓的石阶还依稀可辨。孤根老树长期排列在石旁,远离尘垢的高亭独自振衣而立。满眼云烟在棋局结束后散去,晴朗夜晚的灯火中,醉意朦胧地扶持而归。最怜爱这里入夏便能清凉,一张床榻仍使人想起面对青翠山色。’梅之珩《夏日集榕庵》诗说:‘从粉署分任归来后,初次在榕城与您相见。正值暑月来拜访您,您邀请我登上幽静的居所。地势俯临千山,显得空旷遥远;烟霭含裹万家井邑,显得空虚朦胧。天风清凉,仿佛可以用手掬取;如此清雅的兴致又怎么样呢?’林文英《别榕庵》诗说:‘山中的神灵也为这次告别而忧伤,回头依依不舍,转眼已经七年。只是幽居之地使人忧愁亲族,哪里敢说高隐山林泉石便是快乐。云气生在亭角千寻高木之间,月光照着峰头万丈莲花。如此美景能留住人,人却不能留下;相思之情直到凤池边也不会断绝。’ 石林。
在山之南神光寺侧。明许提学豸详《人物》。别业,清泠台、见《名胜》。霹雳岩见《古迹》在焉。豸手书“松岭”见《石刻》。二字镌石。中有“半月池”、“奇奕堂”。子友字有介,著有《米友堂集》。即松岭地名曰“涛园”,镌“吞江汲云”见《石刻》。四字于石,自为记。国朝顺治间友子遇字不弃,顺治间官河南陈留知县。著有《紫藤花庵诗钞》。于园中建“匏庵”、“真意斋”。雍正间遇子鼎字伯调,雍正癸卯举人,著有《少少集》、《刺桐城纪游》。修葺之,复辟“瞻云堂”、“竹路”、“云巢”、“石床”、“独树坡”、“灵岩”、“流霞坞”、“天门”、“天光云影亭”、“梅坪”、“半泉”、即半月池,见《石刻》“松冈”即松岭。“鹤涧”、“落珠岩”诸胜,改“匏庵”为“梦鹤寮”,与郡人陈学良字廷汉长乐人,雍正间监生,著有《刺桐纪游》。读书其中,即景各赋诗歌,著《石林倡和》。今地废为蔬圃。明许友《石林自记》:“许子四时读书处,有城南之园一区,在古城深巷间,距庐仅里许,暇与客子修游事,则步自城隅,循道山而上,石径纡斜,喜无轮蹄可避,得散发步屟以往,园前篱落,遗民数家,茅居井汲,朝暮有鸡犬声,入门修篁夹庑,旧主人榜以石林堂曰‘奇逸庵’,曰‘匏居’,入门休足处也。登山则披丛曲,入转,月廊,坠叶声乾,满阶清听,树杪栖鹘,磔磔惊飞,若向主人避席。有亭翼然,颜曰‘梵闻’,盖以吾亭之邻神光寺也。日落山静,时为松风,下榻则残钟来殷床,梦余霜被,长于此中发深省。亭左为松岭,先大夫手镵二大字。岭皆长松对峙,竦肃如大臣廷议,挛跛如壮士囚缚。坐卧其下,听云海寒涛声,若身立天上,故予易此为‘涛园’而因自号者。沿岭而步,钩巾枳履,大石岌嵲间,远见花阁空中,则为阆阁,倚石罅架木,下瞰清阴覆檐,草树蒙密,伏日洊暑,此中若在秋冬之间,阁耳为清泠台,苍壁峭立,横石为梁。榕髯垂拂,零乱须眉,使人晓冷。台畔多昔游遗墨,睠此尚有古魂,拂苔拜读,往往,呼酒浇之。度半山桥,有岩杰竖,类神斧鬼斤成,为林中最高处,凿‘霹雳岩’三字,深寸许,劲古如铁,程师孟篆字也。循岩磴而下,有轩曰‘鸟迹’,憩此觉造书颉往,观迹羲来,人踪罕绝,静对鸟路山烟,问置身何代,不知有汉矣。轩前藓路窄甚,盖因大石缝斫,阶故仄侧仅堪容屦。下阶二十步许,乃余地,构香茆为复阁,阁当台巅,高临无地,顾瞻白云片片,犹在下方,字以‘瞻云’,规欲祠先子于上,为兹山主焉。阁而右为天门,两石屹向,中划少罅,劣可通步,行者仄身蹑度,稍肥则苦矣。径此大石,平旷可列坐望远,深秋好月此最相宜者。繇天门绕山足,复有古松数十株,倚之结棚,若乌栖苕末。余放脚棚阴,依夕风生,苍叟欲语,山空子落。时或诵韦苏州散步凉天之句,降自松棚不数武,远见睥睨,外浦溆护田,槿篱柘烟,遥遥如荠环,外以江樯影,沙痕历历可指。有石巍立,俯窥大江,势欲吞纳,余刻纪焉。先子爱其胜,留四十字其上。入夜,踞坐石背,觉渔火芦歌,悯默眺听,余待寒玉贴天,酒酣以往,虽至露深,尤为徘徊未下。过吞江凡数折,而得索笑亭,亭畔无杂树,独种梅数百本。冬老,雪晴,固无日不饯迎开落茗艼于暗香瘦影间者,亭之檐隙凿翠为井,形类半月,暗泉注焉,淲淲循除飞溅萝壁以下,入于甃池。吾园多石,恒苦无泉,至此则泠泠清响,与隔岭松风倚和,兼以缪枝交加嵌石间,待兴来独往,檐兮忘归,始信子野闻歌安敢不唤奈何也。噫,今则汲云之石见矣,吞江之傍,片岩如笏,兹岩向埋宿莽中,是余磨洗捧出者。岩下近开松径,种古红梅四五株,傍岩累石为磴以度,磴凡五曲,悬绠仿蜀栈道状,挟岩作骄,突其腹背以拒人足,涉者须乞援于顶畔垂根,始可无恐。自笑一区小园,亦具畏道如是,彼走踏世波者,一生忧患,安得遽免也。下视荒畦数亩,野翁不惜,近以畀予,予将锄瓜种豆,誓于是问老焉。”许豸《石林》诗见石刻。许友《月下过石林问梅》诗:“怪石成林壑,茆堂尺幅宽。听松涛叶响,弄竹箨声乾。露显乌衣冷,月浸人语寒。园南梅放日,端是菊花残。”又《春日园居》诗:“野径荒芜寂寂春,半斋闲得读书人。卷簾疏雨微寒在,柳线轻柔绿未匀。绿阴影里竹门开,百舌声柔梦乍回。水静山安无事事,胆瓶花满蝶蜂来。画佛书经似老僧,闭门清课顾予能。
译在山的南面、神光寺旁边。明代许提学豸的事迹,详见《人物》。这里有别业、清泠台,见《名胜》;霹雳岩见《古迹》,也在这里。许豸亲笔书写的‘松岭’,见《石刻》,这两个字刻在石上。园中有‘半月池’和‘奇奕堂’。许友,字有介,著有《米友堂集》。他把松岭这块地方命名为‘涛园’,并在石上镌刻‘吞江汲云’四字,见《石刻》;又亲自撰写记文。国朝顺治年间,许友的儿子许遇,字不弃,顺治年间任河南陈留知县,著有《紫藤花庵诗钞》。他在园中建造‘匏庵’和‘真意斋’。雍正年间,许遇的儿子许鼎,字伯调,是雍正癸卯科举人,著有《少少集》和《刺桐城纪游》。他修缮此园,又开辟‘瞻云堂’‘竹路’‘云巢’‘石床’‘独树坡’‘灵岩’‘流霞坞’‘天门’‘天光云影亭’‘梅坪’‘半泉’等景点;半泉就是半月池,见《石刻》;‘松冈’就是松岭。他还开辟了‘鹤涧’‘落珠岩’等名胜,把‘匏庵’改为‘梦鹤寮’,并与郡人陈学良共同经营。陈学良字廷汉,是长乐人,雍正年间为监生,著有《刺桐纪游》。许鼎等人在这里读书,随见到的景物各自赋诗唱和,编成《石林倡和》。如今这片地方已经废弃,改作种植蔬菜的园圃。明代许友《石林自记》说:‘这是我许子四时读书的地方。我在城南有一座园子,位于古城深巷之中,距离住宅只有一里多。闲暇时若同客人修习游览之事,便从城角步行出发,沿着道山向上走;石路曲折倾斜,庆幸没有车马轮蹄可以避让,因此能够披散头发、穿着木屐步行前往。园子前有篱笆,住着几家遗民;他们居住茅屋,汲水饮用,早晚都能听到鸡鸣狗叫。进门后,修长的竹子夹在廊庑两旁。旧主人题写的堂名有‘石林堂’,又有‘奇逸庵’和‘匏居’,都是进门后休息脚步的地方。登山时便拨开丛生的草木曲折而入,转入月廊;落叶的声音清脆干净,满阶都是可供清听的声响。树梢上栖息着鹘鸟,发出磔磔声惊飞而起,仿佛要让主人离席相迎。有一座翼然高起的亭子,题名为‘梵闻’,这是因为我的亭子邻近神光寺。太阳落下,山中寂静;有时松风吹来。躺下休息时,残钟声传来,震响在床边;梦醒后霜色的被子相伴,我常在这里产生深刻的省悟。亭子左边是松岭,先父亲手在石上凿刻了‘松岭’两个大字。山岭上全是相对耸立的长松,挺拔肃穆,像大臣在朝廷上议事;又盘曲跛斜,像壮士被捆缚囚禁。坐卧在松树下,听着云海和寒涛般的声音,仿佛身处天上,所以我把这里改名为‘涛园’,并因此取作自己的号。沿着山岭行走,衣巾和鞋子都被枳树枝钩住;在高峻险危的大石之间,远远看见花阁悬在空中,那就是阆阁。它倚靠石缝搭建木架,向下俯视,清凉的树荫覆盖着屋檐,草木繁密。即使是盛夏酷暑,这里面也仿佛处在秋冬之间。阁旁的台子名为清泠台,青苍的石壁陡峭挺立,横卧的巨石充当桥梁。榕树的长须垂下拂动,零乱得像人的须眉,使人一早便感到寒意。台子旁边有许多昔日游览者留下的墨迹;想到这里还留有古人的魂魄,便拂去苔藓拜读,常常还要叫来酒浇奠。走过半山桥,有一块岩石高高挺立,好像神灵用斧头鬼神用斤斧劈凿而成,是林中最高的地方。岩石上凿刻‘霹雳岩’三个字,深约一寸,字体刚劲古朴如铁,是程师孟所写的篆字。沿着岩石台阶下行,有一座轩名叫‘鸟迹’。在这里休息,觉得仿佛能追溯仓颉造字、观望羲皇创制文字的时代;人迹极少,静静面对鸟道和山间烟霭,甚至会问自己身处哪个朝代,仿佛不知道世间还有汉朝。轩前长满苔藓的小路非常狭窄,大概是从巨石缝隙中开凿出来的;台阶因此偏斜,仅仅能容下鞋子。下台阶约二十步,便到了我所占有的地面;我用香茅搭建复阁。阁子正对着台顶,高高临空,四周没有可以凭借的地方;回头眺望,片片白云仿佛还在下方,所以题名为‘瞻云’。原本打算在阁上祭祀先父,使他成为这座山的主人。阁子的右边是天门,两块巨石高高耸立,中间只有一道很小的缝隙,勉强能够通行;行人必须侧着身体踩踏通过,稍微胖些就会感到艰难。经过这块大石,地面平坦开阔,可以列坐远望;深秋赏月,这里最为适宜。从天门绕到山脚,又有古松数十株,倚树搭棚,像乌鸦栖在苇梢。我的双脚伸展在棚下,随着傍晚风起;苍老的树木仿佛要说话,山空寂静,种子坠落。时而吟诵韦苏州“散步凉天”的诗句。从松棚下来不过几步,远远看见城墙女墙;城外水浦环护田地,木槿篱笆和柘树烟霭遥遥相连,像荠菜环绕;更远处映着江上船樯的影子,沙滩痕迹清清楚楚,伸手可指。有块巨石高高竖立,俯视大江,气势仿佛要把江水吞纳,我便在石上刻文记载。先父喜爱这里的胜景,在石上留下四十个字。入夜后,我踞坐在石背,觉得渔火和芦笛歌声传来,默默远望倾听。我等到寒月贴近天空,酒意浓时,即使露水深重,也还徘徊不愿下山。经过“吞江”处转过几道弯,便得到索笑亭。亭旁没有杂树,只种了数百株梅树。冬日梅花将老,雪后放晴,几乎没有一天不在暗香瘦影之间迎送花开花落,饮茶赏梅。亭檐缝隙中凿出一口形似半月的翠色水井,暗泉流入其中,水声淲淲,沿台阶飞溅,经藤萝石壁而下,流入砌成的池中。我的园中多石,常苦于没有泉水,到这里便有泠泠清响,与隔岭松风相互应和,又有缠绕的枝条交错嵌在石间。等到兴致来时独自前往,流连檐下忘记回去,这才相信子野听到歌声,怎敢不呼唤歌者继续唱呢。” 唉,如今“汲云”之石已经显现出来了;“吞江”旁有一片像笏板的岩石,这块岩石原先埋在杂草深处,是我磨洗出来并捧出的。岩下近旁新开一条松径,种了四五株古老的红梅;沿岩石堆叠石块作为台阶通行。石磴共曲折五道,悬挂绳索,形状仿佛蜀地栈道;夹着岩石形成险峻之势,突出岩石腹背阻挡行人脚步。经过的人必须向顶部旁边垂下的树根求援,才能不感到恐惧。自己可笑,这一小座园子竟也有这样的险路;那些奔走于世间风波中的人,一生忧患,又怎么能立即避免呢?向下看是几亩荒畦,乡野老人不吝惜,近来把它交给我。我将锄瓜种豆,发誓就在这里养老。许豸《石林》诗,见《石刻》。许友《月下过石林问梅》诗:“怪石形成林壑,茅堂只有尺幅宽。听松涛和落叶的声响,听竹笋脱箨的干脆声音。露水显得乌衣寒冷,月光浸润,人声也显寒意。园南梅花开放之日,正是菊花凋残之时。”又《春日园居》诗:“野径荒芜,寂静的春日里,半间书斋闲住着读书人。卷帘后疏雨微寒仍在,柳丝轻柔,绿色尚未均匀。绿荫影里竹门敞开,百舌鸟声柔和,梦刚刚醒来。水静山安,万事无扰;胆瓶中插满花,招来蝶蜂。画佛抄经,像老僧一样;闭门做清修功课,只有我能做到。”
习劳弟子长闲事,种得瓜茄插野藤。竹叶轻寒覆槛低,半瓢名酒读书时。老妻近晚穿针罢,戏念予诗教小儿。好鸟枝头恰恰啼,每成茅屋伴幽栖。推簾睡足春光老,一半残阳挂树西。但得幽居草木安,小园数步转能宽。芭蕉叶下闲来往,一卷残书断续看。世事难堪不欲忧,晨昏书记野夫游。侍儿笑指桃花里,蝶翅才乾力尚柔。两树松涛酿细风,数竿青竹石桥东。午眠方足新茶苦,啄木声移嫩叶中。连朝疏雨入柴扉,今日晴光落翠微。扶杖偶然花下立,闲看蚨蝶抱花飞。屋檐藤叶似烟萝,一壑平泉亦种荷。预备小园游暑地,北窗移竹养风多。梅青如豆昼初长,简蠹翻书藉竹床。童子下簾指翁语,落花泥湿燕巢香。布谷声声唤插禾,正忧天气未清和。村人昨日来城市,亦道田园春雨多。”林潭《石林题壁》诗:“世有耽书乐,园多过客题。莳花偏近水,负郭亦扶藜。海气峰头近,山形槛外低。夕阳伤望眼,鼙鼓听悽悽”。曾异撰《过石林见许玉史手勒松岭二字志感》诗:“鼾睡已醒大梦后,手书犹勒万松间。神龙脱去抛鳞爪,省得为霖不得闲。”国朝谢天枢《重九借许有介山居》诗:“数茆结似老僧关,四面清光落古颜。闲我两人当九日,读残半卷暝千山。天平秋气绿菰外,谷瘦夕阳黄叶间。风雨满城听未得,此中高卧不知还。”陈涓《有介茅屋成又次栎园先生韵》诗:“铲却诸缘熟与亲,恩酬不载百年身。玄霜澹影风檐泪,暗拭芙蓉免拭巾。”郭雍《过石林有感》诗:“三年不厌食无鱼,潇洒名园赋子虚。一自衣尘染京洛,空林长借白云居。”张远《题梦鹤寮》诗:“道士化为鹤,鹤亦梦道士。庄周梦蝴蝶,蝶梦应如是。”许鼎《涛园坐雨喜晴》诗:“多病耽幽癖,茅斋谁往远。诗心连夜雨,春色四围山。爱客琴尊好,窥人松竹间。悠然清磬落,绕舍有禅关。地癖尘能远,林深鸟独远。雨声犹在树,月影渐垂山。花亸悬崖静,泉流小圃间。更攀高处望,空翠满江关。”黄任《初秋同许雪村游涛园》诗:“所立最闲旷,能将远意收。高风独鸟下,古木片云流。绝壑清难暑,空山响易秋。翛然来暮景,添得桂松幽。”许均《竹路》诗:“谷口负薪归,樵歌出翠微。旁午不见日,凉露湿人衣。”又《天门》诗:“片石屹千年,一线分双阙。谁排阍閤云,去掇天心月。”又《梅坡》诗:“吹我月中笛,枝枝见清绝。半夜起松涛,香积一坡云。”又《梦鹤寮》诗:“密室杳复明,窗外生烟雾。时有缟衣人,晤言聆清素。”又《山居晓起》诗:“露重空山晓,岚光半未收。好风随叶落,高木任云留。懒性宜于野,衡门恰到秋。但凭屐几两,乘兴与寻幽。”林佶《集许氏石林》诗:“麦林天气尚清凉,雨后山中草木香。正欲振衣千仞去,因君还上最高冈。”《谢道承〈石林探梅〉诗:“暝入前山一迳斜,千株万玉别山家。村村返照犹衔树,漠漠炊烟已没鸦。竹外呼杯眠石发,岩前结灶煮松花。踉跄忘却归来晚,回首霜林閟紫霞。”陈学良《石林》诗:“旧迹重开日,诸峰顿改颜。种梅删竹径,结屋闭松关。莫辨谁为主,只欣共得闲。所嗟千壑回,绝少一溪湾。”何春元《过石林》诗:“霹雳岩前访石林,鼯鼪跳走颓垣深。许子四时读书处,暗泉犹作清秋吟。百年亭馆俱沦没,满目烟芜换云物。空山月落精魂来,数尺榕髯自飘拂。”榕 亭在榕庵中。国朝康熙间张知县远详《人物》。宅,其地本远父诸生泰元字汝亨。所居。康熙初,远避兵吴楚,中岁归闽,修葺故庐,与名辈唱和,亦呼“榕庵”。按:远于流寓之怀古堂后成亭,亦名“榕亭”。
译让弟子学习劳作,是长久闲居中的事务;种下瓜茄,插上野藤。竹叶带着轻寒,低低覆盖栏杆;读书时饮半瓢名酒。老妻临近傍晚穿针完毕,戏念我的诗,教小儿诵读。好鸟正在枝头恰恰啼鸣,常常成为茅屋幽居的伴侣。推帘睡足,春光已经老去;一半残阳挂在树木西边。只要幽居中草木安然,小园几步之地也能转为宽阔。芭蕉叶下闲来闲往,断断续续阅读一卷残书。世事令人难以承受,不愿为之忧愁;早晚记录文书,像野夫一样游息。侍女笑着指向桃花丛中,蝴蝶翅膀刚刚干,力量还很柔弱。两株松树发出涛声,酿成细微的风;石桥东边有几竿青竹。午睡刚刚睡足,新茶却带着苦味;啄木鸟声从嫩叶间移来。连续多日的疏雨打入柴门,今天晴光落在青翠山色间。扶杖偶然站在花下,闲看蝴蝶抱着花飞舞。屋檐藤叶如烟萝,一道平缓泉壑中也种着荷花。预先整理小园,作为避暑游息之地;把竹子移到北窗,蓄养更多清风。梅子青得像豆,白昼开始变长;翻动虫蛀的书,借竹床阅读。童子放下帘子,指着落花泥湿、燕巢飘香,传达老翁的话。布谷声声催促插秧,正忧虑天气还没有清和。村人昨天从城市来,也说田园中春雨很多。林潭《石林题壁》诗:“世上自有沉溺读书的快乐,园中又多有过客题诗。” 种花偏偏靠近水边,背靠城郭也扶着藜杖。海气接近峰头,山势在栏杆外显得低伏。夕阳使远望的双眼感伤,听见鼙鼓声凄凄。”曾异撰《过石林见许玉史手勒松岭二字志感》诗:“鼾睡在大梦醒来之后已经结束,亲手书写的字仍镌刻在万松之间。神龙脱身而去,抛下鳞爪;才知道作为降雨之龙而不得闲。”清代谢天枢《重九借许有介山居》诗:“数间茅屋结成,像老僧的关房;四面清光映照着古朴的容颜。重阳日闲居于此的只有我们两人,读完半卷书,暮色笼罩千山。秋气铺满绿菰之外,瘦谷与夕阳间黄叶相映。满城风雨,听不清外面的声音;在这里高卧,竟不知何时归去。”陈涓《有介茅屋成又次栎园先生韵》诗:“铲除各种缘累,熟悉而亲近的一切也一并放下;恩情酬报无法承载百年人生。玄霜般的淡影、风檐下的眼泪,暗暗拭去芙蓉花上的露水,不必再拭衣巾。”郭雍《过石林有感》诗:“三年不嫌没有鱼吃,潇洒的名园足以让我作《子虚赋》。自从衣尘沾染京城洛阳,空林便长久借白云作为居所。”张远《题梦鹤寮》诗:“道士化作鹤,鹤也梦见道士。庄周梦见蝴蝶,蝴蝶的梦也应当如此。”许鼎《涛园坐雨喜晴》诗:“多病而沉溺于幽居的癖好,茅斋偏僻,谁会远道来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诗情随着连夜的雨声相连,春色环绕四面山岭。喜爱客人来临,琴与酒都很美好;松竹之间仿佛有人窥看。悠然传来清越的磬声,屋舍周围像有禅门关隘。地处偏僻,尘世自然能够远离;林木深处,鸟儿独自飞远。雨声还留在树上,月影渐渐垂到山边。花朵垂在悬崖上寂静无声,泉水流过小园。再攀登高处远望,空濛的翠色充满江山关隘。”黄任《初秋同许雪村游涛园》诗:“所处之地最为闲旷,能够收尽远方的情意。高风中独鸟飞下,古木间片云流动。绝壑清凉,难以感到暑气;空山声响,容易使人觉出秋意。潇洒地来到傍晚景色中,又增添了桂树松树的幽香。”许均《竹路》诗:“樵夫在谷口背柴归来,樵歌从青翠山色中传出。日光被树木遮蔽,几乎看不见;清凉露水沾湿了人的衣服。”又《天门》诗:“一片岩石屹立千年,一线裂缝分开两座阙门。谁把云层推开了门扉,让人摘取天心的月亮?”又《梅坡》诗:“吹起我在月中的笛声,枝枝梅花都显得清丽绝俗。半夜松涛响起,香气聚成满坡云雾。”又《梦鹤寮》诗:“密室幽暗而又明亮,窗外升起烟雾。不时有白衣人来,与我相见交谈,听闻清雅朴素的话语。”又《山居晓起》诗:“露水浓重,空山的清晨;山岚之光还未完全收尽。好风随叶飘落,高树任云停留。懒散的性情适合野外,简陋的柴门恰逢秋日。” 只凭几双木屐,乘着兴致去寻访幽境。”林佶《集许氏石林》诗:“麦林一带天气还很清凉,雨后山中草木飘香。正想振衣登上千仞高峰,因君相邀,便又登上最高的山冈。”《谢道承〈石林探梅〉诗》:“暮色中进入前山,一条小径斜斜延伸;千株万树的梅花如白玉,离山中人家很远。村村返照仍含在树梢,茫茫炊烟已经遮没归鸦。在竹林外呼唤酒杯,睡在石上;岩前垒灶,煮松花为食。踉踉跄跄忘了归来已晚,回头望去,霜林锁闭在紫霞之中。”陈学良《石林》诗:“旧日遗迹重新开放之日,群峰顿时改变了容颜。种梅并删修竹径,筑屋关闭松关。已经分辨不出谁是主人,只欣喜大家共同得以清闲。可惜千沟万壑曲折回环,极少有一湾溪水。”何春元《过石林》诗:“在霹雳岩前访石林,鼯鼠和猿猴在深深的颓垣间跳跃奔走。这里是许子四时读书的地方,暗泉仍在作清秋般的吟唱。百年亭台馆舍全都沦没,满眼烟草荒芜,已经换了山川景物。空山月落,仿佛精魂归来;几尺长的榕树须根独自飘拂。” 榕亭 在榕庵中。清康熙年间张知县远,详见《人物》。这里原是其父诸生泰元、字汝亨的住宅。康熙初年,张远为躲避战乱逃往吴楚;中年回到闽地,修葺旧居,与名流唱和,也称作“榕庵”。按:张远在寓居地流寓怀古堂后建成此亭,也名为“榕亭”。”
序曰:“思故园也。”张远《榕庵亭子》诗:“百战乾坤在,吾庐尚有亭。岂因杨子重,都是草堂灵。竹影龙蛇古,榕阴日月青。秋风嘶塞马,相对倚栏听”又《题榕庵亭子》诗:“鸡声残漏月泠泠,榕树千盘复杳冥。醉看青山吾自笑,不教人唤子云亭。”陈定国《题榕庵有感》诗:“榕庵名最著,地亦以人传。恢复酬先志,经营见昔贤。道存兴废外,树老甲兵前。一片乌山石,犹堪倚醉眠。”林豫吉《榕庵观梅》诗:“春忽三朝去,花招一客来。兹山堪放鹤,何树不宜杯。蕊密选枝乱,香迷入径猜。丁宁吹玉笛,莫遣柳条催。”荔水庄在罗汉洋。国朝康熙间林州守逊居之,子侗、佶俱详《人物》读书于此。今人呼为“洋尾园”。国朝陈轼《荔水庄》诗:“长赢值芳序,麦秋时始凉。嫩柳缀繁翠,新筠散疏篁。微风结余响,林籁鸣珠锽。石径连长蔓,曙日起晴光。清渠萍溜合,濠濮足相当。荷叶似车盖,次第舒绿裳。近来金埒骑,情思益潇湘。早吟宋玉赋,曾栽召伯棠。高文一何绮,小儒安敢方。脱略少拘束,班荆林荟傍。敷衽论前藻,雄谈移宫商。管乐救时客,未厌山野狂。缠绵郁纡轸,,遥情睇霞庄。清琴渌水曲,林塘渐夕阳。”又《黄晋良招集荔水庄看莲》诗:“蟾响动高斋,荷香近水涯。新秋炎未谢,衰鬓兴远隹。池雨花间湿,林篁鸟语喈。风来群木杪,休厌酒如淮。群公销暑日,适兴似观濠。白雪敲松韵,雄谈落尘毛。红渠交叶密,玉溆细蛙嘈。爽气虚堂起,披襟散郁陶。”郭雍《集荔水庄夜雨》诗:“高窗开荔水,客至弄渔竿。细雨论诗后,行杯远漏残。簟平荷气入,萤小草根寒。明发仍泥泞,愁君苜蓿盘。”林澍蕃《秋过荔水庄》诗:“露凝远烟白,雁下秋山冷。汀渚带微波,葭芦拂清影。萧萧颢气散,漠漠游氛静。乘兴迹屡迷,眈幽意自领。聊此任徘徊,何殊辋川景。”又诗:“幽人坐高馆,心缅地弥曲。行迳满苍苔,时藏往来躅。山明识天曙,景净知秋肃。近郭递霏云,遥村映古木。岚光澹情性,泉气通心目。对榻翻群书,移樽近修竹。我心适无事,相对共幽独。”嘉庆初,李知县鸿瑞、字道升,嘉庆戊午举人,新阳县知县。李孝廉鸿诗字道敦,乾隆丙午举人。别业,仍呼“蒹葭草堂”。后李比部彦彬、李都转彦章详《人物》。筑“石画园”,中有“春晖草庐”、“近水看山楼”诸胜。国朝陈登龙《忆为二李写蒹葭草堂图》诗:“一湾流水傍柴扉,澹写遥山入翠微。往事风流忘不得,蒹葭堂北柳依依。”李彦章上巳同兰屏兄、招陈恭甫、赵谷士、高雨农、叶芸卿、翁蕙农集石画园修禊》诗:“荔水村庄旧,当时住二林。曾留修禊卷,能写对床心。坛坫吟谁继,池塘梦又深。百年仍小集,兰帖忆重林。高会桓山客,能追曲水诗。浓花微雨后,新筍上园时。名士经过熟,闲云欲出迟。缠绵芳草赋,他日更相思。”张际亮《兰亭比部兄弟招游石画园》诗:“沼池兼载石,洞壑自经营。结社思耆旧,连床得弟兄。云藏一亭小,月转六塘明。荔水萧萧夕,悠然怀古情。东斋舞雪浪,西郭眺湖山。苍翠城阴外,萧寥泉石间。鸥明积水暝,雁带夕阳还。何似岚漪屋,题诗住百蛮。”郭柏苍《罗汉洋》诗:”花圃沿塘入,疏篱傍水移。香泥来古井,(王恭运七穿井土塞六塘。)坏冢没荒池。(池有古冢)。名胜多宜画,高人定有诗。徘徊恋陈迹,楼阁夕阳时。”陈御史宅在山之阴。国朝康熙间邑人陈御史学孔详《人物》。居之,后通二隐堂,见下。今宅仍属陈氏子孙。二隐堂即乌石山房,在舍人楼下陈御史学孔山馆,其地层累,依山有竹石之胜,学孔手书镌“二隐峰”见《石刻》。三字于石,沁洌泉见《古迹》在焉。乾隆间属张孝廉国洙、字维周。张知县国奎。字维光。嘉庆间李明经大玢拓而广之,并蒙泉见《古迹》拦入,作亭曰“嵌翠”,面山起楼,署曰“蒙泉山馆”。道光初,归薛氏、张氏。同治间陈知府景曾号贯甫,闽县人。道光丁酉拔贡,由七品小京官出任江西九江府。居之。今为林布政寿图字欧斋,闽县人。别业。国朝查慎行《集二隐堂》诗:“炎天尘满街,褦何太苦。野人寡酬酢,一饭必择主。陈生静者流,邀我游椒坞。小楼城北面,豁达寄檐宇。渐入转幽深,忽高迷步武。清泉閟岩窦,涓滴时复吐。碧眼贮渟泓,泻为荷芰渚。隔篱微辨径,叠石不带土。瘦竹走长鞭,淡花垂细乳。
译序文说:“这是因为思念故园。” 张远《榕庵亭子》诗:“百战之后天地仍在,我的房舍尚有这座亭。难道是因为杨子而显得重要?都是草堂的灵气。竹影如龙蛇般古老,榕荫使日月显得青翠。秋风中塞马嘶鸣,我与它相对倚栏倾听。”又《题榕庵亭子》诗:“鸡鸣声中残漏将尽,月色清冷;千株榕树盘曲,深远幽暗。醉眼看青山,我独自发笑;不让人把这里叫作子云亭。”陈定国《题榕庵有感》诗:“榕庵的名声最为显著,此地也因人而流传。重修恢复,是为了完成先人的志愿;经营布置,可以看见昔日贤者的风范。道义存在于兴废之外,老树经历过战事之前。一片乌山石,仍足以倚醉而眠。”林豫吉《榕庵观梅》诗:“春天忽然过去三朝,花儿招来一位客人。这座山足以放鹤,哪棵树不适合举杯?花蕊繁密,枝条参差;香气迷漫,走入小径时几乎难以辨认。请叮咛吹玉笛的人,不要让柳条催促春天。” 荔水庄 在罗汉洋。清康熙年间林州守逊居住在这里,他的儿子侗、佶都在此读书,均详见《人物》。如今人们称这里为“洋尾园”。清代陈轼《荔水庄》诗:“长赢时节正逢芳美的季候,麦秋时天气才开始清凉。嫩柳点缀着繁密的翠色,新竹疏散在竹林中。微风凝聚余响,林中声籁如珠玉相击。石径连接着长长的藤蔓,曙光升起,洒下晴朗的光色。清渠中浮萍聚合,濠濮之游足以相当。荷叶像车盖,依次舒展绿色衣裳。近来骑马经过金埒,情思更加潇洒有致。早年吟诵宋玉的辞赋,也曾栽种召伯棠树。高雅文章多么华美,我这个小儒哪里敢相比?放纵疏略,少受拘束;在林木茂盛处铺荆而坐。铺开衣襟谈论前代辞章,雄辩高谈使宫商之声为之转移。管仲、乐毅式的济世之士,也不嫌弃山野间的狂放。情思缠绵郁结,远远望向霞庄。清琴在绿水曲折处奏响,林塘渐渐沉入夕阳。”又《黄晋良招集荔水庄看莲》诗:“月中蟾声惊动高斋,荷花香气靠近水涯。新秋已至,暑热尚未消退;衰老的鬓发间,兴致仍远。池雨使花间湿润,林竹中鸟声啾啾。风从群木梢头吹来,不要嫌弃酒多如淮水。诸公在此消暑,兴致恰似游观濠梁。白雪般的琴声敲击松韵,雄谈使尘俗之气坠落。红荷交错,叶子繁密;玉色水湾中细蛙喧鸣。” 清爽之气从空堂中升起,敞开衣襟,舒散郁闷。”郭雍《集荔水庄夜雨》诗:“高窗面对荔水敞开,客人到来便玩弄渔竿。细雨中谈诗之后,举杯饮酒,远处漏声将尽。竹席平铺,荷花气息传入;萤火微小,草根带寒。天明后道路仍泥泞,愁见君只能吃苜蓿盘。”林澍蕃《秋过荔水庄》诗:“露水凝结,远烟泛白;雁鸟飞下,秋山寒冷。水洲带着微波,芦苇拂动清影。萧萧秋气散开,茫茫游尘沉静。乘兴而来,足迹屡次迷失;专心探幽,自然领会其意。姑且在此任意徘徊,哪里不同于辋川景色?”又诗:“幽人坐在高馆,心意遥远,地势越发曲折。行走的小径满是苍苔,不时藏着往来者的足迹。山色明亮,便知天将破晓;景物清净,便知秋意肃杀。近城处传来朦胧云气,远村映着古树。山岚之光冲淡情性,泉水之气贯通心目。对榻翻阅群书,移杯靠近修竹。我心中闲适无事,与君相对共同享受幽独。”嘉庆初年,李知县鸿瑞,字道升,嘉庆戊午举人,任新阳县知县;李孝廉鸿,字道敦,乾隆丙午举人。他们的别业仍称“蒹葭草堂”。后来李比部彦彬、李都转彦章,详见《人物》,修筑“石画园”,其中有“春晖草庐”“近水看山楼”等胜景。” 清代陈登龙《忆为二李写蒹葭草堂图》诗:“一湾流水靠近柴门,淡淡描绘远山,使其融入青翠山色。往日的风流韵事难以忘怀,蒹葭堂北柳树依依。”李彦章《上巳同兰屏兄、招陈恭甫、赵谷士、高雨农、叶芸卿、翁蕙农集石画园修禊》诗:“荔水村庄是旧日所在,当时住着二位李氏。曾经留下修禊诗卷,也能写出共榻而眠的情怀。文坛吟咏由谁继承?池塘旧梦又深了一层。百年之后仍有小聚,兰亭法帖使人忆起重重林木。高会如桓山宾客,能够追和曲水流觞的诗篇。浓花经过微雨,新笋正好破园而出。名士们熟悉地经过此处,闲云也仿佛欲出而迟迟未出。缠绵地吟咏芳草之赋,日后还会更加相思。”张际亮《兰亭比部兄弟招游石画园》诗:“池沼兼能承载山石,洞壑自然经营而成。结社使人思念老友,连床而卧得以亲近兄弟。云气藏着一座小亭,月光转过六塘而明亮。荔水在萧萧暮色中,悠然生出怀古之情。东斋可舞雪浪,西郭可远眺湖山。苍翠在城阴之外,泉石之间萧疏寂寥。鸥鸟映着积水归于暮色,雁带夕阳飞回。哪里比得上岚漪屋,题诗之后居住在百蛮之地。”郭柏苍《罗汉洋》诗:“花圃沿着池塘延伸进去,疏篱靠近水边迁移。” 香泥从古井边带来;(王恭运说:七口井的泥土堵塞了六塘。)毁坏的坟冢淹没在荒池中。(池中有古墓。)名胜之地多适宜入画,高人一定会作诗。在古迹之间徘徊留恋,直到楼阁映着夕阳。” 陈御史宅 在山的北面。清康熙年间邑人陈御史学孔,详见《人物》,居住于此;后来与二隐堂相通,见下文。如今住宅仍归陈氏子孙所有。” 二隐堂 即乌石山房,在舍人楼下,是陈御史学孔的山馆。这里地势层层累积,依山有竹石胜景。学孔亲手书写“二隐峰”三字,镌刻在石上,见《石刻》。沁洌泉也在这里,见《古迹》。乾隆年间,此地属于张孝廉国洙,字维周,以及张知县国奎,字维光。嘉庆年间,李明经大玢拓展此地,并将蒙泉纳入其中,建亭名为“嵌翠”;面山建楼,题名“蒙泉山馆”。道光初年,归薛氏、张氏所有。同治年间,陈知府景曾,号贯甫,闽县人;道光丁酉拔贡,由七品小京官出任江西九江府官职,居住于此。如今为林布政寿图,字欧斋,闽县人,的别业。清代查慎行《集二隐堂》诗:“炎热天气里街上尘土满布,劳苦奔波为何如此艰辛。乡野之人少有应酬,每次吃饭都必选择主人。陈生是沉静之士,邀请我游椒坞。小楼面向城北,开阔地把屋檐楼宇寄托其中。渐渐走入幽深处,忽然地势升高,几乎迷失脚步。清泉藏在岩洞中,时时滴滴吐出。碧色石眼储存着深水,倾泻成荷花菱芰的水洲。隔着篱笆隐约辨认小径,叠放的石头不带泥土。瘦竹像长鞭一样伸展,淡花垂下细小的花乳。”
木桃正垂实,错落指可数。中无一蝉嘶,上有独鹤舞。孤亭出林表,七塔皆下俯。客来导攀跻,赤日方卓午。清凉彻山骨,快若新过雨。善病君得闲,息交吾独取。何当把镵柄,共治黄精圃。”朱彝尊《饮陈御史学孔乌石山房》诗:“旅馆苦毒热,若鸟困樊。忽聆折简招,柅车道山阿。此身离沃焦,冰雪投岷峨。主人颇善病,宾至移药箩。预储楚筍鞋,易客深雍□。岩壑不在僻,位置因坡陀。层栏万井上,三面云遮罗。俄看鱼鳞收,一峰青一螺。白永风卷舒,卷幔吹渐多。亭幽倚翠壁,曲磴交荆莎。涓涓细泉流,石注阳坡。谁滋径寸泥,乃吐双茎荷。木桃缀华实,扶荔捞鲜波。浏览随所欣,乐饮日已趖。既无形骸拘,且免监史苛。杯阑见题句,小陆此寤歌。仿佛书策存,岂忍轻垩磨。吾党物外心,从兹数娑拖。肯于三伏时,礼法绳愆讹。作诗继小陆,观者任谐诃。”杭世骏《游乌石山房看菊不果》诗:“覊客常教感岁华,晚香初见数枝斜。譒径台迥沉幽磬,读画廊深费短义。雨外峦光清似酒,月中人影瘦于花。风怀输尔樊通德,翠髻遥知隔绛纱。”张国洺《过维周乌石山房》诗:“草痕容缓步,风景自然幽。疏雨不成滴,众山多欲秋。书声闻户外,茶气出岩头。静话何能久,依稀暮霭稠。”陈登龙《过李绍皋明经蒙泉山馆》诗:“别墅乌峰鹿,凭高俯太虚。午桥裴相宅,丙舍右军书。昔入先贤传,今为名士庐。从来城市里,难得此幽居。开天森玉柱,进地起鳌篸。云气凌霄接,泉声绝壑寒。藏书同石室,招隐傍榕庵。何必游方外,烟霞近可探。风景收当面,凌空畅远眸。岚光澄海色,爽气荡天游。城郭千山傍,人烟万瓦浮。倚阑常柱笏,高兴属沧州。风景四时异,风光朝暮更。无冬又无夏,宜雨却宜晴。卷幔云留宿,穿簾月就明。仙山相仿佛,何用到蓬瀛。独乐怀迂叟,藏春羡景纯。一丘名在谢,二隐迹犹陈。(地为乡先辈陈紫山故址。)绕壁垂藤古,摩岩勒字新。著书延岁月,松化老龙鳞。”《林春芳同郑青墅游蒙泉山馆》诗:“雨过苔生砌,门闲石作邻。一楼深对月,众壑远窥人。灯火春前梦,江湖宦后身。新诗又杯酒,杖履许相亲。”《万世美同郑青墅、林景昌宿蒙泉山馆》诗:“寂寂柴门一径云,林泉深处又逢君。闲情选石时枯坐,秋色到楼已十分。尘块久覊原是梦,名山相待愧无文。归来风景依稀在,独有松涛不可闻。”《张际亮、何子冠英、刘子建庚建韶、林子国士、周子瑞图集张氏蒙泉山馆赋别》诗:“朔风吹我久天涯,可少名园载曲车。千古江山几杯酒,百年池馆一梅花。泉因茗兴萧萧落,日为乡心故故斜。难得高歌尽词客,堪留醉处即为家。暮色千峰一槛平,青天不减白云情。岁寒共抱冰霜意,夜久禁闻鼓角声。沧海月遥山磴暝,画簾风静烛花成。开樽此会无多日,九曲樵风雪后行。”(时予将试邵武。)《郭柏苍同非衣子偶寄尘僧德明羽客吉永宿蒙泉山馆》诗:“晨从羽客游,暮看飞鸟没。茶铛行屡移,恋此深邃壑。竹里得清泉,松阴仰初月。浮埃散肝胃,微凉入毫发。诗篇澹欲成,坐待余兴发。”一枝山房一名“鹪鹩山房”,在神光寺东。国朝康熙间谢阁学道承详《人物》。别业。近废为斋堂。谢道承《新移山房即事》诗:“半亩荒园割俗氛,暂移棐几对朝曛。山光暝与邻僧借,树色阴从别院分。种得棕榈连竹影,欲书柿叶与蕉群。丹铅清课容吾懒,此外浮云吾不闻。”又《小堂》诗:“结屋依山麓,开堂傍翠微。静观云鸟态,闲挂薜萝衣。树带岚光湿,虫粘竹叶飞。草玄吾不敢,但使愿无违。”《矮屋》:“草草三间屋,萧萧一径花。初阳排闼入,隙月逗林斜。客少容双屦,书贫俭五车。此身聊偃仰,何必卧烟霞。”《寒井》:“石罅白泱泱,寒泉护草堂。冻床知不爨,修缏引微凉。蝙蝠宵中出,栟榈午荫长。我来深汲古,兼得漱年芳。”《苔垣》:“风云惊万状,付与短垣遮。砌冷吟寒鹊,苔深上湿蜗。割烟来补竹,园月使当花。止足元吾分,长天望眼赊。”又《山房夜起》诗:“起剔残灯思悄然,引裘惭觉欲霜天。柴门花影三更月,古寺钟声二十年。(予戌子习静神光僧舍,忽忽兀年余矣。)无力能禁通夜酒,含嘶如咽万山蝉。参横斗转情何极,遥睇前峰吐晓烟。”又《壬子初秋志馆辞归重上神光山斋》诗:“未必长闲胜蹔闲,又携枕笈扣禅关。云扃岫幌都无恙,猿鸟何曾怨出山。层垣古木护轻阴,石磴盘纡落叶深。怪道秋窗云影碎,手栽绿竹已成林。”项榕《过谢古梅乌石山房》诗:“早灿与宵阴,窗开几可凭。霜林干树火,明月万家灯。分食来饥鸟,狂吟起病僧。早知今得此,何必九峰登。”谢阁学道承宅
译木桃正在垂结果实,错落分布,伸手可数。林中没有一只蝉鸣,树上只有孤鹤起舞。孤亭高出林梢,七塔全都在它下方俯视。客人来时引导攀登,正值烈日高悬的正午。清凉之气透入山骨,畅快得如同刚下过一场雨。善于生病的主人得到闲暇,我则独自选择断绝交游。什么时候能共同拿起锄柄,一起整理黄精圃呢?”朱彝尊《饮陈御史学孔乌石山房》诗:“旅馆中苦于酷热,如鸟困在樊笼。忽然听到折简相邀,便停车来到道山山麓。此身离开炎热如沃焦,仿佛投入岷峨的冰雪。主人颇多疾病,客人到来便把药筐移开。预先储备楚地竹笋和鞋子,换作客用之物,深入幽境。岩壑并不偏僻,亭馆因山坡高低而布置。层层栏杆高临万家井邑,三面云气如罗网遮蔽。不久云层像鱼鳞般收拢,只见一座座青峰如青螺。白色江水被风卷舒,卷起帘子,渐渐吹来的风更多。幽亭倚靠翠壁,曲折石磴交错于荆草莎草之间。涓涓细泉流淌,石上水流注入向阳山坡。谁让寸许泥土滋润,竟吐出两茎荷花。木桃缀满花和果实,扶着荔枝树捞取清鲜水波中的物产。随意浏览,见到什么都欣喜;痛饮之后,天色已晚。既没有形骸的拘束,又免受御史监察之苛责。酒杯将尽,看见题诗;小陆在这里醒悟而歌。仿佛书册仍然保存着,哪里忍心轻易用白土涂抹。我们这些人有超脱物外的心,从此可以多次逍遥徘徊。哪里肯在三伏天还用礼法约束过失。” 作诗继承小陆,任凭观者诙谐嘲笑。”杭世骏《游乌石山房看菊不果》诗:“羁旅之客常常因岁月流逝而感伤,傍晚才看见几枝初开的菊花斜着。曲折小径和高台沉入幽深磬声,幽深的读画廊使人费尽短暂的思绪。雨外山峦清澈如酒,月中人影比花还瘦。论风雅情怀我输给樊通德,只能遥知翠髻隔着红纱。”张国洺《过维周乌石山房》诗:“草痕容我缓步,风景自然幽静。疏雨未能落成水滴,群山多已显露秋意。屋外听得到读书声,岩头飘出茶香。如此清静的谈话哪里能长久,依稀间暮霭已经浓密。”陈登龙《过李绍皋明经蒙泉山馆》诗:“乌峰下有别墅,如鹿居山林;凭高俯视太虚。仿佛午桥裴相的宅第,又像丙舍中收藏右军书法。昔日曾收入先贤传记,如今成为名士的居庐。自古城市之中,难得有这样的幽居。向上看,天门耸立如玉柱;向下看,地势隆起如鳌山。云气凌霄相接,泉声在绝壑中传来寒意。藏书可与石室相比,招隐之处靠近榕庵。何必远游方外,近处烟霞便可探寻。风景尽收眼前,凌空远眺使人心旷神怡。山岚澄澈,映出海色;清爽之气荡漾于天际。城郭依傍千山,人烟和万家屋瓦浮现。倚栏时常柱着笏板,高远兴致寄托在沧州。” 景色四时各异,风光早晚不同。这里没有冬天,也没有夏天,既宜下雨,也宜放晴。卷起帘子,云彩仿佛留宿;穿过帘子的月光使室内明亮。仙山仿佛就在眼前,何必远到蓬莱、瀛洲。独自享乐,怀念迂叟;藏春之意,令人羡慕景纯。一座小丘因谢氏得名,两位隐士的遗迹至今还在。(此地是乡中前辈陈紫山的旧址。)古藤环绕石壁垂下,新刻的文字留在岩上。著书写作以延长岁月,松树仿佛化成了老龙的鳞甲。《林春芳同郑青墅游蒙泉山馆》诗说:雨后苔藓长满台阶,门庭幽静,只有石头作邻。一座楼深深面对明月,群山从远处窥望行人。灯火映着春前的梦,江湖生涯是做官归来后的身份。新诗配上杯酒,愿与您相亲相近。《万世美同郑青墅、林景昌宿蒙泉山馆》诗说:寂静的柴门外,一条小路通入云中;在林泉深处又遇见了您。闲来挑选石头,常常枯坐;秋色来到楼前,已经浓到了十分。长期羁留尘世原来只是一场梦,面对名山,惭愧自己没有文章。归来时风景依稀还在,唯独松涛之声已经听不见。《张际亮、何子冠英、刘子建(庚建韶)、林子国士、周子瑞图集张氏蒙泉山馆赋别》诗说:朔风吹着我久居天涯,怎能少了名园来承载我的曲车。千古江山不过几杯酒,百年池馆只剩一枝梅花。泉水因品茗的兴致而萧萧落下,太阳也因思乡之情而故意西斜。难得能与众位词客纵情高歌,能够留住醉意的地方便可当作家。暮色中千座山峰齐平于栏杆,青天不减白云的情意。愿在岁寒时共同怀抱冰霜般的志意,夜深后不忍听见鼓角之声。沧海上的月亮遥远,山路石磴已昏暗;彩绘帘幕间风静止了,烛花结成。开樽相聚的日子不多了,九曲溪边将在雪后乘樵风而行。(当时我将赴邵武应试。)《郭柏苍同非衣子偶寄尘僧德明羽客吉永宿蒙泉山馆》诗说:早晨随羽客出游,傍晚看飞鸟隐没。煮茶的铛子一路上多次移动,只因留恋这幽深的山谷。在竹林中找到清泉,在松荫下仰望初升的月亮。浮尘散去,仿佛清除了肝胃中的郁滞;微凉之气进入每一根毛发。诗篇淡淡地将要写成,坐着等待余兴迸发。一枝山房 又名“鹪鹩山房”,在神光寺东面。本朝康熙年间谢阁学道承,详见《人物》。这是他的别业,近来废弃改作斋堂。谢道承《新移山房即事》诗说:半亩荒园隔开尘俗气息,暂时搬来几案面对早晚的光影。山光昏暗时向邻寺僧人借来,树色的阴影从别院分来。种下的棕榈连同竹影,想把诗写在柿叶和芭蕉叶上。校勘著述的清静功课容许我懒散,除此之外,世间浮云我一概不闻。又《小堂》诗说:筑屋依傍山脚,开堂靠近青翠的山色。静静观看云鸟的姿态,闲来把薜荔、女萝当作衣裳悬挂。树木带着湿润的岚光,虫子粘在竹叶上飞。作《玄》书我不敢奢望,只愿一切不违本心。又《矮屋》诗说:草草筑成三间屋,萧萧小路旁开着花。初升的太阳推门而入,缝隙中的月光斜斜逗留在林间。客人少,容得下两双鞋;藏书不多,却可胜过五车。此身姑且俯仰自得,何必一定要躺卧在烟霞之中。又《寒井》诗说:石缝中白水汪汪,寒泉护着草堂。结冰的井床说明灶火未燃,修长的管道引来微凉。蝙蝠在夜间飞出,棕榈树午后的树荫很长。我来此深汲古井之水,还得到清香芬芳可以漱口。又《苔垣》诗说:风云变化惊人万状,任由短墙遮挡。台阶寒冷,寒鸦吟叫;苔藓深厚,湿蜗牛爬上墙来。割取烟霭般的竹枝来补竹,园中月色权且当作花。知止知足本来就是我的本分,面对长天,望眼也显得遥远。又《山房夜起》诗说:起身挑亮残灯,思绪悄然;披衣才觉天气将要降霜而惭愧。柴门外花影映着三更月,古寺钟声使人想起二十年。(我在戌子年于神光僧舍静修,不知不觉已经一年多了。)没有力量抵挡通宵的酒意,含着嘶声,仿佛咽下万山秋蝉。参星横斜,北斗转动,情怀何其深极;远望前峰,只见晨烟吐出。又《壬子初秋志馆辞归重上神光山斋》诗说:未必长久闲居胜过暂时清闲,又带着枕头和书箱叩响禅门。云封的门、山间的帘幕都安然无恙,猿鸟何曾怨我出山。层层院墙和古树护着淡淡的树阴,石磴盘曲,落叶深厚。难怪秋窗中的云影破碎,亲手栽的绿竹已经成林。项榕《过谢古梅乌石山房》诗说:清晨灿烂,夜晚阴暗;推窗而开,几乎可以倚凭。霜林中枯树像燃烧的火,明月下万家灯火相连。分些食物给饥饿的鸟,狂吟惊起患病的僧人。早知今日能得到这里,何必再登九峰。谢阁学道承宅
在官贤坊,其宅与侯官学之奎光阁相向。道承于宅中为其母建堂,曰“三知堂”,又于宅之东向作门,通来魁里,穿池,树二梅,因名“二梅亭”,绘循陔图奉母读书其中。国朝许均《二梅亭记》:“种芋山人有梅癖,然居近阛阓,无种植之所也,因割所居后屋三楹为读书处,中虚其地宽半亩,复以半为池,留余地以种植。先是屋西角有梅一株,山人时巡檐索,笑种非良,志弗慊也。一日庄犀水以绿萼一本遗之。绿萼品特贵,花较晚瘦幽致,寥寥数枝,以少为贵,适严冬,出入拥裘,坐树下如肃大宾。晨起向枝头简点,复短视肤碍枝有痕,弗觉,灌溉以时,如慈母之护赤子,方蓓蕾如豆子大,山人作歌以催之,清茗一壶,山人跪拜如仪,犀水旁立唱礼,读长歌竟,花为放数枝,以助幽兴,后复得二种,一红梅,置东角,一灯影,移与绿萼并,半皆临池,霜月之下,交影横斜,低昂相向,疑两异人拱揖空山流水中,而二童子亭亭侍也。于是山人借以名亭,而削其二如附庸,附诸侯,不得列朝会之数,复易其字,曰‘古梅花’。时予与林子苍岩、黄子莘田辄过访,亭前有石几,覆以毡,列金石古文其上,以秘本善拓为胜负。浮大白,落英满杯,咽之使清气沁心脾。有时相对忘言,手一编倚树立,穷日夕不去,几忘主人之为梅与梅之为主人也。客有谓予曰:“山人,长者也,而言多欺,治举子业,而称山人,市居而言种芋,二梅而颀尔而命,曰古,山人欺我哉。”予曰:“山人之志各有寓也。山人束身如处子,惧声名太甚,故以山人自晦。少嗜芋,因以种芋为名,昔柳子厚记愚溪,举水而愚之,人不以为非。今山人貌甚古,行有古风,爱梅而不侔于俗,则二梅虽非古,山人,古之,即古矣。方今岭徼荒寺,老梅不啻数百本,落落穆穆,不得山人啸傲于其间,又安得古哉。然则二梅之古乃真古,不宜以山人为欺也。”客唯唯而退。莘田曰:“是宜记之,以质于古梅也。”谢道承《绿萼梅开呈宾客》诗:“亭栽绿萼已四年,一寒彻骨剧可怜。早知今日有嘉客,一夜玉蕊含鲜妍。幽光点点照桦烛,妙意默默窥琼筵。试问春风上座者,知花此意何居然。”又《假归二梅亭书怀》诗:“逃名吾亦读吾书,寒雨寒风为戺除。长信柴门无客到,敢云高枕乃吾庐。由来猿鹤关情重,未是鳞鸿好友疏。记得春明门外柳,一枝荏苒及呵嘘。半能为圃半攻书,兼得兰陔侍戺除。黄叶下时添客恨,白云深处是亲庐。难将晨夕过从便,补取年来省问疏。叹息吾生作儿女,犹烦老泪为唏嘘。”近为陈翰林懋侯、字伯双,光绪丙子恩科进士,四川提督学政,著有《周易》、《明报》等书。陈观察建侯字仲耦,咸丰乙卯科顺天乡试举人,户部主事,湖北武昌知府补用道,著有《周易原》等书。兄弟别业。陈懋侯《二梅亭》诗:“学士循陔处,池前尚二梅。人间多奉母,花下足衔杯。窗曲暗香入,亭虚暮雪来。寄言汴梁客,春暖北堂隈。(仲耦在豫)。”陈郭《拾珠二梅亭诗并叙》:“谢古梅学士营二梅亭奉母,作循陔图,予居其宅,并藏其图,以之奉姑,作诗祝之,亦白华三篇之意也。月中塔影自亭亭,(亭迫乌塔)。雨过山光一片青。梅萼穿池香在水,石苔上砌绿侵棂。琴囊高挂晴窗静,织火微明小院扃。但愿循陔依故事,北堂萱草颂遐龄。”(学士家居奉母九年,太夫人寿八十四岁。)陈建侯《寄题二梅亭》诗:“官从避地得,四十未归家。梦绕三山色,梅开二树花。循陔同养志,薄宦即生涯。老母谙培植,风光又满衙。(德安署后辟园数亩,老母遍植花木)。”陈郭媄宜《二梅亭别十珠妹》诗:“吾家紫意山,(沙合铺紫意山藏于屋后。)苍岩夹红树。峰峦纳户牖,阛阓隐烟雾。惜非名贤居,不得高人赋。妹家二梅亭,池馆仅百步。塔影落庭除,山色自朝暮。堂萱延夕晖,池花泫秋露。弦诵与机杼,终岁无内顾。孝思怯神鬼,和顺息憎恶。长途往奉姑,远上襄阳路。父母虽寿征,(二老皆逾五十,溶弟又远宦都下。)儿曹辄喜惧。行矣无复辞,万言寓尺素。酒醒江月高,楚山那可数。”郑郭仲《年夜集二梅亭》诗:“清秋晴爽极于天,小扇摇风体更便。花气迎人过碧沼,酒香随月上华筵。艰难身世愁何益,离别情怀语莫传。且尽一杯成酩酊,醉中何事不云烟。(十珠妹将赴鄂)。”又郑春日《集二梅亭》诗:“连朝小雨送春回,满架酴釄促举杯。残絮已随流水去,好花留待隔年开。世情枯菀原难料,天意循环略可猜。挂树斜阳留不住,且看山翠入簾来。”
译在官贤坊,他的宅第与侯官学的奎光阁相对。道承在宅中为母亲建堂,名为“三知堂”;又在宅第东面开门,通往来魁里,挖池塘,栽两株梅树,因此命名为“二梅亭”,绘制《循陔图》,奉母亲在此读书。本朝许均《二梅亭记》说:种芋山人有爱梅的癖好,但居处靠近市井,没有种植的地方,于是把住宅后面的三间屋割出来作为读书处,中间腾空一块半亩宽的地方,又分出一半挖成池塘,留下的地方用来种植。起初屋西角有一株梅树,山人常常绕檐寻找,笑说这树种得不好,心中并不满足。一天,庄犀水送给他一株绿萼梅。绿萼品种特别珍贵,花开较晚,花朵清瘦幽雅,只有寥寥几枝,正因少而显得珍贵。时值严冬,他出入都要裹着皮衣,坐在树下如同恭敬接待贵宾。每天早晨起床便对着枝头逐一查看,又因视力不好,皮肤碰到枝条留下痕迹也没有察觉;他按时浇灌,像慈母保护婴儿。花蕾刚有豆子那么大,山人作歌催促它开放,备一壶清茶,按礼跪拜;犀水站在旁边唱礼。长歌读完,梅花竟开放了几枝,以助幽兴。后来又得到两种梅花:一株红梅,放在东角;一株灯影梅,移来与绿萼并栽。两株都临池而立,在霜月下交相映照,枝影横斜,高低相对,仿佛两个异人在空山流水间互相拱手行礼,另有两个童子亭亭玉立地侍立一旁。于是山人借此给亭子命名,把“二梅”二字削减为像附庸依附诸侯那样,不能列入朝会的名数,又改换字样,称为“古梅花”。当时我和林子苍岩、黄子莘田常来拜访。亭前有石几,上面铺着毡子,摆列金石古文,以秘本和精良拓本来评定胜负。饮下大杯酒,落花满杯,咽下花瓣使清气沁入心脾。有时相对无言,手持一册书倚树站立,直到天黑也不离去,几乎忘了主人是梅、梅也是主人。有客对我说:“山人是长者,却常常说些欺人的话;从事举子业,却自称山人;住在城市,却说自己种芋;二梅明明高大挺拔,却给它们命名为‘古’,山人难道是在欺骗我吗?”我说:“山人的志趣各有寄托。山人约束自身,像未出嫁的女子一样,害怕声名过盛,所以以‘山人’自我隐藏。他年轻时喜爱芋头,便以‘种芋’为名;从前柳子厚记述愚溪,把一条水命名为愚溪,人们并不认为不对。如今山人的容貌很古朴,行为有古人的风范,爱梅也不同于世俗;那么两株梅虽未必古老,但山人是古雅之人,也就成了古梅了。如今岭外荒寺中,老梅不下数百株,孤零零、冷落寂静地生长,却没有山人在其中长啸放达,又怎么能称为古呢?这样看来,二梅之“古”才是真正的古,不应认为山人在骗人。”客人连声应是,退了出去。莘田说:“这件事应当记下来,用来向古梅作证。”谢道承《绿萼梅开呈宾客》诗说:亭中栽绿萼梅已经四年,严寒彻骨,实在令人怜惜。早知今天有贵客到来,哪怕一夜之间,玉蕊也会含苞吐艳。幽微的光点点照着桦木蜡烛,精妙的情意默默窥视着美宴。试问坐在春风上座的人,可知道花儿的这番心意究竟为何。又《假归二梅亭书怀》诗说:我也读书而避开声名,寒雨寒风为我清扫台阶。长久以来柴门没有客人来到,怎敢说高枕而卧就是我的居所。向来猿鹤最能牵动感情,并不是鳞鸿疏远了故交。还记得春明门外的柳树,一枝枝渐渐长到需要呵护。半心经营园圃,半心攻读诗书,还能侍奉母亲。黄叶落下时增添客愁,白云深处才是母亲的居所。很难早晚便利往来,只能弥补这些年来省视问候的疏少。叹息我这一生竟成了儿女,仍劳烦老泪为之呜咽。近代有陈翰林懋侯,字伯双,光绪丙子恩科进士,任四川提督学政,著有《周易》《明报》等书。陈观察建侯,字仲耦,咸丰乙卯科顺天乡试举人,任户部主事、湖北武昌知府补用道,著有《周易原》等书。这是兄弟二人的别业。陈懋侯《二梅亭》诗说:这是学士奉母亲循陔的地方,池塘前还留着两株梅。人世间多有奉养母亲的人,花下更足以举杯畅饮。窗户曲折,暗香飘入;亭子空旷,傍晚飘来雪花。寄语汴梁的客人,春暖时请到北堂母亲居处的角落来。(仲耦在河南。)陈郭《拾珠二梅亭诗并叙》说:谢古梅学士营建二梅亭奉养母亲,绘制循陔图。我住在他的宅第,也收藏这幅图,便用它奉养婆母,作诗祝颂,这也是《白华》三篇的意思。月中塔影自然亭亭而立,(亭子靠近乌塔。)雨后山光一片青翠。梅萼穿过池面,香气留在水中;石上苔藓爬上台阶,绿色侵入窗棂。琴囊高挂,晴窗寂静;织火微明,小院门扉紧闭。只愿奉母循行陔下,依照旧事;愿北堂萱草祝颂长寿。(学士居家奉母九年,太夫人享年八十四岁。)陈建侯《寄题二梅亭》诗说:官职是因避地而得到的,四十岁还没有回家。梦中萦绕着三山的景色,两株梅树开满花。循陔奉母共同涵养志趣,微薄的官职便是我的生涯。老母亲熟悉培植花木,风光又充满衙署。(德安署后开辟了数亩园地,老母亲遍植花木。)陈郭媄宜《二梅亭别十珠妹》诗说:我家的紫意山,(沙合铺紫意山藏在屋后。)苍岩夹着红树。峰峦收入门窗,市井隐藏在烟雾之中。可惜不是名贤居所,不能得到高人的题赋。妹妹家的二梅亭,池馆相距不过百步。塔影落在庭院台阶,山色从早到晚自成景致。堂前萱草延续夕阳余晖,池中花朵挂着秋露。弦歌诵读与纺织机杼,一年到头都不必顾虑家外之事。孝亲之心使鬼神也感到敬畏,和顺之气平息憎恶。长途跋涉去奉养婆母,远行走上襄阳道路。父母虽然已有长寿的征兆,(二老都超过五十岁,弟弟溶又远在京城做官。)儿女们仍不免又喜又惧。此行一去,不再多言,万般心意寄托在尺素书信中。酒醒时江上月高,楚山怎能一一数清。郑郭仲《年夜集二梅亭》诗说:清秋晴朗爽利,达到极点;小扇摇着风,身体更加舒适。花香迎人越过碧绿的池塘,酒香随着月光升上华美的筵席。艰难的身世徒增忧愁又有什么益处,离别的情怀也无法用语言传达。姑且喝尽一杯直到酩酊大醉,醉中还有什么不能化作云烟。(十珠妹妹将赴湖北。)又郑春日《集二梅亭》诗说:连续几天的小雨送走春天,满架酴醾催人举杯。残絮已经随流水离去,好花只等来年再开。世情的枯荣本来难以预料,天意的循环大略可以猜知。树上的斜阳留不住,姑且看山色的翠意映入帘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步〕
叶郭《问琴二梅亭》诗:“绕楼皆见塔,一亩自成园。宅许高人僻,亭因学士传。池光嘘石气,月色澹梅魂。我亦闽山客,无诗敢到门。”女子郭凤韶《别二梅亭》诗:“结庐邻石室,陋巷有名贤。地以乌山胜,亭因杨子传。秋光归杂树,别绪入高弦。(携琴操于池上。)更聚京华首,离筵莫惘然。”林通政宅在山北麓白水井。国朝乾隆间,林通副枝春居之。其地本通副高祖金粟公别业,初名“磴园”,又名“娱石山房”,中有“怡云亭”,亭后治圃种竹,曰“清圃”。后地属郑姓。乾隆十一年,通政乞假省墓,营为支祠,结屋山阿,曰“就轩”,开轩于东,曰“东轩”,通政记射房支祠云:“地接乌山北麓,中高平,周数百步,亭前山石隆起,环峙如翠屏,邻霄、道山诸名胜罗列几案间,回首阛阓千家,越山拥其后,左右屴崱、芙蓉峰峦隐见。通政时与子侄酌酒赋诗于此。国朝林枝春《怡云亭晚景》诗:“落日倚柴门,松风屏众喧。潮回江岸出,烟暝石台昏。渔唱归前浦,农谣聚小村。晚霞飞不尽,一抹还山痕。”又《丙寅偕二儿同游磴园故居因登邻霄台范稽二公祠》诗:“试凭屐齿破莓苔,快尔能随杖屦来。秀竹复开青圃径,绯桃尚拥翠岩隈。千家烟火春声涌,万井青畴晓色开。更喜新亭工结构,近邻霄汉俯崔嵬。晴日登山发兴齐,山前楼阁半高低。青连谷底参差树,白界城堙宛转蹊。海国莺花从故事,松冈祠庙有新题。春风犹记云亭上,斗酒双柑处处携。”又《就轩即景》诗:“樊圃艺兰荪,中间作就轩。倾壶临竹坞,移塌向松门。井冽泉花散,风轻鸟毳翻。市人鸦鹊远,清书不闻喧。傍屋石嶙峋,双榕与结邻。凭高舒望眼,孤坐称闲身。谷雨藏深翠,秋云散素鳞。暄寒凭节物,俯仰得吾真。颓懒老翁为,吟成付小儿。呼童携酒去,问字抱书随。径带绵芊草,檐垂宛转枝。愿言谢逋客,泉石足幽期。荒梗耐梳爬,丘园别一家。隔墙通美荫,旁架列疏花。入馔惟烧筍,挥锄学种瓜。依然衡宇下。不是卧烟霞。露晞莎径软,云过石林宽。但惜榆枋力,谁言松桂寒。吟成香一炷,睡美日三竿。自喜蜗牛宅,吾乡得所安。”又《秋夕娱石山房小酌》诗:“长林淅淅散秋烟,修竹离离覆夕筵。坐对广庭山月皎,携来红酒海鳞鲜。簾栊霜蕊香初泛,关塞征鸿影自联。何必春园桃李夜,诗成便作画图传。娱石便为娱老计,就轩堪对就闲身。亭前风月双清夜,座上觥筹一气人。冰玉自惭霜鬓短,芝兰还喜紫茸新。漫言丝竹东山兴,可似当筵笑语真”。又《就轩》诗:“结屋在山阿,茆檐拂丛条。虽微绝涧幽,颇谢尘嚣扰。旧圃芜旋锄,虚堂肃以窈。南荣抱层冈,古道出林杪。日斜人影长,谷转鸟声小。游心无隔阂。骋目快遐渺。静意寄丝桐,天际飞鸿矫。”又《数日深诸婿携酒馔至就轩偕弟诸子侄同酌》诗:“玉壶香气到茅茨,岂是玄亭问字奇。石径苔痕深不扫,竹林屐齿远相随。素风但爱亲情迩,乡味惟应久客知。鲈鲙蓴丝今在眼,季鹰休怅得归迟。风景山亭入半秋,白云幽石意悠悠。任从岸帻忘拘束,但得持螯便拍浮。露叶光流飞水镜,塔铃声转闪灯毬。兴来自遣芳樽倒,底用花枝当酒筹。”又《东轩移植木芙蓉》诗:“就轩开牖成三楹,自占东橺安竹几。画帧生憎没骨图,挥毫欲乞澄心纸。长愁小圃少芳菲,觅得名花终日喜。呼童土更培基,根深岩直泥盆比。粉墙绿藓境幽闲,位置佳人应在此。笑依簾幕斗清妍,肯傍篱藩等凡鄙。夜来微雨朝日晴,已看濯濯临风起。红蕉结瓣漫相矜,绿条抽苞差足齿。爱君本是拒霜姿,每历萧晨心不耻。闲情略与剔蒙茸,一一轻明足条理。直教红蕊烂云霞,岂逐春华艳桃李。由来遇合匪人为,花神虽巧凭天使。异时憔悴伴荒榛,转盼吹嘘成妍美。鹤林一霎强安排,何异青泥封石髓。更开小沼注山泉,看取秋花照秋水。”又《娱石东轩》诗:“一月东轩一事无,朝看山色暮携壶。逍遥乐志仲公理,豪健诗情高达夫。雨后秋花还的,灯前细字任模糊。欲呼石丈临三径,石不能言我自娱。”陈州守宅
译叶郭《问琴二梅亭》诗说:绕楼都能看见塔,一亩地自然成为园林。住宅允许高人偏僻自处,亭子因学士而流传。池光吹拂着石气,月色淡淡映出梅魂。我也是闽山的客人,没有诗作,实在不敢登门。女子郭凤韶《别二梅亭》诗说:筑屋靠近石室,陋巷中也有名贤居住。此地因乌山而胜,亭子因杨子而流传。秋光归入杂树,离别情绪融进高亢的琴弦。(带琴在池上弹奏。)又聚集京城华贵人物,离席不必惆怅。林通政宅 在山北麓白水井。清朝乾隆年间,林通副枝春居住于此。此地原是通副高祖金粟公的别业,起初名为“磴园”,又名“娱石山房”,园中有“怡云亭”,亭后整治园圃种竹,称为“清圃”。后来土地归郑姓所有。乾隆十一年,通政请假回乡省墓,营建为支祠,在山边筑屋,名为“就轩”;向东开窗,名为“东轩”。通政《记射房支祠》说:此地连接乌山北麓,中间高而平坦,周围数百步。亭前山石隆起,环绕耸立如翠色屏风;邻霄、道山等名胜罗列在几案之间。回头可见市井千家,越山拥在后面,左右屴崱、芙蓉等峰峦时隐时现。通政常与子侄在这里饮酒赋诗。清朝林枝春《怡云亭晚景》诗说:夕阳下倚着柴门,松风屏退众多喧声。潮水退去,江岸显露;烟色昏暗,石台也暗了。渔歌从前方浦口归来,农谣聚集在小村。晚霞飞去仍未尽,只留一抹山上的痕迹。又《丙寅偕二儿同游磴园故居因登邻霄台范稽二公祠》诗说:试着凭借木屐踏破莓苔,真高兴你能随着我的杖履而来。秀竹重新敞开清圃小径,红桃仍拥抱着翠岩山隈。千家炊烟和春声涌起,万家井邑旁的青色田畴在晨光中展开。更喜爱新亭结构精巧,靠近霄汉,俯视高峻山岭。晴日登山,兴致一起而来;山前楼阁有的高有的低。青翠连到谷底,树木参差;白色划过城墙废垣,小路曲折延伸。海国的莺花依旧沿袭旧日故事,松冈的祠庙又有新的题咏。春风还记得云亭之上,斗酒和双柑到处携带。又《就轩即景》诗说:围起园圃种植兰荪,中间建成就轩。倾壶面对竹林小坞,移榻朝向松树门。井水清冽,泉花四散;风轻,鸟的绒羽翻动。市人的声音和乌鹊都远去,清静的书声听不见喧闹。屋旁石头嶙峋,两株榕树与我结邻。凭高舒展眼界,独坐正适合闲身。谷雨时收藏深翠,秋云散开如白色鱼鳞。寒暖随节物变化,俯仰之间得到真实的自我。颓懒的老翁吟成诗,交给小儿。呼唤童子带酒离去,问字的人抱书相随。小径带着绵延柔软的草,屋檐垂下曲折的枝条。愿意向逃名的客人致谢,泉石足以成为幽静相约之处。荒芜的草木经得起梳理翻整,丘园自成另一番天地。隔墙连通美好的树荫,旁架上排列着稀疏的花。入馔的只有烧竹笋,挥锄学习种瓜。依然在屋宇之下,并不是躺卧烟霞之中。露水干后莎草小径柔软,云彩经过,石林显得宽阔。只可惜榆树、枋树力量微弱,谁说松桂还会畏惧寒冷。吟成诗,焚一炷香;睡得香甜,太阳已经升到三竿。自喜住着蜗牛般的小宅,在我的家乡终于找到安居之所。又《秋夕娱石山房小酌》诗说:长林发出瑟瑟声,驱散秋烟;修竹疏疏覆盖晚间筵席。坐对宽广庭院,山月明亮;带来红酒和海中鲜鱼。帘窗间霜花初放香气,关塞上征鸿的影子自然相连。何必等春园桃李在夜间盛开,诗写成了便可当作画图流传。娱石正好成为娱老的打算,就轩也适合安置闲适的身心。亭前风月构成双重清幽的夜晚,座上杯盏交错,人人一气相投。冰玉般的品格自惭霜鬓太短,芝兰般的后辈又喜紫茸初生。不要说丝竹能带来东山的兴致,哪里比得上筵席上的真切笑语。又《就轩》诗说:筑屋在山边,茅檐拂过丛生枝条。虽然不如绝涧那样幽深,却很能谢绝尘嚣扰攘。旧园荒芜便随手锄治,空堂肃静而深幽。南面的屋檐环抱层层山冈,古道从林梢伸出。太阳西斜,人影拉长;山谷转折,鸟声变小。心神遨游没有阻隔,纵目远望,畅快而辽阔。把静谧心意寄托在琴瑟,天边飞鸿姿态高举。又《数日深诸婿携酒馔至就轩偕弟诸子侄同酌》诗说:玉壶中的香气传到茅屋,难道是玄亭有人来问字的奇遇。石径苔痕很深,长期无人清扫;竹林中远远传来同行者的木屐声。质朴的风气只让人喜爱亲情亲近,乡土滋味只有久客他乡的人才懂得。鲈鱼脍和莼菜丝如今仿佛就在眼前,季鹰不必因归来迟晚而惆怅。山亭风景已进入半秋,白云幽石意趣悠悠。任凭头巾斜戴,忘掉拘束;只要能持螯饮酒,便可拍浮水上。露水打湿的叶子光彩流动,如飞水之镜;塔铃声回荡,灯影像闪动的灯球。兴致来了便自我排遣,倾倒芳酒;何必还要拿花枝来充当酒筹。又《东轩移植木芙蓉》诗说:就轩开窗成为三间屋,我独自占据东边房间安放竹几。画家讨厌没骨画法,挥笔想求澄心堂纸。常愁小园缺少芳菲,找到名花便整日欢喜。呼唤童子换土培根,根扎深处,山岩坚直,泥盆也相称。粉墙绿藓,境地幽静闲适;安排在此的佳人应当就是它。它笑着依傍帘幕争比清丽,哪里肯靠近篱笆与凡花等同。夜里微雨,早晨放晴,已经看见它洁净挺立,迎风而起。红蕉结瓣徒然自夸,绿枝抽出花苞,勉强可以与它相比。我爱你本来就是凌霜开放的姿态,每逢萧瑟清晨,内心也不以为耻。闲来略微替你剔除杂毛,一一整理得轻明有条理。只教红蕊灿烂如云霞,哪里会追随春花去同桃李争艳。花木的遇合本来不全由人为,花神虽巧,也要凭借上天的安排。将来即使憔悴伴着荒榛,只要转眼有人吹嘘,也能变得妍美。鹤林只一会儿便强行安排,和用青泥封住石髓有什么不同。再开一个小池引入山泉,看看秋花照映秋水。又《娱石东轩》诗说:东轩住了一个月,一件烦心事也没有;早晨看山色,傍晚携酒而归。像仲公理那样逍遥自得、以快乐为志,像高达夫那样豪健而富有诗情。雨后的秋花仍然真实鲜明,灯前细小的字任凭看得模糊。想呼唤石丈来到三条小径之间,可石头不能说话,只有我自得其乐。陈州守宅
在李园里。国朝乾隆间陈州守登龙详《人物》居之。其地面山,州守罢官,作云凹水曲山房,与诸名辈论诗习画于此。国朝陈登龙《秋日闲居》诗:“结庐在道山,芳草长过尺。胡为谢人事,用以适吾适。秋烟未作云,秋雨欲成滴。偃仰步修廊,微吟忘旦夕。我读养生书,道在全其天。沿流未溯源,得末斯忘颠。乃知仁者静,万物皆自然。出处苟不慎,何以绳吾愆。踪迹寄四方,风物颇静领。勿嗤容膝居,阗寂宜抱影。琴韵閟低墙,啸声出高岭。风雨在吾庐,销尽繁华境。庭前有时花,葳蕤暎茵席。菲菲露幽香,淡淡呈古色。常恐秋风来,一朝谢红碧。人生无常住,倏如驹过隙。达人期寡过,君子贵务本。泛滥苟不防,诚恐溢高堰。培植苟不周,诚恐败九畹。修德在及时,斯语超然远。短檠处一室,夜中息万籁。因寂坐思喧,此境吾颇爱。纷华视倍歆,雅乐闻生怠。领取各不同,令人生感喟。”又《云凹水曲山房坐雨怀甘生》:“(甘生丁生錞习画于此。)山房坐对雨纤纤,物外逍遥意亦恬。岂有文心追太始,漫言诗境入华严。小池新涨泉声活,仄径微寒草色添。只为朔风吹不断,草堂终日未开簾。僻处惟吟陋室铭,莫教认作草玄亭。门临荔水三篙绿,地占乌山一角青。小饮未能浮白堕,养生聊学读黄庭。有时雨过苍苔净,松下闲行拾鹤翎。新春镇日听淋浪,辜负看花对月觞。静里啸歌还澹荡,贫中意味亦深长。宅邻杜甫当东瀁,人许彭宣入后堂。千古风流谁可继,年年韵事坐聊床。百川学海尽流东,青胜于蓝仗染工。吾道不离伦理内,游心时寄画图中。不贪地少金银气,多病躬叨服食功。须识达人无物累,天真时葆万缘空。”又《山房秋日漫兴用杜甫江村韵》诗:“面城成小筑,犹未入山深。已遂闲居志,难忘招隐心。鸥盟欣可卜,松契喜相寻。廾载名场溷,安知尚有今。自我归林后,逍遥已七年。浮沈嗟宦海,惭愧饮贪泉。朝食午犹缺,晨衣夜更穿。何如丘壑好,随意适吾天。山痕照槛碧,桕叶出墙红。秋色千章木,琴心万壑风。镜湖归贺监,西塞泛渔翁。领得古人意,方知乐在中。三迳蒿莱辟,同岑合异苔。携樽招老友,问字萃群才。不许病贫困,因兹怀抱开。回思署斋里,曾有几人来。颠连病已愈,此后是余生。行乐竹林静,窥篱菊蕊荣。旷观欣有得,多事是浮名。须把寸阴惜,闲居最物情。”竹柏山房在山麓怀德坊。嘉庆间林翰林春溥详《人物》。著书处也。本翰林父兆泰字宗期,乾隆己亥举人。孝廉旧宅,陈州守登龙为编修篆书题“竹柏山房”四字。国朝林春溥《自序竹柏山房》:“竹柏山房者,嘉庆癸酉先舅氏秋坪公所题,予旧居斋额也。公所居距予居不一里,暇辄与先君子相过从,谈道讲艺无虚日。予以斋名为请,公曰:”左太冲诗‘峭菁青葱间,竹柏得其真’子庭前有竹有柏,可以名斋矣,为篆书‘竹柏山房’以赐。”玉尺山房在玉尺山旁。嘉庆初,何总兵勉居之,后属齐知府鲲字澄潇,嘉庆辛酉翰林,册封琉球,著有《琉球国志》、《东瀛百咏》。道光二十年归叶盐道敬昌,敬昌子云滋作颐园。俱附《叶观国传》。同治间为李员外作梅宅,作梅得闽山保福寺饮盆,树二石于盆中,作赞记之。国朝叶敬昌《闽山记》:“闽会城有三山,谚称‘三山藏,三山现,三山不可见’者,以三山之脉络蜿蜒起伏成为九山也。三山者,乌石山、越王山、九仙山,分而为罗山、冶山、闽山,则其藏者。又分而为灵山、芝山、钟山,则其隐隐不可见者。三山,乌石山为最奇,闽山其支也。唐天宝八载,敕改乌石山为闽山,闽山之名缘此,始有巨篆‘闽山’二字径尺许,不知为谁氏之笔。其地唐时为闽山保福寺,宋初更为法祥院,建隆三年镌观音像,有石刻云‘寺虽新号,山则旧名。’熙宁初,郡守光禄卿程师孟游此,僧为题“光禄吟台”于石。按:师孟,字公辟,吴人,知福州,筑子城、治河隍,建学舍,治行为东南最,政暇,于附郭山川游览,多题咏。尝称闽山可比道家蓬莱、方丈、瀛洲,遂名之为道山。构亭于巅,曰‘道山亭’,南丰曾巩记之。其游闽山诗云:‘永日清阴喜独来,野僧题石作咏台。无诗可比颜光禄,每忆登临却自回。’数百年来,地以人重,沦为民居,犹以‘光禄’名坊,今虽山石铲削殆尽,而巨阜巍然。阜前绵亘数石,中有曲石如尺,俗又呼为玉尺山。山背有洼,清泉注焉。明嘉靖时属林南山农部有台。崇祯时孙子长提学昌裔居之。国朝为何尚敏总戎勉别业,后辗转数主,归于齐北瀛太守鲲数先生,皆时闻人,不忝为兹山主。道光庚子,余从齐氏得之,清旷幽折,允称胜区,相传山涧泉声泠泠然,与天半松涛上下相答。
译在李园里。清朝乾隆年间陈州守登龙,详见《人物》,居住于此。这里面向山,州守罢官后,建造云凹水曲山房,与各位名流在此谈论诗歌、学习绘画。清朝陈登龙《秋日闲居》诗说:筑屋在道山,芳草长过一尺。为什么要辞别人事往来,只用来适合自己的适意生活。秋烟尚未凝成云,秋雨将要滴落。俯仰之间走过长廊,低声吟咏,忘记早晚。我读养生书,知道道理在于保全天性。顺流而下却没有溯流寻源,只得到末流便忘了根本。于是知道仁者以静为本,万物都顺其自然。出仕或退隐如果不能谨慎,拿什么约束自己的过失。踪迹寄托于四方,风物大多能安静领会。不要嘲笑只能容膝的小居所,幽静寂寥正适合抱影独处。琴声隐在低墙之间,长啸声传出高岭。风雨都在我的草庐中,繁华境界尽被消磨。庭前有时开花,枝叶繁茂映照着绿茵席面。花香淡淡,带着幽隐气息;颜色浅浅,显出古朴风致。常常担心秋风到来,一朝使红花碧叶凋谢。人生没有永恒安住,转眼便如白驹过隙。通达之人希望少犯过错,君子看重致力于根本。放任泛滥而不加防范,实在担心水溢出高堤;培植如果不周全,实在担心毁坏九畹兰花。修养德性要及时,这句话的意义超然深远。在一室中对着短柄灯,夜里万籁俱息。因环境寂静而想到喧闹,我很喜爱这种境界。繁华富丽的景象看得越多越令人羡慕,雅正的音乐听久了反而产生倦意。各人的取舍本来不同,真令人感慨。又《云凹水曲山房坐雨怀甘生》诗说:(甘生、丁生錞在这里学习绘画。)山房中对着细密的雨丝而坐,尘世之外的逍遥心情也很恬淡。哪里有文心能够追及太始,只不过姑且说诗境进入了华严境界。小池新涨,泉声活泼;狭窄小径微寒,草色增添。只因朔风不停吹来,草堂整日没有卷帘。偏僻处所只能吟诵《陋室铭》,不要让人误认作扬雄的草玄亭。门临荔水,水色三篙深绿;地占乌山一角,山色青翠。小饮不能喝到浮白杯翻倒,养生姑且学习读《黄庭经》。有时雨过苍苔洁净,便在松下闲行拾取鹤翎。新春整日听雨声淋浪,辜负了赏花对月饮酒的时光。静中长啸高歌仍然淡荡,贫困之中的意味也深长。住宅邻近杜甫当年居处的东瀼,别人称许我如彭宣进入后堂。千古风流谁能继承,年年雅事只能坐在聊床上。百条河流都像向大海求学一样向东流,青色胜过蓝色还要依靠染工。我的道理不离伦理之内,心神游赏时寄托在画图之中。不贪恋土地中的金银气息,多病的身体承蒙服食养生之功。必须知道通达之人不被外物牵累,时时保全天真,使各种缘虑归于空寂。又《山房秋日漫兴用杜甫江村韵》诗说:面向城郭筑成小居所,还没有深入山中。已经实现了闲居的志愿,却难忘招隐之心。与鸥鸟结盟值得期待,与松树相契而喜悦相寻。二十年混迹于科举名场,哪里知道还会有今天。自从我归隐林下以后,逍遥生活已经七年。感叹宦海沉浮,惭愧自己曾饮贪泉之水。早晨的饭到中午还缺,早晨的衣服夜里还要继续穿。哪里比得上山丘沟壑自在,随意顺应自己的天性。山的轮廓映照栏杆,一片碧色;桕树叶伸出墙外,红艳可见。秋色布满千株树木,琴心随着万壑风声。仿效贺知章归镜湖,像渔翁泛舟西塞山。领会古人的意趣,才知道快乐正在内心。三条小径已经辟除蒿莱,同一山岭汇聚着不同的苔色。携酒招来老友,问字聚集群才。不让疾病和贫困困住自己,因此胸怀由此开朗。回想从前在署斋中,曾有几个人来过。颠沛困顿的病已经痊愈,此后便是余生。竹林幽静中行乐,窥看篱笆,菊花花蕊荣盛。开阔观览欣然有所得,许多事务不过是浮名。必须珍惜寸阴,闲居最能体察万物的情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竹柏山房 在山麓怀德坊。嘉庆年间林翰林春溥,详见《人物》,在此著书。这是翰林之父林兆泰的旧宅,兆泰字宗期,乾隆己亥年举人。此为孝廉旧宅,陈州守登龙用篆书题写“竹柏山房”四字。清朝林春溥《自序竹柏山房》说:所谓竹柏山房,是嘉庆癸酉年先舅氏秋坪公所题写的,是我旧居的斋名。秋坪公居处距我家不到一里,有空便同先父往来,谈论义理、讲习学艺,没有一天空闲。我请他为书斋题名,他说:左太冲诗有“峭菁青葱间,竹柏得其真”之句,你庭前有竹有柏,可以用来命名书斋。于是篆书写下“竹柏山房”四字赐给我。玉尺山房 在玉尺山旁。嘉庆初年,何总兵勉居住于此;后来归齐知府鲲,字澄潇,嘉庆辛酉年翰林,曾奉册封使出使琉球,著有《琉球国志》《东瀛百咏》。道光二十年归叶盐道敬昌,敬昌的儿子云滋建造颐园。以上都附见《叶观国传》。同治年间成为李员外作梅的住宅。作梅得到闽山保福寺的饮盆,在盆中栽着两块石头,作赞并记述此事。清朝叶敬昌《闽山记》说:闽会城有三座山,谚语称“三山藏,三山现,三山不可见”,因为三山的脉络蜿蜒起伏,形成九座山。三山就是乌石山、越王山、九仙山;分开成为罗山、冶山、闽山,这些是所谓藏起来的山;又分开成为灵山、芝山、钟山,这些是若隐若现、难以看见的山。三山之中,乌石山最奇,闽山是它的支脉。唐天宝八年,下诏把乌石山改名为闽山,闽山之名由此而来。起初有“闽山”二字的大型篆书石刻,每字径约一尺,不知出自谁人手笔。此地唐代是闽山保福寺,宋初改为法祥院;建隆三年雕刻观音像,有石刻说:“寺虽新号,山则旧名。” 熙宁初年,郡守光禄卿程师孟游览此地,僧人在石上题写“光禄吟台”。考察:师孟字公辟,是吴地人,任福州知州时,修筑子城,治理河渠城壕,兴建学舍,使治理和教化成为东南最优。他政务之余游览城郭附近的山川,多有题咏。他曾称闽山可以比作道家的蓬莱、方丈、瀛洲,于是把它命名为道山,并在山顶建亭,称为“道山亭”,南丰曾巩为之作记。他游闽山诗说:漫长白日清阴可喜,我独自前来;野僧在石上题字,建成吟咏之台。没有诗可以比得上颜光禄的作品,每当想起登临之事,却又自行回转。数百年来,此地因人物而增重,后来沦为民居,仍以“光禄”命名坊巷。如今山石虽几乎被铲削殆尽,巨大的山阜仍然巍然耸立。山阜前绵延着几块石头,其中有一块弯曲如尺,民间又称为玉尺山。山背有低洼处,清泉注入其中。明嘉靖年间,属于林南山农部,建有台。崇祯年间,孙子长提学昌裔居住于此。清朝何尚敏总戎勉的别业后来几经转手,归于齐北瀛太守鲲。齐先生等人都是当时的知名人物,作为此山主人并不辱没此地。道光庚子年,我从齐氏手中得到此地。这里清幽旷远而曲折幽深,确实称得上胜地。相传山涧泉声泠泠,与半空中的松涛一上一下相互应答。
乾隆初为不解事者所废。噫,山灵笑客矣,略亭其缘起,拟辑前人题咏勒诸石,至吟台隶书公辟行款年号之真赝。明徐山人《榕阴新检》详之,不复辩。”李作梅《闽山隶书松化盆池赞并序》:“余家玉尺山岩石多品,辛未得松化二,耸然盈丈,高者仰而卑者随,年久苍翠,入座郭子青郎特加叹赏,嘱曰‘石得字乃寿’。光绪戊寅,余始磨砻盆池而为赞曰:‘前者尊,后者蹲。相从不背,俨然弟昆。长荫草树,日伴琹樽。秋寒而瘦,春润而温。龙鳞宛在,涛声如存。变化气质,得此高浑。以汝之寿,留与儿孙。’”郭柏苍《玉尺山房》诗:“玉尺低分一壑泉,吟台高瞰七城烟。乌山受脉深藏屋,丛树出枝斜向天。花影月明来枕畔,鸟声风暖到筵前。犹嫌百度经过少,可许偷闲饱昼眠。”红雨山房在山之东舒啸岩左。其地属弥陀寺,乌白两塔平立窗棂间,磴下绯桃俯仰。道光间邑人黄熥字肖岩,后改名宗彝,著有《闽方言古音考》、《婆梭词》等书。郭柏苍尝居之,柏苍辑《乌石山志》于此。咸丰间改山房为山楼。郭柏苍《红雨山房记》:“乌石山之弥陀寺,门与霸石接,入寺三十武,有石陡峭而虎顾,即舒啸岩,侧结二屋,本僧舍也。楹各方广丈许,斗垣而槛于东向,屏九仙,对双塔,俯视左右,了无杂木,惟桃多且盛,风来片片入几席间,余因取长吉‘桃花乱落如红雨’句,名曰‘红雨山房。’寺仅一僧,日闲游,夜酣睡,以寺托黄郭二凡子,晨钟暮鼓皆吾事矣。门以几叩为戒,谢俗客,兼以习静,修理古书者处外院,司启闭汲泉瀹茗以待客。夏仲溪涨成灾,骨董字画古砚寿山石美不胜收,鬻此质彼为书贾作居停。李君作霖工篆石,其父振涛茂才学于十砚翁,以山房之胜,携鎚凿消夏。吕西村、林瘦云、吴小溪日以黄子环印谱与李君相质证,时亦偶作一二石以酬答东道。仆人郑佛荷担游山从者。偶山人寄尘,僧镜妙、慎修、凤超、羽人钟戒、吉永。予与肖岩辄为宾主,酒米之外,无一荤品,故其事可久。九年中,负书卷不负风月,每与客石栏夜坐,七城阒然,两三星火,闪闪树罅,寒鸡一声,万感并集,此时上下千古在杯茗中,此境可述而不可问。客散,予与肖岩不交一语,各坐卧各读作。予忆肖岩诗有‘起剔残灯读班马,从无一语及旁人,’此境又可述而不可问。黄先生铨将令三水,嘱作记,为游山之前导,因删前记,胪列近事,冀其来游也。道光甲午。赵在田《乙未初春蒹秋贤友属书高达夫还山吟再访红雨山房》诗:“从来风雅属城南,(明袁表、韩延锡及国朝光禄社均在乌石山。)老健犹能访再三。世上闲情惟蜡屐,山中佳话又榕庵。压龛贝叶供晨课,(黄郭二生恒代僧课诵。)一树梅花伴夜谈。(观音院岩上老梅。)难得搜罗共今古,千年秘本箧中探。”黄铨《红雨山房》诗:“几树松声作翠涛,一行山影衬绯桃。与僧对奕兰房静,留客调琴石磴高。小隐不妨近城市,清谈时觉入风骚。主人白板长年迥,可许花晨更载醪。”《吕世宜同黄子河清饮红雨山房》诗:“山门独早曙,翠竹不知秋。一径行踪古,数声鸟语幽。能诗多胜事,镌石附名流。(予闲为诸君镌篆隶。)作客还觞客,长年无客愁。”何冠英《正月十七同陈达夫宿红雨山房》诗:“梦绕桃千树,山围寺几重。城寒时击柝,窗曙尚闻钟。宿酒香薰枕,残棋局在胸。白云留客宿,一夕亦高踪。”刘永松《雨后过红雨山房》诗:“晓起过山寺,痴岚衬日光。江流天外渺,树色雨中凉。分水通苔径,移樽傍石床。桃花虽有主,今日伴刘郎。”蔡征藩《红雨山房花朝》诗:“七城晓日灿桃花,烂醉未醒月又斜。春色那能长海国,客情容易各天涯。莫将襟抱酬宦况,忍使文章负岁华。正是高人能觞客,何妨修禊亦山家。”僧凤超《宿红雨山房》诗:“山月寒近郭,霜钟曙到窗。云游几短鬓,诗思尚残釭。结伴僧休笑,偷闲佛所。明朝归废寺,(时主净慈。)瞻礼理经幢。”黄熥《辛卯正月四日大雪与蒹秋同咏》诗:“阶前青草点白玉,簾外飞花扑红烛。夜窗琴书了可数,晓起惟有竹尚绿。招朋沽酒看遥山,蜡屐僵顽不着足。万灶无烟鸟不啼,一树梅花伴芳躅。世间龌龊顿消除,独有娟洁在心曲。与君祷祀古佛前,山房三日见朝旭。”郭柏苍《红雨山房同戴芷农舍弟合亭看月》诗:“夜色簾前近,开簾望若何。霭深山月暗,潮上水灯多。人语出林樾,钟声隔市河。石栏清不寐,片影过藤萝。”又《红雨山房独坐》诗:“梅逢冷眼初破蕊,山为闲情日送青。晓起鼓钟清课罢,微风吹展未翻经。”又《戊戌山房待黄肖岩》诗:“三日柴门已不开,晚花坐看落莓苔。忽闻风送烟中语,知有人从岩下来。”鄂跗草堂
译乾隆初年被不明事理的人废弃了。唉,山中的神灵也要笑话游人了。我略述亭子的缘起,准备辑录前人的题咏刻在石上,至于吟台隶书中公辟的行款、年号是真是假,明代徐山人的《榕阴新检》已有详论,不再辨析。李作梅《闽山隶书松化盆池赞并序》说:我家玉尺山岩石品类很多,辛未年得到两块松化石,一块高高耸立超过一丈,另一块较低,随势相伴。年代久远,颜色苍翠;入座的郭子青郎特别赞叹,嘱咐说:“石头得到文字才会长寿。”光绪戊寅年,我开始磨治石头作盆池,并写赞说:前者尊贵,后者蹲伏;彼此相随而不背离,俨然如兄弟。长久荫蔽草木,日日陪伴琴瑟酒樽。秋天寒冷而清瘦,春天滋润而温和。龙鳞仿佛还在,涛声好像仍存。改变气质,得到这种高古浑厚。凭着你们的长寿,把它留给子孙。郭柏苍《玉尺山房》诗说:玉尺山低处分出一壑泉水,吟台高高俯瞰七城烟霭。乌山承接山脉,深深藏入屋舍;丛树伸出枝条,斜斜指向天空。花影和明月来到枕边,鸟声随着暖风传到筵席之前。还嫌自己百次经过这里仍太少,能否允许我偷得闲暇,饱睡一整天。红雨山房 在山的东面、舒啸岩左边。此地属于弥陀寺,乌塔、白塔平列在窗棂之间,石磴下红桃俯仰相映。道光年间,乡人黄熥字肖岩,后来改名宗彝,著有《闽方言古音考》《婆梭词》等书。郭柏苍曾居住于此,并在此辑成《乌石山志》。咸丰年间,山房改为山楼。郭柏苍《红雨山房记》说:乌石山的弥陀寺,寺门与霸石相接;进入寺门三十步,有一块陡峭如虎回顾的石头,就是舒啸岩。岩旁筑有两间屋,本来是僧舍。每间房屋方圆各一丈左右,筑墙设栏,朝向东面;屏对九仙山,面对双塔,俯视左右,完全没有杂树,唯独桃树多而茂盛。风一吹,桃花片片飘入几案和席间,于是我取韩愈诗中“桃花乱落如红雨”之句,命名为“红雨山房”。寺中只有一名僧人,白天闲游,夜晚酣睡,便把寺托付给黄、郭二位凡人,早晚钟鼓都成了我们的事情。以敲门次数作为戒约,谢绝俗客,同时也借此修习清静。修理古书的人住在外院,负责开关门户、汲取泉水、煮茶待客。夏季仲月溪水涨成灾,古董、字画、古砚、寿山石美不胜收,只好卖掉这件抵押那件,替书商作停居之所。李作霖善于篆刻石章,他的父亲振涛曾向十砚翁学习;因为山房景色优美,便带着锤凿来此消夏。吕西村、林瘦云、吴小溪每天拿黄子环的印谱与李君相互考证,有时也偶然刻一两方石章来酬答主人。仆人郑佛挑担游山,作为随从。偶尔还有山人寄尘、僧人镜妙、慎修、凤超、羽人钟戒、吉永来访。我与肖岩常常互为宾主,除酒米之外没有一件荤食,所以这些交往能够长久。九年之间,背负书卷而来,却没有辜负山中风月。每次与客人夜坐石栏,七城寂静无声,树缝间闪烁着两三点灯火,寒鸡一声啼叫,万般感慨一齐涌上心头。此时上下千古都在一杯茶中,这种境界可以叙述,却无法向外人询问求得。客人散去后,我与肖岩一句话也不交谈,各自坐卧,各自读书写作。我想起肖岩的诗句:“起身挑亮残灯读班固、司马迁的文章,从来没有一句话涉及旁人。”这种境界也可以叙述,却无法向外人询问。黄先生铨将要出任三水知县,嘱托我写记,作为他游山的向导;因此删去前篇旧记,列举近来的事情,希望他前来游览。道光甲午年。赵在田《乙未初春蒹秋贤友属书高达夫还山吟再访红雨山房》诗说:自古风雅之士多在城南,(明代袁表、韩延锡以及清朝光禄社都在乌石山。)年老强健,还能一再来访。世间的闲情只有穿木屐游山,山中的佳话又有榕庵。龛中贝叶经供作早课,(黄、郭二位常代僧人诵课。)一树梅花伴着夜间谈话。(观音院岩上的老梅。)难得共同搜罗古今,千年秘本都从箱中取出探看。黄铨《红雨山房》诗说:几株松树发出声音,像翠色的波涛;一行山影衬着红桃。与僧人在兰房对弈,房中寂静;留客在高高石磴上弹琴。小小隐居不妨靠近城市,清谈之间时常觉得进入诗境。主人白板门前长年幽僻,可愿在花晨再带酒来。《吕世宜同黄子河清饮红雨山房》诗说:山门独自迎来早晨曙光,翠竹不知道秋天已经到来。一条小径留下古意,几声鸟语显得幽深。能作诗便有许多胜事,刻石也可附名于名流。(我闲来替各位刻篆书、隶书。)作客的人反过来敬酒给主人,长年没有客愁。何冠英《正月十七同陈达夫宿红雨山房》诗说:梦中环绕着千树桃花,群山围着重重寺院。城中寒冷时传来打更声,窗外天将明时还听见钟声。宿醉的酒香熏着枕头,残棋的局势还留在心中。白云挽留客人住宿,一夜之间也留下高逸的踪迹。刘永松《雨后过红雨山房》诗说:清晨起身经过山寺,痴迷的山岚衬着阳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年〕 江流在天外显得渺远,树色在雨中带着清凉。分水处通向布满苔藓的小径,移酒樽靠近石床。桃花虽有主人,今日却来陪伴刘郎。蔡征藩《红雨山房花朝》诗说:七城晓日照得桃花灿烂,醉得酩酊还未醒,月亮又已西斜。海国的春色哪里能够长久,客居的情怀容易使人各自漂泊天涯。不要用胸中抱负来酬答做官的处境,怎忍让文章辜负年华。正是高人能够宴饮宾客,何妨修禊也把山居当作家。僧凤超《宿红雨山房》诗说:山月寒冷,靠近城郭;霜钟在天亮时传到窗边。云游四方使两鬓变短,诗思还留在残灯之下。结伴而来的僧人不要笑我,这是从佛门中偷得清闲。明早回到荒废的寺院,(当时主持净慈寺。)瞻礼并整理经幢。黄熥《辛卯正月四日大雪与蒹秋同咏》诗说:台阶前青草上点着白玉,帘外飞雪扑向红烛。夜窗下琴书清楚可数,早晨起来只有竹子还保持绿色。招呼朋友买酒观望远山,木屐僵硬,脚也冻得不能穿。万家灶火无烟,鸟儿也不啼叫;一树梅花伴着清雅的足迹。世间龌龊顿时消除,唯有娟洁之意留在心中。与你到古佛前祈祷祭祀,山房三日都见到朝阳。郭柏苍《红雨山房同戴芷农舍弟合亭看月》诗说:夜色靠近帘前,打开帘子看又会怎样。雾气深重,山月昏暗;潮水上涨,水上灯火增多。树林深处传出人的说话声,钟声隔着市河传来。石栏边清醒得无法入睡,只有一片身影掠过藤萝。又《红雨山房独坐》诗说:梅花经受冷眼,刚刚绽开花蕊;山色因闲情每日送来青翠。早晨起床,鼓钟声中清课已经结束;微风吹开尚未翻阅的经书。又《戊戌山房待黄肖岩》诗说:柴门已经三日没有打开,傍晚坐看花朵落在莓苔上。忽然听到风把烟雾中的话语送来,知道有人从岩石那边走下来了。鄂跗草堂
在山北麓水部林公祠右。其地本顺治间蒋提督废祠,道光二十七年邑人郭柏苍、林瀍字洛西,号非衣子,著有《秋来堂集》、《蠖宦杂著》等书。筑为草堂,移梅十本,种竹千竿,绕堂为“乌园”,杂植花卉,间以松桧桃杏。瀍兄熙、号井窗子,著有《井窗子集》、《中山杂咏》等书。渠樛、字蔚南,以字行,著有《漱芳居士集》。柏苍弟柏芗、侄式昌时为文酒之会。国朝李惺《过鄂跗草堂》诗:“西川领僧道,来看武夷山。野客偶携酒,高人时闭关。园吞乌石影,梅展雪天颜。蓬鬓难言别,诗成泪已潸。”叶敬昌《社集鄂跗草堂看梅花》诗:“闽山深处是吾家,山石微凹亦种花。不若名园解幽逸,株株梅影上窗纱。柴门不厌对层峦,竹叶梅花特地寒。我有吟台傍阛阓,乌山山色许同看。”许冠瀛《社集鄂跗草堂看梅》诗:“看竹曾山馆,(郭氏种蕉山馆在于麓。)寻梅又草堂。粉墙低见影,雪室静闻香。人瘦几如鹤,诗寒别有肠。化身宁千亿,吾欲老斯乡。”黄绍芳《正月四日社集鄂跗草堂看梅》诗:“十树老梅如宿士,风骨姗姗难臧否。穿林磴各自幽,高者倚楼低映水。寂寂深院静相对,矫矫过墙不可迩。绿萼一枝伴残雪,素女淡妆差可拟。主人胸中丘壑多,未筑园林先有指。孤山处士乃前身,主人与花同后死。愧我寒瘦不如花,主人许我与花齿。”孟际元《话别鄂跗草堂》诗:“羡君结构似山家,日日山堂看晚霞。皓月当空宜有酒,幽兰在谷不须花。携书倚树忘身世,蹑屐寻僧问岁华。愧我园亭长锁钥,(予家亦园亭。)白头草草又天涯。”何则贤《过鄂跗草堂》诗:“几度还鸱过草堂,荔阴槐荫特清凉。泉煎苦茗杯全绿,径辟幽兰草亦香。揽胜兼能图要隘,(郭子游览必记形势)修书不厌杂丹黄。(展卷皆丹黄斑驳。)何须佳树殊方觅,韡韡棣华压众芳。”刘志璟《宿鄂跗草堂》诗:“小邑溪山屡马蹄,白云今又伴幽栖。风吹灌木禽方落,草长苔阶蝶翅低。灯火静中闻寤语,园林曲处见留题。柴门野径连乌石,领客同登省杖藜。”林直《丁未冬移梅赠鄂跗草堂》诗:“数年相见东墙下,月夜清吟半为君。移植乌园虽得地,却怜诗思与平分。”又《饮鄂跗草堂》诗:“为有探幽兴,频生物外心。藤萝随处密,桂柏隔墙阴。山近云依户,庭空月在林。往来稽阮辈,谈笑日相寻。”井窗子林熙《鄂跗草堂》诗:“磴古梅为主,园幽竹结邻。小诗酬佳节,杯茗对闲身。时事看人变,生机应候新。柴门山翠底,鸡犬亦无尘。”漱芳居士《鄂跗草堂》诗:“鸟啼庭院间,茶熟醉梦醒。寻诗时独行,踏破苍苔径。”林瀍《鄂跗草堂独宿》诗:“酒醒寒漏永,独宿树闲房。灯烬虫近户,梦回月到床。穷居秋易老,孤枕夜偏长。起坐忽不适,愁心满草堂。”又《鄂跗草堂饮酒题壁》诗:“白日去何速,沧海屡欲更。一醉成大梦,醒来如再生。高堂置酒列宾客,吹竽击筑复鸣筝。吴妃捧觞来劝醉,越女更把金樽倾。凝眸献靥独眷注,为我年少冠群英,欲饮还辞辞不得,转觉悽恻移我情。我生常苦短,性命一何轻,感此穷达理,但醉无复醒。及时不努力,白发空伶俜。年年寒食一杯酒,长使夜台不分明。天不能为我惜容颜,世又多陷害之机关。死生无可悦心志,魂梦念之泪潸潸。古人旷达岂输我,每以富贵易安闲。况我少年不得志,空山白日自往还。伏枥悲鸣望道路,那能驰骋于其间。何如消此杯中物,陶然一醉颓玉山。入我腹者为我有,附于身者良非久。令闻广誉不可希,枌榆那能顾蒲柳。文章问世何足异,伎俩欺人犹可丑。俗眼岂辨玉和石,高情不放月与酒。但取其乐莫畏死,我以此言告良友。昔人豪饮不可数,传者惟有白与伶。千年一去长寂寞,令人对酒怀其名。参商相出没,寒暑两变更。我感前人后感我,前后代谢岂殊情。早知至理无虚伪,胡为奔走劳其生。万钱买醉莫辞贫,人寿那得如彭铿。穷冬白屋无人来,庭前一树梅花开。(园有老梅十树。)对之如何不酩酊,岁月将与花同摧。老母怜我病,劝我勿贪杯。山妻恒解意,得得藏旧醅。天寒聚骨肉,岁晚复徘徊。家室之间有乐地,一任门径长蒿莱。”又《鸟园闲咏》诗:“不觉柳条变,渐怜庭草生。风前看去燕,雨后听啼莺。酒熟游怀动,灯残晓梦清。芳菲幸未歇,试遂马蹄轻。昼永棋声静,重簾院落深。桐高酣午梦,荔熟伴闲吟。卷幔霞生壁,移床月照琴。
译在山北麓水部林公祠右边。此地原是顺治年间蒋提督废弃的祠堂。道光二十七年,乡人郭柏苍和林瀍,字洛西,号非衣子,著有《秋来堂集》《蠖宦杂著》等书,将此地筑为草堂,移栽梅树十株,种竹一千竿,环绕草堂建成“乌园”,间杂栽种花卉,并配植松、桧、桃、杏。林瀍的哥哥林熙,号井窗子,著有《井窗子集》《中山杂咏》等书。渠樛,字蔚南,以字行世,著有《漱芳居士集》。郭柏苍的弟弟柏芗、侄子式昌时常在此举行诗酒聚会。清朝李惺《过鄂跗草堂》诗说:我从西川带领僧人和道士前来,看看武夷山。野客偶然带酒,高人有时闭关。园林吞含乌石山的倒影,梅花在雪天展现容颜。两鬓蓬乱,难以说出离别;诗写成时,眼泪已经潸潸而下。叶敬昌《社集鄂跗草堂看梅花》诗说:闽山深处就是我的家,山石即便稍有凹处也要种花。不如名园懂得幽静闲逸,一株株梅影映上窗纱。柴门不厌面对层层山峦,竹叶梅花格外显得寒意森森。我有吟台靠近市井,也可以共同欣赏乌山山色。许冠瀛《社集鄂跗草堂看梅》诗说:曾在山馆看竹,(郭氏所种的蕉山馆在山麓。)又到草堂寻梅。粉墙低处只见花影,雪室幽静却闻到花香。人瘦得几乎像鹤,诗句寒峭而别有深情。即使化身千亿,我也愿意老死在这个乡里。黄绍芳《正月四日社集鄂跗草堂看梅》诗说:十株老梅如同久经世故的士人,风骨娴雅,难以品评。穿过树林,石磴各自幽深;高处的梅倚着楼,低处的梅映着水。寂静深院中静静相对,挺拔的枝条越过墙头,无法靠近。绿萼梅一枝陪着残雪,素女淡妆或许可以相比。主人胸中自有丘壑,还未筑园便已有园林意趣。主人前身是孤山处士,主人也愿与梅花同死。惭愧我清寒瘦弱,不如梅花;主人却允许我在梅花之间列名。孟际元《话别鄂跗草堂》诗说:羡慕你的构筑像山野人家,日日在山堂观看晚霞。皓月当空正宜饮酒,幽兰生在深谷,不必借花装饰。携书倚树,忘却身世;踏屐寻僧,询问岁月。惭愧我家的园亭总是锁着门,(我家也有园亭。)白发之年匆匆又要漂泊天涯。何则贤《过鄂跗草堂》诗说:几次回来,乌鸦已经飞过草堂;荔枝树阴、槐树树阴格外清凉。泉水煎苦茶,茶杯全呈绿色;小径辟出幽兰,连草也带香气。游览胜景同时还能绘制要隘图,(郭子游览时必定记下地势形势。)修撰书籍不嫌杂用丹黄标记。(展开卷轴,只见满是朱墨斑驳的痕迹。)何必到异乡去寻找奇异的佳树,繁茂的棠棣之花足以压倒群芳。刘志璟《宿鄂跗草堂》诗说:“小邑的溪山,我的马蹄已多次踏过;白云如今又伴我幽居。风吹灌木,鸟儿刚刚落下;草长满苔阶,蝴蝶低低飞舞。寂静的灯火中听到梦呓,曲折的园林深处看见题字。柴门野径与乌石相连,带着客人一同登山,只好扶着藜杖。”林直《丁未冬移梅赠鄂跗草堂》诗说:“数年来在东墙下相见,月夜清吟多半是为你。把梅移栽到乌园,虽然得到了好地方,却怜惜诗思也要与你平分。”又《饮鄂跗草堂》诗说:“因为有探寻幽胜的兴致,常常生出超脱尘世的心情。藤萝到处茂密,桂树柏树隔墙投下阴影。山离得近,云气依傍门户;庭院空旷,月光落在林中。往来的都是嵇康、阮籍一类的人,天天谈笑相寻。”井窗子林熙《鄂跗草堂》诗说:“古老的石磴以梅为主,幽静的园子以竹为邻。用小诗酬答佳节,面对茶杯陪伴闲身。看着时事随人而变,生机应着时令更新。柴门坐落在山色深处,连鸡犬也不染尘埃。”漱芳居士《鄂跗草堂》诗说:“鸟儿在庭院间啼叫,茶煮熟了,醉梦也醒来。寻找诗句时独自漫步,把长满青苔的小径都踏遍。”林瀍《鄂跗草堂独宿》诗说:“酒醒后寒夜更长,独自住在树木间的房舍里。” 灯火燃尽,虫子已逼近门户;梦中醒来,月光照到床边。穷困的居处使秋天容易显出衰老,孤枕之夜格外漫长。起身坐着忽然感到不适,忧愁的心情充满草堂。又《鄂跗草堂饮酒题壁》诗说:“白天为何过去得这样快,沧海屡屡将要变迁。一醉便成为大梦,醒来仿佛获得新生。高堂上摆酒,列坐宾客;吹竽、击筑,又奏响筝。吴地美女捧杯来劝酒,越地女子又把金樽倾来。她凝视着我,露出酒窝,独自专注地注目于我,说我是年少而冠绝群英。我想饮酒却还要推辞,推辞不掉,反而觉得悲凉,心情也随之改变。我这一生常常苦于生命短促,性命又何其轻微。想到穷困与显达的道理,便只管醉去,不再醒来。若不及时努力,白发徒然孤苦伶仃。年年寒食只饮一杯酒,长久使幽冥之境昏暗不明。上天不能替我爱惜容颜,世间又多有陷害人的机关。生死都不能使心志欢悦,魂梦想到这些便泪流不止。古人旷达,难道我反而不如他们?他们常以富贵换取安闲。何况我年轻时不得志,只在空山中白日往来。老马伏在马槽边悲鸣,盼望有驰骋的道路,哪里能够在其中奔驰?不如消解这杯中之物,陶然大醉,醉倒如玉山倾颓。进入我腹中的才算是我的,附着于身上的东西本来就不能长久。美好的名声和广泛的声誉不可强求,哪里还顾得上枌榆,何况蒲柳。” 文章能够问世又有什么值得惊异,靠伎俩欺骗人更是可耻。世俗的眼光哪里分辨得出玉和石,高雅的情怀不肯放弃月色与美酒。只管取得快乐,不要害怕死亡;我用这话告诉知心朋友。古人豪饮的事数不胜数,流传下来的只有白居易和刘伶。千年过去,他们长久寂寞,使人面对美酒而怀念他们的名声。参星商星此出彼没,寒暑交替变化。我感慨前人,也感慨自己;前后代相继更替,感情难道不同吗?早知最高的道理没有虚伪,为什么还要奔波劳碌来消耗生命?花一万钱买醉,也不要以贫穷为辞;人的寿命哪里能像彭祖那样长久。严冬里简陋的白屋无人来,庭前一树梅花盛开。 (园中有十株老梅。)面对它们,怎么能不酩酊大醉?岁月将要同花朵一起衰败。老母亲怜惜我有病,劝我不要贪杯;山妻一向善解人意,特意把旧酒藏起来。天寒时一家骨肉相聚,年末又一起徘徊。家庭之中自有快乐的地方,任凭门径长满蒿草。又《鸟园闲咏》诗说:“不知不觉柳条已经变色,渐渐怜爱庭草萌生。迎着风看归来的燕子,雨后听黄莺啼鸣。酒熟了,游兴便被引发;灯将燃尽,清晨的梦也清醒。幸好芳菲还没有凋谢,试着让马蹄轻快前行。白昼漫长,棋声显得幽静;重重帘幕下院落深深。梧桐高耸,伴我沉醉午梦;荔枝成熟,陪我闲吟。卷起帘幔,晚霞映上墙壁;移床而坐,月光照着琴。”
微风吹散暑,荷气上衣襟。闭户疑风雨,下潜落叶平。忽闻鸦雀噪,方喜夕阳晴。雁过山容澹,鱼潜水气清。菊花犹未老,篱畔日闲行。炉火寒能到,盘裾坐冷斋。朔风连雨重,暮雪得晴佳。浊酒贫难却,敝裘暖不乖。尚怜城市热,梅下足陶怀。”又《乌园寒食》诗:“乌园冷节雨霏霏,十日闲愁掩竹扉。压架琴书披拂遍,到门裙屐往来稀。残杯饮罢庭花落,午梦回时燕子归。惟有春寒辞不得,山妻为补旧时衣。”僧德明《题福州乌麓鄂跗草堂壁上》诗:“短发重栽苦未能,野山踏遍两行滕。梅边诗句随人咏,尚有微名不是僧。野寺荒山了此身,晨钟暮鼓最欺人。草堂茶果随时便,一缕分甘亦夙因。”郭柏苍《丁未筑鄂跗草堂成》诗:“先与柴门十树梅,杂花新竹恣栽培。从今节序无虚掷,时对青山一举杯。”又《癸丑忆鄂跗草堂诸子》诗:“春事草堂幽,朝朝忆旧游。园花相映发,山鸟独来休。宿雨桐先洗,清明菊可抽。行车已在野,诗酒莫深愁。”又《癸丑鄂跗草堂》诗:“一舸到故乡,残春亦不妨。雨扶病竹翠,风反落花香。啼鸟窥人倦,窠蜂避灶忙。江湖今莽莽,何处续黄粱。”又《丙辰鄂跗草堂九咏莲宅山移松》诗:“人生无百年,种松苦难大。碌碌已白头,停停正翠盖。何如老龙鳞,坐待发天籁。屈尔山中姿,凿我竹间地。与柏相俯仰,各遂隆寒志。不必念山中,野人爨苍翠。”《丁香树下》诗:“二月名花素女妆,易开易落断人肠。风过叶底霏霏散,日上枝头点点香。永榭髻鬟何淡宕,一登盆盎便颓唐。门前未结相思恨,珍重根株护草堂。”《文杏合围,园所昔有,秋老黄甚》诗:“文杏拔地生,出枝有条理。色与秋衫同,形将车盖比。竹柏互苍翠,丹枫间之美。霜气十月清,黄蝶落窗几。买山荫已浓,筑室高不已。饰汝以为梁,庶免草堂鄙。”《丁未竹醉乞竹于孟氏之亦园亭十年满径且及邻园》诗:“亦园亭畔竹,乞栽乌山麓。既无池与泉,何以畅苍玉。久已不得笋,忽然过邻屋。雷霆风雨互晦明,一夜槎枒满山谷。节目岂藉霜雪坚,气势宁因抑压曲。高情思向空中青,狂风不折暂起伏。我生好静苦见人,安得万竿障俗目。独留此君在墙头,日看青郎食无肉。”《西窗设茶灶以槐树三株荫其上》诗:“西窗藉汝障炎天,日午蝉声到枕前。贪看青山剪高叶,独留绿荫护茶烟。”《千叶桃花》诗:“种桃方几春,满园作春色。得日红烂漫,一雨开顷刻。路人赏墙头,夭夭亦奇特。易花已可嗔,成阴不可息。不解西王母,置之瑶池侧。”《浦尾官园移桧》诗:“先时种桧苦不长,桐孙蕉子争过墙。年来满院怪昏黑,遮蔽群木势独扬。孤根定能裂山石,老干直欲障东阳。当其未得雨露力,憔悴足召刀斧折。气象萧森应灵籁,万室时受空中香。顶高凡禽那得集,味严毒虫胡敢伤。薄植向荣在旦暮,嘉卉见节当风霜。愿君种树休燥急,百年自有人乘凉。”《井上双梧》诗:“井上双梧桐,意在高百尺。上以栖凤凰,下荫幽人宅。有时坐题诗,有时闲对奕。日抱汉阴瓮,泉眼暎清碧。夏轩招远凉,秋槛迎兔魄。露下庭院静,明星浸寒液。百虫感我心,微风吹我襟。琴材取无日,双鬓皓已侵。物我同摇落,君听井上吟。”《草堂未成移梅十树》诗:“一枝过墙香盈丈,十日草堂净心想。春花秋花开万万,素女幽人绝无党。独有牡丹色相高,敢将富贵压贤豪。更有芙蕖水之涘,濯濯不受烟火牢。此花风格亦神品,独惜易逝如奔涛。我生五十报初度,屈指已得万人讣。好事从来失转瞬,美人终古伤迟暮。梅乎梅乎尔何心,满天风雪伴人吟。”《丁巳鄂跗草堂》诗:“园林深锁俗休疑,每值佳辰枕簟移。雨后竹潜穿别径,风前蝉爱唱高枝。偶逢乱世愁何事,行乐中年悔已迟。他日草堂又荒草,独留老子数篇诗。”又《辛未春晚鄂跗草堂》诗:“园林积雨消,风日过春朝。柳絮晴方见,莺声冷未调。闲因近书史,老更爱渔樵。终日门无客,谁堪作柬招。”又《壬申秋夜鄂跗草堂》诗:“草堂梧竹尚成林,独坐渐知秋气深。诗思俗情相俯仰,初灯新月各光阴。长年闭户青山在,一病经旬白发侵。秉烛夜游良有以,人间岁月本骎骎。”又《再咏鄂跗草堂松梅》二诗:“草堂未筑梅先移,庶免堂成删梅枝。十株俯仰各有态,穿林照水靡不宜。独留西南看乌石,时对风雪开酒卮。别来卅年更奇特,老干着花寒有姿。
译微风吹散暑气,荷花的香气飘上衣襟。闭门时疑似风雨将至,低头一看,落叶已经铺平。忽然听到乌鸦麻雀喧噪,才高兴夕阳下天气放晴。雁飞过后山色淡远,鱼潜入水中,水气清凉。菊花还没有衰老,便整日在篱边闲走。炉火的寒意能够抵御,围着盘裾坐在冷清的书斋。北风夹着连绵雨势沉重,傍晚下雪后放晴最为可喜。浊酒虽贫穷也难以拒绝,破旧皮衣却并不妨碍取暖。还怜惜城市中的炎热,梅树下足以陶然忘怀。又《乌园寒食》诗说:“乌园寒食时节细雨霏霏,十日以来闲愁满怀,掩着竹门。琴书压满书架,翻披得到处都是;来到门前的衣冠人物稀少。饮完残杯,庭花飘落;午梦醒来,燕子归来。只有春寒无法辞去,山妻替我补缀旧衣。”僧德明《题福州乌麓鄂跗草堂壁上》诗说:“短发重新栽种也一直未能如愿,野山几乎都被我踏遍,只剩两行藤杖的痕迹。梅花旁的诗句任人吟咏,我尚且有一点微名,并不是僧人。野寺荒山了结此身,晨钟暮鼓最会欺骗人。草堂中的茶果随时都可取用,分得一缕甘味也是前世注定的缘分。”郭柏苍《丁未筑鄂跗草堂成》诗说:“先在柴门前栽下十株梅,又任意培植杂花新竹。从今以后不虚度节令,时时面对青山举杯。”又《癸丑忆鄂跗草堂诸子》诗说:“春日的草堂幽静,我天天都在回忆旧日游踪。” 园中花朵相互映照开放,山鸟独自飞来歇息。夜雨过后,梧桐先被洗净;清明时节,菊苗可以抽芽。出行的车已经在野外,作诗饮酒不要过分忧愁。”又《癸丑鄂跗草堂》诗说:“一叶船驶到故乡,暮春将尽也没有妨碍。雨水扶助病弱的竹子更加苍翠,风吹回来,落花的香气又飘来。啼鸟窥看人而感到疲倦,巢中的蜂为了躲避灶火忙碌。江湖如今一片茫茫,哪里还能续接黄粱一梦?”又《丙辰鄂跗草堂九咏莲宅山移松》诗说:“人生不到百年,栽松树却苦于它难以长大。忙碌一生已经白头,松树渐渐长成,正好撑起一片翠盖。哪里比得上老龙身上的鳞甲,坐等它发出天籁之声?委屈你山中的姿态,凿出我竹林间的土地。和柏树彼此俯仰,各自实现耐隆冬严寒的志向。不必再想念山中,山野之人烧火时自会取用苍翠的松枝。”《丁香树下》诗说:“二月的名花像素女梳妆,容易开放也容易凋落,令人断肠。风吹过叶底,花朵纷纷散落;太阳升上枝头,点点香气飘来。永榭的鬓发多么飘逸,移到盆中便衰败不振。门前还没有结下相思之恨,务必珍重根株,护住草堂。”《文杏合围,园所昔有,秋老黄甚》诗说:“文杏拔地而生,伸出的枝条很有条理。颜色与秋衣相同,形状将要和车盖相比。竹柏互相映衬,苍翠可爱;丹枫夹杂其间,更增美色。十月霜气清寒,黄蝶落在窗几上。” 买下山地时树荫已经很浓,修筑房屋还要不断加高。把你装饰起来用作栋梁,希望可以免得草堂显得鄙陋。”《丁未竹醉乞竹于孟氏之亦园亭十年满径且及邻园》诗说:“亦园亭旁的竹子,请求移栽到乌山山麓。既没有池塘,也没有泉水,凭什么使苍玉般的竹子舒展?长久以来一直没有竹笋,忽然它越过邻家的屋舍。雷霆、风雨交替,天色忽明忽暗;一夜之间,参差的竹子布满山谷。竹节的坚硬难道要借霜雪来证明,气势难道会因压抑而弯曲?高尚的情怀想要直向空中的青天,狂风吹不折它,只能使它暂时起伏。我生性爱静,却苦于常见人,怎样才能用万竿竹子遮挡世俗的目光?只留下这位竹君在墙头,每天看着青竹郎中没有肉吃。”《西窗设茶灶以槐树三株荫其上》诗说:“西窗借你遮挡炎天,正午蝉声传到枕前。贪看青山,只剪取高处的叶子;独自留下绿荫,护住茶灶上升起的烟。”《千叶桃花》诗说:“种桃才几个春天,满园已经成为春色。得到阳光便红艳灿烂,一场雨顷刻间就开放。路人观赏墙头的花,花朵娇美而奇特。花开得太容易,已经值得责怪;一旦形成树荫,却不能让它停息。真不明白西王母为何不把它安置在瑶池旁。”《浦尾官园移桧》诗说:“从前种桧树总是苦于长不大,桐树的幼苗、芭蕉的子株却争相越过墙头。近年来满院显得阴暗昏黑,遮蔽众树,只有它的势头独自张扬。” 孤独的树根必定能劈裂山石,苍老的树干直想遮蔽东边的太阳。它还没有得到雨露的力量时,憔悴得足以招来刀斧砍折。萧瑟森然的气象应和着神妙的风声,万家有时承受空中的香气。树顶太高,普通鸟禽哪里能停集;气味严烈,毒虫怎敢侵伤?微薄的栽植也能在朝夕之间兴盛,佳美的花卉到了风霜时节更显品格。希望你种树不要急躁,百年之后自然有人来乘凉。”《井上双梧》诗说:“井上有两株梧桐,我希望它们长到百尺高。树上供凤凰栖息,树下为幽居之宅遮阴。有时坐在树下题诗,有时闲坐对弈。每天抱着汉阴丈人灌园的水瓮,泉眼映照着清澈的碧色。夏日轩窗招来远处的凉风,秋日栏杆迎接月光。露水落下,庭院寂静;明星映入寒冷的水气。百虫感动我的心,微风吹拂我的衣襟。还没等到用它作琴材,我的双鬓已经被白发侵染。万物和我一同凋落,请你听我在井上吟咏。”《草堂未成移梅十树》诗说:“一枝梅越过墙头,香气充满十丈;十天之内草堂便使人心境清净。春花秋花开放无数,素女与幽人都没有同伴。只有牡丹色相高贵,竟敢用富贵压倒贤豪;又有芙蕖生长在水边,清丽洁净,不受尘俗烟火拘束。这些花的风格也是神品,只可惜凋谢容易,如奔腾的波涛。我生在五十岁,正逢初度,屈指数来,已经收到万人的讣告。” 美好的事物从来转瞬即逝,美人自古都为年华迟暮而悲伤。梅啊梅啊,你究竟怀着什么心意?满天风雪中陪着人吟咏。”《丁巳鄂跗草堂》诗说:“园林深深锁住,世俗之人不要疑惑;每逢佳节便移枕席而居。雨后竹子悄悄长出别的小径,风前蝉儿喜爱在高枝上歌唱。偶然遇到乱世,有什么可忧愁的?中年才想到行乐,后悔已经太迟。以后草堂又会荒草丛生,只留下老夫几篇诗。”又《辛未春晚鄂跗草堂》诗说:“园林中的积雨消散,风和日暖已经越过春朝。柳絮天晴才看得见,黄莺的叫声因寒冷还未调和。闲来因亲近书史而自得,年老后更加喜爱渔樵。整天门户无人来,谁能忍心写请帖招客?”又《壬申秋夜鄂跗草堂》诗说:“草堂中的梧桐和竹子还长成树林,独坐渐渐知道秋气深了。诗意和世俗情怀彼此俯仰,初燃的灯和新月各自照着时光。长年闭门而青山仍在,一场病延续十天,白发便侵上鬓边。秉烛夜游确实有道理,人间岁月本来就飞快流逝。”又《再咏鄂跗草堂松梅》二诗说:“草堂还没有修筑,梅树先已移来,希望堂屋建成后不必删去梅枝。十株梅树俯仰错落,各有姿态,穿过树林、映照水面,无处不宜。独自留下西南方向可以望见乌石,时时面对风雪举杯。离开这里三十年后,它们更加奇特;老干上开着花,在寒冷中更有姿态。”
当年梅下看花客,墓草青青葬魂魄。梅花枯菀君不闻,独往独来情脉脉。松枝不多能漏月,孤根瘦削如鹤骨。黄昏饱饭闭柴门,坐待凉风散白发。一辞故山气势高。即已俯视柳与桃。祗今渐觉去人远,百室隐隐闻寒涛。从来种树多痴汉,树老人前何足叹。三生树下重结茅,手植依然供赏玩。”又《甲戌自题乌园》诗:“无田且向草茅休,不仕居然湖海游。风月入诗多好语,乡闾送老得前修。终身愧说人情薄,一饭宁忘天贶优。更藉残年消悔吝,鬓边岁月去何遒。”又《丙子秋日题鄂跗草堂》诗:“百年忽忽果何为,万事悠悠不击思。有酒却添今昔感,无官可省去来词。高斋背郭秋先到,野径无人竹自移。堪笑闲游将抵死,依然嬴得鬓如丝。”又《丁丑鄂跗草堂夜坐》诗:“梁燕初归新月明,草堂独坐亦离情。胸无物我天公泰,事有因缘妄念平。倚枕每随啼鸟醒,挑灯不厌乱蛩鸣。中原多难群公在,难得无闻老此生。”又《已卯新晴鄂跗草堂书事》诗:“屋里见青山,山光庭宇闲。晴窗人意乐,高树鸟声闲。午睡茶初碾,春寒草未删。养慵聊度日,无术返衰颜。”沁泉山馆在玉尺山,即古闽山地,中有“闽山”见《石刻》。二字,光禄吟台见《古迹》。在焉。光绪间邑人郭柏苍建追昔亭,见《名胜》。祀宋光禄卿知州事程师孟于岩间掘泉,名曰“沁泉山馆”。郭柏苍《沁泉山馆记》:“闽山为乌石山之支,俗呼‘玉尺山’者,特闽山之一石耳。其石横据光禄吟台前,亘三丈许,左昂耸者九尺,上镌‘南无阿弥陀佛’六字。乾隆初,鹾商某以有佛号又壁立,当门凿仆于地,二松络石上,吟风对语,杂人听闻,斫为薪,墙根灶脚皆磹石,其不中绳墨者,今从土中出之,罗为曲池。《八闽通志》谓:闽山宋时即铲削已尽,是则作俑不自鹾商始也。萧震作《劫石辩》,谓乌石之石,往往受劫。予谓近人之物皆随人受劫,无足怪也。丹荔绿槐为法祥院物,少时见其盘屈,近则寄生托根,喧宾夺主,几不知其为槐与荔也。其余杂植乃二松斫后,如束薪塞罅,毫无画意。今倩倪元镇作狮子林手笔,亦将无如之何。辛巳秋于岩间掘泉,以之瀹茗,沁人心脾,适新构成,乃呼为‘沁泉山馆’,盖不欲其久以玉尺得名,其地与吟台南北相向。东不及丈即危墙。晨曦返景,郁入树阴。夜则列炬而行。居人有见蛇、猬、狐、獭、白眚、黑怪、长人、矮鬼者,足迹不到,荒秽塞途,勿怪其互相惊讶,乃坏危墙,层累而畦町之,近沁泉,即名‘沁园’。以山馆东西相距六丈五尺之地,忽得方广九丈之沁园,高下相接,以疏间密,东南之风月由远空侧入林峦,萧散淡远如画。老树喜空阔,低枝下俯,新植欣欣上仰,与之离合作势,其隙处则石鼓、东山、古岭历历在墙头,乃面东作追昔亭,祀程公辟,使贤守永享斯山香火。惜法祥僧题石作台者,不知其名,无从陪祀。前后三载,于泥中得发食台,并僧厨衲浣四石盆,有保福法祥等字,非劣恶即漫灭,皆磨硥而寿之以文,其在英达铺者有宣和年号,摹刻其字于左宅,有九井、七井,皆灵脉。汲石上者题为‘石泉’。昔人署曰‘丹井’,不知何据。沁园中泉脉丰旺,涔涔若溜者,即古方井,今虽题其名,究不知其初之何以名。相传丰井营,即以此井得名。闽山且入阛阓,无怪此井之不得存于官道。所称鹤磴,乃道光庚戌夏日,林文忠公则徐在叶廉访敬昌亭台放鹤之所,后人以重其人者纪其地。吾知久之鹤磴将与吟台并传为故事矣。其他若台池、秋翠院、但寤轩、眺雨楼、霞端阁、梦鸯藤馆、日夕佳楼、仿佛沧江亭,或因或革,环列西北,皆一时兴趣所及。其人可传,一椽之小、将或存之,庸庸者泥古命名,文人又不与以题咏焉,得久有于世。予老矣,东坡云,‘东西两无择,缘尽我辄逝’。以今日之我,乃复石上题诗,山中作记,若不欲其即自泯没者,盖欲使后之居人好事如我,为闽山作志,较诸我之掘泉治圃祀贤守,尤为韵事,安知今日一记不为之肇乎?时光绪癸未。”郭柏苍《沁泉山馆》诗见石刻。又《日夕佳楼》诗:“楼穿木杪见全城,远岭低江画不成。垂老得闲弥有味,俗人难近似无情。风回虚阁琴心静,月入寒窗酒梦清。门外天涯游兴在,区区题石亦浮名。”又《仿佛沧江亭》诗:“曲沼天寒鱼可捎,庭柯叶落雀迁巢。眼前物态无人管,弄得山翁睫不交。”又《沁园三桂树》诗:“轮囷桂树十分秋,绕磴穿楼气味幽。只许俗人仰天看,低枝删尽不须留。”又《梦鸯藤馆》诗:“雨余万绿压柴扉,独有孤藤瘦不肥。春昼初长花满地,梦醒残泪湿生衣。”
译当年在梅树下看花的客人,如今墓草青青,魂魄已经埋葬。梅花的枯荣你听不见了,我独自来去,情意默默相通。松枝不多,却能漏下月光;孤独瘦削的树根,像鹤的骨头。黄昏吃饱饭后闭上柴门,坐等凉风吹散白发。一离开故山,气势便显得高峻;它已经俯视柳树和桃树。如今渐渐觉得离世人越来越远,百家人家隐约传来寒涛声。从来种树的多是痴人,树老了而人在眼前,又有什么值得叹息?愿三生三世都在树下重新结庐,亲手栽种的树依然供人观赏玩味。”又《甲戌自题乌园》诗说:“没有田地,姑且在草屋中休息;不做官,反而可以畅游湖海。风月进入诗中,常有美好的语句;在乡里养老,还能得到前贤的教益。一生惭愧地说人情淡薄,却怎能一顿饭也忘记上天给予的优厚恩赐?还借余年消除悔恨和吝惜,鬓边的岁月流逝得多么迅疾。”又《丙子秋日题鄂跗草堂》诗说:“百年匆匆而过,究竟是为了什么?万事悠悠,实在不值得苦苦思量。有酒反而增添今昔感慨,无官也可省去奔走往来的言辞。高斋背靠城郭,秋意最先来到;野径无人,竹子自顾自地移动。可笑我把闲游当作至死之事,最终仍只换来两鬓如丝。”又《丁丑鄂跗草堂夜坐》诗说:“梁上的燕子刚刚归来,新月明亮;独坐草堂,也有离愁。胸中没有物我之分,天公便安泰;事情各有因缘,妄念自然平息。” 倚着枕头,常随着鸟啼声醒来;挑灯夜坐,也不厌烦听杂乱的蟋蟀声。中原多难,而群公都在;难得的是默默无闻地老去此生。”又《已卯新晴鄂跗草堂书事》诗说:“屋里就能看见青山,山色使庭院显得闲静。晴日的窗前人意欢悦,高树上的鸟声悠闲。午睡时茶刚刚碾好,春寒中野草还没有割除。姑且养懒度日,却没有办法使衰老的容颜恢复。” 沁泉山馆 在玉尺山,就是古代闽山的地方,其中有“闽山”二字,见《石刻》;光禄吟台也在这里,见《古迹》。光绪年间,本地人郭柏苍修建追昔亭,见《名胜》。他在岩石间挖泉,祭祀宋代光禄卿、知州事程师孟,并把泉命名为“沁泉山馆”。郭柏苍《沁泉山馆记》说:“闽山是乌石山的支脉,俗称‘玉尺山’的,其实只是闽山的一块石头。这块石头横卧在光禄吟台前,约有三丈长;左边高高耸起的部分有九尺,上面刻着‘南无阿弥陀佛’六字。乾隆初年,某盐商因为石上有佛号且石壁直立,挡在门前,便把它凿倒在地。两株松树缠绕着石头,风吹松枝,像彼此吟咏交谈,夹杂着人的听闻,后来被砍作柴薪;墙根和灶脚全是磹石,那些不合绳墨规制的石头,如今从土中挖出,排列成曲折的池塘。《八闽通志》说,闽山在宋代就已经被铲削殆尽;这样看来,开此先例的并不始于盐商。萧震作《劫石辩》,说乌石山的石头常常遭受劫难。我认为,近世人的物品都随着人而遭劫,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丹荔和绿槐原是法祥院的东西,我年轻时见它们盘曲生长,近来却寄生托根,喧宾夺主,几乎看不出哪是槐树、哪是荔枝树了。” 其余杂树,是两株松树被砍后留下的东西,像捆扎的柴薪堵塞缝隙,完全没有画意。如今即使请倪元镇来画《狮子林》,恐怕也无可奈何。辛巳年秋天,我在岩石间挖出泉水,用它煮茶;泉水沁人心脾。恰好新馆刚刚建成,于是称为“沁泉山馆”,是不想让它长久只以玉尺山为名。这里与吟台南北相对,向东不到一丈就是危墙。清晨的阳光反射回来,浓密地进入树荫;夜里只能排列火炬前行。居民有人见过蛇、刺猬、狐狸、水獭、白眚、黑怪、长人、矮鬼等,那里足迹未到,荒秽堵塞道路,不要怪它们彼此惊吓。于是拆掉危墙,把地面层层堆筑,分成田畦,靠近沁泉的地方就命名为“沁园”。山馆东西之间相距六丈五尺的地方,忽然得到一片方广九丈的沁园,高低相接,疏密相间;东南方向的风月从远空侧面进入林木山峦,萧散淡远,宛如图画。老树喜欢空旷,低枝向下俯垂;新栽的树欣欣向上,与老树一俯一仰形成姿势;空隙处,石鼓、东山、古岭清清楚楚地显现在墙头。于是面向东方修建追昔亭,祭祀程公辟,使这位贤能的太守长享此山的香火。可惜题石作台的法祥和尚不知道姓名,无法陪同祭祀。”},{ 前后历时三年,在泥中挖出了“发食台”,以及僧厨、衲浣等四个石盆,上面刻有“保福法祥”等字样;有的字迹粗劣恶劣,有的已经漫漶不清,便都加以磨治,并刻文使其流传。其中位于英达铺的石刻有“宣和”年号,曾把这些字摹刻在左宅。那里有九井、七井,都是灵异的泉脉。汲取石上的泉水,题名为“石泉”。古人题作“丹井”,却不知根据何在。沁园中的泉脉丰盛旺盛,水流潺潺如细流的,就是古代的方井;如今虽然题写了这个名称,究竟当初为何如此命名,却无人知道。相传丰井营就是因这口井而得名。闽山已经伸入市井街巷,这口井不能保存于官道旁,也就不足为怪了。所谓“鹤磴”,是道光庚戌年夏天林文忠公则徐在叶廉访敬昌的亭台上放鹤的地方,后人因为敬重林公其人,便记下了这个地点。我料想,过不了多久,“鹤磴”将和“吟台”一起作为掌故流传下去。其他如台池、秋翠院、但寤轩、眺雨楼、霞端阁、梦鸯藤馆、日夕佳楼、仿佛沧江亭,有的因时修建,有的有所更改,环绕排列在西北一带,都是一时兴致所及而建。若建造这些地方的人能够流传后世,即使只是小小的一间屋子,也或许能够保存下来;庸常之人拘泥古意来命名,文人又不给它们题诗咏叹,才得以长久存在于世间。我已经老了。苏东坡说:“东西两边都无可取舍,缘分尽了我就离去。”如今的我,却又在石上题诗,在山中作记,仿佛不愿让这些事立即自行湮没;大概是希望后世居住在这里、像我一样喜好此事的人,为闽山撰写志书。与我挖泉、修整园圃、祭祀贤能的守臣相比,这件事更是一种雅事。谁知道今天的这一篇记文,不会成为这件事的开端呢?时在光绪癸未年。郭柏苍《沁泉山馆》诗,见于石刻。又有《日夕佳楼》诗:“楼阁穿过树梢,可以望见全城;远山低临江面,美景难以画成。到了垂暮之年才得到闲暇,越发觉得有滋味;俗人难以接近我,似乎也无情无义。风吹回空阁,琴声般的心境归于宁静;月光照进寒窗,饮酒的梦境也清冷澄明。门外天涯仍有游兴,区区在石上题字,也不过是浮薄的名声。”又有《仿佛沧江亭》诗:“曲折的池沼天气寒冷,鱼儿可以用手捞取;庭院树木叶落,雀鸟迁巢。眼前万物的情态无人过问,竟使山中老人兴奋得双眼不能交睫。”又有《沁园三桂树》诗:“盘曲高大的桂树正值深秋,绕过石磴、穿过楼阁,幽香四溢。只让俗人仰头观看就够了,低垂的枝条全删去,不必留下。”又有《梦鸯藤馆》诗:“雨后万片青绿压着柴门,只有一株孤藤,瘦弱而不肥茂。春日白昼刚刚变长,落花铺满地面;梦醒时残余的泪水,沾湿了身上的衣襟。”
又《自题但寤轩》诗:“短筇偶挂即高眠,不养金丹不学禅。雨后听莺双耳净,风前看燕一身便。修书耽阁将垂老,题石匆忙动隔年。面骨峥嵘吾不悔,看人白发亦归田。”又《秋翠院成》诗:“拥书击剑不知贫,种树栽花业又新。镜里已无更老态,酒中尚有独醒人。幽居历历皆佳境,起早年年是晚春。莫以荷锄为易事,园丁须让太平民。”又《眺雨楼坐晚》诗:“月上千山静,风来万竹凉。一襟对江海,百感集杯觞。时事筹防急,微躯老病伤。群公多胜算,草莽枉仓皇。”又《霞端阁夜坐》诗:“新月腾腾促举杯,霞端阁上独徘徊。芙蕖向露时欹侧,蝙蝠迎虫屡去来。百感已随绿醑尽,一灯犹照碧开。当年曾逐长安道,夜半轮蹄起细埃。”又《台池》诗:“龟鱼摇影上纱窗,梨柳争晴拱石矼。半是天工半人力,雨前停步听琤琮。”又《眺雨楼最高台对月》诗:“那知衰朽又经秋,万事腾腾不自由。老去旧游时入梦,闲来新月忽当头。园林得主多胜事,诗卷犹人足隐忧。杯酒向空无一语,海天清碧入高楼。”又《题沁园》诗:“密竹已成亩,疏篱自一村。风光归老树,晴雨属新园。乐事泉盈缶,闲情月到门。终当有衰朽,无客亦开尊。”又《人日沁泉山馆》诗:“隔岁园林今日开,残梅片片落青苔。新年默祝无他事,少雨多晴便举杯。”叶大泳《人日沁泉山馆》诗:“东风吹雨净吟台,天为吾曹霁色开。如此园林真老福,几家闺阁共清才。梅花香尚禁寒在,柳线青犹待暖催。我亦闽山旧地主,年年佳日许同来。”陈懋侯《人日沁泉山馆》诗:“海邦冬春交,朝夕异气候。夜半闻迅雷,晓起见远岫。柳眼带条青,梅花压枝瘦。妇翁惜烟景,速客凌清昼。诗题草堂新,宅卜吟台旧。嘉宾集灵辰,索句及孤陋。岩草抽宿根,池泉滴夕溜。园林众鸟鸣,春色满宇宙。浮云净太空,坐揽闽山秀。”刘大受《人日沁泉山馆》诗:”元阴沍遒轩,萌阳载初轸。指三枋罔愆,展七蓂攸准。需云搴夕城,离日丽晨畛。林英渐敷夭,畦甲稍达尹。郊遨骑并镳,巷话衣连袗。园林媚春姿,招戒出新引。纷罗始列筵,名胜咸结靷。幽光恋深丛,遐眺俯高楯。倾岩生温温,窦乳融泯泯。流写感昔欢,谈燕恣今。广席沾芳觞,洪奏听悬虡。群唱同和鸾,微音愧鼓黾。良时悠哉遐,令德信无陨。繁词寿苍辰,谷神颂元牝。”陈郭拾珠《人日沁泉山馆》诗:“楚北京华十五年,今朝又擘草堂笺。许多烟景归群彦,能使春光满绮筵。隔岁寒梅歌舫外,(池旁有岸舫,家君署曰‘仿佛沧江’。)近人纤月酒杯前。新诗一入待儿手,环绕楼台次第传。”女子陈闺瑜《人日沁泉山馆》诗:“去年客成都,官舍闲如寺。草堂隔数武,人日增乡思。今年宴名园,春色去年至。泉脉暖初动,莺声涩犹稚。阿翁爱景光,折柬展春事。古柳舒嫩黄,丛竹含新意。楼台倚初月,灯烛远明媚。老幼无凡才,女曹各异致。吟坛许分席,此会良非易。惭无咏絮才,群彦敢轻厕。花时数经过,微吟易屡醉。”女子陈闺琬《人日集沁泉山馆》诗:“园林开初春,春到池边柳。草发去年丛,莺求今日友。楼台出木末,鸟声在户牖。群英叙景物,风月出慧口。万山残雪消,青天落杯酒。阿翁心想高,数语谁敢偶。惜无城南作,堪继昌黎后。”女子陈闺琛《人日沁泉山馆》诗:“春风隔岁入园林,对奕听琴各赏心。今日茗从山馆啜,(新得沁泉。)去年诗在草堂吟。(随侍蜀中。)柳迷高阁灯初上,酒满华筵月未沈。莫怅残梅零落尽,梨花如雪又堪簪。”女子郭凤楹《人日沁泉山馆分阳韵》诗:“阿翁终岁为花忙,隔岁春回促举觞。(入春已三侯。)雨叶烟条皆绿遍,撩人不止柳丝黄。雪散云消纤月光,吟台人影杂衣香。梅花委地梨花放,可有新诗寄草堂。”郭叶叔滟《人日沁泉山馆陪咏》诗:“一丘仍是旧时邱,(吟台旧属外家。)京洛归来日屡游。万里春光林外得,七城晴色眼中收。月穿画舫洞开处,尊立吟台最上头。忽见毵毵池面柳,软尘细雨忆皇州。(家君在都下)。”郭柏苍《中秋夜眺雨楼看月》诗:“江风凉到白蘋洲,百里青天朔雁游。独夜有怀难见月,一身多病又逢秋。片云不许依翠黛,明镜何烦照白头。老去繁华消歇尽,良辰相对更深愁。”陈郭媄宜《中秋眺雨楼看月分三字韵》诗:“一镜高悬双塔南,楼台倒影印澄潭。
译又有《自题但寤轩》诗说:“短竹杖偶尔挂起,便高枕而眠;不炼金丹,也不学禅。雨后听黄莺,双耳顿觉清净;风前看燕子,身形轻便利落。沉溺于修书而耽误了时日,将要老去;匆忙在石上题字,动辄相隔一年。面容骨相虽然峥嵘,我并不后悔;看着别人白了头发,我也归田。”又有《秋翠院成》诗说:“拥书而居、击剑自娱,不知贫穷;种树栽花,事业又有了新成就。镜子里已经没有比自己更显老的姿态,酒中还留有一个清醒的人。幽静的居处处处都是佳境,早早起床,年年都如晚春。不要把扛锄头看作容易的事,园丁也应当让位于太平时代的百姓。”又有《眺雨楼坐晚》诗说:“月亮升起,千山寂静;清风吹来,万竿竹子生凉。一襟襟怀面对江海,百般感慨汇集在酒杯酒觞之中。时局的筹划与防备十分紧急,我这微小身躯因年老多病而感伤。诸位公卿多有取胜的谋略,我这个草野之人却徒然仓皇。”又有《霞端阁夜坐》诗说:“新月冉冉升起,催促人举杯;独自在霞端阁上徘徊。荷花向着露水,时时倾斜;蝙蝠迎着虫子,频频飞去飞来。百般感慨已经随着绿色美酒饮尽,一盏灯还照着碧色的窗扉。当年我曾追随在长安的道路上,半夜里车轮马蹄扬起细尘。”又有《台池》诗说:“龟和鱼摇动的影子映上纱窗,梨树、柳树争着在晴日里拱护石矼。景物一半是天然形成,一半靠人工营造;雨前停下脚步,听流水发出琤琮之声。” 又有《眺雨楼最高台对月》诗说:“哪里知道衰老的身体又经历了一个秋天,万事都懵然向前,却不能由自己作主。年老以后,旧日游历时常进入梦中;闲暇时新月忽然升到头顶。园林有了主人,便多了许多美好的事情;诗卷中仍像有人一样,足以寄托隐约的忧思。举杯向着天空,却一句话也没有说;海天的清澈碧色映入高楼。”又有《题沁园》诗说:“茂密的竹子已经长成一亩,稀疏的篱笆自成一个村落。风光归于老树,晴天雨天都属于新园。快乐的事情是泉水盈满瓦缶,闲适的情致是月光照到门前。最终我这衰老之人,也会有即使没有客人仍然开怀饮酒的时候。”叶大泳《人日沁泉山馆》诗说:“东风吹来,雨水洗净了吟诗的台榭;上天为我们放晴,展开清丽的景色。拥有这样的园林,真是老年人的福分;几家闺阁中共同聚集了清雅有才之人。梅花的香气尚在,严寒仍然存在;柳丝已经泛青,还等待暖气催发。我也是闽山旧日的主人,年年逢到佳日,都允许我一同前来。”陈懋侯《人日沁泉山馆》诗说:“海滨地区冬春交替之际,早晚的气候各不相同。半夜听到迅雷声,早晨起来看见远处的山峰。柳芽带着枝条泛青,梅花压着枝头显得清瘦。岳父珍惜这烟霞春景,赶快邀请客人,在清朗的白昼相聚。” 诗题使草堂显得新鲜,宅第所选的位置却仍是旧日吟台。嘉宾们在美好的时辰聚集,索取诗句,涉及我这个孤陋之人。山岩上的草抽出隔夜留下的根芽,池中的泉水滴落成傍晚的细流。园林中群鸟鸣叫,春色充满天地。浮云使广阔的天空澄净,坐在这里便可尽览闽山秀色。刘大受《人日沁泉山馆》诗:“【‘元阴沍遒轩,萌阳载初轸’疑有文字讹误,语义不详】。指三枋罔愆,展七蓂攸准。【‘指三枋’‘展七蓂’疑有文字讹误,语义不详】。需云搴夕城,离日丽晨畛。【‘需云搴夕城’疑有文字讹误,语义不详】。林中的花朵渐渐舒展,田畦里的禾苗稍稍出土。【‘敷夭’‘达尹’原词疑有讹误,今依大意译】。郊外出游,骑马的人并辔而行;巷中交谈,衣襟相连。园林呈现出妩媚的春姿,招呼、告诫之后,出门踏上新的游程。纷纷罗列,开始摆开筵席;名胜之士全都结伴而来。幽深的光色使人留恋在密丛之中,远望时俯视高高的栏杆。【‘倾岩生温温,窦乳融泯泯’大意可解】倾斜的山岩生出温润之气,洞穴中的钟乳融融流动。流水倾泻,使人感慨往昔的欢乐;今日的宴谈则尽情纵意。宽大的席面上沾染着芳香的酒,宏大的乐声来自悬挂的编钟。众人共同歌唱,声音和谐如鸾鸣;微弱的歌声自愧不如鼓鼗之声。美好的时光悠远长久,美好的德行确实不会坠失。用繁盛的辞句为苍天祝寿,歌颂谷神和玄牝。”陈郭拾珠《人日沁泉山馆》诗:“在楚、北京华之地度过了十五年,今天又打开草堂的诗笺。许多烟霞景色归于群贤,能够使春光充满华美的筵席。隔年的寒梅在歌船外,〔池旁有岸舫,家君题名为‘仿佛沧江’。〕临近人的纤细新月在酒杯之前。” 新写的诗一送到侍儿手中,便环绕楼台依次传看。女子陈闺瑜《人日沁泉山馆》诗说:“去年客居成都,官舍闲静得像寺院。草堂相隔不过几步,人日更增添乡愁。今年在名园设宴,春色和去年一样来到。泉脉开始温暖流动,黄莺的叫声还生涩幼稚。父亲喜爱春日景色,折帖邀请客人,铺展春日游赏。古柳舒展嫩黄,丛竹含着新意。楼台倚着初升的月亮,灯烛在远处明媚。老幼之中没有平庸的才人,女子们各自显露不同才情。诗坛允许我分席参加,这次聚会实在难得。惭愧没有谢道韫咏絮般的才华,哪里敢轻率地厕身群贤之间?花开时常常经过,低声吟咏,容易多次醉倒。”女子陈闺琬《人日集沁泉山馆》诗说:“园林初春开放,春意来到池边柳树。草从去年的丛中发出,黄莺寻找今天的新友。楼台伸出树梢,鸟声传入门窗。群英谈论景物,风月从聪慧的口中流出。万山残雪消融,青天映落杯中酒。父亲的胸襟志趣高远,几句话谁敢与他相比?可惜没有韩愈《城南联句》那样的作品,足以继承昌黎之后。”女子陈闺琛《人日沁泉山馆》诗说:“春风隔年吹入园林,彼此对弈听琴,各自赏心。今日在山馆饮茶,所用的是新得到的沁泉;去年则在草堂吟诗。” (跟随侍奉于蜀中。)柳色迷离,高阁上的灯刚刚点起;华美筵席酒已斟满,月亮还没有沉落。不要惆怅残梅已经凋尽,梨花如雪,正好又可以插戴。”女子郭凤楹《人日沁泉山馆分阳韵》诗说:“父亲一年到头忙着侍弄花木,隔年春天一回来就催促举杯。(入春已经三侯。)雨中的叶子、烟雾中的枝条都已遍染绿色,撩人的不只是黄色的柳丝。雪消云散,纤月发光;吟台上人影交错,衣香浮动。梅花落地,梨花开放,是否有新诗寄到草堂?”郭叶叔滟《人日沁泉山馆陪咏》诗说:“一丘仍然是旧日的山丘,(吟台过去属于外家。)从京城回来后,常常来此游览。万里春光从林外收入眼中,七城晴色尽在眼底。月光穿过画舫洞开的地方,酒樽立在吟台最高处。忽然看见池面柳丝纤柔,细雨中的软尘使我想起京城。(家父正在京城。)”郭柏苍《中秋夜眺雨楼看月》诗说:“江风凉到白蘋洲,百里青天上北雁飞游。独自过夜怀人,却难以见到月亮;一身多病,又逢秋天。片云不许月光依傍青黛色的山色,明镜何必再照白头?年老后繁华全都消歇,面对良辰反而更加深愁。”陈郭媄宜《中秋眺雨楼看月分三字韵》诗说:“一轮明镜高悬在双塔以南,楼台倒影映在澄澈的水潭中。”
新泉古石自映带,远火寒山时两三。丛桂近人衣亦馥,凉风吹面酒微酣。分来饼铒须详味,中有百花露气含。”女子陈闺瑜《沁泉山馆中秋夜》诗:“泉石池台处处幽,一轮高照便清秋。江城海国明如昼,放却愁怀且夜游。光禄吟魂不可招,空余古月挂秋霄。藤萝石上分明甚,八百年前是宋朝。”女子陈闺琬《霞端阁中秋看月》诗:“霞端阁接广寒宫,玉宇琼楼曲曲通。山海争明消夜气,鼓旗竞秀丽晴空。漓漓莲沼疏星湿,飒飒枫林两塔红。我有秋怀清到晓,满身凉露桂香中。”女子陈闺琛《霞端阁中秋看月》诗:“荔阴杰阁出霞端,霞未全消月已团。同辈居然天上坐,群伦尽在镜中看。山河一色极于净,星斗无光寒不阑。鄂渚蜀山秋色好,明年清梦又长安。”刘郭凤楣《仿佛沧江亭中秋》诗:“双塔亭亭照翠螺,长空耿耿夺明河。人间万火烛不到,天上一轮光更多。树乌鸦惊皓魄,平池鱼鳌蹴金波。年年阁上团圞月,老叟孙曹共醉哦。”女子郭凤楹《霞端阁中秋夜月》诗:“阁与九霄邻,空青不染尘。秋高诗亦冷,山静月相亲。江海遥同色,乾坤夜若晨。任他明镜照,诗思若为新。”郭叶叔滟《霞端阁中秋月分阳韵》诗:“阁上开樽襟带凉,客来月已擘江光。湘簾不与蟾宫隔,石磴时闻桂子香。众树分明成向背,群山相对各低昂。露华满面新诗就,此夜休将一醉偿。接席如闻露气香,江天海宇共清凉。朔南星斗斜横汉,左右楼台曲转廊。几处新词翻水调,有人仙乐度霓裳。衡湘月色应如故,三世曾登翰墨场。(太高祖、高祖曾典试楚南,本年家君又主考长沙,复有粤东督学之命)。”郭柏苍《九日日夕佳楼》诗:“少时载酒万峰头,晚岁题诗屋上楼。满地黄花欺老眼,压肩白发负深秋。海天相接作寒色,砧杵不闻无远愁。堪笑萸囊又药裹,避灾却病两悠悠。”叶郭问琴《日夕佳楼九日》诗:“卷簾何处不开颜,三十六峰眼底攀。镜里依然双鬓菊,楼头今是外家山。(闽山亦予旧宅。)雁来水国青天外,人在枫林夕照间。但得年年同此日,茱萸随意绾低鬟。”刘郭凤楣《日夕佳楼九日》诗:“天放闽山入我家,春秋佳日咏烟霞。台前落笔怀空壮,屋里登高兴不赊。终古萸囊成底事,一尊桂醑即生涯。杜鹃早遣殷仙唤,篱菊至今未作花。”女子郭凤楹《日夕佳楼九日》诗:“连宵微雨作新晴,此日登楼眼倍明。山色一壶菊花酒,茶烟满院石泉声。枫江日夕多帆影,海国天清惬雁情。我已举家岩壑上,烟云深处看人行。”女子王珪如《沁泉山馆》诗:“泉韵响浪浪,心清境亦忘。鸟啼醒酒梦,客至听茶香。别墅王摩诘,名园顾辟疆。可能分一勺,为我润诗肠。”又《仿佛沧江亭》诗:“千峰竞秀拱孤亭,极目飞鸿入窈冥。绝好斜阳明灭里,一峰红衬一峰青。眼底苍茫万象攒,三分云树二分山。诗人自领沧洲趣,不在烟涛雪浪间。”又《梦鸯藤馆》诗:“精神海内鲁灵光,七十年华鬓未霜。却有闲愁挥不去,蘅芜香并紫藤香。”又《但寤轩》诗:“瞌睡吕文穆,独醒屈灵均。睡者自浑噩,醒者徒苦辛。夫惟阅世人,兼权得其真。不醒亦不睡,但寤何通神。轩中无一物,苍然百石陈。得自仇池穴,来从东海滨。盆盎注寒水,细草冬无尘。胸中有丘壑,生意日以新。江河自形势,五岳分主宾。以此歌槃涧,陶然怀葛民。浮生若大梦,早念去来身。”又《阿翁秋翠院成与诸妹同作》诗:“骚客易悲秋,结屋秋风里。霜气肃亭皋,明漪清见底。丹枫变高枝,黄菊霏嫩蕊。时与素心人,商酌时光美。一语惬高怀,万事不足喜。新词各雅正,英媛敢臧否。酒阑河汉倾,深院净如水。归去同倚楼,相思咏兰芷。”又《眺雨楼》诗:“独倚危栏思不禁,天风浩浩振尘襟。登楼纵少仲宣感,作雨宁无传说心。扑地闾阎开罨画,摩空桧柏暖层阴。高歌愿起骊龙听,海峤云霓歧望深。”又《中秋霞端阁》诗:“我亦霞居子,餐霞许并肩。地连星宿海,门启月轮天。双塔排银笋,三峰灿玉莲。题诗似咳唾,珠玉落樽前。”叶陈闺瑛《沁泉山馆元夕》诗:“元夕年年在醉乡,今年元夕括诗囊。高人久享名山福,小筑新开曲水觞。月入柳湄春煮茗,灯围梨院夜添香。从来愧说居王后,(王珪如每吟多冠群媛。)宁有才堪玉尺量。”女子陈闺琛《沁泉山馆元夕》诗:“南方暖气早,池水春已绿。
译新泉和古石相互映照衬托,远处寒山间不时有两三点火光。近旁丛桂的香气沾到衣服,凉风吹面,酒意微醺。分来的饼饵应当仔细品味,其中含有百花的露气。女子陈闺瑜《沁泉山馆中秋夜》诗说:“泉石池台处处幽静,一轮月亮高照便成为清秋。江城海国明亮如白昼,暂且放下愁怀在夜间游览。光禄吟台的魂魄不可招来,空余古月悬挂秋空。藤萝映在石上,清清楚楚;八百年前这里还是宋朝。”女子陈闺琬《霞端阁中秋看月》诗说:“霞端阁连接着广寒宫,玉宇琼楼曲折相通。山海争相明亮,消尽夜气;鼓旗竞相显秀,装点晴空。清澈的莲池映着稀疏湿润的星光,飒飒枫林映着两座红色的塔。我有清秋的情怀直到天明,满身沾着凉露和桂香。”女子陈闺琛《霞端阁中秋看月》诗说:“荔枝树荫中的高阁伸出霞端,霞光还未完全消散,月亮已经圆满。同辈人竟像坐在天上,众人全在镜中看见。山河一色,洁净到了极处;星斗仿佛失去光辉,寒意没有止息。鄂渚、蜀山的秋色都好,明年清梦又将回到长安。”刘郭凤楣《仿佛沧江亭中秋》诗说:“双塔亭亭玉立,照着青翠如螺的山峰;长空明亮,压过银河。” 人间万家灯火也照不到这里,天上一轮月光却更加明亮。树上的乌鸦惊动了皎洁的月亮,平静的池水中鱼鳖跃动,踢起金色波光。年年在阁上共赏团圆月,老翁和子孙们一同醉中吟哦。”女子郭凤楹《霞端阁中秋夜月》诗说:“高阁与九霄相邻,空明青色不染尘埃。秋高气爽,诗意也清冷;山静月明,彼此亲近。江海遥遥同色,天地之间的夜晚仿佛清晨。任凭明镜般的月亮照耀,诗思怎样才能更新?”郭叶叔滟《霞端阁中秋月分阳韵》诗说:“阁上开樽,衣襟间尽是清凉;客人到来时,月光已经劈开江面。湘帘与月宫并不隔绝,石磴上不时传来桂子香。群树明晰,分出向阳和背阴;群山相对,各有高低起伏。露水润满面庞,新诗已经写成,今夜不要只用一醉来抵偿。接连入席,仿佛听到露气的香味;江天海宇共同清凉。北方和南方的星斗斜斜横过银河,左右楼台曲折连接回廊。几处新词配入《水调》,有人奏起仙乐《霓裳》。衡山、湘江的月色应当依旧;我家三代都曾登上翰墨场。(太高祖、高祖曾主持楚南考试,今年家父又主持长沙考试,并且奉命担任粤东督学。)”郭柏苍《九日日夕佳楼》诗说:“年轻时载酒登临万峰之巅,晚年在屋上楼中题写诗篇。” 满地黄花刺痛老眼,压肩的白发辜负了深秋。海天相接,呈现一片寒色;听不见捣衣声,远方的愁苦便没有尽头。可笑又佩戴茱萸囊,又携带药包,避灾除病的心愿始终悠悠。”叶郭问琴《日夕佳楼九日》诗说:“卷起帘子,哪里不是令人展颜的地方?三十六峰都可收入眼底。镜中双鬓依然像菊花一样斑白,登楼所见如今已是外家山。(闽山也是我过去的住宅。)雁飞来时,水乡在青天之外;人处在枫林夕照之间。只要年年都能共度这一天,便随意把茱萸插在低垂的鬓发上。”刘郭凤楣《日夕佳楼九日》诗说:“上天把闽山放入我家,春秋佳日都可吟咏烟霞。台前落笔,怀抱曾经空自豪壮;屋里登高,兴致并不减少。自古茱萸囊究竟有什么用?一樽桂花酒便是我的生涯。早早让杜鹃鸟去请殷仲文,篱边菊花至今还没有开放。”女子郭凤楹《日夕佳楼九日》诗说:“连夜微雨后天气放晴,今天登楼,眼睛格外明亮。山色如一壶菊花酒,茶烟满院,石泉声声。枫江日夕多有帆影,海国天清,正合雁鸟的心情。我已经举家住到山岩沟壑之上,在烟云深处看行人来往。”女子王珪如《沁泉山馆》诗说:“泉水声浪浪作响,心境清明,连环境也忘却了。” 鸟啼声唤醒酒后的梦,客人来到时听见茶香。别墅像王维的辋川别业,名园可比顾辟疆的园林。能不能分给我一勺泉水,替我润泽诗肠?又《仿佛沧江亭》诗说:“千峰争相秀美,环拱着孤亭;极目远望,飞鸿进入幽深苍茫之处。斜阳明灭之中景色极好,一座山峰以红色映衬另一座青峰。眼前苍茫,万象聚集;三分是云树,二分是山。诗人自能领会沧洲隐逸的情趣,并不在烟涛雪浪之间。”又《梦鸯藤馆》诗说:“精神气度如海内的鲁灵光殿,年近七十,鬓发还未白。只是有闲愁挥之不去,蘅芜花香和紫藤花香交织在一起。”又《但寤轩》诗说:“吕文穆一味瞌睡,屈灵均独自清醒。睡着的人自会混沌昏昧,清醒的人徒然承受苦辛。只有遍历世事的人,能够兼顾权衡而得到真实。不醒也不睡,只保持清醒,怎能通达神明?轩中没有一件多余之物,只有苍然的百块石头陈列着。它们来自仇池的石穴,又从东海之滨运来。盆盎中注入寒水,细草即使在冬天也无尘埃。胸中自有山丘沟壑,生机一天天更新。江河自然形成形势,五岳分列主宾。凭这些景物歌咏盘谷涧水,陶然想念葛天氏的百姓。浮生如同一场大梦,应早早考虑自己的来去。”又《阿翁秋翠院成与诸妹同作》诗说:“诗人容易因秋天悲伤,房屋就建在秋风之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年〕 霜气使亭边水岸肃杀,明净的水波清澈见底。丹枫染红高枝,黄菊飘散着嫩蕊。时常同心性纯洁的人商量、品味美好的时光。一句话合乎高雅心怀,万事便都不足以使人欢喜。新作的诗词各自雅正,才媛们谁敢妄加褒贬?酒将尽时银河倾斜,深院洁净如水。归去后一同倚楼,相思时吟咏兰芷。”又《眺雨楼》诗说:“独自倚着高栏,思绪无法抑制;天风浩荡,振动尘土衣襟。登楼纵然少有王粲《登楼赋》的感慨,化雨难道不会有传说中祈雨的心情?俯视大地,民居像展开的彩画;高耸入空的桧柏温暖着层层树荫。愿放声高歌,唤起骊龙来聆听;向海边山岭远望,云霞的道路深远曲折。”又《中秋霞端阁》诗说:“我也是居住在霞光中的人,餐食霞气,愿与你并肩。此地连接星宿海,门一开启便是月轮所在的天空。双塔排列如银笋,三座山峰灿烂如玉莲。题诗仿佛咳唾,珠玉纷纷落在樽前。”叶陈闺瑛《沁泉山馆元夕》诗说:“元宵年年都在醉乡度过,今年元宵却要打开诗囊。高人长久享有名山的福泽,小筑新开,曲水边摆起酒杯。月光映入柳岸,春日煮茶;灯火围绕梨院,夜里增添花香。从来惭愧说自己居于王后,哪里有才华能够用玉尺衡量?”(王珪如每次吟诗常常冠绝群媛。)女子陈闺琛《沁泉山馆元夕》诗说:“南方暖气来得早,池水已经染上春天的绿色。”
萍藻动游鳞,三桥恣转瞩。园花亦半开,鸣禽语相续。月上吟台东,众树光如沃。良辰乐有余,诗思苦不足。夜静山馆高,明星照残烛。”郭柏苍《秋夜沁泉山馆》诗:“晚风一径入梧楸,庭院沉沉灯火幽。几夜寒虫催短梦,百年旧事作新愁。怀人不厌频开箧,避俗居然简出游。手把残书伴寥寂,萧萧鬓发复何求。”陈郭拾珠《光绪甲申人日姊氏及诸女辈闽山看梅围炉谭诗于柳湄小榭,各于光禄吟台石畔题名,予为篆书八十一字,因纪以诗》:“天留片石傍吟台,联袂题名破绿苔。梅蕊隔年犹带雪,炉香竟夕不成灰。江湖作宦难聚首,(频年随宦愈觉聚首之难。)林壑逢春易举杯。共有篇诗随杖履,高堂怀抱为谁开家君七十犹强健。”刘王珪如《人日陪游闽山看梅勒石题名》诗:“闻道吟台集众仙,瞠然敢着祖生鞭。梅花犹带残冬雪,(春在人日后)竹径新浮煮酒烟。觞咏高怀迟姊妹,乾坤春色先林泉。摩岩莫作寻常事,太守风流八百年。”女子郭凤楹《陪诸姑母游沁园看梅题石》诗:“今年人日在春先,梅花怒放不用祷。二十二树向客寒,醉脸素心各怀抱。风摇瘦影入澄潭,雪点繁枝对晴昊。围炉谭诗且徐徐,选石题名敢草草。天留片石在闽山,造物何尝靳所宝。一俯一仰成古今,桃杏再来春已老。惟有岩间九九题,(岩间题名八十一字。)苔满篆文不可扫。当流连兮且流连,世间何物长美好。薰笼香尽酒未醒,夜半绿樽须再倒。”郭叶叔艳《人日陪群媛闽山看梅围炉谭诗于柳湄小榭题石纪游》诗:“草堂一度启尊罍,新岁人看隔岁梅。绿鬓相逢皆酒伴,青山晤对是诗媒。冷香吹面春风转,夜色开门斗柄回。千载后尘随十子,骈肩镌石上吟台。”女子陈闺琛《人日随游闽山看梅题名石上围炉谭诗于柳湄小榭》诗:“台绕梅花冷,尊开竹叶新。草堂多韵事,石壁几才人。缘许三生订,诗从此夜神。频年随杖履,末座亦前因。”《乌石山志》卷之五终 于麓古天开图画楼,开镌匠吴大擀
《乌石山志》卷之六
石 刻唐、后 唐、后 晋、后 周、宋、元、明、国 朝、 疑刻
译浮萍水藻摇动,游鱼穿梭;三座桥任意转身都能看见。园花也开了一半,鸣禽的叫声此起彼续。月亮升到吟台东面,群树的光泽仿佛油润。良辰中的欢乐已经有余,诗思却苦于不足。夜静山馆高耸,明星照着将要燃尽的残烛。郭柏苍《秋夜沁泉山馆》诗说:“晚风沿着小径吹入梧桐楸树间,庭院深沉,灯火幽暗。几夜寒虫催促短梦,百年旧事化作新的愁绪。怀念故人而不厌烦频频打开书箧,避开俗世,竟然少有出游。手里拿着残书陪伴寂寥,萧萧白发之外,我还求什么?陈郭拾珠《光绪甲申人日姊氏及诸女辈闽山看梅围炉谭诗于柳湄小榭,各于光禄吟台石畔题名,予为篆书八十一字,因纪以诗》诗说:“上天留下一块石头靠近吟台,姐妹们携手题名,破开绿色苔痕。隔年的梅蕊还带着雪意,炉香整夜燃烧不成灰。多年在江湖中做官,难以聚首;(近年来频繁随任,更觉得聚首困难。)在林壑中遇到春天,容易举杯。共同有诗篇随着杖履流传,高堂中的胸怀又为谁敞开?家父七十岁了,仍然强健。”刘王珪如《人日陪游闽山看梅勒石题名》诗说:“听说吟台聚集众位仙人,我惶恐不敢拿祖生鞭相比。” 梅花还带着残冬的积雪,(春天在人日以后到来。)竹径上新浮起煮酒的烟气。姐妹们高雅的情怀因饮酒作诗而来迟,天地的春色却先到了林泉之间。摩刻岩石不要当作寻常之事,太守的风流八百年后仍会流传。”女子郭凤楹《陪诸姑母游沁园看梅题石》诗说:“今年人日在立春之前,梅花怒放,不必祷告。二十二株梅花迎着客人耐寒开放,醉意满面,素心相交,各自怀有情思。风摇动瘦削的梅影投入澄潭,雪点落在繁枝上,面对晴朗天空。围炉谈诗且慢慢进行,选择石头题名怎敢草率?上天在闽山留下这块石头,造物主何曾吝惜珍宝?一俯一仰之间便成了古今,桃花杏花再来时,春天已经衰老。只有岩间九九八十一字的题名,(岩间题名共八十一字。)苔藓布满篆文,无法扫除。应当流连,且自流连;世间有什么能够长久美好?薰笼的香气燃尽,酒意还未醒,半夜还须再把绿樽斟满。”郭叶叔艳《人日陪群媛闽山看梅围炉谭诗于柳湄小榭题石纪游》诗说:“草堂一度打开酒樽,新年的人们观赏隔年的梅花。相逢的青鬓都是饮酒的伙伴,面对青山便以诗为媒介。冷香吹面,春风转暖;夜色开门,北斗斗柄回转。千年以后,后人仍将追随十位诗人的踪迹,肩并肩把名字镌刻在吟台石上。” 女子陈闺琛《人日随游闽山看梅题名石上围炉谭诗于柳湄小榭》诗说:“吟台环绕梅花,清冷幽静;酒樽开启,竹叶青酒新酿。草堂多有风雅之事,石壁上题着几位才人的姓名。缘分允许我们订下三生之约,诗句从今夜获得神采。多年来随从杖履游览,坐在末席也有前世的因缘。” 《乌石山志》第五卷完。于麓古天开图画楼开刻,刻工吴大擀。《乌石山志》第六卷。石刻:唐、后唐、后晋、后周、宋、元、明、本朝、疑刻。
名人金石历代著录颇尽,而于是山,唐之李阳冰篆、宋之朱晦翁书皆缺而不登,岂以远在海滨,而其人其书尚有可议耶?抑未之见欤。兹纂辑山志,独详于此,盖以树木亭榭终古必敝,唯石为最寿。《郡志》收山之石刻于眉睫之地,且寥寥无几,其他又奚论焉。志石刻。唐盘陀和尚真身塔记大足元年,撰人阙,今亡。福州南涧寺上方石像记贞元六年,欧阳詹撰,今亡,文见《古迹》。《闽中录》云:碑石今亦不存,仅见《四门集》中。按:石像出于天宝八载,《四门》记于贞元六年。他书作天宝八载者,误。无垢净光塔铭并序贞元十五年,庾承宣撰正书。唐元和碑立惠安明应王庙,时神未锡爵,碑文旧存,“心游坟典,性爱山水,身息宿猿之洞,门临落景之坪”二十字今亡。上生院记《三山志》:“大中六年,刺史李贻孙为记,是当淳熙时碑刻尚存,今碑文俱亡。”迁新社祀大中十年濮阳宁撰,今亡。按:欧阳公作《集古录》时,此碑尚在。新修神光寺碑记咸通五年,李勋撰,卢元书并篆额。今碑文俱亡。后 晋显应王庙碑天福五年,检校太傅陈郯撰,碑文俱亡。按:显应王后封惠安明应王。崇妙保圣坚牢塔题名碑伪闽永隆□年正书,立石塔第四层。崇妙保圣坚牢塔记伪闽永隆□年,林同颖撰,僧无逸正书,立石塔第五层。后 周钟山肃安王庙记广顺二年,林嗣宗撰,碑文俱亡,详卷一“钟山”条下。宋道山亭记熙宁间曾巩撰,著作佐郎集贤校理林希书,今亡,文见《名胜》。刚显庙记绍兴初,邑人郑昂撰,今亡,文见《祠庙》。灵应庙敕端平二年九月二十一日,今亡,文见《祠庙》。灵应庙广利侯敕端平二年九月二十八日,今亡,文见《祠庙》。《闽都记》:“九月二十八日下有保奏官福建运判袁庸行、都事郭任受、庙官萧炤立石,可知万历时灵应庙二敕尚存。”苍按:闽中乏贞珉,墓志十有八九皆将乐石,其质脆而坟起,每有出土,村民以为至宝,售于刻坊,梓人磨而重镌。唐下邳林夫人墓志、宋李铸埋铭、宋陆侃墓志皆将乐石。先妣林太夫人圹志亦明凤池东川卢公墓志,已经重磨,字形犹约略可辨,故录其文于支谱。苍自是凡作墓志埋铭,皆于石背深凿十数孔,使石废而止。明福州府常丰仓新建却金廒记宏治十一年,左布政洪钟撰,正书。李延平、罗豫章、杨龟山、程明道、朱晦庵五先生记嘉靖八年,金贲亨刻,竖光禄坊道南祠,碑文俱不见,详《祠庙》。张汝弼送罗应魁调官福建市舶提举诗,并李人龙序碑高七尺二寸,广二尺一寸,上段录张汝弼送罗应魁诗,嘉靖三十三年钱可学草书,下段诗序为人龙楷书。按:此碑当是先立于朱紫坊一峰书院,后移市舶提举司。详《祠庙》。按:此碑于道光二十六年,经林翰林春溥移置竹柏山房,后作为门碣。道南祠碑记嘉靖四十一年,马森撰,正书。重修闽山庙记隆庆元年,陈元珂撰,正书。感知碑在道山亭,万历初,郡士为提学副使胡定立,郡人林燫撰,碑文俱亡。宗公祠碑记万历初,王世贞撰,今亡,文见《祠庙》。两贤祠碑记万历二十二年,徐即登撰,今亡,文见《祠庙》。高贤祠题名碑万历二十六年正书。今亡,详《祠庙》。重修两贤祠记万历二十七年,甘雨撰,碑文俱亡。重修道南祠记万历三十七年,谢肇淛撰,正书。闽学宪思城熊公去思碑碑高七尺,广三尺一寸,万历四十一年,林材撰,正书,记后列门人姓氏。按:此碑于道光二十六年,经林翰林春溥移置竹柏山房,后作为门碣。国 朝重建三皇庙碑记康熙六年,总督张朝璘撰,正书。重建刚显庙记康熙十三年,邑人薛镕撰,今亡,文见《祠庙》。谕祭文康熙十六年,赐原任温处道陈丹赤,谨录卷首。建复朱夫子石室清隐斋记康熙十七年,提学孙期昌撰,正书。谕祭文二道康熙二十年,赐原任福建总督范承谟,谨录卷首。御制原任福建总督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忠贞范承谟碑文康熙二十一年,谨录卷首。陈忠毅公祠碑康熙二十二年郑开极撰,碑、文俱亡。增置文公祠祀典记康熙二十四年,提学丁蕙撰,道山祠前有提学丁蕙去思碑,未录。忠贞范公祠堂碑记康熙二十六年,邑人郑开极撰,正书。重修范忠贞公祠堂碑记康熙三十年,张希良撰,正书。重修道南祠碑记康熙三十四年,督学史陆舆撰,正书,旁有康熙四十九年督学范光宗修葺缘由碑,未录。施靖海侯祠碑王熙撰,正书。清苕书院碑记康熙四十六年,蔡世远撰,旧亡,后重镌。翠岩寺记康熙五十九年,李馥撰,碑文俱亡。谕祭文二道光绪六年,赐原任两江总督沈葆桢,谨录卷首。御祭晋赠太子太保两江总督沈葆桢碑文光绪六年,谨录卷首。重修三皇庙碑记乾隆三年,总督郝玉麟撰,正书。惠献贝子祠功绩碑乾隆五年,巡抚王恕撰,正书。
译名人的金石文字,历代著录已经相当完备;可是对于这座山,唐代李阳冰的篆书、宋代朱晦翁的书法都缺漏而没有收入,难道是因为远在海滨,而他们本人及其书法还有可议之处吗?还是因为没有见到呢?现在编纂山志,唯独在这里详细记载,是因为树木亭榭终究必然毁坏,只有石刻最为长久。《郡志》记载本山石刻就在眼前,却还寥寥无几,其他的又哪里值得谈论呢?因此编写石刻一门。唐。《盘陀和尚真身塔记》:大足元年撰写,撰文人姓名缺载,现已亡佚。《福州南涧寺上方石像记》:贞元六年,欧阳詹撰写,现已亡佚,文章见《古迹》。《闽中录》说:碑石如今也不存在了,只能在《四门集》中看到。考察可知,石像建于天宝八载,《四门集》记为贞元六年;其他书写作天宝八载的,是错误的。《无垢净光塔铭并序》:贞元十五年,庾承宣撰写,正书。唐代元和年间的碑,立在惠安明应王庙。当时神灵还没有被赐予爵号,碑文旧时尚存“心游坟典,性爱山水,身息宿猿之洞,门临落景之坪”二十字,如今已经亡佚。《上生院记》。《三山志》说:“大中六年,刺史李贻孙撰写记文;这说明到淳熙年间碑刻还保存着,如今碑文全都亡佚了。” 《迁新社祀》碑,建中十年由濮阳宁撰写,现已亡佚。按:欧阳公撰写《集古录》时,这块碑还在。《新修神光寺碑记》,咸通五年由李勋撰写,卢元书写并篆刻碑额。现今碑文全都亡佚。后晋 《显应王庙碑》,天福五年由检校太傅陈郯撰写,碑文全都亡佚。按:显应王后来被加封为惠安明应王。《崇妙保圣坚牢塔题名碑》,伪闽永隆□年以正书书写,立在石塔第四层。《崇妙保圣坚牢塔记》,伪闽永隆□年由林同颖撰写,僧人无逸以正书书写,立在石塔第五层。后周 《钟山肃安王庙记》,广顺二年由林嗣宗撰写,碑文全都亡佚,详见卷一“钟山”条下。宋 《道山亭记》,熙宁年间由曾巩撰写,著作佐郎、集贤校理林希书写,现已亡佚,文章见《名胜》。《刚显庙记》,绍兴初年由本邑人郑昂撰写,现已亡佚,文章见《祠庙》。《灵应庙敕》,端平二年九月二十一日颁下,现已亡佚,文章见《祠庙》。《灵应庙广利侯敕》,端平二年九月二十八日颁下,现已亡佚,文章见《祠庙》。《闽都记》说:“九月二十八日下方有保奏官福建运判袁庸行、都事郭任受、庙官萧炤立石,由此可知,万历年间灵应庙的两道敕书还保存着。”苍按:闽中缺少坚贞的石材,墓志十有八九都使用将乐石。这种石质地脆弱,墓石表面隆起;每当有出土时,村民把它当作至宝,卖给刻字作坊,刻工磨去原字后重新镌刻。唐代下邳林夫人墓志、宋代李铸埋铭、宋代陆侃墓志,都是将乐石。先母林太夫人的圹志,以及明代凤池东川卢公墓志,也已经重新磨刻,字形还大致可以辨认,所以把它们的文字抄录在支谱中。苍从此以后凡是撰作墓志、埋铭,都在石背深凿十几个孔,使石头无法再用,以此制止重刻。明 《福州府常丰仓新建却金廒记》,宏治十一年由左布政洪钟撰写,以正书书写。《李延平、罗豫章、杨龟山、程明道、朱晦庵五先生记》,嘉靖八年由金贲亨刻立在光禄坊道南祠,碑文全都不见了,详见《祠庙》。《张汝弼送罗应魁调官福建市舶提举诗》,以及李人龙所作序的碑,高七尺二寸,宽二尺一寸。上段刻录张汝弼送罗应魁的诗,嘉靖三十三年由钱可学以草书书写;下段诗序由李人龙以楷书书写。按:此碑应当先立在朱紫坊一峰书院,后来移到市舶提举司。详见《祠庙》。按:此碑于道光二十六年,经林翰林春溥移置到竹柏山房,后来用作门碣。《道南祠碑记》,嘉靖四十一年由马森撰写,以正书书写。《重修闽山庙记》,隆庆元年由陈元珂撰写,以正书书写。《感知碑》在道山亭,万历初年由郡中士人替提学副使胡定所立,郡人林燫撰写,碑文全都亡佚。《宗公祠碑记》,万历初年由王世贞撰写,现已亡佚,文章见《祠庙》。《两贤祠碑记》,万历二十二年由徐即登撰写,现已亡佚,文章见《祠庙》。《高贤祠题名碑》,万历二十六年以正书书写。现已亡佚,详见《祠庙》。《重修两贤祠记》,万历二十七年由甘雨撰写,碑文全都亡佚。《重修道南祠记》,万历三十七年由谢肇淛撰写,以正书书写。《闽学宪思城熊公去思碑》,碑高七尺,宽三尺一寸。万历四十一年由林材撰写,以正书书写,碑记后面列有门人的姓名。按:此碑于道光二十六年,经林翰林春溥移置到竹柏山房,后来用作门碣。本朝 《重建三皇庙碑记》,康熙六年由总督张朝璘撰写,以正书书写。《重建刚显庙记》,康熙十三年由本邑人薛镕撰写,现已亡佚,文章见《祠庙》。《谕祭文》,康熙十六年赐给原任温处道陈丹赤,谨录于卷首。《建复朱夫子石室清隐斋记》,康熙十七年由提学孙期昌撰写,以正书书写。《谕祭文》两道,康熙二十年赐给原任福建总督范承谟,谨录于卷首。《御制原任福建总督加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忠贞范承谟碑文》,康熙二十一年撰成,谨录于卷首。《陈忠毅公祠碑》,康熙二十二年由郑开极撰写,碑和碑文都已亡佚。《增置文公祠祀典记》,康熙二十四年由提学丁蕙撰写。道山祠前有提学丁蕙的《去思碑》,未予收录。《忠贞范公祠堂碑记》,康熙二十六年由本邑人郑开极撰写,以正书书写。《重修范忠贞公祠堂碑记》,康熙三十年由张希良撰写,以正书书写。《重修道南祠碑记》,康熙三十四年由督学史陆舆撰写,以正书书写。旁边有康熙四十九年督学范光宗记载修葺缘由的碑,未予收录。《施靖海侯祠碑》,由王熙撰写,以正书书写。《清苕书院碑记》,康熙四十六年由蔡世远撰写,旧碑已经亡佚,后来重新镌刻。《翠岩寺记》,康熙五十九年由李馥撰写,碑文全都亡佚。《谕祭文》两道,光绪六年赐给原任两江总督沈葆桢,谨录于卷首。《御祭晋赠太子太保两江总督沈葆桢碑文》,光绪六年撰成,谨录于卷首。《重修三皇庙碑记》,乾隆三年由总督郝玉麟撰写,以正书书写。《惠献贝子祠功绩碑》,乾隆五年由巡抚王恕撰写,以正书书写。
惠献贝子祠功绩记乾隆六年,布政使张嗣昌撰,碑、文俱亡。重建邻霄亭记乾隆六年,布政使乔学尹撰,正书。重修天后宫碑记乾隆十一年,盐法道菩萨保撰,正书。常丰仓碑记乾隆二十七年,福州府李拔撰,正书。福建布政使李公祠记嘉庆二十三年,陈寿祺撰,正书。重建两贤祠碑道光二十四年,林熙撰,林瀍,正书。重建福州乌石山天后宫碑记光绪七年,邑人郭柏苍撰,隶书。福州乌石山三仙楼碑记光绪七年,邑人郭柏苍撰,隶书,镌天后宫碑阴。盐务敬节堂青石碑此碑光绪七年,邑人郭柏苍督刻,立乌石山天后宫,萧山丁文蔚代陈铭,篆书,径二寸半。福州碑刻绝少篆隶,苍所砻天后宫碑、三仙楼记及墓碑、埋铭、祠堂、考寓各石,多用篆隶,当以丁文蔚所书为最。唐敕华严院楷书,径九寸,镌华严岩。般若台 大唐大历七年,著作郎兼监察御史李贡造,李阳冰书大篆,径一尺,镌华严岩,旁有“住持僧惠摄”楷书五字,乃重修李篆时所勒。初阳顶在山上,今亡。《三山志》:“贞元末,阎济美自婺州剌史为观察使,酷爱此峰太阳先升,因题石上云。”向阳峰在山上,今亡。周朴《薛老峰》诗:“薛老峰头三个字,须知此与石齐生。直教截断苍苔色,浮世人侪眼始明。”所云“三个字”与石齐生,乃指向阳峰苔纹自然成字,所云“直教截断苍苔色,浮世人侪眼始明”,言因镌薛老峰于石,而世人始见“向阳峰”三字也,不然,此诗题薛老老峰又复何说。薛老峰咸通中薛逢为侯官令,人书“薛老峰”三字于向阳峰。旧志载为楷书,伪闽癸卯岁,一夕风雨,闻山上数千人喧噪,旦则“薛老峰”三字倒立。其年闽亡。按:薛老峰与向阳峰一石,薛老峰倒立,则向阳峰亦倒立,可知明嘉靖间建州杨应诏同傅汝舟游乌石山,记崖上有倒书“薛老峰”三字,是嘉靖间尚存,万历以后记载即云:不知所之。后 唐华严院住持主沙门神致看经石室 □时长兴二载季夏十九日,故题楷书,径四寸,镌华严岩。后 晋大闽皇曦为自身家室、小男、爱女、内外眷属、臣寮、五州管界人民、士庶乞保平安小楷,镌石塔第一层。女弟子大闽国后李氏十九娘为自身伏愿:安处六宫,高扬四教,上寿克齐于厚载,阴功永福于长年小楷,镌石塔第二层。弟子闽王王亚澄并室中越国夫人余氏十三娘,各为自身伏愿。显甲观之储休,保宜家之懿范,椿松比寿,兰蕙齐芳小楷,镌石塔第三层。女弟子福清公主王氏二十六娘、驸马守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陈文质伏愿天宫降福,仙掖迎祥,舜华永茂于容仪,柳絮恒资于赋咏小楷,镌石塔第四层。功德主睿明文广武圣光德隆道大孝皇帝王曦为自身及皇后、宫□、眷属、文武臣寮、六军兆庶,发心敬造,小楷,镌石塔第四层,塔名碑左。永隆三年岁在辛丑十一月八日建,监临扈圣指挥使仪仗使捡校司空、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臣刘怀进、勾当捧圣军将捡校右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臣郑可端、吴逢泰布置造塔,控鹤官兼侍御史臣邱超、长乐府令史臣黄裳小楷,镌塔名碑右。弟子节度副使王继潜、宫苑副使王继源伏愿:望殿承颜,游雷蕴誉,注福涯于四海,显禄位于万邦小楷,镌石塔第五层,南无药师琉璃光佛左。女弟子顺昌公主王氏二十七娘、建安公主王氏二十八娘、同安公主王氏二十九娘,各为自身伏愿:月娥仳美,星婺同休,雅彰麟趾之风,显播凤台之誉。小楷,镌佛右。女弟子贤妃尚氏十五娘为自身伏愿:竺乹诸圣,长开植福之门;蓬岛群仙,每降延龄之箓。小楷,镌石塔第六层。
译《惠献贝子祠功绩记》,乾隆六年由布政使张嗣昌撰写,碑和碑文都已亡佚。《重建邻霄亭记》,乾隆六年由布政使乔学尹撰写,以正书书写。《重修天后宫碑记》,乾隆十一年由盐法道菩萨保撰写,以正书书写。《常丰仓碑记》,乾隆二十七年由福州府李拔撰写,以正书书写。《福建布政使李公祠记》,嘉庆二十三年由陈寿祺撰写,以正书书写。《重建两贤祠碑》,道光二十四年由林熙撰写,林瀍以正书书写。《重建福州乌石山天后宫碑记》,光绪七年由本邑人郭柏苍撰写,以隶书书写。《福州乌石山三仙楼碑记》,光绪七年由本邑人郭柏苍撰写,以隶书书写,镌刻在《天后宫碑》的碑阴。《盐务敬节堂青石碑》。此碑为光绪七年本邑人郭柏苍督促刻制,立在乌石山天后宫。萧山丁文蔚代陈某撰写铭文,以篆书书写,直径二寸半。福州的碑刻极少使用篆书、隶书,郭柏苍所督刻的天后宫碑、三仙楼记以及墓碑、埋铭、祠堂、考寓等石刻,大多采用篆书、隶书,其中应当以丁文蔚所书的为最好。唐 《敕华严院》,以楷书书写,直径九寸,镌刻在华严岩。《般若台》。大唐大历七年,著作郎兼监察御史李贡建造,李阳冰用大篆书写,直径一尺,镌刻在华严岩。旁边有“住持僧惠摄”楷书五字,是后来重修李阳冰篆书时所刻。《初阳顶》在山上,现已亡佚。《三山志》说:“贞元末年,阎济美由婺州刺史任观察使,十分喜爱这座山峰,因为太阳从这里最早升起,于是在石上题写了文字。” 《向阳峰》在山上,现已亡佚。周朴《薛老峰》诗说:“薛老峰头三个字,须知此与石齐生。直教截断苍苔色,浮世人侪眼始明。”诗中所说“三个字与石齐生”,是指向阳峰上的苔藓纹理自然形成了三个字;所说“直教截断苍苔色,浮世人侪眼始明”,是说因为在石上镌刻了“薛老峰”,世人才看见“向阳峰”三个字。否则,这首题咏薛老峰的诗又怎么解释呢?薛逢任侯官令时,在咸通年间,有人在向阳峰上书写“薛老峰”三个字。旧志记载为楷书。伪闽癸卯年,一天夜里风雨大作,听见山上有几千人喧闹;到早晨一看,“薛老峰”三个字已经倒立。那一年闽国灭亡。按:薛老峰与向阳峰是同一块石头,薛老峰倒立,向阳峰也就倒立了。因此可知,明嘉靖年间建州杨应诏和傅汝舟游乌石山时,记载崖上有倒写的“薛老峰”三个字,这些字在嘉靖年间还存在;万历以后,记载便说“不知到哪里去了”。后唐 《华严院住持主沙门神致看经石室》。□时长兴二载季夏十九日,旧题以楷书书写,直径四寸,镌刻在华严岩。后晋 大闽皇帝王曦为自己、家室、小儿、爱女、内外眷属、臣僚以及五州管界内的人民,无论士人还是庶民,祈求保佑平安的楷书小字,镌刻在石塔第一层。女弟子大闽国后李氏十九娘为自己伏愿:安居六宫,使四教广泛弘扬;愿寿命与大地承载万物同样长久,暗中积累的功德永远带来长年之福。以楷书小字镌刻在石塔第二层。弟子闽王王亚澄与宫室中的越国夫人余氏十三娘,各自为自己祈愿:显扬甲观所储积的福德,保持使家庭和睦的美好德范;愿寿命如椿树、松树一样长久,品德才华如兰草、蕙草一样齐美。以楷书小字镌刻在石塔第三层。女弟子福清公主王氏二十六娘、驸马守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陈文质,祈愿天宫降下福气,仙宫迎来祥瑞;愿容貌仪态如舜华花永远茂盛,文才如柳絮般长久用于吟咏赋诗。以楷书小字镌刻在佛像右边。功德主睿明文广武圣光德隆道大孝皇帝王曦,为自己以及皇后、宫□、眷属、文武臣僚、六军和亿万百姓发心恭敬建造。以楷书小字镌刻在石塔第四层,塔名碑左边。永隆三年,岁次辛丑十一月八日建造。监临扈圣指挥使、仪仗使、检校司空、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臣刘怀进,勾当捧圣军将、检校右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臣郑可端,负责布置建造石塔;控鹤官兼侍御史臣邱超、长乐府令史臣黄裳以楷书小字书写,镌刻在塔名碑右边。弟子节度副使王继潜、宫苑副使王继源伏愿:面承君王之颜,游历之间积聚声誉;使福泽遍注四海,使显赫的禄位遍及万国。以楷书小字镌刻在石塔第五层,南无药师琉璃光佛左边。女弟子顺昌公主王氏二十七娘、建安公主王氏二十八娘、同安公主王氏二十九娘,各自为自己祈愿:容貌如月娥般美丽,寿命与星婺同样长久;高雅地彰显麟趾之风,显著传播凤台之誉。以楷书小字镌刻在佛像右边。女弟子贤妃尚氏十五娘为自己祈愿:竺乾诸圣长久开启培植福德的门径;蓬岛众仙时时降下延年益寿的符箓。以楷书小字镌刻在石塔第六层。
戴君匡国燮理功臣、特进守太傅,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莱国公、食邑二千户李真、妻赵国夫人陈氏,推忠竭节、匡济功臣、西面经略使特进捡校太尉兼侍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使持节泉州诸军事、行泉州刺史、上柱国下邳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余廷英、妻闽兴长公主王氏,输忠竭节效顺,匡济功臣、左军使骠骑大将军、捡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国韩国公、食邑二千户张再荣、妻太原郡君王氏,输忠竭节、效顺匡济功臣、右军使匡国大将军、特进捡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国蔡国公食邑二千户程宏纬、妻太原郡君王氏,定乱威勇、效列忠节功臣、左龙虎统军兼庄宅使判榷盐事、特进捡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滕国公、食邑二千户黄绍颇、妻梁国柔德夫人张氏,推诚叶力、保定竭节、翊佐功臣、右龙虎统军、东上閤门使控鹤都指挥使、守左骠骑大将军特进捡校太尉、上柱国兖国公、食邑二千户连重遇、妻宋国□□夫人朱氏,推诚叶力、保定竭节、翊佐功臣、左龙武统军、威烈效节都指挥使、守左骁骑上将军特进检校太尉、上柱国邓国公、食邑二千户朱文进、妻楚国贞范夫人王氏,输忠竭节,效顺匡济功臣、左神武统军监左金吾□特进捡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徐国公、食邑二千户尚保殷、妻邹国夫人孙氏,忠勇扬威、竭节功臣、左龙武统军、右金吾使特进捡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国虞国公、食邑二千户许宏钦、妻平阳县君贾氏,忠勇扬威、竭节功臣、右神武统军、监左扈从都光禄大夫、捡校太傅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开国侯、食邑二千户林守谅、妻武昌县君殷氏,威烈效节、内扈驾小牌都指挥使、金紫光禄大夫、捡校太保、守左千牛卫上将军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开国男、食邑五百户刘怀遂、妻太原郡君王氏,西上閤门使军器使金紫光禄大夫、捡校司徒守右千牛卫上将军兼御史大夫、上柱国荥阳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郑怀通、妻陈留郡君氏氏;内外弓箭指挥使、内承旨都行首右钤辖事金紫光禄大夫、捡校司徒守左千牛卫上将军、济南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林宏直、妻宏农郡君杨氏,御辇使兼左钤辖事、金紫光禄大夫、捡校司空守左千牛卫上将军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太原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王思俊、妻宏农郡君杨氏,明威殿使、金紫光禄大夫、捡校司空、守左骁卫大将军兼御史大夫、上柱国上党县开国男、食邑五百户连怀义、妻吴郡县君朱氏,进宫使、金紫光禄大夫、捡校司空、守左骁卫大将军兼御史大夫、上柱国上党县开国男、食邑五百户连怀俊、妻济南县君林氏,小楷,镌石塔第七层,南无释迦牟尼佛下。右各为自身家室等,伏愿千灵万圣,降难尽之休祥;八节四时,纳无疆之福寿,家室康泰,男女安和,长承圣主之恩,永保朝廷之庆。甲辰岁正月十五日记。小楷,镌佛旁。宋薛老峰诗 楷书径四寸,镌观音岩右。尚书祠部员外郎、知军州事王逵,楷书二寸。“薛老峰”三字,雕镌从浑元,偶留青草径,合在紫薇垣。梵刹方临兑,闽州地占坤,诸任推族重,绛县让年尊头角龙蛇起,精神虎豹蹲。如铭。□□石,疑署翟公门。妙绝非人力。侵凌断藓痕。讵忧鱼鲁敝,聊记姓名存。笔冢传衣钵,词山列子孙。乘间玩奇迹,到即爽吟魂。庆历□年冬十二月林□勒石。楷书,四寸。本朝祀明堂之来年,人日,假福唐守李上交游于此,男新监庐陵元规、孙试、匠簿诜侍行。楷书,径六寸,镌霹雳岩。按:李上交,皇祐二年知福州。师秉、仲嘏、藏之、绍先、蒙伯,楷书,径一尺,镌幞头石。皇祐庚寅岁仲春七日游。楷书,三寸。师秉、仲嘏、藏之、绍先、蒙伯,庚寅仲春七日游乌石山。楷书,尺二寸,镌李石。幽幽境庆历间蔡襄楷书,镌山东北幽幽亭,久亡。详《名胜》、《志余》两卷中。程公辟、陈述古、沈公仪、湛仲谟、刘执中、杜伯通、马损之,熙宁元年冬游。楷书,径七寸,镌华严岩东。伯常、仲谟《会宿宿猿洞》,师孟:“双榻和云宿翠屏,梦魂千万到仙扃。还教画手添新意,一簇林猿伴二星。”徽和:“月上高台云满屏,洞门休唤夕猿扃。巍冠不整跏趺坐,秋楮斑烂数点星。”《宿宿猿洞》,徽:“洞天虚寂翠屏欹,心迹萧然万物齐。无耐宿猿嫌宿客,夜深犹拥乱云啼。”师孟和:时仲谟同宿,“更深应是枕双欹,思得皋夔事业齐。终为清时难退隐,出山甘被百禽啼。”楷书,径三寸,镌宿猿洞南面。书湛仲谟《宿猿洞》:“永感无心恋缙绅,十年不起卧龙身。一朝黄纸除书下,八郡衣冠尽望尘。”楷书,径一尺二寸,镌宿猿洞西面。熙宁元年十一月知福州程师孟。楷书六寸。
译戴君匡国燮理功臣、特进守太傅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莱国公、食邑二千户李真及其妻赵国夫人陈氏;推忠竭节匡济功臣、西面经略使、特进检校太尉兼侍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使持节泉州诸军事、行泉州刺史、上柱国下邳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余廷英及其妻闽兴长公主王氏;输忠竭节效顺匡济功臣、左军使、骠骑大将军、检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国韩国公、食邑二千户张再荣及其妻太原郡君王氏;输忠竭节效顺匡济功臣、右军使、匡国大将军、特进检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国蔡国公、食邑二千户程宏纬及其妻太原郡君王氏;定乱威勇效列忠节功臣、左龙虎统军兼庄宅使判榷盐事、特进检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滕国公、食邑二千户黄绍颇及其妻梁国柔德夫人张氏;推诚叶力保定竭节翊佐功臣、右龙虎统军、东上閤门使、控鹤都指挥使、守左骠骑大将军、特进检校太尉、上柱国兖国公、食邑二千户连重遇及其妻宋国□□夫人朱氏;推诚叶力保定竭节翊佐功臣、左龙武统军、威烈效节都指挥使、守左骁骑上将军、特进检校太尉、上柱国邓国公、食邑二千户朱文进及其妻楚国贞范夫人王氏;输忠竭节效顺匡济功臣、左神武统军、监左金吾□、特进检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徐国公、食邑二千户尚保殷及其妻邹国夫人孙氏;忠勇扬威竭节功臣、左龙武统军、右金吾使、特进检校太尉兼御史大夫、上柱国虞国公、食邑二千户许宏钦及其妻平阳县君贾氏;忠勇扬威竭节功臣、右神武统军、监左扈从都、光禄大夫、检校太傅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开国侯、食邑二千户林守谅及其妻武昌县君殷氏;威烈效节、内扈驾小牌都指挥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保、守左千牛卫上将军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开国男、食邑五百户刘怀遂及其妻太原郡君王氏;西上閤门使、军器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守右千牛卫上将军兼御史大夫、上柱国荥阳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郑怀通及其妻陈留郡君氏氏;内外弓箭指挥使、内承旨都行首、右钤辖事、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守左千牛卫上将军、济南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林宏直及其妻宏农郡君杨氏;御辇使兼左钤辖事、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守左千牛卫上将军兼御史大夫、上柱国太原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王思俊及其妻宏农郡君杨氏;明威殿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守左骁卫大将军兼御史大夫、上柱国上党县开国男、食邑五百户连怀义及其妻吴郡县君朱氏;进宫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守左骁卫大将军兼御史大夫、上柱国上党县开国男、食邑五百户连怀俊及其妻济南县君林氏。以楷书小字镌刻在石塔第七层、南无释迦牟尼佛下方。以上各人都为自己及家室等祈愿:千灵万圣降下无穷尽的吉祥;八节四时纳入无边无际的福气和寿命;家室康健安泰,男女平安和睦,长久承受圣主恩德,永远保有朝廷的福庆。甲辰年正月十五日记。以楷书小字镌刻在佛像旁边。宋 《薛老峰诗》,以楷书书写,直径四寸,镌刻在观音岩右边。尚书祠部员外郎、知军州事王逵,楷书直径二寸。“薛老峰”三个字,雕刻时顺应天地浑元,偶然留下青草小径,应当位于紫薇垣。梵刹正临兑方,闽州地处坤方,诸位任职者推重宗族声望,绛县老人也谦让年长者尊位。人的才华如龙蛇兴起,精神如虎豹蹲伏。像铭文一样。□□石,疑为题署“翟公门”。精妙绝伦并非出自人力。侵凌了断裂的苔藓痕迹。哪里担忧鱼鲁之误,只姑且记下姓名使其留存。笔冢传承衣钵,词山排列子孙。趁着机会赏玩奇异古迹,一到这里便使吟诗之魂感到畅快。庆历□年冬十二月林□刻石。楷书,直径四寸。本朝祭祀明堂的第二年,人日,借福唐守李上交之便游览此处;儿子新监庐陵元规、孙试、匠簿诜陪同前往。楷书,直径六寸,镌刻在霹雳岩。按:李上交在皇祐二年任福州知州。师秉、仲嘏、藏之、绍先、蒙伯,以楷书书写,直径一尺,镌刻在幞头石。皇祐庚寅年仲春七日游览。楷书,直径三寸。师秉、仲嘏、藏之、绍先、蒙伯,于庚寅年仲春七日游览乌石山。楷书,直径一尺二寸,镌刻在李石。“幽幽境”,庆历年间蔡襄以楷书书写,镌刻在山东北的幽幽亭,已经长久亡佚。详见《名胜》《志余》两卷。伯常、仲谟《会宿宿猿洞》,师孟和诗:“两张床榻伴着云气睡在翠屏山中,梦魂千万次到达仙人居所。还要让画师增添新的意趣,一簇山林中的猿猴陪伴两位星宿。”徽和诗:“月亮升上高台,云气布满屏风;洞门不要呼唤,夜猿便把它关闭。高冠未整便盘腿而坐,秋天的楮树上斑驳地散布着几点星光。”题《宿猿洞》,徽诗:“洞天空寂,翠屏山倾斜;内心清静萧然,与万物齐一。无奈夜宿的猿猴嫌弃留宿的客人,深夜仍抱着乱云啼叫。”师孟和诗:当时仲谟与他同宿:“夜深想来两人的枕头都已倾斜,心想应当成就皋陶、夔那样的事业。终究在清平时代也难以退隐,只好出山,甘愿任百鸟啼鸣。”以楷书书写,直径三寸,镌刻在宿猿洞南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七寸〕 伯常、仲谟作《会宿宿猿洞》诗,师孟诗云:“两张床榻伴着云气宿于翠屏之间,梦魂千万里来到仙人居处。还让画工增添新的意趣,画一簇林中猿猴陪伴两颗星。”徽和诗云:“月亮升上高台,云气布满翠屏;洞门紧闭,不要在黄昏呼唤猿猴。高冠歪斜未整,盘腿而坐,秋日楮纸上斑斓的墨迹如几点寒星。”又有《宿宿猿洞》诗,徽作:“洞天空寂,翠屏倾斜;心境和行迹萧散清静,与万物平等。只是无奈过夜的猿猴嫌弃过夜的客人,深夜仍然拥着乱云啼叫。”师孟作和诗:当时仲谟一同住宿,诗云:“夜深以后,想来应是两人的枕头都已倾斜;思量着应当成就皋陶、夔那样的事业。终究因为处在清平时代而难以退隐,出山后甘愿遭受百鸟的啼叫。”碑文用楷书书写,直径三寸,镌刻在宿猿洞南面。书写湛仲谟《宿猿洞》诗:“渐渐感到自己无心眷恋缙绅,十年不起,如卧龙般隐居。一旦诏书以黄纸颁下,八郡士绅都来仰望您的风采。”以楷书书写,直径一尺二寸,镌刻在宿猿洞西面。熙宁元年十一月,福州知州程师孟题。楷书,直径六寸。
正旦会宿猿洞,主奉运使度支、提刑郎中、运判郎中、提刑供备,师孟:“夜半春归晓始惊,郁然佳气入山亭。千门喜庆逢元日,一座光华聚使星。难得同时传寿斝,合将新事作诗屏。啼猿似向游人道,洞户而今尽不扃。”徽和:“入山休顾晓猿惊,寿酒交持石外亭。刺史尊崇上卿月,主人娴雅少微星。几因避雨投松盖,屡为障风夹桧屏。笑语林猿能解意,往来应不限岩扃。”运判绅和。“晓来人语□□惊,空有三元□□亭。冻酒点唇浮白蚁,秾桃迷眼落红星。地名小酉神仙窟,天设湘阴水墨屏。醖藉□夸洞庭记,移文休勒北山扃。”楷书,径一寸,镌宿猿洞西面。《宿猿洞饯仲谟》:“洞口车轮欲去时,江山风物动光辉。不须黄鹤相惊怨,自是君王未放归。”书仲谟先茔功德院:“高门余庆本光山,不幸流离五代间。今日太平家可乐,郎君富贵锦衣还。”熙宁二年八月,知州事程师孟。楷书,径三寸,镌宿猿洞北面。《书湛仲谟宿猿洞》:“苒苒城芜披野花,山中朝夕起云霞。凭谁遍检图经看,洞宿寒猿今几家。”楷书,径一尺二寸。熙宁二年八月,权转运使张徽。楷书,径六寸,镌宿猿洞右岩下。光禄吟台篆书,径二尺,镌闽山。熙宁三年□月,似是八月。知州事程师孟书。楷书,径五寸,镌光禄吟台大篆右,“师孟书”三字不知何时泐仆于壑。《八闽通志》:“熙宁间程师孟尝游于此,寺僧为刻‘光禄吟台’四字于石之西。应作北。师孟诗曰:‘永日清阴喜独来,野僧题石作吟台。’今为居人所有。”《八闽通志》但云熙宁间,不敢断为熙宁三年者,以此十三字行款离大篆三尺,未之及见。万历《府志》据《八闽通志》亦作熙宁间,独王应山《闽都记》作熙宁三年,又不敢断为程笔者,见行款之上半而未见下半“知州事程”四字,若见此四字则知泐仆于壑者之为“师孟书”三字也。苍壬寅初刻山志时亦未见及此。道光、咸丰间,叶、李递居闽山,日夕过从,审玩壑中数石,与台石吻合,始知其被人凿仆于壑。后李子作梅架小塔于“熙宁三年□月”之上。至光绪辛已拆除小塔,“熙宁三年□月”六字更觉漫灭。互见《古迹》“光禄吟台”条下。“光禄吟台”大篆右边隶书“宋嘉定十二年仲秋望日,提刑知州事程师孟书”十九字,《徐氏笔精》指为林南山伪刻,左旁隶书“明嘉靖十四年孟冬,吉旦闩石居士”十四字,与右旁“嘉定十二年”笔法相同,当亦林南山所题,石刻称“望日”称“吉旦”者此亦仅见。熙宁辛亥六月晦,蒋之奇颖叔、张徽伯常登乌石绝顶。楷书,径八寸,镌邻霄台侧。尚书右司郎中张汝贤按察福建,元丰乙丑孟冬二十一日,与朝议大夫转运副使陈紘,朝议大夫知福州谢卿材,承议郎转运判官蒋续,宣义郎按察司管勾文字王谹,会议长乐台。楷书,径五寸,镌山麓。弟子王胜与室中陈六娘同发心,各为所生父母舍财入南涧寺,架庐一造,兼栽松竹,永为林样,所冀微勋,愿延景福。宋元丰乙丑岁季,冬十四日谨题。行书,径二寸,镌石夹庙西。江炜仲文、上官敦复存中、郑督侨、子政、毛勉德懋、关景山彦瞻同游神光寺,登道山亭,元祐已巳三月晦。楷书径五寸,镌天香台西。元祐五年八月二十二日,府帅温陵柯公率东阳陈恺、朱崧、胡章、莆阳郑令卿、陈觉民、许国、括苍叶之表、会稽高彖、关景山、建安熊浚明、桐川沈凭、温陵许毂、杨璞、王裕民,同游神光寺,会于道山亭。楷书,径八寸,镌天香台。柯仲常、祖夷仲、王若愚、曹子方、邓仲告、陈济翁、潘及之,元祐庚午十二月初四日游神光寺。楷书,径七寸,镌望潮峰西。或问社奚铭,予谓祭主敬,不敬如不祭。社稷岁再祭,所以为民祈报,而政莫先焉。予守兹土,视其坛地汙且隘,不足以行礼,乃广而新之,坛壝器宇,靡不周备,敢不以告于后之人。于是勒铭于坛之东南乌石山之顶,前为亭,曰:“致养”,以其当州之坤焉。柯述仲常。楷书,径五寸,镌邻霄台后。大宋福州社坛铭:后牧民,天乃食。维社稷,作稼穑。风雨雷,赞生殖。协时日,祭有秩。岁庚午,夏率职。即坤维,胝坛域。地汙隘,制匪式。爰广新,古是则。辛未春,工告毕。斋有厅,器有室。旸若雨,事咸饬。后之人,敬毋歝。元祐六年三月,温陵柯述撰,王裕民书。楷书,径五寸,镌邻霄台后。王若愚、陈彦圣、文安国,绍圣甲戌季夏望日游。篆书,径一尺六寸,镌桃石。黄思道、温禹弼,绍圣四年八月二十八日游神光寺,登邻霄台。楷书,径一尺,镌李石。桐庐江公著晦叔、池阳檀宗旦之美、三衢吴亮君采、鄱阳程遵彦之邵,同游神光寺,登道山亭,元符三年十月十七日。楷书,径五寸,镌冲天台旁。
译正旦在宿猿洞聚会住宿,主持者为奉运使度支、提刑郎中、运判郎中、提刑供备。师孟诗:“半夜春天归来,直到天明才惊觉;浓郁的祥瑞之气进入山亭。千家万户在元日迎来喜庆,一座亭中聚集了光彩照人的使者之星。难得众人同时传递祝寿酒杯,应当把新近发生的事写成诗屏。啼叫的猿猴仿佛向游人说道,如今洞门全都不再关闭。”徽和诗:“进山不要顾虑清晨猿猴惊扰,大家在石外亭交相举杯祝寿。刺史地位尊崇,如同上卿之月;主人娴雅,如同少微之星。多次因躲雨投身松树伞盖,屡屡为了挡风夹坐在桧树屏障之间。笑语之声仿佛山林猿猴也能理解,来往应当不受岩洞门扃限制。”运判绅和诗:“天亮时人声□□惊,空有三元□□亭。冻酒沾唇,如白蚁浮动;繁茂的桃花迷乱双眼,落红如星。地名如小酉,是神仙洞窟;上天设置的湘阴,如水墨画屏。温文含蓄地夸赞《洞庭记》,不要让移文刻在北山门扃。”以楷书书写,直径一寸,镌刻在宿猿洞西面。《宿猿洞饯仲谟》:“洞口车轮将要离去时,江山风物都为之增添光辉。不必责怪黄鹤惊扰并怨恨,自然是君王还没有放您归来。”又书写仲谟先茔功德院:“高门余下的福庆本来光耀着山川,不幸在五代之间流离失所。如今天下太平,家中可以欢乐;郎君富贵归来,身穿锦衣。”熙宁二年八月,知州事程师孟题。楷书,直径三寸,镌刻在宿猿洞北面。《书湛仲谟宿猿洞》:“城边荒草渐渐披满野花,山中早晚升起云霞。凭谁把图经全部查阅,看看如今宿在洞中的寒猿还有几家。”以楷书书写,直径一尺二寸。熙宁二年八月,代理转运使张徽题。楷书,直径六寸,镌刻在宿猿洞右侧岩石下。“光禄吟台”,以篆书书写,直径二尺,镌刻在闽山。熙宁三年□月,似乎是八月。知州事程师孟书写。楷书,直径五寸,镌刻在“光禄吟台”大篆右边;“师孟书”三个字不知何时剥落倒入山壑。《八闽通志》说:“熙宁年间,程师孟曾游览这里,寺僧为他在石头西面刻下‘光禄吟台’四字。应当作北面。师孟诗说:‘漫长白日喜爱独自来到这里,野僧在石上题字,把它作为吟诗台。’如今这里已归当地居民所有。”《八闽通志》只说是熙宁年间,不敢断定为熙宁三年,因为这十三字的行款距大篆三尺,未曾见到它。万历《府志》依据《八闽通志》也作熙宁年间,只有王应山《闽都记》作熙宁三年;但也不敢断定是程师孟的笔迹,因为只看到行款的上半部分,没有看到下半部分“知州事程”四字。若见到这四字,就知道剥落倒入山壑的是“师孟书”三个字。苍在壬寅年初次刻印《山志》时,也没有看到这一点。道光、咸丰年间,叶氏、李氏先后居住在闽山,早晚往来,仔细观赏山壑中的数块石头,发现它们与台石相吻合,这才知道它们是被人凿下并推落山壑的。后来李子在“熙宁三年□月”字样上建了一座梅架小塔。到光绪辛已年拆除小塔后,“熙宁三年□月”六字更加模糊难辨。互见《古迹》“光禄吟台”条下。“光禄吟台”大篆右边的隶书为“宋嘉定十二年仲秋望日,提刑知州事程师孟书”十九字;《徐氏笔精》认为这是林南山伪刻。左边隶书“明嘉靖十四年孟冬,吉旦闩石居士”十四字,与右边“嘉定十二年”的笔法相同,也应当是林南山所题。石刻中称“望日”、称“吉旦”的,这里也是仅见的一例。熙宁辛亥年六月晦日,蒋之奇颖叔、张徽伯常登上乌石山绝顶。以楷书书写,直径八寸,镌刻在邻霄台旁。尚书右司郎中张汝贤巡按福建,元丰乙丑年孟冬二十一日,与朝议大夫、转运副使陈紘,朝议大夫、福州知州谢卿材,承议郎、转运判官蒋续,宣义郎、按察司管勾文字王谹,会集于长乐台。以楷书书写,直径五寸,镌刻在山麓。弟子王胜与妻室陈六娘一同发心,各自替自己的生身父母舍财投入南涧寺,建造一座庐舍,同时栽种松竹,永远作为林木的榜样;所希望的是以微薄功德,祈愿延长福泽。宋元丰乙丑年季冬十四日谨题。以行书书写,直径二寸,镌刻在石夹庙西边。江炜仲文、上官敦复存中、郑督侨、子政、毛勉德懋、关景山彦瞻一同游览神光寺,登上道山亭。元祐己巳年三月晦日。楷书,直径五寸,镌刻在天香台西边。元祐五年八月二十二日,府帅温陵柯公率领东阳陈恺、朱崧、胡章,莆阳郑令卿、陈觉民、许国,括苍叶之表,会稽高彖、关景山,建安熊浚明,桐川沈凭,温陵许毂、杨璞、王裕民,一同游览神光寺,在道山亭会集。以楷书书写,直径八寸,镌刻在天香台。柯仲常、祖夷仲、王若愚、曹子方、邓仲告、陈济翁、潘及之,于元祐庚午年十二月初四日游览神光寺。以楷书书写,直径七寸,镌刻在望潮峰西面。有人问我社坛为什么要作铭文,我说:祭祀以恭敬为主,不恭敬就等于没有祭祀。社稷每年祭祀两次,是为了替百姓祈福并报答神灵,因此政务没有比这更优先的。我守护这片土地时,看见社坛的土地污秽而且狭窄,不足以举行礼仪,于是扩建并重新修整;坛墙、礼器和屋宇,没有一样不准备周全,岂敢不把这些事告诉后人。因此在社坛东南方乌石山的山顶刻下铭文,前面建了一座亭,名为“致养”,因为它正处于本州的坤方。柯述,字仲常。以楷书书写,直径五寸,镌刻在邻霄台后。《大宋福州社坛铭》:后代牧养百姓,上天才赐给他们食物。社神和稷神,主管农作物。风、雨、雷,帮助万物生长繁殖。调和时令和日期,祭祀自有等级。庚午年夏季,率领属员履行职责。来到坤方,修筑社坛。土地污秽而狭窄,形制不合礼法。于是扩建更新,以古制为准则。辛未年春季,工程告成。斋戒有厅堂,礼器有房室。阳光适宜、雨水调和,各项事务都整治妥当。后世之人,应当恭敬,不要懈怠。元祐六年三月,温陵柯述撰写,王裕民书写。以楷书书写,直径五寸,镌刻在邻霄台后。王若愚、陈彦圣、文安国,于绍圣甲戌年季夏望日游览。以篆书书写,直径一尺六寸,镌刻在桃石。黄思道、温禹弼,于绍圣四年八月二十八日游览神光寺,登上邻霄台。以楷书书写,直径一尺,镌刻在李石。桐庐江公著晦叔、池阳檀宗旦之美、三衢吴亮君采、鄱阳程遵彦之邵,一同游览神光寺,登上道山亭。元符三年十月十七日。以楷书书写,直径五寸,镌刻在冲天台旁。
之进被召,远仲约会仁王寺之横山楼,食罢,登致养亭,观薛老峰,啜茶于道山亭,过南涧寺祖师阁,少休以归。时崇宁乙酉仲夏十有四日。行书,径四寸,镌清尘岩。智叔时甫□□□游□□游侍行,崇宁四年九月七日。行书,径三寸,镌天王岭。崇宁五年二月癸酉,提点刑狱乔世材、提举学事朱英、知郡事叶棣,同游乌石山诸寺,会食横山阁,晚归。行书径二寸,镌清尘岩。宣和甲辰季秋晦日,延平黄琚处中邀叶唐文彦质、云间柳绰宽夫、邵武黄沂原敷、郡人郑昂尚明、弟畋武、子仝游。楷书,径七寸,镌天香台。建炎庚戌正月二日,因礼神光宝塔,遍游乌石精蓝,乘兴造西禅,历览胜概而归。男士街、士术、士衎、士程,侄士,婿廖虞弼侍行,皇叔祖少傅、开府嗣王仲湜,巨源书。楷书,径四寸,镌蟠桃坞左。参知政事孟庾宣抚闽部,按视城守回,邀嗣濮王仲湜资政殿大学士李纲,龙图阁直学士许份,显谟阁待制王仲薿,监察御史福建抚谕胡世将,集英殿修撰知福州事程迈,前右正言邓肃,参议官尚书屯田员外郎李易,机宜朝散郎胡纺,干办公事直秘阁马咸,承议郎郑士彦,会于乌石山之长乐台瑞云庵。绍兴壬子正月二十一日。楷书,径三寸镌霹雳岩下。靖康之间,金人犯阙,二圣北迁。逮建炎中兴,天子受命吴国长公主始至睢阳。明年寇淮甸,遂浮江而南避于钱塘。车驾,幸建康还,复入觐,继适江表,会胡骑奄至,循赣水走湘湖、濒南海而达闽川,馆于福唐之神光,因登乌石山,观李阳冰篆,乃得古人之遗意。越五日而赴行在所,男长卿、粹卿、端卿、温卿侍。绍兴二年仲春十三日,河南潘正夫题。楷书,径四寸,镌霹雳岩。绍兴壬子仲秋,新安程迈晋道、东莱徐宇持志、东武侯懋仲勉、吴兴刘峤仲高,同登乌石山,遍游诸刹,主僧摩岩以待,时贪过九仙访三十三奇,未暇留字。晋道还朝,既迫季秋,七日,约复来道山亭。是日,天气澄爽,置酒高会,以极登览之胜,怅念艰虞以来,盍簪之乐,曾不易得,盖重于此作别云。楷书,径三寸,镌桃石。建安叶宋、张播文,延平罗宗礼,绍兴乙丑岁长至后一日同游。篆书,径四寸,镌石夹庙西,文左读。向彦绩、薛国老深、仲士龙、王嗣廉、石伯元来游神光,登乌石山,访三十三奇,由致养亭以归,绍兴乙丑冬中之闰十八日觉师同志。楷书,径二寸,镌霹雳岩下。乌石山□□巨灵搜怪石,撑突倚山巅,□□群羊伏,昂昂万马联,何年现蓬岛,终古镇桑田,拱揖闽王宅,东隅有九仙。绍兴丁丑中秋前五日,州治中昭武黄□□□□□□捧砚。楷书,径二寸,镌霹雳岩。陈休斋曾来,隶书,径六寸,镌天章台侧。淳熙丙申秋。隶书,径三寸。清源梁叔子会同年于道山亭,长乐黄云翼、林季谦、商元质、林行父、高子云、阮梦得、杨似之、鲍明之、高平叔、林正父、永嘉陈清伯、李致尧、浚水赵希尹,淳熙庚子中春六日。楷书,径四寸,镌霹雳岩下。“箇里灵灵处处通,本无来往与西东。临行一句如何会,乌石山头撞晓钟。”行书,径三寸,镌霹雳岩下。嗣老禅师乃宗人,德庄道契,朅来三山,与之定交,硬竖脊梁,真衲子中铁汉也,将别,书于石简,壬寅淳熙九祀八月一日,忍庵赵公翼。行书,二寸。赵子直、朱仲晦,淳熙癸卯仲冬丙子同登,楷书,径一尺,镌桃石。旴川邓汉卿、须城张孝则、古鄮丰象之,绍熙改元上巳后三日来游。楷书,径三寸,镌桃石。嘉定改元,上既更化,郑自诚、孙德舆、黄桂联冠进士第,于是同年陈道卿、曾梦传、林少从、邓复、叶棠、赵汝诚、郑斯立、黄顺卿、徐范、赵汝宠、周霖、陈子是、陈有声、许应龙、黄燮、陈时举、赵必兴、杨公衍、陈震、赵繇夫、高子升、赵彦仞、郑阐珍、朱伯旻、赵缜夫、茅綖夫、赵崇萃、任一震、陈元震、赵彦傜、以中冬戊戌会之于道山,刻石邻霄以志吾闽之盛,开封郑损以乡进士预焉,楷书,径三寸,镌石天东。合沙刻石陈全。楷书,寸许。庚戌同年,仕三山者,金华沈如愚元发、招武黄静夫体仁、四明林惟孝叔全、玉牒赵崇恬安伯、崇复仁翁,偕是邦陈子坚子正、李熹晋老、曾准正叔、黄匀钧可,高惟月明之,潘景伯仰之,序拜于道山,举酒相属,从容欢洽,自期集迨今,岁月飘忽如许,各天一涯,无繇合并,兹会凡十有一人,是可识也。时嘉定五年壬申正月五日。楷书,径三寸镌天章台侧。颍川韩元豹德文、浚仪赵崇复仁翁、延平余谈原中、庐陵周必贤君举、上饶周珒德辅,暇日把酒道山,小憩竹石之下,坐待月华,一笑而去,僧妙观同游。时嘉定壬申阳复前七日。楷书,径三寸,镌杏台里石壁。
译之进奉召入朝,远仲约定在仁王寺的横山楼会面;吃完饭后,登上致养亭,观看薛老峰;又在道山亭喝茶,经过南涧寺祖师阁,稍作休息后返回。当时是崇宁乙酉年仲夏十四日。以行书书写,直径四寸,镌刻在清尘岩。智叔时甫□□□游□□游,侍行,崇宁四年九月七日。以行书书写,直径三寸,镌刻在天王岭。崇宁五年二月癸酉日,提点刑狱乔世材、提举学事朱英、知郡事叶棣,一同游览乌石山的各座寺院,在横山阁会餐,傍晚返回。以行书书写,直径二寸,镌刻在清尘岩。宣和甲辰年季秋晦日,延平黄琚处中邀请叶唐文彦质、云间柳绰宽夫、邵武黄沂原敷、郡人郑昂尚明、弟畋武、子仝一同游览。以楷书书写,直径七寸,镌刻在天香台。建炎庚戌年正月初二日,因为礼拜神光宝塔,便游遍乌石山的精蓝寺院,乘兴前往西禅寺,浏览完胜景后归去。儿子士街、士术、士衎、士程,侄士,女婿廖虞弼陪同出行。皇叔祖少傅、开府嗣王仲湜书写。楷书,直径四寸,刻在蟠桃坞左侧。参知政事孟庾任闽部宣抚使,巡视城防回来后,邀请嗣濮王仲湜、资政殿大学士李纲、龙图阁直学士许份、显谟阁待制王仲薿、监察御史兼福建抚谕胡世将、集英殿修撰兼知福州事程迈、前右正言邓肃、参议官兼尚书屯田员外郎李易、机宜朝散郎胡纺、干办公事直秘阁马咸、承议郎郑士彦,在乌石山长乐台的瑞云庵相会。绍兴壬子年正月二十一日。楷书,直径三寸,刻在霹雳岩下。靖康年间,金人侵犯京城,徽宗、钦宗二帝被迁往北方。到了建炎中兴时期,天子即位,吴国长公主才到睢阳。第二年金寇侵犯淮甸,于是渡江南下,避居钱塘。皇帝车驾巡幸建康后返回,又入朝觐见;后来再嫁江表,恰逢胡人骑兵突然到来,便沿赣水逃往湘湖,靠近南海而到达闽地,住在福唐的神光寺。于是登上乌石山,观看李阳冰的篆书,才领会到古人的遗意。过了五天,前往行在,儿子长卿、粹卿、端卿、温卿陪同。绍兴二年仲春十三日,河南潘正夫题写。楷书,直径四寸,刻在霹雳岩。绍兴壬子年仲秋,新安程迈晋道、东莱徐宇持志、东武侯懋仲勉、吴兴刘峤仲高,一同登乌石山,游遍各寺院。住持僧在岩壁上磨平石面等待他们。当时急于越过九仙去访三十三奇景,没有闲暇留下题字。晋道回朝后,已经迫近季秋,约定初七再到道山亭来。当天,天气清澄爽朗,置酒举行盛会,尽情领略登临之胜景。感叹自艰难忧患以来,朋友聚会的快乐实在难得,大概正因此而郑重作别。楷书,直径三寸,刻在桃石。建安叶宋、张播文,延平罗宗礼,于绍兴乙丑年冬至后一天一同游览。篆书,直径四寸,刻在石夹庙西面,文字从左向右读。向彦绩、薛国老深、仲士龙、王嗣廉、石伯元来游神光寺,登乌石山,寻访三十三奇景,从致养亭返回。绍兴乙丑年冬季闰月十八日,觉师与他们志趣相同。楷书,直径二寸,刻在霹雳岩下。乌石山□□,巨灵搜集怪石,撑突着倚在山巅;□□群羊俯伏,昂昂万马相连。哪一年显现蓬莱仙岛,永远镇守桑田;拱手作揖面对闽王宅,东隅有九仙。绍兴丁丑年中秋前五日,州治中昭武黄□□□□□□捧砚。楷书,直径二寸,刻在霹雳岩。陈休斋曾经来过。隶书,直径六寸,刻在天章台旁。淳熙丙申年秋季。另有隶书题刻,直径三寸。清源梁叔子与同年友人在道山亭聚会,长乐黄云翼、林季谦、商元质、林行父、高子云、阮梦得、杨似之、鲍明之、高平叔、林正父、永嘉陈清伯、李致尧、浚水赵希尹参加。淳熙庚子年仲春初六日。楷书,直径四寸,刻在霹雳岩下。“这里灵妙之处处处相通,本来没有往来和东西之分。临行时这一句话怎样领会?乌石山头撞响清晨的钟。”嗣老禅师是宗族中人,与我德庄有道契;他来到三山,便同他订交。他脊梁硬直,真是僧人中的铁汉。将要分别时,我把这些话写在石上。淳熙壬寅九年八月初一日,忍庵赵公翼。行书,直径二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寸〕 赵子直、朱仲晦于淳熙癸卯年仲冬丙子日一同登山。楷书,直径一尺,刻在桃石。旴川人邓汉卿、须城人张孝则和古鄮人丰象之,于绍熙改元后的上巳节第三天前来游览。这段题刻用楷书书写,字径三寸,镌刻在桃石上。嘉定改元,皇帝已经更新政治,郑自诚、孙德舆、黄桂联名考中进士。于是同年陈道卿、曾梦传、林少从、邓复、叶棠、赵汝诚、郑斯立、黄顺卿、徐范、赵汝宠、周霖、陈子是、陈有声、许应龙、黄燮、陈时举、赵必兴、杨公衍、陈震、赵繇夫、高子升、赵彦仞、郑阐珍、朱伯旻、赵缜夫、茅綖夫、赵崇萃、任一震、陈元震、赵彦傜,于仲冬戊戌日在道山相会,刻石于邻霄台旁,以记载我闽地的盛事。开封郑损以乡进士身份参加。楷书,直径三寸,刻在石天东面。合沙陈全刻石。楷书,约一寸。庚戌年同年中在三山任职的人,有金华沈如愚元发、招武黄静夫体仁、四明林惟孝叔全、玉牒赵崇恬安伯、崇复仁翁;又与当地的陈子坚子正、李熹晋老、曾准正叔、黄匀钧可、高惟月明之、潘景伯仰之,在道山依次拜见,举杯相劝,从容欢乐融洽。自从约定聚会到今天,岁月忽忽竟已如此之久,彼此相隔天涯,没有办法再聚。这次会面共有十一人,值得记下。时为嘉定五年壬申正月初五日。楷书,直径三寸,刻在天章台旁。颍川韩元豹德文、浚仪赵崇复仁翁、延平余谈原中、庐陵周必贤君举、上饶周珒德辅,闲暇日子带酒来到道山,在竹石下稍作休息,坐着等待月光,欢笑一番后离去,僧人妙观一同游览。时为嘉定壬申年阳气复苏前七日。楷书,直径三寸,刻在杏台里的石壁上。
“垒石嵯峨接斗魁,登临疑是小蓬莱。它时稳步丹霄去,也道云游到此来。”时嘉定癸酉灯□后十有一日,庐陵自然居士李图南来游是山,登眺既毕,小憩于斯轩□,上人瀹茗聚话,谈论风生,亦足以洗尘襟而慰牢落也,因成廿八字。是时小儿如圭,以帅属□使长于富沙未返,从游不及,惟斿、克二孙侍行。楷书,径一寸,镌杏台里石壁。东嘉蔡荃、简策、沈因、谢有大、郡人林能千,嘉定甲戌十月望前一日来游。楷书,径二寸,镌道山亭右。钱唐刘辅之、姑苏李明仲、浚仪赵德颖、金华叶明中、富沙丘敬之、钱唐岳之茂、温陵苏元中、永嘉林道甫,以嘉定丁丑重阳前一日来游。楷书,径三寸,镌道山亭侧。嘉定甲申夏四月,郡丞桐江詹又民敬叔以上浣之暇,登平远台,陟石樽山,访九仙遗迹,出通仙门,得支径至禊游堂,观南湖,入宁越门,上乌石山,憩于道山亭,于时积雨初霁,气象清明,四山环抱,如列屏嶂,而是亭左右大石特立,巨木交荫,悠然远览,南台江中风帆浪舶历历可数。前则田畴广衍,后则屋室参差,登临之胜,景物之繁,轩豁呈露,不待搜剔而尽见之已。而夕阳西坠,云烟杳霭,恍觉身在蓬瀛间,充然若有得也。然视事已八阅月,始克来此,汩没吏尘,寸步千里,未知再游复在何日?薄暮而归,徘徊甚久,摩挲石下,刻以志之。兄子容、子好敏侍行。楷书,径三寸,镌霹雳岩下。王简卿、赵履节、徐清伯、宝庆丁亥仲秋下浣同游乌石山寺。楷书,径一尺二寸,镌霹雳岩下。卢山胡伯量、番阳夏季起、李增卿,绍定辛卯重九日登邻霄台。楷书,径六寸,镌桃石。四明汪彦领客浚仪赵崇宾、四明夏兴邦、范炳、金华赵希谼、永嘉朱景彝、豫章黄伯荄、莆田顾孺杰同游道山,儿之道侍行,时绍定辛卯仲冬朔日。楷书,径三寸,镌道山亭右。端平二年四月五日,延津项顒、邗城张蕴、静海姚琪、天台赵汝孖、永嘉范昌世、建安游孝严、四明夏兴邦、金华赵希谼、会稽唐庆远、怡山郑逢年,同登乌石山。楷书,径八寸,镌邻霄台东。周自介、赵崇、詹攀鳞、陈淳祖、黄镇祖、黄镇周、淳祐改元九日登道山。楷书,径六寸,镌天章台侧。赵成已、克一、唯伯、颖叔、淳祐甲辰日南至之九日,同来。楷书,径寸许,镌霹雳岩旁小石侧。石中题岁月,聊纪此时游,寄语岩头老,能令不朽不,呈和尚禅师,汴赵希道唯伯书。行书,一寸。淳祐丁未良月望后九日,止泓赵希衮偕客杨焕、郑杲之、陈士挺、赵孟信来游,子与谏、与革侍,住山绍潾。隶书,径六寸,镌天章台北。淳祐十年秋先重阳十日,眉山史季温与建、张毅然莆、赵时愿会于道山亭,杯茶清话,不减登高之乐隶书径五寸,镌霹雳岩下。淳祐十年九月,柯山赵希浄、郃莆赵时愿、林丛、桂衢徐士廉督浚河之役,凡八百三十丈,旬日竣事,会两司属僚观焉。是日,风高气清,太守宴而众宾欢,因识道山亭之石,八分书,径三寸镌道山亭畔。□事黄循父敬书。八分二寸。景定癸亥仲秋望天台陈传□、陈□□、郡人林元、王刚中、陈□、郑履正、王安□、住山师譁同来。楷书,径四寸,镌天章台北。王镕、赵希、陈仁玉癸亥九日游道山。楷书,径一尺五寸,镌桃石。咸淳天子亲郊之岁,九江吴公实帅闽江,东西之仕于闽者赵若遂、范宜损、赵必岊、缪君宝、章魁、孙邵斗、陈松,以正月癸卯会拜于道山堂,序列以齿。楷书,径五寸,镌霹雳岩下。咸淳丙寅孟陬六日,浙之东游宦于闽者会拜道山,谨履端也,笾豆有楚,威仪孔时,宗藩主人扬觯语曰:“官无崇庳,各有职业,岁既更始,益懋尔图,能无愧明德,新民之□,则岂但枌里重,将为天下重,盍留氏名以观厥后,可乎?”众唯唯,遂以齿书。天台赵希孟能、吕必延寿道、四明赵若惠君锡、金华唐烁潜父、杜潜叔起,永嘉黄禹锡元功、三衢徐汝乙伯东、天台张□□□、永嘉林镗夫声远、天台徐柏悦之、永嘉□□□□□括苍鲍志及时中,永嘉蔡申显伯、□□卿恕斋,吴公闻而致馈,以光斯集。楷书,径四寸,镌霹雳岩下。咸淳三年春正月十有二日,绣衣使者永嘉陈淳祖唯道会浙东之仕于福唐者,序拜道山。永嘉陈懋钦尧俞、金华唐烁潜父、四明赵若惠君锡、永嘉黄禹锡元功、三衢徐汝乙伯东、留梦发彦和、金华吕守之悦善、永嘉林镗夫声远、方槱良材、天台徐柏悦之、永嘉丁一凤景阳、朱士可起予、陈子崇居广、张公辅良弼、林潭叔源、括苍刘梦龙夔友、会稽董回孙景渊、永嘉蔡申显伯、连帅九江吴公以馈至。楷书,径四寸,镌道山亭北。
译“垒起的山石高峻嶙峋,直连北斗魁星;登临这里,疑心就是小蓬莱。将来稳步登上丹霄,也会说云游到过这里。”嘉定癸酉年灯□后十一日,庐陵自然居士李图南来游此山,登高眺望完毕,在这轩□稍作休息。上人煮茶聚谈,谈兴纵横,也足以洗涤尘俗胸襟,慰藉孤寂失意之情,于是写成二十八字。当时小儿如圭因以帅属□使长住富沙,尚未回来,不能同行,只有斿、克两个孙子陪行。楷书,直径一寸,刻在杏台里的石壁上。东嘉蔡荃、简策、沈因、谢有大以及本郡人林能千,于嘉定甲戌年十月望日前一天来游。楷书,直径二寸,刻在道山亭右侧。钱唐刘辅之、姑苏李明仲、浚仪赵德颖、金华叶明中、富沙丘敬之、钱唐岳之茂、温陵苏元中、永嘉林道甫,于嘉定丁丑年重阳前一天来游。楷书,直径三寸,刻在道山亭旁。嘉定甲申年夏四月,郡丞桐江詹又民敬叔利用上旬的闲暇,登平远台,攀登石樽山,访寻九仙遗迹,出通仙门,沿支路到禊游堂,观看南湖,进入宁越门,登上乌石山,在道山亭休息。当时连日积雨刚刚放晴,天气清明,四面山峰环抱,像排列的屏风山嶂;亭子左右的大石特别挺立,巨树交错成荫。悠然远望,南台江中的风帆和海船清楚可数。前面是广阔延展的田野,后面是高低错落的房屋;登临的胜景、繁多的景物,开阔明朗地呈现在眼前,不必搜寻就全都看见了。到了夕阳西下、云烟昏暗的时候,恍惚觉得身在蓬莱瀛洲之间,心中充实,仿佛有所收获。然而我处理政务已经整整八个月,才得以到这里来;埋没在官场尘务中,咫尺也像相隔千里,不知下一次再游要到哪一天?傍晚归去时,徘徊了很久,在石下摩挲留连,刻字来记载此事。兄长的儿子子容、子好敏陪同出行。楷书,直径三寸,刻在霹雳岩下。王简卿、赵履节、徐清伯,于宝庆丁亥年仲秋下旬一同游览乌石山寺。楷书,直径一尺二寸,刻在霹雳岩下。卢山胡伯量、番阳夏季起、李增卿,于绍定辛卯年重九日登邻霄台。楷书,直径六寸,刻在桃石。四明汪彦带领浚仪赵崇宾、四明夏兴邦、范炳、金华赵希谼、永嘉朱景彝、豫章黄伯荄、莆田顾孺杰一同游道山,儿子之道陪同出行。时为绍定辛卯年仲冬初一日。楷书,直径三寸,刻在道山亭右侧。端平二年四月初五日,延津项顒、邗城张蕴、静海姚琪、天台赵汝孖、永嘉范昌世、建安游孝严、四明夏兴邦、金华赵希谼、会稽唐庆远、怡山郑逢年,一同登乌石山。楷书,直径八寸,刻在邻霄台东面。周自介、赵崇、詹攀鳞、陈淳祖、黄镇祖、黄镇周,于淳祐改元年九日登道山。楷书,直径六寸,刻在天章台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九日〕 赵成已、克一、唯伯、颖叔,于淳祐甲辰年日南至后的第九日一同来游。楷书,直径约一寸,刻在霹雳岩旁小石的侧面。石中题写年月,姑且记下这次游览,把话寄给岩头的老僧:能不能让它永不磨灭?呈给和尚禅师。汴地赵希道唯伯书写。行书,一寸。淳祐丁未年良月望日后九日,止泓赵希衮带着杨焕、郑杲之、陈士挺、赵孟信来游,子与、谏、与革陪行,住山僧绍潾在此。隶书,直径六寸,刻在天章台北面。淳祐十年秋季重阳前十日,眉山史季温与建、张毅然莆、赵时愿在道山亭相会,饮茶清谈,乐趣不亚于登高。隶书,直径五寸,刻在霹雳岩下。淳祐十年九月,柯山赵希浄、郃莆赵时愿、林丛、桂衢徐士廉督办疏浚河道工程,共八百三十丈,十天完工,两司属官一同来观看。当日秋风高爽,天气清朗,太守设宴,众宾欢聚,于是把此事刻在道山亭的石旁。八分书,直径三寸。□事黄循父敬书。八分书,二寸。景定癸亥年仲秋望日,天台陈传□、陈□□、本郡人林元、王刚中、陈□、郑履正、王安□以及住山僧师譁一同来游。楷书,直径四寸,刻在天章台北面。王镕、赵希、陈仁玉于癸亥年九日游道山。楷书,直径一尺五寸,刻在桃石。咸淳年间天子亲自郊祀的那一年,九江吴公实任闽江帅,东西各地在闽任职的赵若遂、范宜损、赵必岊、缪君宝、章魁、孙邵斗、陈松,于正月癸卯日在道山堂依年龄次序拜见相聚。楷书,直径五寸,刻在霹雳岩下。咸淳丙寅年正月初六日,浙江东部来闽任职的人在道山相聚拜会,以郑重履行新年的礼仪。祭器陈列整齐,仪容举止非常合时宜。宗藩主人举杯致辞说:“官职无论高低,各人都有自己的职事。新年已经开始,更要努力谋划,能够不愧对明德、新民之□,那么岂止乡里会看重你们,也将为天下所看重。何不留下姓名,以便让后人观览,怎么样?”众人连声答应,于是按年龄次序题名。天台赵希孟能、吕必延寿道、四明赵若惠君锡、金华唐烁潜父、杜潜叔起、永嘉黄禹锡元功、三衢徐汝乙伯东、天台张□□□、永嘉林镗夫声远、天台徐柏悦之、永嘉□□□□□、括苍鲍志及时中、永嘉蔡申显伯、□□卿恕斋。吴公听说后送来馈赠,使这次聚会更加光彩。楷书,直径四寸,刻在霹雳岩下。咸淳三年春正月十二日,绣衣使者、永嘉人陈淳祖唯道,召集浙江东部在福唐任职的人,按次序在道山拜会。永嘉陈懋钦尧俞、金华唐烁潜父、四明赵若惠君锡、永嘉黄禹锡元功、三衢徐汝乙伯东、留梦发彦和、金华吕守之悦善、永嘉林镗夫声远、方槱良材、天台徐柏悦之、永嘉丁一凤景阳、朱士可起予、陈子崇居广、张公辅良弼、林潭叔源、括苍刘梦龙夔友、会稽董回孙景渊、永嘉蔡申显伯参加。连帅九江吴公送来馈赠。楷书,直径四寸,刻在道山亭北面。
咸淳戊辰正月六日,闽之同官池师曾、廖时修、林拱辰、赵崇錥、吕大奎、舒文举、赵时锜、庄弥高、方景传、夙师靖、陈举龙、杨思谦、陈松、翁燧、真同祖、游义远序拜于道山亭。时阳岩洪公帅乡部以馈至。约而不至者,黄裳、赵若□、林应龙、郑文龙、谢举。楷书,径四寸镌霹雳岩下。咸淳已巳正月七日,三山郑文龙、建安舒文举,廖时修、清源连端懋、三山赵崇錥、延平廖邦杰、清源刘缜、莆阳刘强甫、建安赵崇伳、□阳方景传、建安夙师靖、三山□□、清源曾于善、莆阳赵若琮、清漳杨思谦序拜于道山堂,时阳岩先生洪公帅乡部以馈来。期不至者,清源赵崇郛、建安翁燧。楷书,径二寸镌霹雳岩下。宿猿洞程师孟篆,径二尺,镌豹头山。以下皆宋刻,年月无考。长乐台程师孟楷书,镌千福院,今亡。冲天台程师孟篆书,径二尺四寸,镌东峰岩前。道山亭程师孟篆书,径二尺,镌蟠桃坞西。以上四刻并不署书人姓氏。旧志皆称为程师孟书。按:宿猿洞、冲天台、道山亭、闽山、详下疑刻。光禄吟台篆法尺寸皆同。“闽山”二字似亦程公辟所书,若系唐天宝八载敕改乌石山为闽山时所刻,则“闽山”之上应加“敕”字,山上嗣圣中“敕华严院”四字其明证也。郑尚明同羽人佳妙□□□□试茶于三笑岩。草书,径四寸,镌清尘岩。按:尚明、穆孙,郑昂字。石室清隐,楷书,径一尺,镌今先贤石室池畔石上。晦翁。行书,一寸。光风霁月,草书,径八寸,嵌天王岭道山祠。晦翁。草书,寸余。以上二刻当是淳熙间避伪学禁时所书。福俗传朱子书,楷书,高丈余,镌观音岩旁,有“开禧丁卯正月郡人张元简”十一字,楷书,径四寸。修三礼处。黄榦书,在山西麓,今亡。客至不点茶,相看淡如水。白云深谷中,稳坐浮生里。此即安文头陀磨崖诗,在南涧寺,今亡。四明赵崇熙志道与天台于大任、仁叔杨景清、明叔□□、秦安道偕行,二子必□、必□、侍后,长子□□冠就,成口号□□□霹雳破岩□□□向道山□之上。楷书,径二寸,镌霹雳岩下。元岁元默敦牂中秋后之二日,闽省参政易阳焦公宽甫自清源归觐,道福唐,又三日,宣慰秀岩石祥甫戴酒会于乌石之道山亭,申隐信、云甫、省郎镇阳毛汉卿、提举东平古纯甫、寓客南洲卞仲元、住山释绍玉与焉。时秋雨霁,金飚荐凉,秀壁苍岩,云烟晻霭,如助献酬者,而衍波长陆、平畴远水皆隐现吐吞于履舄之下,真奇观也。盖自开辟,即有此山,阅几千年而有今日,其可无以纪岁月,笔之者申隐云甫,摹之石者释绍玉也。楷书,径二寸,镌道山亭左。“都会东南未可夷,衣冠文物见多仪。儒风兴盛犹唐馆,霸气沉雄入钓池。海近重城朝日早,江围平野暮潮迟。道山亭迥斜阳晚,一片瑶镌晤语时。”至元庚寅夏仲重午登道山亭,秋涧老人题,男公孺侍行,并士人刘三益。楷书,径三寸,镌蟠桃坞左。雪岩总统沙罗巴、海岩总统苑吉祥、雪庵宗师李溥光,大德二年四月望同登绝顶。楷书,径五寸,镌石天上。“城绕青山市绕河,市声南北际山阿。云来云去三晡雨,霜后霜前两熟禾。东郭农人报丰稔,西皋老子亦婆娑。肩舆到处皆名刹,时与高人醉踏歌。”大德二年立,秋日同雪岩总统饮乌石之道山亭,济南赵文昌题,住山□乌石也□摹刻。行书,径三寸,镌石天上。天历己巳仲冬八日,括苍林君则,偕建安张伯阳游道山,子似祖侍书。楷书,径三寸,镌霹雳岩下。至元后庚辰人日,建安张伯阳偕大名路仲□重游,释觉山。楷书,径六寸,镌霹雳岩下,余字蚀入树根。至正三年癸未重九,福唐刘顺老偕子德生、懋生、愿生、恩生、志生,为大祖拂尘。莆田郑枃、永阳梁说同拜。隶书,径三寸,镌华严岩东。赵州孟诚伯真、京口蒋天则、元用来游闽中之乌石山,莆田郑枃子经书石,广信章容元度勒字。隶书,径六寸,镌石天北。章容元度、郑烨宗晦、郑诜子释、姜柏子贞、郑畊子山,来观“薛老峰”字隼尾法。隶书,径一尺五寸,镌金刚迹石。中书省断事官八都儿丁,令史王敬先,江南行台监察御史安止善,书吏曹能之,福建闽海道廉访副使马合、麻德卿、索士岩,知事张允中,照磨王正已,同登道山,实至正丁亥冬季月乙酉日也。楷书,径三寸,镌道山亭右。
译咸淳戊辰年正月初六日,闽地同僚池师曾、廖时修、林拱辰、赵崇錥、吕大奎、舒文举、赵时锜、庄弥高、方景传、夙师靖、陈举龙、杨思谦、陈松、翁燧、真同祖、游义远,按次序在道山亭拜会。当时阳岩洪公任乡部帅,送来馈赠。约定而未到的有黄裳、赵若□、林应龙、郑文龙、谢举。楷书,直径四寸,刻在霹雳岩下。咸淳己巳年正月初七日,三山郑文龙、建安舒文举、廖时修、清源连端懋、三山赵崇錥、延平廖邦杰、清源刘缜、莆阳刘强甫、建安赵崇伳、□阳方景传、建安夙师靖、三山□□、清源曾于善、莆阳赵若琮、清漳杨思谦,按次序在道山堂拜会。当时阳岩先生洪公任乡部帅,送来馈赠。约定而未到的有清源赵崇郛、建安翁燧。楷书,直径二寸,刻在霹雳岩下。宿猿洞,程师孟篆书,直径二尺,刻在豹头山。以下都是宋代刻石,年月无从考定。长乐台,程师孟楷书,刻在千福院,现已亡佚。冲天台,程师孟篆书,直径二尺四寸,刻在东峰岩前。道山亭,程师孟篆书,直径二尺,刻在蟠桃坞西面。以上四处刻石都没有署写书写者的姓氏。旧志都称为程师孟所书。考察宿猿洞、冲天台、道山亭、闽山,详见下文,疑为刻石。光禄吟台的篆书笔法和尺寸都相同。“闽山”二字似乎也是程公辟所书;如果是唐天宝八年奉敕把乌石山改名为闽山时所刻,那么“闽山”上面应当加刻“敕”字,山上的“嗣圣中敕华严院”四字就是明证。郑尚明与羽人佳妙□□□□在三笑岩试茶。草书,直径四寸,刻在清尘岩。考察:尚明是穆孙,郑昂的字。“石室清隐”,楷书,直径一尺,刻在今先贤石室池边的石上。晦翁。行书,一寸。“光风霁月”,草书,直径八寸,嵌在天王岭道山祠。晦翁。草书,一寸多。以上两处刻石应当是淳熙年间为避开伪学禁令时所书。福州民间传说这是朱子所书。楷书,高一丈多,刻在观音岩旁;旁有“开禧丁卯正月郡人张元简”十一字,楷书,直径四寸。“修三礼处”。黄榦书写,在山西麓,现已亡佚。“客人来到却不点茶,彼此相看淡如水。白云深谷之中,安稳坐在浮生里面。”这就是安文头陀的磨崖诗,在南涧寺,现已亡佚。四明赵崇熙志道与天台于大任、仁叔杨景清、明叔□□、秦安道同行,两个儿子必□、必□陪侍在后;长子□□已经加冠,作成口号□□□霹雳破岩□□□向道山□之上。楷书,直径二寸,刻在霹雳岩下。元。岁在元默敦牂年中秋后第二日,闽省参政易阳焦公宽甫从清源返回朝觐,途经福唐;又过三天,宣慰秀岩石祥甫带酒在乌石山道山亭设会,申隐信、云甫、省郎镇阳毛汉卿、提举东平古纯甫、寓客南洲卞仲元、住山僧释绍玉也参加。当时秋雨初晴,秋风带来阵阵凉意,秀美的石壁和苍翠的山岩,笼罩在昏暗的云烟中,仿佛也在助兴酬酢;而长长的水陆、平远的田野和远处的水面,都在脚下时隐时现、吞吐变幻,真是奇观。自天地开辟以来就有这座山,经历几千年直到今天,怎能不记下岁月?写文的是申隐云甫,摹刻上石的是释绍玉。楷书,直径二寸,刻在道山亭左侧。“东南都会不可轻视,衣冠文物可见许多礼仪。儒学风气兴盛,犹如唐代宾馆;雄浑的霸气沉潜在钓池。海边近重城,早晨日出得早;江水环绕平野,傍晚潮来得迟。道山亭高远,斜阳已晚;一片美玉般的刻石,记录着相逢交谈的时光。”至元庚寅年夏季仲月重午日登道山亭,秋涧老人题写,儿子公孺陪行,士人刘三益也参加。楷书,直径三寸,刻在蟠桃坞左侧。雪岩总统沙罗巴、海岩总统苑吉祥、雪庵宗师李溥光,于大德二年四月望日一同登上绝顶。楷书,直径五寸,刻在石天上。“城郭环绕青山,市集环绕河流;南北市声一直传到山脚。云来云去,午后降雨;霜前霜后,两次稻谷成熟。东郭农人报告丰收,西边高地的老人也婆娑起舞。肩舆所到之处都是名寺,时常与高人醉后踏歌。”大德二年刻立。秋日与雪岩总统在乌石山道山亭饮酒,济南赵文昌题写,住山僧□乌石也□摹刻。行书,直径三寸,刻在石天上。天历己巳年仲冬初八日,括苍林君则偕建安张伯阳游道山,子似祖陪侍书写。楷书,直径三寸,刻在霹雳岩下。至元后庚辰年人日,建安张伯阳偕大名路仲□再次游览,释觉山参加。楷书,直径六寸,刻在霹雳岩下,余下的文字已经侵蚀到树根中。至正三年癸未重九日,福唐刘顺老带着儿子德生、懋生、愿生、恩生、志生,为大祖拂尘。莆田郑枃、永阳梁说一同拜会。隶书,直径三寸,刻在华严岩东面。赵州孟诚伯真、京口蒋天则、元用来游闽中的乌石山,莆田郑枃子经书写石文,广信章容元度刻字。隶书,直径六寸,刻在石天北面。章容元度、郑烨宗晦、郑诜子释、姜柏子贞、郑畊子山,来观看“薛老峰”三字的隶书笔法。隶书,直径一尺五寸,刻在金刚迹石。中书省断事官八都儿丁、令史王敬先、江南行台监察御史安止善、书吏曹能之、福建闽海道廉访副使马合、麻德卿、索士岩、知事张允中、照磨王正已,一同登道山;确切时间是至正丁亥年冬季某月乙酉日。楷书,直径三寸,刻在道山亭右侧。
“追陪偶上道山亭,垒嶂层峦绕郡青。子迪。万井人家铺地锦,九衢楼阁画帏屏。元卿。波摇海月添诗兴,座引天风吹酒醒。本初。久立危栏频北望,无边秋色杳冥冥。”文卿。右宪使崞山僧家奴元卿公、佥宪奥鲁赤文卿公、申屠駧子迪公、赫德尔本初公、暇日燕集联句也。谭忝备宪幕,重惟诸公皆文章名士,南北隔数千里,同仕于闽,以道义相处,文字为娱,诚一时之佳会,因勒岩石以纪我元文物之盛云。至正九年八月望日,经历赵谭识。知事任允书、宪副朵儿只班善卿公继登斯亭,览山川之胜概,睹群公之赋咏,曰:“此盛事也。”遂题于后。隶书,径四寸,镌道山亭右。至正十二年龙集壬辰九月九日,福建闽海道肃政廉访使许从宣、佥宪普颜帖穆儿、郭兴祖、乃马歹,经历王钦、知事彰□、照磨禾颜帖穆儿同登兹山,是日也,天宇泬霜风劲厉,感万物之说□,思鹰隼之□击,仰瞻宸极,对越甚迩,不徒升高望远以为乐也。遂命从事者题名勒石,以纪胜游云。八分书,径二寸,镌蟠桃坞西。至正壬辰冬,余以柏府之命如广海,经三山,止神光寺。明年正月朔,寇逼郡城。是日,与廉使许希文共守南门,董督备御,越二十六日,建、邵分宪佥事郭继先率援兵南下,贼遂败溃宵遁。迄秋,余自广回,复假禅榻之寓者弥月,凡山川之形胜,民物之殷庶,无不在心目间也。噫,人生等浮沤,世事如转蓬,是以登兹山而增慨,抚故实而兴嗟。后之纪斯游者,亦必览是而有感焉。至正十三年良月九日,前大兴府尹、海道都漕运万户燕山李世安识,时侍行吏吴人葛思让也。楷书,径二寸,镌天章台侧。至正庚子夏,南台群公会于道山亭,历览山川,兴怀今古,刻石以纪岁月,都事王伯颜不花彦芳、监察御史易普刺金、仲达锁飞鹏、举观童用宾、通事卜颜帖木儿仲贤、宣使孙士敏汝学、察史武征、文献高仲彦实、王宜叔、宜杨、志希、尹幕史达兰不花、元善。四月二十又五日,监察御史孔汭世川谨志。楷书,径四寸,镌道山亭右。至正甲辰春二月乙未朔,银青荣禄大夫平章政事雪庭公游道山,仲子岳山、季子完泽铁牧尔侍行。公名燕赤不华,字子实,散□□氏尸滦阳,天台郑守仁谨题,时住山释宗广刻石。八分书,径四寸,镌天香台西。忠孝文武燕赤不华摹勒,镌天秀岩。天秀岩楷书,径一尺,双峰梦下至正甲辰四月题。楷书,五寸。清泠台楷书,径一尺,镌霹雳岩下。《东壁亭记》,福城之三山,闽山其一,即乌石山也。至正二十四年,平章政事燕赤不华摹勒皇太子所赐“忠孝文武”于石,亭是山之阳而建焉,名其亭曰“东壁”亭之西有岩,名曰“天秀”,又亭其椒曰“望海”。“望海”之西又亭焉,曰“东升”。“东升”之西台焉,曰“清泠”。门其南曰“春明”、曰“天秀”者,状其景之胜也。曰“清泠”者,即其气之肃也。曰东、曰海、曰春,皆因储皇之恩锡而起也,于是,山巅海隅焕焉若重光之照临,莫不敬叹钦羡于仰瞻之下,不惟平章公忠孝文武之名可垂永远。凡宅于兹者,皆将以是自勉也,不可以不记。朝散大夫、江西等处左右司郎中揭汯记并书。楷书,径二寸,镌天秀岩后。至正二十四年,岁在甲辰,十一月,户部员外郎张闾以董盐筴至三山,翰林□国史院编修。官□贤□□□□□□□,至十二月七日登道山亭,读曾文定公记,饮霹雳岩畔,转□□□,又饮焉。又自观音岩下,迳仁王寺东登东壁亭,伏观福建行省平章燕赤不华公摹勒皇太子所赐“文武忠孝”四字,□□□□“望海”、“东升”二亭又饮焉。日暮,乃□□□□□之会,可为千载之故□也。从行者,户部掾□□瑞□□□伯□□□□□□德山;记之者,□□行省□□□□□□。楷书,径寸许,镌天秀岩下。至正甲辰冬,奉使闽省,丁丑月霁日,礼部员外郎傅好礼之纲、春官主事赵子希颜、都水少监杨有庆、自叔部史刘严彦、瞻宣使蒋仲皋、奏差郭义夫同登乌石山巅,遥望北阙于白云之表,希颜书。楷书,径四寸,镌邻霄台旁。至正二十五年正月三日,户部侍郎王叔璵、员外郎张闾伯、高留守、司经历曹德辅、闽省检校董公著同登,唐观、李习从行。隶书,径五寸,镌天秀岩后。□□□□□□毕,臣礼□□门,元□之仁,邦人德之□□纪绩,□□□□难□此人,至元□□侯官率陈□□□石道。楷书,径四寸,镌幞头石。明嘉靖初磨镌“乌石在,黎公在”六大字。按:元有两至元。以下皆元刻,年月无考。字,六寸,镌天秀岩下。副使侧□书。明
译“偶然陪同诸公登上道山亭,层层山岭环绕着青翠的郡城。子迪。万家房屋如地面铺开的锦绣,九衢楼阁像画成的帷屏。元卿。波光摇动海上月色,更添诗兴;座间引来天风,吹醒酒意。本初。久久站在危栏旁频频向北眺望,无边秋色幽深昏暗。”文卿。右宪使崞山僧家奴元卿公、佥宪奥鲁赤文卿公、申屠駧子迪公、赫德尔本初公,闲暇日宴集联句。我谭忝任宪幕,想到诸公都是文章名士,南北相隔数千里,却一同在闽任职,以道义相交,以文章取乐,确是一时的盛会,因此刻在岩石上,记载我大元文物兴盛的情形。至正九年八月望日,经历赵谭记。知事任允书、宪副朵儿只班善卿公后来登上此亭,观览山川胜景,看到诸公的诗作,说:“这是盛事。”于是题写在后面。隶书,直径四寸,刻在道山亭右侧。至正十二年壬辰九月九日,福建闽海道肃政廉访使许从宣、佥宪普颜帖穆儿、郭兴祖、乃马歹、经历王钦、知事彰□、照磨禾颜帖穆儿一同登此山。当天天空清朗,霜风强劲凛冽;感叹万物的凋零□,想到鹰隼的□击;抬头仰望宫阙,对着天子所在之处,距离仿佛很近,并不只是登高望远来寻乐。于是命从事人员题写姓名刻石,以记载这次胜游。八分书,直径二寸,刻在蟠桃坞西面。至正壬辰年冬天,我奉柏府之命前往广海,经过三山,住在神光寺。第二年正月初一日,敌寇逼近郡城。当日我与廉使许希文共同守卫南门,负责督率防御。过了二十六天,建、邵分宪佥事郭继先率援兵南下,贼军于是溃败,连夜逃走。到秋天,我从广海返回,又借禅寺僧床寄住一个月。凡是山川的形势胜景、百姓和物产的丰盛,都历历在心目之间。唉,人生如浮沤,世事如随风转动的蓬草;因此登上此山,更增感慨,抚摸旧日遗迹而兴起叹息。后来记载这次游览的人,也一定会读到此文而有所感触。至正十三年良月九日,前大兴府尹、海道都漕运万户燕山李世安记。当时陪行的是吏员、吴地人葛思让。楷书,直径二寸,刻在天章台旁。至正庚子年夏天,南台诸公在道山亭聚会,遍览山川,感怀今古,刻石记下岁月。参加者有都事王伯颜不花彦芳、监察御史易普刺金、仲达锁飞鹏、举观童用宾、通事卜颜帖木儿仲贤、宣使孙士敏汝学、察史武征、文献高仲彦实、王宜叔、宜杨、志希、尹幕史达兰不花、元善。四月二十五日,监察御史孔汭世川谨慎记载。楷书,直径四寸,刻在道山亭右侧。至正甲辰年春二月乙未朔日,银青荣禄大夫、平章政事雪庭公游道山,仲子岳山、季子完泽铁牧尔陪同。雪庭公名燕赤不华,字子实,散□□氏尸滦阳。天台郑守仁谨慎题写,当时住山僧释宗广刻石。八分书,直径四寸,刻在天香台西面。“忠孝文武”,燕赤不华摹写镌刻,刻在天秀岩。“天秀岩”,楷书,直径一尺,双峰梦于至正甲辰年四月题写。楷书,五寸。“清泠台”,楷书,直径一尺,刻在霹雳岩下。《东壁亭记》:福城的三山,闽山是其中之一,也就是乌石山。至正二十四年,平章政事燕赤不华摹写镌刻皇太子赐予的“忠孝文武”四字于石上,在山的南面建亭,命名为“东壁亭”。亭子西边有一座岩石,名为“天秀”;又在亭子的南端建亭,名为“望海”。“望海”西边又建一亭,名为“东升”;“东升”西边有一座台,名为“清泠”。南门名为“春明”,名为“天秀”的,是形容景色优胜;名为“清泠”的,是取其气息清肃之意。称东、称海、称春,都是因储皇的恩赐而命名。于是山巅海边焕然一新,如同重光照临;人们在仰望之下无不敬畏、赞叹、钦佩、羡慕。这不仅使平章公“忠孝文武”的名声可以流传永远,凡居住在这里的人,也都将以此自我勉励。这件事不可不记。朝散大夫、江西等处左右司郎中揭汯记并书。楷书,直径二寸,刻在天秀岩后。至正二十四年甲辰十一月,户部员外郎张闾因督办盐务来到三山,翰林□国史院编修官□贤□□□□□□□。至十二月初七日登道山亭,阅读曾文定公的记文,在霹雳岩边饮酒,转□□□,又在那里饮酒。又从观音岩下,经过仁王寺东面登上东壁亭,俯视福建行省平章燕赤不华公摹写镌刻皇太子所赐“文武忠孝”四字;在“望海”“东升”二亭又饮酒。日暮时,才□□□□□之会,真可称为千年难遇的旧□。同行者有户部掾□□瑞□□□伯□□□□□□德山;记载此事的是□□行省□□□□□□。楷书,直径约一寸,刻在天秀岩下。至正甲辰年冬天,奉使前往闽省。丁丑月霁日,礼部员外郎傅好礼之纲、春官主事赵子希颜、都水少监杨有庆、自叔部史刘严彦、瞻宣使蒋仲皋、奏差郭义夫一同登乌石山巅,隔着白云遥望北阙。希颜书写。楷书,直径四寸,刻在邻霄台旁。至正二十五年正月初三日,户部侍郎王叔璵、员外郎张闾伯、高留守、司经历曹德辅、闽省检校董公著一同登山,唐观、李习陪行。隶书,直径五寸,刻在天秀岩后。□□□□□□完毕,臣礼□□门,元□之仁,乡人感念他的德行□□记载功绩,□□□□难□此人,至元□□侯官率陈□□□刻石于道。楷书,直径四寸,刻在幞头石。明嘉靖初年磨去原刻,镌上“乌石在,黎公在”六个大字。考察:元代有两个至元年号。以下都是元代刻石,年月无从考定。“□字”,直径六寸,刻在天秀岩下。副使侧□书写。明。
洪武已未孟冬既望,龙虎将军、福建都指挥使、滁阳赵奉,资政大夫、福建等处承宣布政使括苍陈铭,通奉大夫、福建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左参政太原张机,安远将军、同知福建都指挥使司事祈阳王诚,同游乌石山,登般若台,观李阳冰篆,历览古迹苾蒭,释德洽谨识,住山释道启刻石。楷书,径四寸,镌清泠台右。洪武庚申中秋日,江右蓝仲晦、黄尚父、冶城陈则诚、林子羽、林子山、临川黄公远、山之僧圆极、玩月于此。八分书,径三寸,镌李石。洪武甲子秋九月九日,福建卫指挥使、昭勇将军武昌吴迈,同昭勇将军、福建都卫指挥使潇湘赵祥游南山乌石,坐清泠台,时天门揭晓,海宇澄秋,望阙怀忠,后天下乐,悠然之趣得焉。于是乎登。偕行福州府都僧纲释善旭识,台西讲经论沙门德洽勒石。楷书,径六寸,镌清泠台上。鳞次台,篆书,径一尺,镌天王岭。建文元年,沈沂为黄济书。篆书,四寸。贵州佥宪陈辉伯炜,云南参议王善师舜,水部主事郑文季友,南康太守刘麒伯祯,监察御史罗泽宗本、林文秩礼亨、弟审理文秸嘉亨,选部主事洪英实夫,金部主事陈复鼎初,张衍理文,光禄署丞林生子仪,翰林修撰陈枨叔刚,刑科给事中姚铣孟声、弟銴孟文,本府学教授陈从景著,福州中卫百户朱成克诚,进士廖伯、牛师冉、郑亮汝明,儒士戴侃宏龄,释性源,宣德甲寅仲春望日,同觞咏于此。楷书,径五寸,镌金刚迹东。嘉靖壬戌年,水陆征倭有功,升授本卫所世袭千户、历任掌事五世孙男朱忠,万历丙申年仲春吉旦,重咏于此立。楷书,三寸。黄氏鳞次台后,山东西界于路,南接古寺,荒□□久。大明正统乙丑仲冬,□□孙□追述祖□□,子济公□进士□□□,先志□□□□□□□□□,咏□□□□□□□□□□□□真□□□□□□□□□□□藏玉且□□□好修,□□□□□□□□□雨,苔春老锦,□□□□□□□□重巨乔钟□有自然,竹梧巢□黄世□。楷书,镌天王岭,以下漶漫不可识。成化癸巳九月九日,都察院右都御史致仕林聪季聪、同福城耆英,广东按察司副使张文从周,贵州按察司佥事李叔义文宜,光禄寺寺丞潘东孟阳,云南布政左参议王英孟育,封户部员外郎黄穉孟仁,温州府知府邵铜振声,抚州府同知丘鉴仕辉,临川县知县姚洪志大,怀应府孟县儒学教谕李忠思诚,登高至此。楷书,径五寸,镌金刚迹东。致仕佥事九十翁李叔谊,又偕致仕吏部右侍郎王克复、翰林检讨龚福、广东右布政使谢瑀、按察副使翁晏、佥事陈廷玉、贵州右参政林迪、左参议邓珙、邹平、教谕王佐、合州同知高圭、苏州府知府李廷美同游,有明弘治壬子秋九月望后一日题刻。癸丑秋又偕浙江左参议谢琚、苏州府通判蓝通重游。楷书,径四寸,镌石天北。正德已巳重九日,钦差巡按监察御史屠奎、巡按监察御史王注同登。楷书,径四寸,镌桃石。乌石山高镇大方,襟连瀛海□萦江。势邻霄汉瞻依日,秀毓英豪左右邦。清浊始分元有此,乾坤佳处不教双。磨崖欲写无穷景,安得春容笔似扛。正德癸酉八月朔旦公安邹文盛识。行书,径二寸,镌邻霄台旁。正德戊寅九日,华亭周鵷文仪,昆山周震世亨,同登。楷书,径四寸,镌邻宵台侧。乌石山或建祠宇,且树木长盛,予患,言于当道。未几卫卒两度乱,佥云当毁祠伐木。寻有咎予非是者,赋此用告诸后:“乌石分明是虎头,虎头昂耸岂良谋。凭君莫究从前事,我为生灵独隐忧。”正德十四年春三月,烟霞病叟林廷玉书。楷书,径四寸,镌望潮峰侧。嘉靖乙酉,泾县教谕横州张玺,典闽藩文衡事竣,旧知县丞陈明重九日速登乌石,偕乡士夫云岑陈烨、怀麓叶性、九竹郭辚纪游。楷书,径三寸镌石天北。石 天行书,径一尺四寸,镌双峰梦左。嘉靖丁亥春,高禧、潘积中、谢宜相题。隶书,四寸。乌石峥嵘,祥地设天成位我客戾止,鹏,朝阳凤鸣,显。行书,径四寸,镌鸦浴池西。嘉靖戊子仲春朔日,顺天府尹、前福建布政司左布政使荷峰陈公祥,右参政北湖侯公位、左参议、松涧谢公显,按察使佥事白湖曾公鹏,偕都阃苗公俊、康公英、徐公丙中并游,勒石。行书,二寸。乌石饯东洲公联句:瑶草真吾好,东洲□侨。烟霞此地偏。西□□乾。日移千嶂动,东□□□。城抱五云连。荔子丹成锦,□□□□。莲花白满川。那堪共□□,西□□□。忽漫赋离筵。嘉靖丙申夏五月廿有四日题。草书,径四寸,镌李石。
译洪武己未年孟冬望日后,龙虎将军、福建都指挥使滁阳赵奉,资政大夫、福建等处承宣布政使括苍陈铭,通奉大夫、福建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左参政太原张机,安远将军、同知福建都指挥使司事祈阳王诚,一同游乌石山,登般若台,观看李阳冰篆书,遍览古迹和僧舍。僧德洽谨慎记载,住山僧道启刻石。楷书,直径四寸,刻在清泠台右侧。洪武庚申年中秋日,江右蓝仲晦、黄尚父、冶城陈则诚、林子羽、林子山、临川黄公远以及山中僧人圆极,在这里赏月。八分书,直径三寸,刻在李石。洪武甲子年秋九月初九日,福建卫指挥使、昭勇将军武昌吴迈,与昭勇将军、福建都卫指挥使潇湘赵祥游南山乌石,坐在清泠台上。当时天门刚刚放晴,海内秋色澄明;他们遥望宫阙,怀念忠君之情,想到天下太平之乐,获得悠然的趣味,于是登临此处。同行的福州府都僧纲释善旭记载,台西讲经论沙门德洽刻石。楷书,直径六寸,刻在清泠台上。“鳞次台”,篆书,直径一尺,刻在天王岭。建文元年,沈沂为黄济书写。篆书,四寸。贵州佥宪陈辉伯炜、云南参议王善师舜、水部主事郑文季友、南康太守刘麒伯祯、监察御史罗泽宗本、林文秩礼亨及其弟审理文秸嘉亨、选部主事洪英实夫、金部主事陈复鼎初、张衍理文、光禄署丞林生子仪、翰林修撰陈枨叔刚、刑科给事中姚铣孟声及其弟銴孟文、本府学教授陈从景著、福州中卫百户朱成克诚、进士廖伯、牛师冉、郑亮汝明、儒士戴侃宏龄、僧性源,于宣德甲寅年仲春望日一同在此饮酒赋诗。楷书,直径五寸,刻在金刚迹东面。嘉靖壬戌年,朱忠因水陆征倭有功,升授本卫所世袭千户;历任掌事五世孙男朱忠,于万历丙申年仲春吉日又在此重咏,并立石记载。楷书,三寸。黄氏鳞次台后,山东西两面以道路为界,南面连接古寺,荒□□已久。大明正统乙丑年仲冬,□□孙□追述祖□□;儿子济公□进士□□□,先志□□□□□□□□□,吟咏□□□□□□□□□□□□,真□□□□□□□□□□□藏玉且□□□好修,□□□□□□□□□雨,苔藓如春日老锦,□□□□□□□□重巨乔钟□有自然,竹梧巢□黄世□。楷书,刻在天王岭。以下文字漫漶,无法辨识。成化癸巳年九月初九日,都察院右都御史致仕林聪季聪与福城耆英,广东按察司副使张文从周、贵州按察司佥事李叔义文宜、光禄寺寺丞潘东孟阳、云南布政左参议王英孟育、封户部员外郎黄穉孟仁、温州府知府邵铜振声、抚州府同知丘鉴仕辉、临川县知县姚洪志大、怀应府孟县儒学教谕李忠思诚,登高到此。楷书,直径五寸,刻在金刚迹东面。致仕佥事九十翁李叔谊,又与致仕吏部右侍郎王克复、翰林检讨龚福、广东右布政使谢瑀、按察副使翁晏、佥事陈廷玉、贵州右参政林迪、左参议邓珙、邹平、教谕王佐、合州同知高圭、苏州府知府李廷美一同游览。有明弘治壬子年秋九月望日后一天的题刻。癸丑年秋,又与浙江左参议谢琚、苏州府通判蓝通再次游览。楷书,直径四寸,刻在石天北面。正德己巳年重九日,钦差巡按监察御史屠奎、巡按监察御史王注一同登山。楷书,直径四寸,刻在桃石。“乌石山高耸,镇守大方;山势如衣襟连着瀛海,□环绕江流。山势接近霄汉,仰望依傍太阳;秀美之气孕育英豪,辅佐邦国。清浊开始分判,天地本来就有此山;乾坤佳处,不让它独占。想在摩崖上写尽无穷景色,怎能得到春容那样的笔力,举重若轻?”正德癸酉年八月初一日,公安邹文盛记。行书,直径二寸,刻在邻霄台旁。正德戊寅年九日,华亭周鵷文仪、昆山周震世亨一同登山。楷书,直径四寸,刻在邻霄台旁。乌石山有时建祠宇,又有树木长得茂盛,我对此忧虑,便向当道官员进言。不久卫卒两次作乱,众人都说应当毁掉祠宇、砍伐树木。后来有人指责我不对,我作这首诗告诫后人:“乌石山分明是虎头,虎头高昂耸立,哪里是良策?请你不要追究以前的事情,我只是为百姓独自忧虑。”正德十四年春三月,烟霞病叟林廷玉书写。楷书,直径四寸,刻在望潮峰旁。嘉靖乙酉年,泾县教谕、横州人张玺完成主持闽藩文衡的事务后,旧日的县丞陈明在重九日催促他登乌石山;又与乡中士大夫云岑陈烨、怀麓叶性、九竹郭辚一同记游。楷书,直径三寸,刻在石天北面。“石天”,行书,直径一尺四寸,刻在双峰梦左侧。嘉靖丁亥年春,高禧、潘积中、谢宜相题写。隶书,四寸。“乌石峥嵘,祥地设天成位我客戾止,鹏,朝阳凤鸣,显。”行书,直径四寸,刻在鸦浴池西面。嘉靖戊子年仲春朔日,顺天府尹、前福建布政司左布政使荷峰陈公祥,右参政北湖侯公位,左参议松涧谢公显,按察使佥事白湖曾公鹏,偕都阃苗公俊、康公英、徐公丙中一同游览,刻石留记。行书,二寸。乌石饯别东洲公联句:“瑶草确实是我所喜爱,东洲□侨。烟霞偏偏钟情于此地。西□□乾。太阳移动,千山都在变动;东□□□。城郭环抱五彩祥云相连。荔枝成熟,红艳如锦;□□□□。白色莲花铺满河川。哪里忍心共同□□,西□□□。忽然漫然写下饯别宴席。”嘉靖丙申年夏五月二十四日题写。草书,直径四寸,刻在李石。
大明嘉靖三十七年戊午季冬十二月十又五日,监察御史缙云樊献科,邀吏科左给事中宛丰郭汝霖来饮。越三十九年庚申孟春正月初五日,汝霖又邀献科来饮。时汝霖以航海待渡,献科按闽历四载,冬将别去,山川不改,光景如梭,献科因舒啸记之。草书,径五寸,镌石天北。隆庆六年长至后,桂林殷从俭,偕郡人罗一鷟、陈全之、张邦彦到此,行书,径一尺,镌李石,督工官黄朝产刻石。行书,三寸。超游九霄,行书,径二尺,镌金刚迹东。万历丁丑夏,三山张炜书。行书,四寸。万历甲午九月九日,中丞德清许孚远,直指陈留刘芳誉,邀检讨耀州王图职、方华亭、方应选,同登乌石邻霄台。楷书,径一尺二寸,镌桃石。万历丙申四月念六日,经历陈德言、照磨陈世芬、检校张希载邀游,睹先大夫遗迹,有感,遂成二律:“首夏移尊傍石台,万家烟井望中开。江分九曲通遥岛,地拥三山接上台。取醉便成河朔饮,裁诗谁负大夫才。不堪苔藓埋遗迹,读罢令人思转哀。”“乌石山头一振衣,万峰茜削映斜晖。平崖吊古人何在,华表寻仙鹤未归。按节有声传父老,承家无计愧轻肥。空余此日思亲泪,泣断寒云湿不飞。”不肖男问辨百拜书。楷书,径三寸,镌石天北。大明万历已亥清和既望,闽三司公宴于乌石山清虚亭,蟾魄当空,万里乙色,渔灯数点,隐约在望,前此胤此,多不得月,则兹宵信胜游也。时在馆滇国朱运昌、宪长诸暨陈信学、大参丰城徐即登、宪副皖城汪道亨、南海金节、武林高从礼、都阃章贡陈大器,而勒石纪岁月者,则学使吴兴沈儆炌也。越六月,建南守道四明杨德政、巡道严陵邓美政,入会城再宴于此。楷书,径三寸,镌金刚迹东。清尘岩行书,径一尺四寸,镌山上。赐进士大夫龙国禄书,万历庚子三山晋安□□□□。草书,三寸。云关幽键行书,径一尺三寸,镌山麓。万历庚子本省都司许国威为云南鸦足山旭上人书。行书,四寸。大明万历二十有九载,岁在辛丑,同官于闽者休邑吴继臣、太和杨寅贤、长洲徐淳友、旰江范炼、广昌李可贤、琴川汤来召、保昌李洁、会稽叶灵祯、古歙汪道行、上幕卢邦俊、浈昌刘应魁十一人焉,于季秋九日相率效龙山故事,佥野服游曲径,逶迤入平林,斗折而西上数百武,登邻霄台之巅。斯时也,气佳景清,见群山迭翠,万壑争流,风帆烟艇,云霞掩映,真使人应接不暇,咸忻然会心,浮大白而憩石上,恍不知其在人境也。已而,苍茫暮霭,起自四山,乃相为叹咏,荷月而归,乃命工镌石以纪一时之胜云。楷书,径四寸,镌放生地顶。秋日登乌石山,宿绝尘禅房,与海澄诸子言别。“半壁清虚证果因,白云深锁自无尘。尤怜聚散孤峰外。鹤影黄花处处新。”万历辛丑九月望日,西粤龙国禄题。楷书,径五寸,镌望耕台石。“壁立岩岩一片峰,银钩倒挂玉芙蓉。居人何处穷遗墨。薛老当年此寄踪。啸咏祗留明月在,摩挲应被古苔封。却同姓氏缘非偶,异代风流得再逢。”山居之暇,寻倒书“薛老峰”感赋。时万历丁未秋,福唐薛梦雷。楷书,径五寸,镌天秀岩下。薛君和招同林谨任、陈泰始、洪汝臣诸公集薛老庄分得东字:名园开宴集群公,河朔风流此日同。槛外林光连百雉,天边江影落双虹。峰传薛老人何在,尊入平原酒不空。莫向邻霄台上望,烟尘今正起□东。万历已未夏叶向高。草书,径四寸,镌天秀岩下。元亭东壁俯江流,山郭周遭四望收。蜃气雾浮鲛室暝,涛声风送海门秋。尊前促膝倾千古,醉后遥心寄十洲。久矣投簪今白发,欣逢明圣□优游。集薛老村分得秋字,林材。楷书,径三寸,镌天秀岩左。按:林材,字谨任。天地一声钟按:此为吴县进士杜庠诗,今亡。以下皆明刻,年月无考。草树迷濛谢豹啼,江山依旧世人非。野翁识破尘寰事,一度来时一醉归。林廷玉书。楷书,径五寸,镌霹雳岩。按:廷玉,侯官人,官都御史。冰 壶楷书,径四尺,镌望潮峰侧。烟霞病叟书楷书,三寸。按:烟霞病叟即林廷玉。乌石在 黎公在楷书,阳文,径四尺,镌幞头石,今呼黎公崖。按:此为嘉靖初镌,详《古迹》。龚用卿曾游楷书,径四寸,镌天香台旁。按:用卿,侯官人,嘉靖丙戌状元,官祭酒。承帝曰:咨翼辅佐卿,洲渚与登鸟□之门,参身洪流而明发尔。兴久旅□家,宿岳麓庭,智营形折,心罔弗辰,往求平定,华岳泰衡宗疏事裒,劳余神禋,郁塞昏徙,南渎衍□,衣制食备,万国其奠,窜舞蒸奔。右岣嵝碑,嘉靖中御史李元阳摹刻山南。钟山萃灵马森,楷书,径一尺,镌钟邱园。大明孙子长读书处楷书,径二尺,镌冲天台后。双峰梦楷书,一尺三寸,镌石天前。邵嘉民谓宾书行书,一寸。
译大明嘉靖三十七年戊午年冬十二月十五日,监察御史缙云樊献科邀请吏科左给事中宛丰郭汝霖来饮酒。过了三十九年,庚申年孟春正月初五日,郭汝霖又邀请樊献科来饮酒。当时郭汝霖正乘船渡海等待渡船,樊献科巡按闽地已历四年,冬天将要离去;山川没有改变,光阴却像梭子一样飞逝,于是樊献科舒声长啸,记下此事。草书,直径五寸,刻在石天北面。隆庆六年冬至后,桂林殷从俭偕同本郡人罗一鷟、陈全之、张邦彦来到这里。行书,直径一尺,刻在李石;督工官黄朝产刻石。行书,三寸。“超游九霄”,行书,直径二尺,刻在金刚迹东面。万历丁丑年夏,三山张炜书写。行书,四寸。万历甲午年九月初九日,中丞德清许孚远、直指陈留刘芳誉,邀请检讨耀州王图职、方华亭、方应选,一同登乌石山邻霄台。楷书,直径一尺二寸,刻在桃石。万历丙申年四月二十六日,经历陈德言、照磨陈世芬、检校张希载邀请游览,看到先父遗迹,心有所感,于是写成两首律诗:“初夏移酒杯到石台旁,万家炊烟屋舍尽在望中。江水分成九曲通向遥远岛屿,大地拥抱三山连接高台。取醉便成河朔般的豪饮,裁诗谁能辜负大夫的才华。不忍看苔藓埋没遗迹,读完使人思念之情更加悲哀。”“在乌石山头振衣而立,万座山峰被夕阳映照得鲜明陡峭。平坦山崖凭吊古人,古人如今在哪里?华表旁寻访仙人,仙鹤还没有归来。按节巡行有声望,父老相传;继承家业却无计可施,惭愧自己轻薄肥甘。徒然留下今日思念亲人的泪水,哭泣声断,寒云也被泪水沾湿而不能飞动。”不肖之子问辨拜了两拜书写。楷书,直径三寸,刻在石天北面。大明万历己亥年清和月十六日,福建三司在乌石山清虚亭设宴。月亮当空,万里□色,远处只见几点渔灯,隐约可望。此前多次来此游览都未能遇到月色,今晚确实是一次美好的游赏。当时在馆的有滇国朱运昌、宪长诸暨人陈信学、大参丰城人徐即登、宪副皖城人汪道亨、南海金节、武林高从礼、都阃章贡人陈大器;刻石记载年月的,是学使吴兴人沈儆炌。过了六月,建南守道四明人杨德政、巡道严陵人邓美政,进入会城,又在这里设宴。楷书,字径三寸,刻在金刚迹东面。“清尘岩”,行书,字径一尺四寸,刻在山上。赐进士出身大夫龙国禄书写。万历庚子年,三山晋安□□□□。草书,字径三寸。“云关幽键”四字以行书书写,字径一尺三寸,镌刻在山麓。万历庚子年,本省都司许国威为云南鸦足山的旭上人题写。书体为行书,字径四寸。大明万历二十九年,岁次辛丑,在福建任职的休邑吴继臣、太和杨寅贤、长洲徐淳友、旰江范炼、广昌李可贤、琴川汤来召、保昌李洁、会稽叶灵祯、古歙汪道行、上幕卢邦俊、浈昌刘应魁共十一人,在深秋九月初九日一起仿效龙山的故事,穿着野外服装游览曲径,曲折地进入平林,像斗柄一样转折向西走了几百步,登上邻霄台顶峰。当时天气晴佳、景色清朗,只见群山层层叠叠、翠色相连,万道山谷争相流水;风中的帆船和烟雾中的小舟,在云霞间时隐时现,真使人目不暇接。众人都欣然领会其中的情趣,斟满大杯酒,在石上休息,恍惚不知自己还身处人间。不久,苍茫的暮霭从四面山岭升起,于是彼此叹咏,借着月色回去,便命工匠刻石来记载这一时的胜游。楷书,字径四寸,刻在放生地顶。秋日登上乌石山,住宿在绝尘禅房,和海澄诸位同游者告别:“清虚山壁的一半足以印证成佛的因缘,白云深深锁住此处,自然没有尘埃。尤其怜惜聚散都在孤峰之外,鹤的影子和黄花所在之处处处清新。”万历辛丑年九月十五日,西粤龙国禄题写。楷书,字径五寸,刻在望耕台石上。“岩壁高耸,仿佛一片山峰;银钩倒挂,像玉制的芙蓉。居住在这里的人如今在哪里,只留下薛老当年的遗墨。啸歌吟咏只剩明月还在,抚摸石刻想必已被古苔封住。如今同样姓薛,并非偶然有缘;隔代的风流人物又得以重逢。”我闲居山中时,寻找倒书的“薛老峰”,因而写下这首感赋。时在万历丁未年秋,福唐薛梦雷。楷书,字径五寸,刻在天秀岩下。薛君和邀请林谨任、陈泰始、洪汝臣诸公在薛老庄聚会,分得“东”字为韵:“名园设宴,群公齐集;今日同有河朔饮酒的风流。栏杆外林木的光色连接着百雉之城,天边江影仿佛落下两道彩虹。山峰传说薛老在此,他如今在哪里?酒杯斟入平原之席,酒不会空。不要向邻霄台上远望,烟尘如今正从□东方升起。”万历己未年夏,叶向高。草书,字径四寸,刻在天秀岩下。元亭东壁俯临江流,山城四周的景物尽收眼底。海市蜃楼般的雾气浮在鲛人居处上空,涛声随风送来海门的秋意。酒席前促膝交谈,倾谈千古往事;醉后遥寄心意于十洲仙境。早已辞官,如今已经白发;欣逢圣明时代,□自在游乐。集会于薛老村,分得“秋”字为韵,林材。楷书,字径三寸,刻在天秀岩左侧。按:林材,字谨任。“天地一声钟。”按:这是吴县进士杜庠的诗,今已亡佚。以下都是明代刻字,年月无考。草木树丛迷蒙,谢豹鸟啼叫;江山依旧,世人却已不同。乡野老人看透尘世之事,每次来这里总是醉醺醺地回去。林廷玉书写。楷书,字径五寸,刻在霹雳岩。按:廷玉是侯官人,官至都御史。“冰壶”。楷书,字径四尺,刻在望潮峰旁。烟霞病叟书写,楷书,字径三寸。按:烟霞病叟就是林廷玉。“乌石在,黎公在。”楷书,阳文,字径四尺,刻在幞头石,今称黎公崖。按:此刻为嘉靖初年所刻,详见《古迹》。“龚用卿曾游。”楷书,字径四寸,刻在天香台旁。按:用卿是侯官人,嘉靖丙戌科状元,官至祭酒。皇帝说:“来吧,辅佐我的卿士;洲渚与登鸟□之门,参与身处洪流而明白启发你。长久漂泊后回到□家,住在岳麓庭;智谋经营而形势折挫,内心没有一天安宁。前去寻求平定之策,华岳、泰衡等宗山的疏奏事务汇聚,劳烦我的精神祭祀;郁结闭塞,昏暗迁徙;南方水道扩展□,衣服制度和食物供给都已完备,万国于是安定,逃窜者起舞,众人奔走归附。”右为《岣嵝碑》,嘉靖年间御史李元阳摹拓刻于山南。“钟山萃灵”,马森书写,楷书,字径一尺,刻在钟邱园。“大明孙子长读书处。”楷书,字径二尺,刻在冲天台后。“双峰梦。”楷书,字径一尺三寸,刻在石天前。邵嘉民题写,宾书行书,字径一寸。
岩居川观篆书,径一尺镌福字坪西。闽中邵嘉民题篆书,二寸。石 团楷书,径一尺,镌石。居人谓宾志楷书,一寸。松 岭行书,径一尺,镌石林。许豸书行书,五寸。荒畦随意构,爽顿开颜。缺径凭花补,回窗倩竹关。烟容凝石浅,山色到门闲。徙倚危阑畔,潮来浦几湾。许豸书。草书,径四寸,镌清泠台西南。国 朝百字碑,邻霄亭圮垂百年,客夏震合力经营道山废迹,以次修举。维时靖南王□殿下督抚。二刘公奉皇帝命,休息吾民,比岁大稔,山海无事。亭成,闽人乐之,爰纪厥事,磨文于岩,颂皇帝德,传之后人,其永无斁。康熙十有一年壬子春,内升前侍御史郡人萧震题。八分书,径九寸,镌石天顶。三山成鼎峙,乌石最其巅。海屿千峰外,江涛半岭前。晓晴观日涌,晚翠傍云眠。膏沐桑麻遍,春城万缕烟。康熙十一年壬子春日,蠡城王业衡题并书。草书,径五寸,镌金刚迹东。登邻霄亭联句:“海色平于掌,天风浩浩来。崇冈舒眺日,疑是望京台。”其一。“胜踞群峰上,磨岩纪璚煌。不须铜作柱,海国有金汤。”其二。康熙壬子夏上谷刘斗□□□书草书,径八寸,镌金刚迹石侧。补 石行书,径一尺二寸,镌鸦浴池旁。秀水沈溥,字补石,同婺州傅愿之侗游此,遂以“补石”二字书石记胜。康熙甲寅上巳。行书,二寸。钦命参赞军机等事、都察院左都御史加一级介山,兵部左侍郎加四级吴努春同游人根德、登德、阿兰太巴士,康熙丁巳岁孟春,至此游览,罗密书。楷书,径上寸,镌李石。钦差赍御书三言至闽,内阁撰文中书德其内游此,康熙壬戌年中秋日题。楷书,径五寸,镌李石。辰韩金镇定一、凤凰山安尔玺琮侯,奉天子命,从大将军克平闽海,功成班师,行有日矣。重九登邻霄台,联吟纪胜。“六年建旆驻炎方,定一。九日登高泛菊觞。雁羽不惊秋色淡,琮侯。鱼书初静阵云黄。台邻霄汉瞻天近,定一。望倚枌榆感路长。铜柱昔贤嘉绩在,琮侯。龙山何独擅词场。”定一。康熙壬戌秋勒石。楷书,径三寸,镌邻霄台侧。快 哉行书,径一尺六寸,镌清泠台东。康熙甲戌仲□□□高□□书。草书,二寸。“磴道斜分始及巅,台高凭眺拟飞仙。烟生万户环山郭,翠插千峰接海天。归路爱穿松迳里,胜游须醉菊篱边。三秋好景惟重九,喜共群黎乐有年。”丙申重九同人游道山登冲天台之作,石沙木合。楷书,径寸许,镌冲天台后。“是为登高始造巅,更闻此地可寻仙。花迷曲径疑无路,云锁飞梁别有天。放眼直穷沧海外,置身如在碧霄边。时逢令节须行乐,肯把豪情让少年。”奉和原韵,东吴顾正阳。楷书,径二寸镌冲天台后。“春风寻□碧山巅,高阁凭栏望九仙。江雨欲晴云□树,海潮初至水连天。石桥鹤去轻烟外,木末鸦归返照边。登眺浑忘身是客,韶光仿佛永和年。”关中酉山韩书。楷书,径二寸镌天台后。“兴酣曳杖翠微巅,快趁轻风似羽仙。望眼横令穷碧海,吟怀直欲逼青天。山围粉堞炊烟里,锦缀丹枫落日边。无那黄花能笑客,萧疏旅鬓又经年。”奉和原韵,古吴广成。行书,径二寸,镌冲天台后。“登高深喜蹑崇巅,杖履叨陪说法仙。应节菊花开满地,及时雁字写长天。山峰屈突穿城里,海水纡回到郭边。遥望四围香稻稔,仓箱饱获乐丰年。”奉和原韵,鸳水徐清。草书,径二寸,镌冲天台后。“石径纡回更上巅,放怀凭眺恍如仙。松涛淅沥联秋浦,雁影横斜落远天。道到精微言岂尽,交逢知遇乐无边。茱萸醉把成嘉会,今日登高胜昔年。”南昌刘宏璧奉和。楷书,径二寸,镌冲天台后,共两处。“屏除驺从陟峰巅,身立高台意欲仙。五色糕供桑落酒,三神山接海门天。无诸画堞人烟外,召伯甘棠井里边。政暇风流佳句在,摸岩吟诵自年年。”南昌刘思迁恭和。楷书,径寸许,镌冲天台后。丁酉春日游道山,见壁间石大方伯原韵,“层楼高架道山巅,登眺恍逢姑射仙。紫气东来连海树,白云西望接江天。松风细响鹤亭外,蔓草春深猿洞边。廿载飘零成底事,无如此处度流年。”楷书,径二寸,镌冲天台后。“力疾来登百尺巅,手添檀炷礼真仙。风摇曲槛疑无地,洞驾飞桥别有天。烟景爱看三月侯,羽程催赴五云边。何时重踏榕城路,肃侍乔椿祝大年。”壬寅季春游道山,恭次家大人原韵,长□石洙。楷书,径三寸,镌天台桥下。
译“岩居川观。”篆书,字径一尺,刻在福字坪西面。闽中邵嘉民题写,篆书,字径二寸。“石团。”楷书,字径一尺,刻在石上。居人谓宾题写,楷书,字径一寸。“松岭。”行书,字径一尺,刻在石林。许豸书写,行书,字径五寸。荒僻的田畦随意构成景致,清爽的气息顿时使人展颜。残缺的小径借花木来补足,回廊的窗子请竹枝来遮掩。烟霭凝聚在浅浅的石壁上,山色悠闲地来到门前。我在高栏旁徘徊,潮水涌来时,浦湾有好几道。许豸书写。草书,字径四寸,刻在清泠台西南。国朝。《百字碑》:邻霄亭倾圮将近百年,客居的夏震尽力经营,使道山的废迹逐步得到修整。当时靖南王□殿下负责督抚。二位刘公奉皇帝之命,使我们的百姓得到休养;连续几年大丰收,山海之间没有祸患。亭子建成,福建人都为之欣喜,于是记载这件事,把文字磨刻在岩石上,歌颂皇帝的恩德,传给后人,使它永远不被厌弃。康熙十一年壬子春,升任内职的前侍御史、郡人萧震题写。八分书,字径九寸,刻在石天顶。三山鼎足而立,乌石山最高。海上岛屿在千峰之外,江涛在半岭之前。清晨天晴,观看太阳从海上涌起;傍晚山色苍翠,依傍云朵安眠。桑麻遍野,仿佛受到膏泽沐浴;春日城中升起万缕炊烟。康熙十一年壬子春日,蠡城王业衡题写并书写。草书,字径五寸,刻在金刚迹东面。登邻霄亭联句:“海色平展如手掌,浩浩天风迎面而来。登上高冈尽情远眺,仿佛这里就是望京台。”其一。“胜地高踞群峰之上,磨刻岩石记录辉煌。不必用铜铸柱来夸耀,海国自有坚固的城防。”其二。康熙壬子年夏,上谷刘斗□□□书写。草书,字径八寸,刻在金刚迹石旁。“补石。”行书,字径一尺二寸,刻在鸦浴池旁。秀水沈溥,字补石,与婺州傅愿之侗同游此地,于是把“补石”二字写在石上,以记胜景。康熙甲寅年上巳日。行书,字径二寸。钦命参赞军机等事、都察院左都御史加一级介山,兵部左侍郎加四级吴努春,与根德、登德、阿兰太巴士等人同游。康熙丁巳年孟春,来到这里游览。罗密书写。楷书,字径一寸以上,刻在李石。钦差携带皇帝御书三言来到福建,内阁撰文中书德其内到这里游览,康熙壬戌年中秋日题写。楷书,字径五寸,刻在李石。辰韩金镇定一、凤凰山安尔玺琮侯奉天子之命,跟随大将军平定闽海,功成后即将班师,行期已经确定。重阳登上邻霄台,联句吟咏记录胜景:“六年树旗驻扎炎方,定一。九日登高饮菊花酒。雁羽不惊,秋色淡远,琮侯。鱼书初次安静,战阵的云气呈黄色。台高邻近霄汉,仰望苍天格外近,定一。远望倚靠枌榆,感到道路漫长。昔日铜柱上留有贤人的嘉绩,琮侯。龙山为何独擅文词名场。”定一。康熙壬戌年秋刻石。楷书,字径三寸,刻在邻霄台旁。“快哉。”行书,字径一尺六寸,刻在清泠台东面。康熙甲戌年仲□□□高□□书写。草书,字径二寸。“石阶道路斜斜分开,才到达山顶;高台凭栏远眺,仿佛成了飞仙。烟气从万户人家升起,环绕山城;翠色插入千峰,连接海天。归路喜爱穿过松林小径;胜游还须在菊篱旁痛饮。深秋三个月的美景,只有重阳最美;欣喜与众百姓共同享有丰年之乐。”丙申年重阳,与同游者游道山登冲天台所作,石沙木合。楷书,字径一寸左右,刻在冲天台后。“这才是登高的开始,登上山顶;又听说此地可以寻访仙人。繁花遮迷曲径,仿佛无路可走;云雾锁住飞桥,另有一番天地。放眼直望尽沧海外,置身仿佛在碧霄边。正逢佳节,应当及时行乐;怎肯把豪情让给少年人。”奉和原韵,东吴顾正阳。楷书,字径二寸,刻在冲天台后。“春风寻□碧山之巅,高阁凭栏遥望九仙。江雨将晴,云□树木;海潮刚到,水天相连。石桥上仙鹤飞去,消失在轻烟之外;树梢乌鸦归来,落在返照之旁。登高远眺,完全忘了自己是客居之人;美好的春光仿佛永和年间。”关中酉山韩书。楷书,字径二寸,刻在天台后。“兴致酣畅,拖杖登上青翠的山巅;快趁轻风而行,仿佛羽化成仙。放眼横望,直至穷尽碧海;吟咏的情怀直想逼近青天。山峦围绕着粉饰的城墙,隐在炊烟之中;锦绣般的红枫点缀在落日旁。无奈只有黄花能够对着客人欢笑;萧疏的旅途鬓发又经历了一年。”奉和原韵,古吴广成。行书,字径二寸,刻在冲天台后。“登高最令人欣喜的是踏上高峻山巅;有幸携杖着履陪伴说法的仙人。应时的菊花开遍大地;及时飞来的雁阵书写在长天之中。山峰曲折突兀,穿入城中;海水迂回,来到城郭边。遥望四面,香稻已经成熟;粮仓装满收获,享受丰年之乐。”奉和原韵,鸳水徐清。草书,字径二寸,刻在冲天台后。“石径曲折回环,继续登上山巅;放开胸怀凭栏远眺,恍如成仙。松涛淅沥,连接着秋日的水浦;雁影横斜,落在遥远的天空。道理达到精微之处,言语哪里说得尽;交逢知遇之人,快乐无边。醉中手持茱萸,成为美好的聚会;今日登高胜过往年。”南昌刘宏璧奉和。楷书,字径二寸,刻在冲天台后,共两处。“屏退骑从,登上山峰;身立高台,心意几乎要成仙。五色糕配桑落酒;三神山连接海门天空。无诸的彩绘城墙在人烟之外,召伯甘棠在乡里之中。政务闲暇时留下风流佳句;抚摸岩石吟诵,年年如此。”南昌刘思迁敬和。楷书,字径一寸左右,刻在冲天台后。丁酉年春日游道山,见石壁间有大方伯的原韵诗:“层楼高高架在道山之巅,登高远眺仿佛遇到姑射仙人。紫气从东方而来,连接海边树木;白云向西望去,接连江天。松风在鹤亭外发出细响;春深时蔓草长在猿洞旁。二十年漂泊究竟成了什么事?不如在此处度过流年。”楷书,字径二寸,刻在冲天台后。“抱病勉强来到百尺高峰,亲手添上檀香,礼敬真正的仙人。风吹动曲折的栏杆,仿佛脚下无地;洞上架着飞桥,别有一番天地。喜爱观看三月的烟霞景色;羽檄般的行程催促我奔赴五云之边。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踏上榕城道路,恭敬侍奉乔木般的父亲,祝愿他长寿。”壬寅年暮春游道山,恭敬依照家父原韵,长□石洙。楷书,字径三寸,刻在天台桥下。
瞻彼乌石,峨峨耸峙。翠列诸峰,带潆远水。凤翥龙蟠,祥钟百雉。有阁在麓,春秋享祀。作作有芒,奎光南指。蹑根探窟,蝉联鹊起。蚌鹒屡易,崇极而圮。榖旦于差,仍厥旧址。丹雘梓材,各奏尔技。匪云壮观,爰踵前美。山灵呵护,自今以始。星斗文章,林琼榜蕊。于万斯年,中天横紫。楷书,径五寸,镌山北。时乾隆已巳孟冬望日,王朝屏识。楷书四寸。山环水带行书,径二尺,镌邻霄台旁。乾隆辛巳,郡守李拔题行书,七寸。道山真境楷书,径一尺,镌山上。乾隆壬午重阳,三韩马负图行书,二寸。望耕台行书,径一尺八寸,镌山上。乾隆壬午,郡守李拔题行书,二寸。凤城西南,乌石巃嵸,仙踪杰节,千载凌空,从我上游,钱方伯。广外台。陈鹾使。公,退食之余,振衣高峰,俯视一气,豁目荡胸,群山拔浪,遁藏蛟龙,治薄大荒。时征金川屡捷。万国攸同,题名纪事,天海交风。乾隆甲午九月,楷书,径四寸,镌桃石。知福州府事方体泰、知兴化府事郭世勋、理事同知永全、粮捕通判谢维祺、同知知闽县张朝缙、知侯官县事张润、知福宁府事徐元题石。楷书,二寸。乾隆四十有五年秋九月九日,提督、福建学政、翰林院编修、大兴朱筠竹君,来登乌石山巅,观李阳冰般若台题字及宋元诸刻石,武进陈宋赋秋士侍行,其冬十一月朔书磨勒崖上。楷书,径六寸,镌桃石。余北行有日矣,及门闽林君其晏以十一月二十八日邀余为乌山之游,置酒薛氏园亭,自其屋左竹径折行上山,凿石趺,颇僻隘,跬步盘躃而上,寻石大士亭,愒于木栏。久之,东行,循崖而往,径上俯临石天,李阳冰般若台望望在其下,折登至桃石,观九日题石刻成矣。西上鸦浴池,一步险绝,池凹数寸,大旱不涸,灵山之脑,往往有之。再西登邻霄台,为斯山之巅,然望桃石更高,以桃石不可登,斯为巅矣。自此东下,抵许氏涛园,长松古榕覆盖奇石,宋元题刻自巅至此为最富,又东过天章台至道山亭,曾子固刻记已不可见,斯山所著名也。观蟠桃坞、冲天台、雀舌桥诸题。南折下至道山观啜茶,于金鱼池上题池上壁而去,饮于薛氏之榭,及门武进陈宋赋侍行,同游者闽何应举、林开琼、侯官林乔荫、闽龚景瀚、长乐梁上国、闽林其英、周世德,乾隆四十有五年岁次庚子冬十有一月二十有八日,大兴朱筠题记。楷书,径寸,镌金鱼池石壁。第一山房篆书,径一尺三寸,镌鳞次台林材书。隶书,径三寸。按:林材,嘉庆间,鳞次台居人,人多误为明都御史林谨任。坐卧游行书,径五寸,镌山南。道光元年建,已月结,夏日晓峰居士吴湛恩作行书,一寸。道光纪元岁次辛巳重九,唐仲冕、陶山吴荣光、伯荣同登。楷书,径三寸,镌邻霄台。德 泉楷书,镌山上。道光甲申僧□□□。彭 石篆书,径一尺,镌霹雳岩北。筠川为蒹秋题行书,四寸,道光十三年镌。详《古迹》。瀍 井篆书,径一尺,镌山南麓井上。筠川书行书,二寸,道光二十一年镌。详《古迹》。道光壬寅秋朔,山志成,邑人郭柏苍同刘永松、黄宗彝、弟柏芗会觞于此,永松书石。篆书,径一尺四寸,镌金刚迹东。世事浑如一局棋,我来况是白头时。千年丘壑聊伴客,自笑还题石上诗。光绪辛巳,蒹秋题《沁泉山馆》诗,书镌光禄吟台石侧。光绪七年,邑人郭柏苍隶书,径五寸,镌闽山光禄吟台石南。沁 泉篆书,径五寸,镌闽山光禄吟台大潭下。光绪辛巳但寤轩老人得泉于此。隶书,二寸,光绪七年,邑人郭柏苍镌,详《古迹》,互见《志余》。古丰井篆书,径七寸,镌闽山漾月池旁古方井上。清 郎隶书,二寸,光绪七年,邑人郭柏苍镌,详《古迹》。石 泉篆书,径六寸,镌闽山南眺雨楼下井上。苍 作隶书,二寸,光绪七年邑人郭柏苍镌,详《古迹》。隐 泉行书,径五寸,镌闽山西秋翠院古井上。辛已苍书篆书,二寸,光绪七年,邑人郭柏苍镌。泽香古井行书,径五寸,镌闽山光禄吟台南古井上。光绪年柏苍书篆书,二寸,光绪八年镌。壬午蒹秋得法祥院石隶书,径二寸,镌法祥院发食台石上,石置闽山西南秋翠院隐泉旁。闽山保福寺石盆隶书,径四寸,镌闽山西南光禄坊保福寺大饮盆上。光绪八年,青郎记于日夕佳楼隶书,二寸,邑人郭柏苍镌。宋法祥院淅米盆篆书,径三寸,镌闽山后方井营日夕佳楼前,法祥院石盆上。土中得法祥院四石盆,光绪壬午郭蒹秋镌石。隶书,二寸,光绪八年,邑人郭柏苍镌。其一即宜和六年石盆,详《古迹》。宋法祥院衲盆隶书,径三寸,镌闽山南眺雨楼前,法祥院石盆上。光绪癸未人日,梦鸯藤馆主人蒹秋书。行书,二寸,光绪九年邑人郭柏苍镌。
译瞻望那乌石山,巍峨高高耸立。翠色排列在众峰之间,远水环绕相带。山势如凤飞龙蟠,祥瑞聚集于百雉之地。山麓有一座楼阁,春秋两季享受祭祀。光芒灿然,奎星之光向南照耀。登上山根,探入洞窟;山势连绵,如鸟群飞起。蚌鹒屡次变迁,崇高的建筑最终倾圮。选择吉日进行修建,仍依旧址。丹红彩绘和梓木材料,各自施展工匠的技艺。不只是为了壮观,也为了继承前人的美好事业。山灵从今以后加以呵护。星斗般的文章,林木如玉,榜上花蕊般灿烂。万年之后,仍将在中天横贯紫气。楷书,字径五寸,刻在山北。乾隆己巳年孟冬望日,王朝屏记。楷书,字径四寸。“山环水带。”行书,字径二尺,刻在邻霄台旁。乾隆辛巳年,郡守李拔题写,行书,字径七寸。“道山真境。”楷书,字径一尺,刻在山上。乾隆壬午年重阳,三韩马负图书写,行书,字径二寸。“望耕台。”行书,字径一尺八寸,刻在山上。乾隆壬午年,郡守李拔题写,行书,字径二寸。凤城西南,乌石山高大重叠;仙人的踪迹和杰出的气节,千百年来凌空而存。跟随我这位前辈游览,钱方伯。广外台。陈鹾使。公余退食之后,登高峰振衣而立,俯视天地间一片气象,视野开阔,胸襟荡然;群山像波浪般拔起,蛟龙隐伏其中,治理之地直达荒远之境。当时征讨金川屡次取胜,万国都归于同一,因而题名记事,使天海之间流传。乾隆甲午年九月。知福州府事方体泰、知兴化府事郭世勋、理事同知永全、粮捕通判谢维祺、同知知闽县张朝缙、知侯官县事张润、知福宁府事徐元题石。楷书,字径四寸,刻在桃石。楷书,字径二寸。乾隆四十五年秋九月初九日,提督、福建学政、翰林院编修、大兴人朱筠字竹君,前来登乌石山顶,观看李阳冰《般若台》题字以及宋、元时期的各处刻石;武进人陈宋赋字秋士随行。这年冬十一月初一日,在崖上书写并刻磨。楷书,字径六寸,刻在桃石。我就要北行了,门生闽县林君其晏在十一月二十八日邀请我游乌山。他在薛氏园亭置酒,我们从他屋子左边的竹径转折上山,经过凿石形成的石脚,路很偏僻狭窄,只能一步一步盘曲攀登;随后找到石大士亭,在木栏边休息。过了很久,向东沿着山崖行走,山路向下俯临石天,李阳冰的《般若台》远远地在其下方;转折登到桃石,观看九日题刻,已经刻成。向西登鸦浴池,只有一步之处极其险绝;池子凹下数寸,即使大旱也不干涸,这种灵山的核心之处,往往都有这样的地方。再向西登上邻霄台,这是此山的最高处;然而远望桃石,它更高,只是桃石无法攀登,所以这里便算山巅。从这里向东下山,到达许氏涛园;高大的松树和古老的榕树覆盖着奇石,宋、元题刻从山顶到这里最为丰富。又向东经过天章台到道山亭,曾子固所刻的记文已经看不见了,这也是此山著名的地方。观看了蟠桃坞、冲天台、雀舌桥等处的题刻。向南转下山到道山观,在那里饮茶;又在金鱼池上题写池边的墙壁,然后离开。在薛氏水榭饮酒,门生武进人陈宋赋随行。同游的有闽县何应举、林开琼,侯官林乔荫,闽县龚景瀚,长乐梁上国,闽县林其英、周世德。乾隆四十五年,岁次庚子,冬十一月二十八日,大兴朱筠题记。楷书,字径一寸,刻在金鱼池石壁上。“第一山房。”篆书,字径一尺三寸,刻在鳞次台,林材书写。隶书,字径三寸。按:林材是嘉庆年间鳞次台的居住者,很多人误认为是明代都御史林谨任。“坐卧游。”行书,字径五寸,刻在山南。道光元年建,已月结,夏日晓峰居士吴湛恩作。行书,字径一寸。道光纪元、岁次辛巳年重阳日,唐仲冕、陶山吴荣光、伯荣一同登山。楷书,字径三寸,刻在邻霄台。“德泉。”楷书,刻在山上。道光甲申年,僧□□□。“彭石。”篆书,字径一尺,刻在霹雳岩北面。筠川为蒹秋题写,行书,字径四寸,道光十三年刻。详见《古迹》。“瀍井。”篆书,字径一尺,刻在山南麓的井上。筠川书写,行书,字径二寸,道光二十一年刻。详见《古迹》。道光壬寅年秋月初一日,《山志》编成;邑人郭柏苍与刘永松、黄宗彝及弟弟柏芗在这里聚饮,刘永松书写刻石。篆书,字径一尺四寸,刻在金刚迹东面。世间的事情全像一盘棋,我来这里时何况已经白头。千年的山丘沟壑姑且陪伴客人,我笑着仍在石上题写诗篇。光绪辛巳年,蒹秋题写《沁泉山馆》诗,书刻在光禄吟台石旁。光绪七年,邑人郭柏苍以隶书书写,字径五寸,刻在闽山光禄吟台石南。“沁泉。”篆书,字径五寸,刻在闽山光禄吟台大潭下。光绪辛巳年,但寤轩老人从这里得到泉水。隶书,字径二寸;光绪七年,邑人郭柏苍刻,详见《古迹》,并见《志余》。“古丰井。”篆书,字径七寸,刻在闽山漾月池旁的古方井上。“清郎。”隶书,字径二寸。光绪七年,邑人郭柏苍刻,详见《古迹》。“石泉。”篆书,字径六寸,刻在闽山南眺雨楼下的井上。“苍。”隶书,字径二寸,光绪七年邑人郭柏苍刻,详见《古迹》。“隐泉。”行书,字径五寸,刻在闽山西秋翠院古井上。辛巳年,苍书写;篆书,字径二寸,光绪七年邑人郭柏苍刻。“泽香古井。”行书,字径五寸,刻在闽山光禄吟台南面的古井上。光绪年间,柏苍书写;篆书,字径二寸,光绪八年刻。壬午年,蒹秋从法祥院得到“石”字。隶书,字径二寸,刻在法祥院发食台石上;石头放置在闽山西南秋翠院隐泉旁。“闽山保福寺石盆。”隶书,字径四寸,刻在闽山西南光禄坊保福寺的大饮盆上。光绪八年,青郎记于日夕佳楼。隶书,字径二寸,邑人郭柏苍刻。“宋法祥院淅米盆。”篆书,字径三寸,刻在闽山后方井营日夕佳楼前的法祥院石盆上。从土中得到法祥院的四个石盆,光绪壬午年郭蒹秋刻石。隶书,字径二寸,光绪八年邑人郭柏苍刻。其中一个就是宜和六年的石盆,详见《古迹》。“宋法祥院衲盆。”隶书,字径三寸,刻在闽山南眺雨楼前的法祥院石盆上。光绪癸未年人日,梦鸯藤馆主人蒹秋书写。行书,字径二寸,光绪九年邑人郭柏苍刻。
闽县叶大泳、陈懋侯、陈建侯、侯官刘大受于沁泉山馆煎茶坐月澈晓,时光绪癸未初秋壬辰。篆书,径七寸,镌闽山光禄吟台前,沁泉大潭侧。癸未十一月丙戌夕,淡月疏星,与菉泉丈话别于闽山鹤磴荔阴中,可庄王仁堪题。行书,径六寸,镌光禄吟台前,大潭上。绕闽山梅花十五树,光绪甲申人日,闽县郭媄宜,妹问琴、拾珠、问琴媳陈闺瑛,拾珠女陈闺瑜、闺琬、闺琛,犹女王珪如,侯官郭凤楣、妹凤楹,沁园主人叶叔艳,冒冻历览,围炉谈诗于柳湄小榭,夜分而罢。拾珠识之。篆书,径八寸,镌闽山光禄吟台前大潭上。郭媄宜,长泰教谕,闽县陈为舟妻。郭问琴,龙溪训导,闽县叶大泳妻。郭拾珠,翰林院编修,四川学政,闽县陈懋侯妻。陈闺瑛,湖北武昌府,闽县陈建侯女。陈闺瑜、闺琬、闺琛、陈懋侯女。王珪如,举人王修文女。郭凤楣,侯官举人刘大受妻。凤楹,河北道侯官郭溶女。叶叔艳,翰林院侍读、广东学政、闽县叶大焯女。白海南浮青嶂外,乌山西望碧云重。草书,径四寸,镌鸦浴池下。按:二句见杨贞《邻霄台》诗,以下皆国朝刻,年月无考。贝子以三十六,身在平□,千方重刻石,□□下山去,□□天地□□□□士□□□。楷书,径二寸,镌石天东。德 泉萧震书,镌山南麓。震,侯官人,官御史。胎 英萧震,楷书,镌石天南。饮 岚隶书,径一尺五寸,镌清泠台西。广陵禹之鼎行书,二寸。按:之鼎,字上吉,江都人,康熙中授鸿胪寺序班。汲 云行书,径六寸,镌华严岩南。有介书。行书三寸。吞 江行书,径六寸,镌华严岩南,亦许友书。半 泉隶书,径一尺,镌清泠台西。竹 垞,行书,径一寸。按:朱彝尊,字竹垞,秀水人。二隐峰楷书,径五寸,镌山北麓。按:此系康熙间陈学孔书。开封赵胜非奉使闽浙,癸巳季春二十九日登邻霄,由冲天回,憩于道山,会稽石安素同来。楷书,径四寸,镌道山亭右。赵榜眼读书处隶书,径一尺二寸,镌山北麓。按:赵榜眼名晋,字柱国,闽县人,康熙癸未及第。“节当系颈肘桁杨,昼夜微吟欲断肠。蒙难以身尝百苦,先生在岳作《百苦吟》。诸艰历试佐三纲。肯教河朔遭涂炭,愿共鸱夷入海洋。乌石山前增怅望,几回洒泪代椒浆。血染闽疆遍毒痛,孤臣失陷笑捐躯。悔将心腹轻输贼,为贼臣刘秉政所卖。恨泄机关反被俘。结义五人同毕命,幕客稽留山、林能任、王幼誉、沈天成等。系囚三载少完肤。可怜稿葬空陈迹,日夕山头听鹧鸪。白马陈师欲乞灵,相逢挥涕饮新亭。见危致命无旋踵,视死如归乐就刑。自信素丝曾未染,终令臣节有余馨。零丁大义谁知已,昨夜三山看落星。威名草木已先知,其奈残疆一木支。身后褒忠原有录,生前堕泪想遗碑。钟情不少勾留处,公抚浙时,题“勾留处”三字,于湖心亭。绝命今成男子奇。于岳坟头添石友,归求大道有余师。”戊子仲夏登道山亭,瞻礼少保忠贞范公遗像,浙西后学顾永年拜稿。草书,镌范公祠后,碑嵌壁。春日游道山联句:“春社年年此日新,董馥斋。高山仰止快同人。舒理臣。离奇景物岩前出,张子仁。浓淡烟霞树里陈。□□□。绿酒樽中浮紫气,碧仙阁上远红尘。韩酉山。城南城北连江水,云去云来护翠茵。董馥斋。花满平原飞锦绣,莺呼垂柳动丝纶。□□□。下帷拥座论文静,拔茹穿松坐啸频。舒理臣。最是泛游饶胜□,并观偕乐足芳辰。张子仁。舞雩归咏和风暖,我辈何如点也真。”董馥斋,楷书,径寸许,镌冲天台后石壁,按:韩酉山名书。疑 刻霸 石楷书,径五寸,镌石。闽 山篆书,径二尺,镌今玉尺山旁,篆书,四寸,署“雪楼程师孟书”。《榕阴新检》载“此为林南山伪刻”。详《志余》。邻霄台楷书,径三尺,镌石。金刚迹楷书,径三寸,镌邻霄台东。鸦浴池楷书,径三寸,镌山上。霹雳岩楷书,径一尺五寸,镌山半,相传宋程师孟书。蟠桃坞楷书,径二尺,镌道山亭右。天章台篆书,径二尺三寸,镌道山亭左。望潮峰楷书,径一尺四寸,镌天香台南。天香台楷书,径一尺五寸,镌望潮峰西。降魔石楷书,径五寸。镌东峰岩。舒啸岩隶书,径六寸。镌小洞天左。避俗岩篆书,径一尺,镌小洞天右。野 舟 为东泉题行书,二寸。第一山摹米芾行书,字径二尺,镌天王岭。米芾书行书,三寸。蒙 泉楷书,径□寸,镌山北麓。沁洌泉隶书,径六寸,镌山北。用 岩行书,寸余。浣尘泉楷书,径五寸,镌福字坪右。墡泉井楷书,径五寸,镌山西麓井上。仙 床隶书,径五寸,镌小洞天下。环翠石隶书,径一尺,镌山北。秩山书隶书,二寸。圆天石楷书,径一尺,镌邻霄台后。醉薰台行书,径一尺,镌山南麓。□□四十三年甲□。行书,三寸。
译闽县叶大泳、陈懋侯、陈建侯、侯官刘大受在沁泉山馆煎茶,伴着月色坐到天亮。当时是光绪癸未年初秋壬辰日。篆书,字径七寸,刻在闽山光禄吟台前、沁泉大潭旁。癸未年十一月丙戌日夜晚,淡月疏星之间,在闽山鹤磴荔阴中与菉泉丈话别。可庄王仁堪题写。行书,字径六寸,刻在光禄吟台前、大潭上。绕着闽山观赏十五株梅花。光绪甲申年人日,闽县郭媄宜、妹妹问琴、拾珠,问琴的儿媳陈闺瑛,拾珠的女儿陈闺瑜、闺琬、闺琛,侄女王珪如,侯官郭凤楣、妹妹凤楹,沁园主人叶叔艳,冒着严寒游览,在柳湄小榭围炉谈诗,直到深夜才结束。拾珠记下此事。篆书,字径八寸,刻在闽山光禄吟台前大潭上。郭媄宜,长泰教谕,闽县陈为舟之妻。郭问琴,龙溪训导,闽县叶大泳之妻。郭拾珠,翰林院编修、四川学政,闽县陈懋侯之妻。陈闺瑛,湖北武昌府人,闽县陈建侯之女。陈闺瑜、闺琬、闺琛,都是陈懋侯的女儿。王珪如,是举人王修文的女儿。郭凤楣,是侯官举人刘大受的妻子。凤楹,是河北道侯官郭溶的女儿。叶叔艳,是翰林院侍读、广东学政、闽县叶大焯的女儿。白海南面浮在青色山嶂之外,向西望乌山,只见碧云层层。草书,字径四寸,刻在鸦浴池下。按:这两句见于杨贞《邻霄台》诗,以下都是国朝刻字,年月无考。贝子以三十六,身在平□,千方重刻石,□□下山去,□□天地□□□□士□□□。楷书,字径二寸,刻在石天东面。“德泉”,萧震书写,刻在山南麓。萧震是侯官人,官至御史。“胎英”,萧震书写,楷书,刻在石天南面。“饮岚。”隶书,字径一尺五寸,刻在清泠台西面。广陵人禹之鼎所书的行书字迹,字径二寸。考按:禹之鼎,字上吉,江都人,康熙年间被授予鸿胪寺序班一职。“汲云。”行书,字径六寸,刻在华严岩南面。有介书写,行书,字径三寸。“吞江。”行书,字径六寸,刻在华严岩南面,也是许友书写。“半泉。”隶书,字径一尺,刻在清泠台西面。“竹垞。”行书,字径一寸。按:朱彝尊,字竹垞,秀水人。“二隐峰。”楷书,字径五寸,刻在山北麓。按:这是康熙年间陈学孔所书。开封赵胜非奉命出使闽浙,癸巳年暮春三月二十九日登邻霄台,从冲天台返回,在道山休息,会稽石安素同来。楷书,字径四寸,刻在道山亭右侧。“赵榜眼读书处。”隶书,字径一尺二寸,刻在山北麓。按:赵榜眼名晋,字柱国,闽县人,康熙癸未年中进士。“节操当如被系颈、受肘桁杨之刑,昼夜低声吟咏,几乎愁断肝肠。遭受灾难,亲身尝遍百般苦楚;先生在岳时作有《百苦吟》。经历种种艰难,仍以辅佐三纲为己任。怎肯让河朔遭受涂炭,愿与鸱夷一起进入海洋。站在乌石山前更加惆怅远望,多少次洒泪代替椒浆祭奠。鲜血染遍闽疆,遍地都是毒害和痛苦;孤臣失陷,只能笑着捐躯。后悔把内心机密轻易告诉贼人;被贼臣刘秉政出卖。怨恨泄露机关,反而被俘。结义五人一同死去:幕客稽留山、林能任、王幼誉、沈天成等。被囚禁三年,身体很少有完整的皮肤。可怜遗稿埋葬后只留下空空陈迹,日夜在山头听鹧鸪啼叫。白马陈师想求神灵相助,重逢时在新亭含泪饮酒。面临危难便献出生命,毫不迟疑;把死亡看作回归,乐于接受刑罚。自信平生清白如未染色的白丝,最终使臣子的节操留下余香。零丁洋般的大义有谁知道?昨夜在三山看见陨落的星。威名连草木都早已知道,无奈残破的疆土只能靠一根木柱支撑。死后褒奖忠贞本来就有记载,生前流泪之处,想来会留下遗碑。感情深厚,不能不在许多留恋之处徘徊;公任浙抚时,曾在湖心亭题写“勾留处”三字。如今绝命之作终于成为男子的奇文;在岳飞墓前增添一位石上朋友,归来寻求大道,还有足以为师的人。”戊子年仲夏登道山亭,瞻仰祭拜少保忠贞范公遗像,浙西后学顾永年拜稿。草书,刻在范公祠后,碑嵌在墙壁中。春日游道山联句:“春社年年在今日更新,董馥斋。仰望高山,欣喜与同道之人相会。舒理臣。奇异的景物从岩前显现,张子仁。浓淡相间的烟霞陈列在树丛中。□□□。绿酒杯中浮着紫气,碧仙阁上远离红尘。韩酉山。城南城北江水相连,云来云去护着翠色草茵。董馥斋。花开满平原如飞动的锦绣,黄莺呼唤,垂柳摇动如丝带。□□□。放下帷幕坐在席间静论文章,拨开茅草穿过松林,频频坐着长啸。舒理臣。最是泛游能够得到许多胜景□,一同观赏、共同欢乐,足以充实美好时辰。张子仁。舞雩归来吟咏,和风温暖;我们这些人怎么能不真正像曾点一样。”董馥斋,楷书,字径一寸左右,刻在冲天台后石壁上。按:韩酉山名书。疑刻。“霸石。”楷书,字径五寸,刻在石上。“闽山。”篆书,字径二尺,刻在今玉尺山旁;另有篆书,字径四寸,署名“雪楼程师孟书”。《榕阴新检》记载:“这是林南山的伪刻。”详见《志余》。“邻霄台。”楷书,字径三尺,刻在石上。“金刚迹。”楷书,字径三寸,刻在邻霄台东面。“鸦浴池。”楷书,字径三寸,刻在山上。“霹雳岩。”楷书,字径一尺五寸,刻在半山处,相传为宋代程师孟所书。“蟠桃坞。”楷书,字径二尺,刻在道山亭右侧。“天章台。”篆书,字径二尺三寸,刻在道山亭左侧。“望潮峰。”楷书,字径一尺四寸,刻在天香台南面。“天香台。”楷书,字径一尺五寸,刻在望潮峰西面。“降魔石。”楷书,字径五寸,刻在东峰岩。“舒啸岩。”隶书,字径六寸,刻在小洞天左侧。“避俗岩。”篆书,字径一尺,刻在小洞天右侧。野舟为东泉题写,行书,字径二寸。“第一山”,摹写米芾行书,字径二尺,刻在天王岭。米芾书写,行书,字径三寸。“蒙泉。”楷书,字径□寸,刻在山北麓。“沁洌泉。”隶书,字径六寸,刻在山北。“用岩。”行书,字径一寸多。“浣尘泉。”楷书,字径五寸,刻在福字坪右侧。“墡泉井。”楷书,字径五寸,刻在山西麓井上。“仙床。”隶书,字径五寸,刻在小洞天下方。“环翠石。”隶书,字径一尺,刻在山北。“秩山书。”隶书,字径二寸。“圆天石。”楷书,字径一尺,刻在邻霄台后。“醉薰台。”行书,字径一尺,刻在山南麓。□□四十三年甲□。行书,字径三寸。
住提僧惠摄楷书,径五寸,镌华严岩左,李阳冰《般若台记》下,盖当时重修李篆时所勒,今拓《般若台记》者亦兼及之。周明辨辛酉重修篆书,径四寸,想亦重修李篆时所勒。丁亥仲冬子西□□梦锡同来。□书,径□□,镌山上。祖居山下自唐迁,故老相传八百年。但使儿孙能守分,不令沧海变桑田。楷书,径四寸,镌鳞次台侧。“蓬壶分得片云奇,影出遥天海色移。绕麓烟霞扶□□,当空日月落鸦池。尘藏孤迳含幽邃,水抱诸峰入望微。我欲登临凭作赋,越王台古正凄其。”西蜀内江王三锡。草书,径五寸,镌石天北。“一别林泉十七秋,归来剩得雪盈头。眼中看尽升沉事,总备青藤日醉游。”癸卯中秋。行书,径四寸,镌二隐堂后。“一勺清泉一撮山,疏□草树自回环。梦中时化□□鹤,飞入长松不肯还。”行书,径三寸,镌二隐堂后。“卜宅山隈六世余,儒风世守旧门闾。开成三径莳花木,待与儿孙好读书。”行书,径二寸,镌二隐堂后。“迢递乌山景,巍峨自古今。登临一玩久,清趣满胸襟。”富峪李赞题。楷书,径二寸半,镌石天北。傲首今依孤嶂伴,野心已被白云留。楷书,径八寸,镌二隐堂后。海阔天空楷书,径一丈二尺,镌邻霄台下。禅关西景楷书,径一尺二寸,镌邻霄台后。云霤万壑篆书,径一尺四寸,镌二隐堂后。风月吟台行书,径二寸,镌二隐峰旁。山水之间隶书,径四寸,镌二隐堂后。心月孤圆行书,径五寸,镌清尘岩旁。孤禅静室行书,径五寸,镌清尘岩旁。第一奇峰楷书,径一尺二寸,镌山麓。山水清音楷书,径一尺二寸,镌邻霄台后。介景亭楷书,径一尺二寸,镌观音岩西。一局台篆书,径二寸,镌天秀岩侧。罗浮岭楷书,径八寸,镌山上。上池泉楷书,径四寸,镌山麓。虎 符楷书,径九寸,镌霸石。列 岫楷书,径一尺,镌冲天台后。石 丈隶书,径八寸,镌榕树坪。辋 川楷书,径一尺,镌金鱼池石壁。石 麟行书,径八寸,镌桃石。叶圭书。行书,三寸。豹 雾行书,径一尺四寸,镌二隐峰旁。片 石楷书,径八寸,镌冲天台北。玄 岩楷书,径四寸,镌蟠桃坞。云 禅行书,径四寸,镌清尘岩旁。苍 岩行书,径二尺,镌山麓。豹 园楷书,径一尺五寸,镌山麓。净 岩行书,径七寸,镌山麓。染 月楷书,径一尺一寸,镌山麓。云 岫楷书。径一尺,镌山上。云 窝草书,径五寸,镌二隐峰旁。岩 春楷书,径一尺六寸,镌山上。真 境楷书,径一尺五寸,镌山北,余字蚀入土中。《乌石山志》卷之六终 于麓古天开园画楼,开镌匠吴大擀
《乌石山志》卷之七
人 物
译“住提僧惠摄。”楷书,字径五寸,刻在华严岩左侧、李阳冰《般若台记》下方;大概是在当时重修李阳冰篆书时刻下的,如今拓印《般若台记》时也一并拓到。周明辨在辛酉年重修,篆书,字径四寸,想来也刻于重修李阳冰篆书之时。丁亥年仲冬,子西□□梦锡同来。□书,字径□□,刻在山上。祖先从唐代起迁居山下,到现在已有八百多年,这是老人们世代相传的说法。只要儿孙能够安分守己,不让沧海变成桑田。楷书,字径四寸,刻在鳞次台旁。“蓬莱仙壶分来一片奇云,云影映出遥远的天空,海色也随之变换。山麓烟霞扶持着□□,当空的日月落在鸦浴池。尘埃藏在孤独的小径中,幽深难测;流水环抱群峰,收入远望的视野。我想登临此地凭借它作赋,只是越王台古老而正显得凄凉。”西蜀内江王三锡。草书,字径五寸,刻在石天北面。“离开林泉一晃十七年,归来只剩满头白发。眼中看尽世间升沉之事,总不如手持青藤杖,日日醉中游赏。”癸卯年中秋。行书,字径四寸,刻在二隐堂后。“一勺清泉,一撮小山;稀疏的草木自然回环。梦中时常化作□□鹤,飞入高松之中,不肯回来。”行书,字径三寸,刻在二隐堂后。“在山脚选择宅地,已经六代有余;世世代代守护儒雅的家风和旧日门庭。开辟形成三条小径,栽种花木,等待与儿孙一起好好读书。”行书,字径二寸,刻在二隐堂后。“遥远的乌山景色,巍峨的山势自古至今不变。登临游赏许久,清幽的情趣充满胸襟。”富峪李赞题写。楷书,字径二寸半,刻在石天北面。如今傲然抬头,依傍着孤独的山峰;野外的心意已经被白云挽留。楷书,字径八寸,刻在二隐堂后。“海阔天空。”楷书,字径一丈二尺,刻在邻霄台下。“禅关西”三字为楷书,直径一尺二寸,镌刻在邻霄台后。“云霤万壑”四字为篆书,直径一尺四寸,镌刻在二隐堂后。“风月吟台”四字为行书,直径二寸,镌刻在二隐峰旁。“山水之间”四字为隶书,直径四寸,镌刻在二隐堂后。“心月孤圆”四字为行书,直径五寸,镌刻在清尘岩旁。“孤禅静室”四字为行书,直径五寸,镌刻在清尘岩旁。“第一奇峰”四字为楷书,直径一尺二寸,镌刻在山麓。“山水清音”四字为楷书,直径一尺二寸,镌刻在邻霄台后。“介景亭”三字为楷书,直径一尺二寸,镌刻在观音岩西面。“一局台”三字为篆书,直径二寸,镌刻在天秀岩旁。“罗浮岭”三字为楷书,直径八寸,镌刻在山上。“上池泉”三字为楷书,直径四寸,镌刻在山麓。“虎符”二字为楷书,直径九寸,镌刻在霸石。“列岫”二字为楷书,直径一尺,镌刻在冲天台后。“石丈”二字为隶书,直径八寸,镌刻在榕树坪。“辋川”二字为楷书,直径一尺,镌刻在金鱼池石壁上。“石麟”二字为行书,直径八寸,镌刻在桃石。叶圭书写,行书,直径三寸。“豹雾”二字为行书,直径一尺四寸,镌刻在二隐峰旁。“片石”二字为楷书,直径八寸,镌刻在冲天台北面。“玄岩”二字为楷书,直径四寸,镌刻在蟠桃坞。“云禅”二字为行书,直径四寸,镌刻在清尘岩旁。“苍岩”二字为行书,直径二尺,镌刻在山麓。“豹园”二字为楷书,直径一尺五寸,镌刻在山麓。“净岩”二字为行书,直径七寸,镌刻在山麓。“染月”二字为楷书,直径一尺一寸,镌刻在山麓。“云岫”二字为楷书,直径一尺,镌刻在山上。“云窝”二字为草书,直径五寸,镌刻在二隐峰旁。“岩春”二字为楷书,直径一尺六寸,镌刻在山上。“真境”二字为楷书,直径一尺五寸,镌刻在山北;其余字已经被泥土侵蚀覆盖。《乌石山志》卷六终。于山麓古天开园的画楼中开镌,刻工为吴大擀。《乌石山志》卷七。人物。
昔之志方舆者,必传人物,一丘虽小,讵独不然?是山为灵秀所钟,代出伟人,时栖侨客,若周见素之忠义,朱元晦之理学、吴朝宗之高隐,匪特争光日月,亦足生色林峦,后之人飞鞚来游,岂无如登岘首而吊叔子,过酒垆而思黄公者乎!志人物。唐周 朴 字太朴,一字见素,吴兴人。唐季避地居福州乌石山之神光寺,与寺僧灵观、侯官令薛逢友善,双峰寺法主李中丞瓒、大沩寺僧懒安亦与朴为禅悦之交。性喜吟诗,尤尚苦涩。黄巢入闽,求得朴,曰:“能从我乎?”朴曰:“我不臣天子,安能从贼?”巢怒,杀之,涌白膏尺余。郡人义其节,立祠乌石山邻霄台侧,祀朴及神光寺僧灵观、侯官令薛逢,名曰“三贤祠”。宋绍兴初,张浚帅闽,疏于朝,赐庙号“刚显”。明万历间,闽县徐山人辑其诗一卷,为《周太朴集》。道光间,侯官郭柏苍增修重梓。朴诗多见诗话,兹不载。详卷四“刚显庙”条下。薛 逢 字陶臣,会昌中进士,咸通中为侯官令,与吴兴处士周朴、神光寺僧灵观友善,逢与灵观,创亭乌石山向阳峰侧,人题其峰曰“薛老峰”。详卷二“薛老峰”条下。周朴《薛老峰》诗曰:“薛老峰头三个字,须知此与石齐生。直教截断苍苔色,浮世人侪眼始明。”相传“向阳峰”三字乃苔纹自然成字,故朴诗云云。《闽书》云,逢有《元日田家》诗:“南村晴雪北村梅,树里茅帘晚尽开。蛮榼出门儿妇去,乌飞迎路女郎来。”想闽中诗也。后人立祠乌石山邻霄台侧,祀逢及周朴、灵观,名曰“三贤祠”。宋卓祐之 字长吉,闽县人,居闽山巷。景祐元年进士,历秀州判官,生而正直,自谓死当为神,及卒,里人即其宅祀之。建炎三年,建寇猖獗;端平中,邵武山寇发;重庆中,汀寇发,祐之皆示灵异歼贼。朝廷立庙,赐侯爵。乾隆二十四年,卓道异立碑闽山庙,称神为秀州推官,挈眷回闽,举家没于溪滩,乡人即其宅祀之。苍按:闽山庙左右塑滩神十像,没于溪滩之说出自卓氏子孙,自非讹传。详卷四“闽山庙”条下。湛 俞 字仲谟,闽县人。宝元元年进士,知安邱县。治平中召以为屯田郎中,后为本路转运判官。年五十休致,居于闽之馆前乡,《三山志》:“馆前乡在城内,闽王时五诸侯馆所。”人因名其地为“旌隐坊”,寻复迁于城南宿猿洞,三召不起,刘康夫为撰《山居记》。参《三山志》、《八闽通志·隐逸传》。按:俞隐乌石山宿猿洞,与郡人陈襄登山题咏为乐,刘康夫为撰《山居记》。俞于洞之前后辟二十五景,著为《二十五咏》。罗源林迥《留题宿猿洞》诗所谓“荔枝影里安吟榻,菡萏香中系钓舟”即其地也。熙宁初,三召不起,郡守程师孟高其节,勒诗于洞曰:“永感无心恋搢绅,十年不起卧龙身。一朝黄纸除书下,八郡衣冠尽望尘。”师孟又与运使张徽、运判沈绅唱和,题于洞石。后俞卒,人辑其稿一卷,为《湛郎中集》。按:俞侄庸,字伯遇,皇祐五年进士,官惠州司理。俞孙存,字公中,元祐三年进士,官建州司理。《闽书·英旧志》:“湛俞,传孙存,建州司理。”《选举志》湛存,又误载俞子。《八闽通志》:“绍兴十二年,特奏名湛峣,存子。淳熙五年湛循,峣孙。”朱 熹 字元晦,又字仲晦,生于延平之尤溪。其先婺源人也,父松,以政和中进士为尤溪尉而生熹,后乃家于建州,著藉焉。熹登绍兴十八年进士,官终华文阁待制,谥曰“文”,赠太师,追封徽国公。赵汝愚为郡守时,熹避伪学禁,入福州,尝与汝愚登乌石山,题石曰:“赵子直、朱仲晦淳熙癸卯仲冬同登。”鼓山、方山、凤丘诸处皆有题刻。遂讲学于山麓石室中。乾隆间进士廖炳,祖宅在东街厂巷北。相传为朱子讲堂,火到门辄灭。弟子以百计,郡人如黄榦、陈孔硕、陈枅、蒋康国、潘植、潘柄、刘砥、刘砺、林用中、余偶、林夔孙、林学蒙辈皆从之游。熹手书“石室清隐”四字镌池畔潭上,后人署其地为“先贤石室”。熹登第五十年,仕于外者仅九,考立朝才十四日,踪迹在闽日居多,事详《宋史》。据万历《府志·东越文苑》。
译过去编纂方舆志的人,必定记载人物;一座山丘虽然很小,难道唯独这里不这样吗?乌石山是天地灵秀汇聚之地,历代不断出现伟人,也常有寄居的名士,如周见素的忠义、朱元晦的理学、吴朝宗的高隐,不仅足以与日月争辉,也足以使山林增色。后世的人骑马飞驰而来游览,难道不会有像登上岘首山凭吊羊叔子、经过酒垆而追思黄公那样的人吗?因此记载人物。唐。周朴,字太朴,又字见素,吴兴人。唐朝末年为躲避战乱,居住在福州乌石山神光寺。他与寺僧灵观、侯官县令薛逢友好,双峰寺法主李中丞瓒、大沩寺僧懒安也与周朴有禅学交谊。周朴生性爱作诗,尤其崇尚艰苦深涩的诗风。黄巢进入闽地后,找到周朴,问:“你能跟从我吗?”周朴说:“我连天子都不臣服,怎么能跟从贼人?”黄巢大怒,杀了他,尸体涌出一尺多高的白色脂膏。郡人认为他的气节可敬,在乌石山邻霄台旁为他立祠,并祭祀周朴、神光寺僧灵观和侯官县令薛逢,名为“三贤祠”。宋绍兴初年,张浚任福建统帅时,上疏朝廷,赐庙号为“刚显”。明万历年间,闽县徐山人辑录其诗一卷,名为《周太朴集》。道光年间,侯官郭柏苍增修并重新刊印。周朴的诗多见于诗话,这里不再收录。详见本志卷四“刚显庙”条。薛逢,字陶臣,会昌年间中进士,咸通年间任侯官县令。他与吴兴处士周朴、神光寺僧灵观友好。薛逢和灵观在乌石山向阳峰旁创建亭子,人们便题其峰为“薛老峰”。详见本志卷二“薛老峰”条。周朴《薛老峰》诗说:“薛老峰头三个字,须知此与石齐生。直教截断苍苔色,浮世人侪眼始明。”相传“向阳峰”三个字是苔藓纹理自然形成的字,所以周朴有这样的诗句。《闽书》说,薛逢有《元日田家》诗:“南村晴雪北村梅,树里茅帘晚尽开。蛮榼出门儿妇去,乌飞迎路女郎来。”想来这是闽中的诗。后人在乌石山邻霄台旁立祠,祭祀薛逢、周朴和灵观,名为“三贤祠”。宋。卓祐之,字长吉,闽县人,居住在闽山巷。景祐元年中进士,历任秀州判官。他生性正直,自称死后应当成为神灵;去世后,乡里人便在他的住宅中祭祀他。建炎三年,建州盗寇猖獗;端平年间,邵武山寇兴起;重庆年间,汀州盗寇兴起,卓祐之都显现灵异,消灭了盗贼。朝廷为他立庙,赐予侯爵。乾隆二十四年,卓道异在闽山庙立碑,称神为秀州推官,携家眷回闽时,全家淹没在溪滩中,乡人便在其住宅中祭祀他。苍按:闽山庙左右塑有滩神十尊,“淹没在溪滩”的说法出自卓氏子孙,并不是讹传。详见本志卷四“闽山庙”条。湛俞,字仲谟,闽县人。宝元元年中进士,任安邱县知县。治平年间被召任屯田郎中,后来任本路转运判官。五十岁时退休,居住在闽地馆前乡。《三山志》说:“馆前乡在城内,是闽王时期五位诸侯的馆舍所在地。”人们因此把此地命名为“旌隐坊”。不久又迁居城南宿猿洞,朝廷三次征召,他都不肯出仕,刘康夫为他撰写《山居记》。参见《三山志》《八闽通志·隐逸传》。按:湛俞隐居乌石山宿猿洞,与郡人陈襄登山题咏为乐,刘康夫为他撰写《山居记》。湛俞在洞前洞后开辟二十五处景观,编成《二十五咏》。罗源林迥《留题宿猿洞》诗所说的“荔枝影里安吟榻,菡萏香中系钓舟”,就是指那里。熙宁初年,朝廷三次征召,湛俞都不肯出仕,郡守程师孟推重他的气节,在洞上刻诗说:“永感无心恋搢绅,十年不起卧龙身。一朝黄纸除书下,八郡衣冠尽望尘。”程师孟又与运使张徽、运判沈绅唱和,将诗题刻在洞石上。后来湛俞去世,人们辑录其遗稿一卷,名为《湛郎中集》。按:湛俞的侄子湛庸,字伯遇,皇祐五年中进士,任惠州司理。湛俞的孙子湛存,字公中,元祐三年中进士,任建州司理。《闽书·英旧志》说:“湛俞,传至孙湛存,任建州司理。”《选举志》记载湛存时,又错误地记成湛俞之子。《八闽通志》说:“绍兴十二年,特奏名湛峣,是湛存之子。淳熙五年,湛循,是湛峣之孙。” 朱熹,字元晦,又字仲晦,出生于延平的尤溪。他的祖先是婺源人。父亲朱松在政和年间中进士,任尤溪县尉时生下朱熹;后来朱熹定居建州,并在那里登记户籍。朱熹考中绍兴十八年进士,最终官至华文阁待制,谥号“文”,追赠太师,追封徽国公。赵汝愚任郡守时,朱熹为躲避伪学禁令进入福州,曾与赵汝愚同登乌石山,在石上题字:“赵子直、朱仲晦淳熙癸卯仲冬同登。”鼓山、方山、凤丘等地也都有他的题刻。于是朱熹在山麓石室中讲学。乾隆年间进士廖炳的祖宅在东街厂巷北面,相传那里是朱子讲堂,每当火烧到门口就会自行熄灭。朱熹的弟子有数百人,郡人黄榦、陈孔硕、陈枅、蒋康国、潘植、潘柄、刘砥、刘砺、林用中、余偶、林夔孙、林学蒙等都曾跟随他游学。朱熹亲笔书写“石室清隐”四字,镌刻在池边潭上,后人把那里题名为“先贤石室”。朱熹一生登第五十年,出仕在外的时间只有九年,考察其在朝任职的时间也不过十四日;他的踪迹大多在闽地。事迹详见《宋史》。据万历《府志·东越文苑》。
黄 榦 字直卿,一字勉斋,闽县人。榦宅在九仙山麓,至正间,即其宅建“勉斋书院”。父瑀以转运使改知漳州。瑀卒,详《闽书·英旧志》。榦从朱文公游,尝读书乌石山麓石室中。文公语人曰:“直卿志坚思苦,与之处甚有益。”遂妻以女。及编《礼书》,独以《丧》、《祭》二编属榦,手书与诀曰:“吾道之托在此矣。”榦仕至安庆知府,未几召至行在所奏事,除大理寺丞,不拜,归里。弟子日盛,巴蜀江湖士皆来,悉借邻寺处之,修《三礼》于乌石山之西麓,手书“修三礼处”四字。卒,谥文肃。明初,移于麓勉斋书院于乌麓祀之。所著有《系辞传解》一卷、《尚书说》十二卷、《续仪礼经传通解》二十九卷、《礼记集传集注》十四卷、《论语意原》一卷、《论语通释》十卷、《孝经本旨》一卷、《六经讲义》三十卷、《勉斋集》二十卷。黄 朴 字诚父,侯官人。绍定二年进士第一人。《韦居听舆》载:“福州旧有谶云:‘狮儿走,狗儿吼,状元在门首。’人皆莫晓。至朴赐第之年元日,其家相对屋上瓦狮坠地,郡犬从而吠之。已而黄魁天下。朴居乌石山麓,即今第一山。”《八闽通志》:“朴历官馆阁,迁吏部郎,终广东漕。”游 汶 字鲁望,德清人,咸淳中为福建提点刑狱,贾似道窃柄,遂罢官,籍闽结宅,居乌石山南。元世祖时,或以遗逸奏为福州总管,汶坚辞不起,自题其户,曰“遗民浮宅”,衣一布袍,书其背曰:“遗民破衲”,寒暑阴晴不脱。常登山汲泉刈草吟咏为乐。著有《遗民浮宅集》二卷。《闽书》:“汶为提点刑狱,有能声。贾似道当国,时事大非,汶与商论,忠诚恳恻流涕,遂罢官家居,泯迹草野。入元,参政蒲大年,以遗老奏召为福州总管,坚辞不就,书其布袍之背曰‘前宋遗民,大元百姓’,不问燕居叙会。’晴雨寒暑未尝脱解。”元吴 海 字朝宗,闽县人,自号鲁客。先世为元臣,明兴,海立志不仕,部使者尽荐其贤,召赴史局,海称疾笃辞归,隐乌石山麓,今“鳞次山房”即其地也。又尝颜所居曰“闻过斋”。学者因称为“闻过先生”。会太祖强起元潮州路总管王翰,海与翰为知交,闻命下,即白衣冠往永福山中吊之,至舍,翰已刃死,海遂抚其长孤偁,使知名焉。所著有《闻过斋文集》八卷,及《命本》、《书祸》等书。《八闽通志·隐逸传》:“吴海,字朝宗,闽县人。在元季,以学行著称,顾时方绎骚,遂无仕进意,一时名人如贡师泰、林泉生、蓝光、王翰,皆重其为人,深敬畏之。国初,部使者欲荐于朝,海力辞,家居采摭古今孝子顺孙、节妇烈女,及兄弟之相友、娣姒之相宜者,附以感应祸福各为一卷,以贻闾巷小人妇女童稚,使诵而习之,名曰《命本录》。又著书论杨、墨、佛、老为六经之贼,管、商、申、韩为治道之贼,遗事外传为史氏之贼,芜词蔓说为文章之贼。欲上之人悉取其书而禁绝之,使天下晓然知正道之当趋,名曰《书祸》。平居喜闻过,因匾其接宾客之所曰‘闻过斋’。尝慕邹鲁土风之厚,欲徙居之,而不克,因以“鲁客”自号。为文严整雅奥,悉归诸理,有《闻过斋集》行于世。”明陈元珂 字仲声,闽清人,嘉靖乙未进士,以户部郎谪判德庆州,迁南雄府同知,视郡篆,擒妖贼陈永富、杨天庆等,擢金华知府。政尚严明,重风教,一郡称治,升宁绍兵备道,建狼牙营,筑余姚城,佐督府胡宗宪讨倭贼于海上,余党攻舟山,督府檄元珂监军,大破之,晋湖广参政,寻罢。元珂少壮居闽山下,退居时于乌石山别墅筑一笑亭,盖取刘随州“见山始一笑”语也。家居时,适福州三卫卒变,元珂偕侍郎怀安马森出谕之,卫卒随定。元珂因自少至老居闽山乌石山,因自号其集为《双山集》,著有《三山诗选》,及《居婺文录》四卷。据《分省人物考》、《金华府志》,陈元珂所撰《闽山庙碑记》。按:晋安风雅,元珂著《有陈参藩集》六卷。
译黄榦,字直卿,又字勉斋,闽县人。黄榦的住宅在九仙山麓,至正年间就在他的住宅处建立“勉斋书院”。父亲黄瑀曾任转运使,改任漳州知州。黄瑀去世的情况,详见《闽书·英旧志》。黄榦跟随朱文公朱熹游学,曾在乌石山麓石室中读书。朱文公对人说:“直卿志向坚定,思考刻苦,同他相处很有益处。”于是把女儿嫁给他。编纂《礼书》时,朱熹唯独把《丧》《祭》两编交给黄榦,并亲笔写信诀别说:“我的学说就托付在这里了。”黄榦官至安庆知府,不久被召到行在所奏事,授大理寺丞,但没有接受,回到乡里。弟子日益增多,巴蜀、江湖的士人都来求学,只好借住邻近寺院。黄榦在乌石山西麓修订《三礼》,亲笔书写“修三礼处”四字。去世后谥号文肃。明初,将麓下的勉斋书院迁到乌石山麓祭祀他。著作有《系辞传解》一卷、《尚书说》十二卷、《续仪礼经传通解》二十九卷、《礼记集传集注》十四卷、《论语意原》一卷、《论语通释》十卷、《孝经本旨》一卷、《六经讲义》三十卷、《勉斋集》二十卷。黄朴,字诚父,侯官人。绍定二年考中进士第一名。《韦居听舆》记载:“福州旧时有谶语说:‘狮儿走,狗儿吼,状元在门首。’人们都不明白。到了黄朴赐第那年的元旦,他家屋顶上相对的瓦狮坠落在地,郡中的狗随即对着它吠叫。不久黄朴便考取天下第一。”黄朴居住在乌石山麓,就是今天所称的第一山。《八闽通志》说:“黄朴历任馆阁官,升任吏部郎,最终任广东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游汶,字鲁望,德清人,咸淳年间任福建提点刑狱。贾似道专擅权柄后,游汶便罢官,入闽置业,居住在乌石山南面。元世祖时,有人以遗逸荐举他任福州总管,游汶坚决推辞,没有出仕;他亲自题写门楣“遗民浮宅”,穿一件布袍,并在袍背上写“遗民破衲”,无论寒暑阴晴都不脱下。他常登山汲取泉水、割草、吟诗,以此为乐。著有《遗民浮宅集》二卷。《闽书》说:“游汶任提点刑狱时有能干的声誉。贾似道执掌国政,时局大坏,游汶与他商议时忠诚恳切,流泪陈说,于是罢官居家,隐迹草野。进入元朝后,参政蒲大年以遗老身份上奏召他任福州总管,他坚决辞不就任,在布袍背上写‘前宋遗民,大元百姓’,不参加燕居宴会和聚会。无论晴雨寒暑,从未脱下或解开。” 元。吴海,字朝宗,闽县人,自号鲁客。祖先曾是元朝臣子。明朝兴起后,吴海立志不做官,部使者一致推荐他的贤能,朝廷召他到史局任职,吴海称病严重,坚决辞谢回乡,隐居在乌石山麓,今天的“鳞次山房”就是那处地方。他又曾把居所题名为“闻过斋”,学者因此称他为“闻过先生”。正逢太祖强行起用元朝潮州路总管王翰,吴海与王翰是知交,听到诏命下达后,便穿着白衣戴着白帽前往永福山中吊唁;到达住所时,王翰已经自刎而死,吴海于是抚养他的长子孤偁,使他成名。著有《闻过斋文集》八卷,以及《命本》《书祸》等书。《八闽通志·隐逸传》说:“吴海,字朝宗,闽县人。元朝末年以学问品行著称,但当时正值纷乱,因此没有做官的意愿。当时的名人如贡师泰、林泉生、蓝光、王翰,都看重他的为人,对他十分敬畏。明朝初年,部使者想把他推荐给朝廷,吴海极力推辞,居家搜集古今孝子顺孙、节妇烈女,以及兄弟友爱、妯娌和睦的事迹,附上感应祸福的内容,各编为一卷,送给乡里平民、妇女和儿童,使他们诵读学习,名为《命本录》。他又著书评论说,杨、墨、佛、老是六经的贼害,管、商、申、韩是治理之道的贼害,遗事外传是史家的贼害,芜杂的词句和蔓延的议论是文章的贼害。他希望在上位的人把这些书全部取来禁绝,使天下人明白正道应当趋向何处,书名叫《书祸》。平日喜欢听取别人指出自己的过错,因此把接待宾客的地方题名为“闻过斋”。他曾仰慕邹鲁地区淳厚的风俗,想迁居那里,却没有实现,所以自号“鲁客”。他的文章严谨整饬、雅正深奥,都归于义理,有《闻过斋集》流传于世。” 明。陈元珂,字仲声,闽清人。嘉靖乙未年中进士,因任户部郎时被贬为德庆州判官,升任南雄府同知,代理掌管郡政,擒获妖贼陈永富、杨天庆等人,升任金华知府。他施政崇尚严明,重视教化,全郡都称治理得好。升任宁绍兵备道,建立狼牙营,修筑余姚城,协助督府胡宗宪在海上讨伐倭贼。倭寇余党进攻舟山,督府檄令陈元珂监军,大败倭寇。晋升湖广参政,不久罢职。陈元珂年轻时居住在闽山下,退居时在乌石山别墅修建一笑亭,取刘随州“见山始一笑”的话命名。居家时,正赶上福州三卫军士发生叛变,陈元珂与侍郎、怀安县人马森一同出面劝谕,卫卒随即安定。陈元珂从少年到老年一直居住在闽山、乌石山,因此把自己的文集命名为《双山集》。著有《三山诗选》和《居婺文录》四卷。据《分省人物考》《金华府志》及陈元珂所撰《闽山庙碑记》。按:《晋安风雅》记载,元珂著有《陈参藩集》六卷。
马 森 字孔养,初姓裴,后复姓马,森乡榜载裴森,其祖父墓在康山。《神道碑》亦载初姓裴。怀安人,嘉靖乙未进士,授户部主事,历官至刑部右侍郎,左迁大理卿,屡驳疑狱,与刑部尚书郑晓都、御史周延称为“三平”。病归,起南京工部右侍郎。隆庆初,为北京户部尚书,以母老乞终养,赐驰驿归,筑别业于钟山,名曰“钟丘园”。藏书数万卷,讲明理学,以程朱为宗,屡召不起。值卫卒倡乱,森谕定之。年七十五卒,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恭敏。先时正德间,都御史林廷玉以平卫卒功,乡人立祠于麓祀之,森卒,乡人亦于于山立祠祀焉。所著有《书经敷言》八卷、《周易说义》十二卷、《春秋伸义辩疑》二十九卷、《经笔》二卷、《学庸口义》、《五经质疑》、《地理正宗》及文集奏议若干卷。子荧、欻,居钟丘园。荧字用昭,官南京左府经历,善古文辞,与袁表、张炜结诗社于乌石山。欻字季声,王世懋为督学时所取第一人,万历中乡贡,任潮州判官,博览群书,爱人下士,长声诗,精八分,著有《漱六斋集》、《广陵游草》。按《明诗综》:恭敏著有《钟阳集》。《晋安风雅》:恭敏著有《马恭敏公集》。王应钟 字懋复,侯官人,褒来孙、肇元孙。苍按:闽中书皆作“褒”,他书多作“裦”。应钟父勤庵,墓在北门溪头山,牌载。“男应镜、应钟”。嘉靖辛丑进士,授庶吉士,改御史,巡盐长芦,疏论太监马广贪虐,为时所重。严嵩柄国,锦衣诬杀衣民,钟白其冤。及河套事起,应钟以前与议,逮诏狱,锦衣衔之,杖几毙。后督学河南,宗室有凌辱诸生者,必绳以法。转山东参政,竟为嵩所中,罢归,筑道山精舍于山南麓,讲明正学。按察使邹善、提学副使宋仪望为建道山书院,使学者师事之。应钟居官以严见惮,乡党则谦恭乐易,引掖后进若不及。卒年九十。著有《春秋释例》四卷、《缶音集》六卷、《三幻集》行世。魏文焲 字德章,号南台,侯官人,福清籍。嘉靖甲辰进士。初为兵部郎,历官广西按察使。先时任蜀龙州,土官为变,提兵擒之。《明诗综》作“侯官人,历官四川参政,备兵松潘。”所至俱有政声。以母老乞终养归。杜门屏迹,耑意著述、读书于乌石山之鳞次台。后移居先贤石室,因述朱文公石室清隐志,著《石室私钞》行世。卒年八十余。王应时 字懋行,侯官人,褒来孙、肇元孙。《晋安风雅》作侯官人。嘉靖庚戌进士,历兵部员外郎,江西佥事参政、云南按察使。晚年退居乌石山西南麓之中使园,名曰“西园”,营池馆,与族人应山、应种,郡人曹学佺、徐,为文酒之会。墓在高盖山。陈 洙 字伯训,长乐人。父锭,字用赏,任教谕,征补南安同知,平居谨礼,莅民迪士,诚恳蔼然。洙登嘉靖辛酉乡榜,壬戌成进士,以部郎出守襄阳,有惠政,寻督学滇中,遴选公明,赈恤寒士,改摄臬篆。时滇抚某以滇民多乱犯,刑以重典,坐死五百人。洙察其冤,以官力争,乃得释。与时不合,罢归,得乌石山南灵鹫庵地筑室居焉。旋起,仕至光禄卿。洙廉静寡欲,久宦而贫,家食常不给,性尤孝友,乡党重之。薛梦雷 字汝奋,福清人,隆庆辛未进士,知江山县。明兴,江山有三贤令,梦雷其一也。擢御史,视盔甲厂,奏劾巨珰冒破状,为政府所忌,出为广东佥事。《闽书》:“失江陵相意,出为广东佥事。”历官云南按察使、左布政。时武定守某,失诸酋心,酋长蛮阿克为乱,守逃入省城,委其印于藩司。克追至求予印梦雷,不许,镇臣与中丞陈用宾卒予之以纾祸。事闻,用宾坐逮,以梦雷巡抚其地,无何言者以予印事连及梦雷,比勘得白,寻卒。天启中遣官谕祭,赠工部侍郎。梦雷性耿介,具经世才,尝从薛港移居乌石山之西园,即永福王宪长宅,筑别墅以养志,所著有《彩云编》二卷。屠 隆 字纬真,一字长乡,鄞县人。万历丁丑进士,除颖上知县,调青浦,延接吴越名士,青簾白舫,纵浪泖浦间,以仙令自许。后升礼部主事,历郎中,益放情诗酒。中白简罢官,纵览关塞,寻由吴越入闽馆,于乌石山南麓之半岭园与诸名士为诗文之会,著有《由拳鸿苞》、《白榆采真南游》诸集。卢一诚 字诚之,福清人。万历已卯乡榜,癸未成进士,授行人。居官重风节,闭户诵读,不趋要津。十年晋南京户部郎中,寻出知潮州。潮故饶郡,一诚毫不苟且,以私浼者,辄叱之。晚年归隐,结屋乌石山麓,读书于先贤石室,手著《四书讲述》十二卷。学者宗之。子柏审,万历壬子举人,传详《闽书》。
译马森,字孔养,起初姓裴,后来恢复马姓。马森的乡试登记作裴森,他的祖父、父亲墓在康山。《神道碑》也记载他起初姓裴。马森是怀安人,嘉靖乙未年中进士,授户部主事,历任官职至刑部右侍郎,降任大理卿。他多次驳正疑难案件,与刑部尚书郑晓都、御史周延并称“三平”。因病辞官归乡,后来起用为南京工部右侍郎。隆庆初年任北京户部尚书,因母亲年老请求终身奉养,获赐乘驿站车马回乡,在钟山修建别墅,名为“钟丘园”。他收藏书籍数万卷,讲明理学,以程朱学说为宗,多次被召都没有出仕。适逢卫卒倡乱,马森前往劝谕,使其平定。七十五岁去世,追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号恭敏。在此以前的正德年间,都御史林廷玉因平定卫卒有功,乡人在山麓立祠祭祀他;马森去世后,乡人也在于山立祠祭祀。著有《书经敷言》八卷、《周易说义》十二卷、《春秋伸义辩疑》二十九卷、《经笔》二卷、《学庸口义》《五经质疑》《地理正宗》以及文集、奏议若干卷。儿子马荧、马欻居住在钟丘园。马荧,字用昭,官至南京左府经历,擅长古文辞,曾与袁表、张炜在乌石山结诗社。马欻,字季声,王世懋任督学时录取他为第一名,万历年间中乡贡,任潮州判官。他博览群书,爱护他人,礼贤下士,尤其擅长诗歌,精通八分书,著有《漱六斋集》《广陵游草》。按《明诗综》:恭敏著有《钟阳集》。《晋安风雅》:恭敏著有《马恭敏公集》。王应钟,字懋复,侯官人,是王褒的来孙、王肇的元孙。苍按:闽中书籍都写作“褒”,其他书多写作“裦”。王应钟的父亲勤庵,墓在北门溪头山,墓牌上记载:“男应镜、应钟。”嘉靖辛丑年中进士,授庶吉士,改任御史,巡察长芦盐政,上疏弹劾太监马广贪婪暴虐,因此受到当时重视。严嵩掌国政时,锦衣卫诬陷杀害平民,王应钟为他们申冤。河套事件发生后,因王应钟此前参与议论,被逮捕下诏狱,锦衣卫对他怀恨,杖责几乎将他打死。后来督学河南,宗室中有人凌辱诸生,他必定依法惩处。转任山东参政,最终被严嵩陷害,罢官归乡,在山南麓修建道山精舍,讲明正统学说。按察使邹善、提学副使宋仪望为他建立道山书院,使学者以他为老师。王应钟做官时因严厉而令人畏惧,在乡里却谦恭平易,扶持引导后辈唯恐不及。九十岁去世。著有《春秋释例》四卷、《缶音集》六卷、《三幻集》,流传于世。魏文焲,字德章,号南台,侯官人,籍贯属福清。嘉靖甲辰年中进士。起初任兵部郎,历任广西按察使。此前他任蜀地龙州官职时,当地土官发生叛乱,他带兵将其擒获。《明诗综》记作:“侯官人,历任四川参政,负责松潘军务。”他所到之处都有政绩声誉。因母亲年老请求终身奉养,辞官归乡。他闭门不出,专心著述,在乌石山鳞次台读书。后来迁居先贤石室,于是撰述朱文公《石室清隐志》,著有《石室私钞》流传于世。去世时八十多岁。王应时,字懋行,侯官人,是王褒的来孙、王肇的元孙。《晋安风雅》记作侯官人。嘉靖庚戌年中进士,历任兵部员外郎、江西佥事参政、云南按察使。晚年退居乌石山西南麓的中使园,命名为“西园”,修建池塘楼馆,与族人应山、应种以及郡人曹学佺、徐某举行诗文酒会。墓在高盖山。陈洙,字伯训,长乐人。父亲陈锭,字用赏,任教谕,征召补任南安同知。他平日谨守礼法,治理百姓、教导士人,诚恳和蔼。陈洙考中嘉靖辛酉年乡试,壬戌年成为进士,以部郎身份出任襄阳知府,施行惠民政绩。不久任滇中督学,选拔人才公正明察,赈济抚恤贫寒士人,改任代理按察使。那时云南巡抚某人认为滇地百姓多有违法作乱者,便用重典处罚,判死五百人。陈洙查察其中冤情,凭官职之力据理力争,这些人才得以释放。他与时政不合,罢官归乡,在乌石山南面的灵鹫庵地筑室居住。不久重新起用,官至光禄卿。陈洙清廉淡泊、欲望很少,长期做官却很贫困,家中常常缺乏粮食;他尤其孝顺友爱,乡里人都敬重他。薛梦雷,字汝奋,福清人,隆庆辛未年中进士,任江山县知县。明朝建立后,江山有三位贤能县令,梦雷是其中之一。升任御史,监督盔甲厂,上疏弹劾大宦官侵吞冒领的情状,因此被执政者忌恨,出任广东佥事。《闽书》说:“因失去江陵相的欢心,出任广东佥事。”历任云南按察使、左布政。当时武定有一位守臣失去各部酋长的拥戴,酋长蛮阿克发动叛乱,守臣逃入省城,把官印交给藩司。蛮阿克追到那里索要官印,薛梦雷不肯给;镇臣与巡抚陈用宾最终把官印交给了他,以缓解灾祸。事情上报后,陈用宾因而被逮捕;又因薛梦雷巡抚该地,不久言官以交付官印之事牵连薛梦雷。等到审讯查清,他得以昭雪,不久去世。天启年间,朝廷派官员前往宣谕并祭祀,追赠工部侍郎。薛梦雷性情耿直,具有经世治国的才能,曾从薛港迁居乌石山西园,即永福王宪长的宅第,在那里修建别墅以修养志趣。著有《彩云编》二卷。屠隆,字纬真,又字长乡,鄞县人。万历丁丑年中进士,授颖上县知县,调任青浦。他延请接待吴越名士,乘青帘小船,在泖浦之间任意游荡,自许为神仙般的县令。后来升任礼部主事,历任郎中,更加纵情于诗酒之间。因被御史弹劾而罢官,纵览关塞,不久从吴越进入福建,寄居在乌石山南麓半岭园,与各位名士举行诗文聚会。著有《由拳鸿苞》《白榆采真南游》等集。卢一诚,字诚之,福清人。万历己卯年中乡试,癸未年中进士,授行人。他做官重视风节,闭门诵读,不奔走于权贵要津。十年后升任南京户部郎中,不久出任潮州知府。潮州原本是富饶的郡,一诚却丝毫不肯苟且;有人以私事请托,他就斥责对方。晚年归隐,在乌石山麓筑屋,住在先贤石室读书,亲手撰写《四书讲述》十二卷。学者都尊奉他。儿子卢柏审,万历壬子年举人,事迹详见《闽书》。
屠本畯 字田叔,鄞人,以任子为郎,出贰福建鹾司。先是施海之引,大府以时给发,率贵势家请之,转而售之商人,每数镮易一纸。商人病之,会有东夷警,金中丞学曾属本畯开引佐军兴,本畯亟下令,商以次受引,引输三镮,不旬日而输毕,赢可万金。万历二十六年,与郡人徐熥于乌石山创祠,祀吾闽自唐迄万历间,词人之有声者凡六十余人,勒碑各载姓氏,名曰“高贤祠”。立社水口关,教弟子之习诗体者,咸捐俸入为之。居三年,擢守辰州。据《闽书》增。董应举 字崇相,一字见龙,闽县龙塘乡人,今称亭头。万历戊戌进士,除广州教授,迁南京国子博士,历考功郎中,予告归,起南京大理丞。万历末,辽东抚顺已失,应举条上方略,帝置不省。天启改元,再迁太常少卿。二年春,广宁告警,京师悚惧,朝士有托故移家者,应举请斩之,且陈急务数事。寻以工部右侍郎兼户部侍郎并理盐政,疏请厘正盐规,为魏阉所中,落职归,“壶江帮始于嘉靖四十三年,李邦宁作俑,其后六帮因以起,非商故也,非故而毒民,且不益国,不革何待。”此数语见《崇相集》“议革壶江等帮”条下。于连江馆头辟百洞山,筑室其中,即今青芝寺也。又于乌石山之阴太虚庵旧址建太虚亭,授徒讲学,公记珰变云:“万历四十二年,太监高寀,毒虐民变,时予在乌石山太虚庵读书。”是公建太虚亭在万历中叶。郡贤士多出其门。崇祯初,复官。应举好学善文,居官慷慨任事,在乡里好兴利捍患。《闽诗传初集》云:“崇相所历之任,执法廉平,考礼正乐,兴废举坠,而北屯南插钱盐,无不饬弊更新,尽关国计,因立纲取铸,势不并全,乞罢归里,家居海上,贫素自甘,正理学,而疏海禁、策倭患为闽望所依。操履端洁,始终无瑕,而学问经济,自明兴三百余年鲜其比者。卒,郡人于郡学射圃祠祀之,入祀乡贤,著有《崇相诗文集》十八卷行世。按:公曾居武夷八曲之涵翠洞,与生徒讲学,老而不倦,邑人为建祠于四曲御茶园通仙井左,今祠废为茶屋。陈一元 字泰始,侯官人,万历辛丑进士,知四会县,擢御史,巡按江右,以忤时宰移疾去。天启初,起应天府丞,御史余文缙劾叶向高及一元,遂落职归。崇祯初,复官,不出,于乌石山南营漱石山房习静终其身。衣锦坊所称陈大花宅即泰始屋,墓在北门外铜盘山。一元好施僧,尝与曹学佺、徐倡修神光寺之絓月兰若,至今木主犹在神光功德院。后移瓣香堂。著有《漱石山房集》。孙昌裔 字子长,侯官人。父承谟,字显卿,万历癸未进士,藉怀安县万历八年,省怀安入侯官,癸未乃万历十一年,仍称怀安县者,士子入学在前,榜文仍其旧县。知崇德县,卒,邑人祠祀之。昌裔登万历庚戌进士,掌吴兴教授,擢户部郎中,出守杭州,拜水利使者,寻改浙江提学副使,得人为盛,有求不获者从中中之,昌裔即治装归。昌裔初于乌石山天台桥侧结石梁书屋,题石曰:“大明孙子长读书处。”后又得闽山光禄吟台地,子学稼、学圃读书其中。学稼,字君实,幼能诗,垂髫补县诸生。谢青让撰《学稼传》云:“偕弟学圃读书乌石山中。”时明已阽危,闽中尚安堵,孙氏故衣冠家,居宅别墅,林泉清美,过从檽染皆名彦,故学稼虽少承世禄,刻厉过寒素。唐王入闽越,开储贤馆以待士,宦族强半登进,学稼从父昌祖、举天启甲子举人,以闱策剌太监魏忠贤,罚停会试三产,与艾南英、谢于道、程科会三人,诏颁名天下,以禁闱中之讥讪朝政者。后昌祖崇祯庚辰成进士,任嘉兴推官,以仁明称。当时磨勘媚阄至此,无怪其有监生陆万龄之请也。昌全,皆居清要,父执多九列,学稼独漠然自守。唐王败,先几避迹长乐之三溪,及鲁王下福州,傍近郡县或劝之仕,不应。顺治五年乱定,返故山,田园尽失,乃出游吴、楚、齐、鲁、燕、赵、秦、晋,耽杭州西湖之胜,自号“圣湖渔者”,历三十年,每间岁归一省母而已。逆藩耿精忠之未叛也,学稼适归里,知有变,托其家于友,复跳出。及难作,知名士多迫污伪命,众始服其远识。学稼行方而气和,自处在谢翱、杨维桢之间,既消落自废,则举天下山川徼塞、井宿祠墓,旧闻之忠侫,人事之得失,四方耆旧之显晦生死、慷慨激楚,一发之于诗,怆然有麦秀、黍离之遗音,当明之亡,逸民遗老,往往抱三闾之哀怨,禽啾虫咽于空山穷巷之中,风雨江湖之上。
译屠本畯,字田叔,鄞县人。因任子荫被授为郎官,出任福建盐运司副职。此前施海的盐引由大府按时发放,通常是有权势的人家申请取得,再转卖给商人,每一纸盐引要花数镮才能买到。商人深以为苦。适逢东夷告警,金中丞学曾委托屠本畯发行盐引以资助军需。屠本畯立即下令,商人按次领取盐引,每张缴纳三镮,不到十天便发放完毕,获利可以达到万金。万历二十六年,他与郡人徐熥在乌石山创建祠堂,祭祀从唐朝到万历年间闽地有声望的词人,共六十多人,并刻碑分别记载姓名,名为“高贤祠”。又在社水口关设立诗社,教导学习诗体的弟子,大家都捐出俸禄资助。居住三年后,升任辰州知府。据《闽书》增补。董应举,字崇相,又字见龙,闽县龙塘乡人,今称亭头。万历戊戌年中进士,授广州教授,升任南京国子博士,历任考功郎中,因准假回乡,后起用为南京大理丞。万历末年,辽东抚顺已经失守,董应举分条上奏方略,皇帝置之不理。天启改元,再升任太常少卿。天启二年春,广宁告警,京城震恐,朝廷官员有人借故搬家,董应举请求斩杀他们,并陈述数件紧急政务。不久以工部右侍郎兼户部侍郎,兼理盐政,上疏请求整顿盐法,却被魏忠贤陷害,罢职归乡。‘壶江帮始于嘉靖四十三年,李邦宁是始作俑者,后来六帮因而兴起;并非商人的过错,却无故毒害百姓,而且无益于国家,不改革还等待什么?’这几句话见《崇相集》“议革壶江等帮”条下。他在连江馆头开辟百洞山,并在其中筑室,就是今天的青芝寺。又在乌石山北面的太虚庵旧址修建太虚亭,授徒讲学。公在记述宦官祸乱时说:“万历四十二年,太监高寀毒害虐待百姓而引发变乱,当时我正在乌石山太虚庵读书。”因此,董应举修建太虚亭应在万历中叶。郡中的贤士很多出自他的门下。崇祯初年,他恢复官职。董应举喜好学习,擅长文章,做官时慷慨任事,在乡里则喜爱兴办有利之事、抵御祸患。《闽诗传初集》说:“崇相历任官职,执法廉洁公平,考订礼制、匡正音乐,兴办废弛、振兴衰败;无论北屯南插的钱盐事务,都整顿弊端、推陈出新,全部关系国家财政。后来因立纲取铸,势力不能两全,请求罢官归里;居家海上,甘于贫寒朴素,尊崇正统理学,并疏通海禁、筹划倭患,成为闽人的依靠。他操守端正清白,始终没有瑕疵;他的学问和经世才能,是明朝兴起三百多年来少有人能比的。”去世后,郡人在郡学射圃为他立祠祭祀,列入乡贤祠。他著有《崇相诗文集》十八卷,流传于世。按:董应举曾居住在武夷山八曲的涵翠洞,与学生讲学,老年仍不知疲倦。县人为他在四曲御茶园通仙井左侧建立祠堂,现今祠堂已废为茶屋。陈一元,字泰始,侯官人,万历辛丑年中进士,任四会县知县,升任御史,巡按江右,因触犯当时的宰相而称病离职。天启初年,起用为应天府丞,御史余文缙弹劾叶向高和陈一元,于是陈一元被罢职归乡。崇祯初年恢复官职,但没有出仕,在乌石山南面营建漱石山房,静心修养,终其一生。衣锦坊所称的陈大花宅,就是泰始的住宅;墓在北门外铜盘山。陈一元喜欢施舍僧人,曾与曹学佺、徐某倡议修建神光寺的絓月兰若,至今木主仍在神光功德院,后来迁到瓣香堂。著有《漱石山房集》。孙昌裔,字子长,侯官人。父亲孙承谟,字显卿,万历癸未年中进士,户籍属怀安县;万历八年怀安县并入侯官,癸未年实际是万历十一年,但榜文仍沿用旧县名,因为士子入学在合并以前。《怀安县志》记载孙承谟任崇德县知县,去世后当地人立祠祭祀。孙昌裔考中万历庚戌年进士,掌管吴兴教授事务,升任户部郎中,出任杭州知府,授水利使者,不久改任浙江提学副使。他选拔人才很有成绩;有人请托而未能如愿,便从中伤害他,孙昌裔立即收拾行装归乡。孙昌裔起初在乌石山天台桥旁修建石梁书屋,题石说:“大明孙子长读书处。”后来又得到闽山光禄吟台的地基,儿子学稼、学圃在那里读书。学稼,字君实,幼年就能作诗,童年时补为县学诸生。谢青让撰《学稼传》说:“偕同弟弟学圃在乌石山中读书。”当时明朝已经危急,但闽中还安定无事。孙家原是世代仕宦之家,住宅和别墅都在林泉清美之地,来往交游的都是名士,所以学稼虽然年少便承受世袭俸禄,却比贫寒人家子弟更加刻苦。唐王进入闽越后,设立储贤馆等待士人,官宦家族大半都出仕,学稼跟随父亲昌祖参加天启甲子年乡试,因在试策中讥刺太监魏忠贤,被罚停止参加会试三科;他与艾南英、谢于道、程科三人一起,诏书将其姓名颁布天下,用来禁绝考场中讥讽朝政的人。后来昌祖在崇祯庚辰年中进士,任嘉兴推官,以仁慈明察著称。当时负责磨勘的人向权阉献媚做到这种地步,也就难怪会有监生陆万龄的请托了。昌全等人都居于清要之职,父辈交游多为九卿列卿,唯独学稼淡然自守。唐王失败后,他事先避居长乐三溪;鲁王来到福州后,附近郡县有人劝他出仕,他没有答应。顺治五年战乱平定,他返回故乡的山中,但田园已经全部丧失,于是出游吴、楚、齐、鲁、燕、赵、秦、晋等地,沉醉于杭州西湖的景色,自号“圣湖渔者”。三十年间,每隔几年才回乡一次,只为探望母亲。逆藩耿精忠尚未叛乱时,学稼恰好回到乡里,得知将有变乱,便把家托付给朋友,再次出走。等到祸乱发生,许多知名士人被迫接受伪命,众人这才佩服他的远见。学稼品行端正而性情平和,立身处世介于谢翱、杨维桢之间;明朝灭亡、他消沉自弃之后,天下山川关塞、井宿祠墓,旧日所闻忠臣奸佞,世事的得失,以及四方耆旧人物的显达、隐晦、生死和慷慨悲愤,都在诗中一并抒发。他的诗中悲凉地流露出《麦秀》《黍离》那样的亡国遗音。明朝覆亡时,遗逸之士、前朝遗老往往怀有屈原般的哀怨,在空山穷巷中如鸟鸣虫泣,在风雨江湖之上发出悲声。
论世者悲其志而不能废其辞,故乾隆中,编四库书,以张仁熙、徐振芳、韩纯玉诸人之作并摭而录之。在闽越,若福清林茂之,侯官许友、莆田余怀,建宁丁之贤、朱国汉,闽县徐延寿,长乐谢杲,与学稼,皆其伦也,不幸遗文零落,存者什一,故罕得进于石渠兰台之府焉。学稼晚焚其少作,断自顺治丁酉始为《兰雪轩集》三十卷,同里黄晋良、高兆序之,然世无知者。康熙二十年重九,殁于怀庆僧舍,子起宗走数千里,奉丧及遗书归。久之,集为其裔稚女误毁。嘉庆六年,县进士陈种濂得其稿于京师,皆顾炎武、纪映钟、陈日浴等论定者,进士从父庚焕复得其所缺逸诗数十篇,乃合录以传于世。又有《十六国年表并论》四卷备遗,《日录群言汇钞》君实,康熙六年自叙《群言汇钞》云:“为类四十有八,凡十余万言。”苍按:是书皆就子史中每事各摘数字,体例如子史精华,而又未注,今既有精华,此编为长物矣。四卷并亡。起宗,字蔚若,诗亦伟丽。《孙学稼传》乃据《东越文苑后传》增。光绪辛巳,苍校刻唐常观察《制诏集》、明崇安《三蓝集》、侯官《傅木虚集》,借书于杨雪沧观察,雪沧出陈太史寿祺所藏顾亭林《评点兰雪轩》钞本诗,雪沧又续得君实所撰《闽会小纪》百韵,嘱为刊布。苍按:《闽会小纪》诗乃孙蔚若为其父笺注,引用淹博,雪沧题曰:“此本乃高明经云璈游乌石山,得于字纸簏中,将付一炬,亟夺归相示,霉烂已极,陈榖友茂才又为重钞。”韩 锡 一名廷锡,字晋之,侯官人,万历末诸生,家贫,菽水不给,而临财不苟得;膏火不具,而开卷必衣冠。治经研究,终始条理通贯而后置之。性至孝,执亲之丧,苫块粥,三年未尝见齿。善古篆、隶书,终身不作行草。李员外作梅所藏《榕庵图》,乃晋之死后,林孟采以晋之诗卷,嘱林正则作水墨画并图韩像于后,其像白暂而微胡,精神耿耿,有陈磐生题跋曰:“韩晋之与林孟采为至交,韩纯懿,林□□皆学为圣贤者也,晋之不禄,天下叹之,岂徒吾辈抱疼哉。孟采收其小篆,所与往还诗篇并楚词,一纸成卷。林正则端图其读书榕庵以足之,孟采又继以晋之小像,缱眷悲恋,无有穷已,死后交情,于斯可见,予得交晋之最早,其能嘿嘿乎,为作像赞,赞曰:”吾行天下,至孝笃学独有韩生,生今往矣,而吾且老,使天下之士有如生者,安从见之,使天下之士无如生者,吾道衰矣。鸣呼,崇祯丙子大呆陈衎。”筑室乌石山北三榕树中,名曰“榕庵”。诸书皆作二榕树,林孟采《望榕庵》诗:“半世儒冠头已白,三株榕树叶犹青。”与邑诸生林蕙读书其间二十年,足迹不入城市。董侍郎应举在太虚亭读书时,时与往来,应举出山,锡犹以书札笃责行艺。尝与闽县李时成、邓景卿、邓寿朋、侯官齐庄辈结社邻霄,皆一时名宿,陈兆藩、林蕙其殿也、钟惺入闽,独慕锡与齐庄。锡手自编其集曰《榕庵集》,余甸为之传。崇祯末卒,林孟采,顺治已亥《哭晋之子觐侯》诗云:“六岁丧所天。”又云:”而翁吾师友,诀别廾余年。”是晋之之卒当在崇祯中,惜苍所藏《榕庵集》久遗,无所稽考。子觐侯,字中子,能诗,早卒。林孟采《哭韩觐侯》诗:“豪气薄云霄,风雅何翩翩。公卿视卮酒,肝胆如珠悬。坛坫树中原,一叱旄头搴。雄才忌露颖,促赋玉楼笺。”其人品可知。按:晋之卒,孟采作诗忆之,诗曰:“耿介矢平生,皜洁若处子。结庵乌石隈,百丈榕阴里。读书鄙章句,经史领粤旨。述作陶谢风,元音追正绐。游心及篆文,妙得六书理。笑口虽日开,严峻流能砥。羞顾锄下金,厌曳侯门履。当涂求识面,掉头掩双耳。白眼傲风尘,闭户乾坤迩。钟公江汉来,相士独与尔。空博身后名,磊落青衫死。予也奉教深,廾载连床几。知音既邈然,挥铉难下指。回首畴昔欢,拔剑中霄起。”语语皆实录。许 豸 字玉史,《明诗综》作“字玉斧”。侯官人,崇祯辛未进士,历户部郎,榷许墅关,筑塘卫水,民德之。后擢宁绍道,歼海寇陈奇老等。转浙江按察佥事,以参议改督本省学政,时有权珰镇浙,士有迎珰者,豸立挞之。著有《春及堂诗》及《仓储汇核肤筹》诸集。乌石山南石林为豸别业,豸子宰、宾孙遇,曾孙鼎,均,玄孙良臣、荩臣,读书其中,宰邑诸生后改名友,字瓯香,师事会稽倪元璐,善书画。秀水朱彝尊称其诗不蹈袭前人,如俊鹘生驹,未可施以鞴,著有《许有介集》。按:《许有介集》刊本初署许宰名字,诸书所称著有《米友堂集》,苍未之见。林正青《瓣香堂诗话》云:”瓯香以贵公子负重名,虞山钱牧斋最赏之,收入《吾炙集》,然予未见是集也。乾隆丙寅秋,在广陵梅花书屋纂修《盐法志》,得与吴门何子未同事。
译评论时世的人为他的志向悲伤,却不能废弃他的诗文。因此乾隆年间编纂《四库全书》时,把张仁熙、徐振芳、韩纯玉等人的作品一并搜集录入。在闽越地区,福清的林茂之、侯官的许友、莆田的余怀、建宁的丁之贤和朱国汉、闽县的徐延寿、长乐的谢杲以及学稼,都是同一类人物。不幸的是他们的遗文散佚零落,现存的只有十分之一,所以很少能进入石渠、兰台这样的皇家藏书府。学稼晚年焚毁了年轻时的作品,从顺治丁酉年开始编成《兰雪轩集》三十卷,同乡黄晋良、高兆为它作序,但世上无人知晓。康熙二十年重阳节,学稼死在怀庆的僧舍中,儿子起宗奔走数千里,护送灵柩和遗书回乡。过了很久,文集被他的后代幼女误烧毁。嘉庆六年,县中进士陈种濂在京师得到他的稿本,其中都是顾炎武、纪映钟、陈日浴等人评定过的作品;进士的从父庚焕又得到其中缺失的几十首佚诗,于是合并抄录,使之流传于世。另有《十六国年表并论》四卷,以备遗缺;还有《日录群言汇钞》,为君实所作。康熙六年君实自叙《群言汇钞》说:“分为四十八类,共十多万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篇〕 苍按:这部书都是从子部、史部书籍中逐事摘录几句话,体例像《子史精华》,却又没有注释。如今既已有《子史精华》,这部书便成为多余之物了。四卷也都亡佚了。起宗,字蔚若,诗歌也写得雄奇华丽。《孙学稼传》是依据《东越文苑后传》增补的。光绪辛巳年,苍校订刊刻唐常观察《制诏集》、明崇安《三蓝集》、侯官《傅木虚集》,曾向杨雪沧观察借书。雪沧拿出陈太史寿祺收藏的顾亭林《评点兰雪轩》诗集抄本;雪沧又续得君实所撰《闽会小纪》百韵,嘱托我刊刻传播。苍按:《闽会小纪》诗是孙蔚若为父亲作的笺注,引用广博。雪沧题记说:“这个抄本是高明经云璈游乌石山时,从字纸篓中得到的,原本将要付之一炬,他急忙夺回给我看,已经霉烂得非常严重;陈榖友茂才又重新抄写了一遍。” 韩锡,一名廷锡,字晋之,侯官人,万历末年为诸生。家境贫寒,连粗茶淡饭都供应不上,但面对财物从不随便取用;没有灯油照明,打开书卷时却一定穿戴整齐。研治经学,必定做到首尾条理贯通之后才放下。性情极为孝顺,父母去世时,他睡草垫枕土块、喝粥守丧,三年未曾露齿而笑。他擅长古篆、隶书,一生不写行书、草书。李员外所收藏的《榕庵图》,是在晋之死后,林孟采拿晋之的诗卷,请林正则作水墨画,并在画后绘制韩锡的画像。画像中韩锡面色白皙,略有胡须,精神炯炯。有陈磐生题跋说:“韩晋之与林孟采是至交。韩纯懿,林□□,都是学习成为圣贤的人。晋之去世,天下人都为之叹息,难道只是我们这些人悲痛吗?孟采收集他的篆书,以及往来诗篇和《楚辞》,合成一卷。林正则端正地画出他在榕庵读书的情景来补足画卷,孟采又接着画上晋之的小像,缱绻眷恋、悲伤不舍,无穷无尽。死后的交情,在这里可以看见。我是最早与晋之交往的人,难道能默默无言吗?于是作画像赞,赞说:‘我走遍天下,至孝笃学的人只有韩生。如今韩生已经去世,而我也将老去。假使天下士人都有像韩生这样的人,今后到哪里去寻找?假使天下士人都没有像韩生这样的人,我的道统就衰落了。’” 唉,崇祯丙子年,大概陈衎……他在乌石山北面的三株榕树中筑室,名为“榕庵”。各书都写作“两株榕树”,但林孟采《望榕庵》诗说:“半世儒冠头已白,三株榕树叶犹青。”他与本县诸生林蕙在那里读书二十年,足迹从不进入城市。董侍郎应举在太虚亭读书时,常与他们往来;应举出山做官后,韩锡仍用书信诚恳地责勉他的操守和文章。韩锡曾与闽县李时成、邓景卿、邓寿朋、侯官齐庄等人在邻霄结社,这些都是一时名宿,陈兆藩、林蕙是其中后起者。钟惺进入福建后,唯独仰慕韩锡和齐庄。韩锡亲手编定自己的文集,名为《榕庵集》,余甸为他作传。崇祯末年去世。林孟采顺治己亥年《哭晋之子觐侯》诗说:“六岁丧所天。”又说:“而翁吾师友,诀别廿余年。”由此可见晋之应当死于崇祯年间,可惜苍所藏《榕庵集》早已遗失,无从考察。儿子觐侯,字中子,能作诗,早年去世。林孟采《哭韩觐侯》诗说:“豪气薄云霄,风雅何翩翩。公卿视卮酒,肝胆如珠悬。” 他在坛坫中树立中原声名,一声叱喝便能拔取旄头。雄才不愿锋芒过早显露,催促写成《玉楼笺》。从这些话可以知道他的品格。按:晋之去世后,孟采作诗追忆他,诗说:“一生发誓保持耿介,洁白如未嫁女子。结庵在乌石山的角落,处于百丈榕树的浓荫之中。读书不屑拘泥章句,通晓经史深微的旨趣。著述有陶渊明、谢灵运的风格,古雅正声追随正统。用心于篆文,深得六书的奥理。笑口虽然每天都开,严峻的品格却能砥砺他人。以在锄头下求取金钱为羞,厌恶拖着脚步踏入侯门。权贵当途者求见,他却掉头掩耳。以白眼傲视尘俗,闭门而居,天地仿佛就在近处。钟惺从江汉而来,识别人才时唯独与你相交。空留下身后的名声,最终以磊落之身穿着青衫死去。我承受你的教诲很深,二十多年同床共几。知音已经远去,挥笔难以下指。回首往日欢乐,拔剑直冲云霄而起。”诗中每句话都是事实记录。许豸,字玉史,《明诗综》作“字玉斧”。侯官人,崇祯辛未年中进士,历任户部郎,负责征收许墅关税,修筑塘堤防卫水患,百姓感念他。后来升任宁绍道,消灭海寇陈奇老等人。转任浙江按察佥事,因参议身份改任督理本省学政。当时有权势宦官镇守浙江,有士人前去迎接宦官,许豸立即鞭打他们。著有《春及堂诗》《仓储汇核肤筹》等集。乌石山南面的石林是许豸的别业。许豸的儿子宰、孙子遇、曾孙鼎、均、玄孙良臣、荩臣,都曾在那里读书。许宰后来成为县学诸生,改名许友,字瓯香,拜会稽倪元璐为师,擅长书画。秀水朱彝尊称赞他的诗不因袭前人,如俊鹘和幼马,不能给它套上笼头。著有《许有介集》。按:《许有介集》的刊本起初署名许宰,其他书都称他著有《米友堂集》,苍没有见过此书。林正青《瓣香堂诗话》说:“瓯香凭借贵公子的身份享有盛名,虞山钱牧斋最为赏识他,把他的作品收入《吾炙集》,然而我没有见过这部集子。乾隆丙寅年秋天,我在广陵梅花书屋编修《盐法志》,得以与吴门何子未共事。”
箧中有抄本,因借观。虞山赠诗云:“世乱才难尽,吾衰论自公。”又云:“数篇重咀嚼,不愧老夫知。”其奖借者至矣。子未又云:“此集未曾刻,殊可贵重,内收录共二十六人,人各数首,独有介采百余篇焉。”宾岁贡生,官御史。友子遇,字不弃,一字真意,顺治间,岁贡生,受诗于王士正,尤工绝句,知陈留县,调长洲。许墅石塘为遇祖豸所筑,遇醵金修至和塘,开马踏荒地,夹马筑栏马冈,以济行旅,年七十,以劳卒于官,著有《紫藤花庵诗钞》。皆七言绝句。遇子鼎、均,皆能诗,鼎字伯调,又字梅崖,雍正癸卯举人,上虞遂昌知县。有《梅崖集》、《少少集》、《剌桐城纪游》,又与长乐陈学良遇外甥,著有《剌桐城纪游诗》。合著《石林倡和》。鼎长子良臣,字思夔,雍正癸卯与鼎同乡举,知增城,民为立去思碑,升崖州知州。次子荩臣,字思进,康熙庚子举人,上虞知县。均字叔调,一字雪村,康熙戊戌进士,以庶吉士改吏部考功司,冰心铁面,人不敢干以私,前官余甸亦慷慨任事,人有“闽中二考功”之称,擢礼部郎中,以荐,出清查江南亏空钱粮,均分查杨州,不苛不纵,方以上绩奏。俄卒于署,扬州守陈公宏谋为殡焉,复捐俸归其丧。子王臣,字陶瓶,以孝友称,乾隆五十七年,以七世同居,奏赐“海国醇风”额旌其闾。王臣子作屏,字画山,乾隆癸丑进士,曲阜、广宁知县。均在官严正有重望,与人交,久要不忘,著有《雪村集》。国朝《全闽诗录》、《东越文苑后传》皆称其著有《玉琴书屋诗钞》。国 朝林 蕙 字孟采,一字直哉,侯官诸生,《闽诗传》:“侯官庠生”,他书作布衣,误。早岁与邑诸生韩锡交厚,同读书于乌石山阴之榕庵,锡笃行君子,与蕙终始无间言,锡与郡人李时同等结社邻霄,蕙年少,特与焉,林先春兵部称其诗温厚和平,有陶韦之致。蕙终身佩服锡之人品学问,盖师事锡,而锡不敢以弟子礼之。锡没后四十余年,蕙自订其集曰《让竹亭》,乃取菖蒲拜竹之意。孟采怀晋之诗云:“执志虽云友,传经实我师。”崇祯末,锡卒,顺治中,锡子觐侯亦夭,榕庵地属他姓,蕙遂宅黄巷,其地与黄楼隔街,南北相向,中为让竹亭廊介亭,半阁、玉磬斋,与张利民、齐庄、王子彪、陈兆藩、高兆辈岁时往来,唱和为乐。又素喜静,释子过从者二十余,独与城北二十里石林僧青林、即如鉴,蕙赠青林诗有“吾师八十三,庞眉雪满颠。坐抚十丈松,手植不记年。净土课实收,永彻三昧禅。”之句,俗侯官芋源人,塔在舍利壑。莆阳南山僧二胜、蕙诗《二胜和尚遍游名山小憩云门赠诗》云:“高风千载峻,大道是谁肩。”俗吴门人。福清灵石僧曹源曹源俗福清人,重兴灵石,蕙赠诗云:“广长舌里老婆心,竖义谈宗彻古今。九叠峰前留雪霁,不教钟磬藓纹侵。”为禅悦之交,尝自题“半僧图小影”。康熙戊午,年七十六卒。蕙风骨姗姗,修眉玉貌,交友亲挚,一往情深,莺花烟雨,非在至交,别馆即在野寺衲床,其于世事盖漠如也。尝于初度题诗曰:“闭户不知逢世术,出门强半过僧家。开襟桐下收寒影,种石阶前度落花。”其闲逸如此。韩锡卒后,榕庵凡五易主,至蕙子宾嘉、字松心。皦字竹筠。复得而修葺之。查慎行、朱彝尊、毛际可及四方名宿结轼入闽者多主焉,皦因缉众作为《榕庵唱和编》,亦自名其集为《榕庵集》。皦子奇英、文英,皆读书榕庵。奇英字玉山,诗见《榕庵唱和编》。文英字碧山,拔贡生,康熙丁卯,以五经钦赐顺天举人,五经中式例自文英始。戊辰成进士,选庶吉士,累迁礼部郎,出守保定,以艰归。服阕,补琼州,俗多锢婢,及停柩不葬者,文英重惩之,风遂革。海南士子艰于应试,岁当宾兴,辄捐金买舟济之。后卒于琼,琼人祀之名宦。文英生平崇尚正学,有孝行,丁内外艰,苫块丧次,三年茹素,动止一禀家礼。在部郎时,乡人客京师,贫不能葬,死不能殡,皆倾襄助之,竭力归其丧。著有《碧山杂录》、《所重录》。文英孙守鹿,乾隆壬申进士。
译书箱中有一本抄本,因此借来观看。虞山赠诗说:“世道乱时人才难以尽显,我已衰老,议论自当以您为公允。”又说:“这几篇诗文值得反复咀嚼,不辜负老夫的知赏。”可见他对作者的奖掖推重极深。子未又说:“这部诗集还没有刊刻,实在值得珍重;其中共收录二十六人,每人几首,唯独介采有一百多篇。”宾是岁贡生,官至御史。友子遇,字不弃,又字真意,顺治年间为岁贡生,曾向王士正学习作诗,尤其擅长绝句,任陈留县知县,调任长洲县。许墅石塘是子遇的祖父豸所修筑的;子遇捐资修治至和塘,开辟马踏荒地,在道路两旁筑起栏马冈,以便利行旅;七十岁时因劳累死于任所,著有《紫藤花庵诗钞》,诗体都是七言绝句。子遇的儿子鼎、均都能作诗。鼎字伯调,又字梅崖,雍正癸卯年中举,任上虞、遂昌知县。著有《梅崖集》《少少集》《剌桐城纪游》,又与长乐人陈学良的外甥合著《剌桐城纪游诗》,并合著《石林倡和》。鼎的长子良臣,字思夔,雍正癸卯年与鼎同榜中乡试,任增城县知县,百姓为他立“去思碑”,后升任崖州知州。次子荩臣,字思进,康熙庚子年中举,任上虞县知县。均字叔调,又字雪村,康熙戊戌年中进士,先任庶吉士,后改任吏部考功司。他内心清正、办事严明,人们不敢拿私事求他;前任官员余甸也慷慨任事,二人被称为“闽中二考功”。均升任礼部郎中,因被推荐,出任清查江南亏空钱粮的官员,负责分查杨州。他既不苛刻,也不放纵,正准备以查办成绩上奏时,忽然死在官署中。扬州太守陈宏谋替他办理殡葬,又捐出俸禄把他的灵柩送回。其子王臣,字陶瓶,以孝顺友爱著称。乾隆五十七年,因七代同居,皇帝下令赐“海国醇风”匾额,表彰其家门。王臣的儿子作屏,字画山,乾隆癸丑年中进士,任曲阜、广宁知县。均任官时严正清廉,享有很高声望;与人交往,长久的约定从不忘记。著有《雪村集》。本朝《全闽诗录》《东越文苑后传》都称他著有《玉琴书屋诗钞》。本朝。林蕙,字孟采,又字直哉,侯官诸生。《闽诗传》称他为“侯官庠生”,其他书写作布衣,是错误的。他早年同本县诸生韩锡交情深厚,一同在乌石山北面的榕庵读书。韩锡是笃实行义的君子,与林蕙始终没有隔阂。韩锡与郡人李时同等人在邻霄结社,林蕙年少,也特意被邀请参加。林先春任兵部官员时称赞他的诗温厚和平,有陶渊明、韦应物的风致。林蕙终身敬佩韩锡的人品和学问,大概是以韩锡为老师,但韩锡不敢按弟子礼节对待他。韩锡去世四十多年后,林蕙亲自编订他的文集,题为《让竹亭》,取的是“拜菖蒲、拜竹”的意思。孟采怀念晋人的诗说:“虽然说以朋友相交,实际上您传授经典,确实是我的老师。”崇祯末年韩锡去世,顺治年间韩锡的儿子觐侯也早夭,榕庵的土地归了别姓。林蕙于是住在黄巷,那里与黄楼隔街相望,南北相对;中间有让竹亭、廊介亭、半阁、玉磬斋。他与张利民、齐庄、王子彪、陈兆藩、高兆等人按时往来,以唱和诗歌为乐。他一向喜爱清静,来往的僧人有二十多人,唯独同城北二十里石林寺的僧人青林、即如鉴关系最深。林蕙赠给青林的诗中有“我的老师八十三岁,眉毛高长,白雪已满头”这样的句子。“坐在那里抚弄十丈高的松树,亲手栽种却记不清是哪一年。修习净土教法,实际收获其中功德;永远彻悟三昧禅。”青林俗姓侯官芋源人,墓塔在舍利壑。莆阳南山僧人二胜,林蕙有《二胜和尚遍游名山小憩云门赠诗》,诗说:“高尚的风节千年仍峻拔,大道由谁来承担?”二胜俗姓吴,是吴门人。福清灵石寺僧人曹源,俗姓福清人,重新兴建灵石寺。林蕙赠诗说:“广大长舌中含着老婆心,竖立义理、谈论宗旨,彻悟古今。九叠峰前留下雪霁景色,不让钟磬被苔藓纹理侵染。”二人是以禅悦相交的朋友,林蕙曾亲自题写“半僧图小影”。康熙戊午年,林蕙七十六岁去世。林蕙风骨秀逸,眉长貌美;交友亲切真挚,一旦交往便情深意重。莺花烟雨之景,若不是至交来访,他便宁愿住在别馆或野寺僧人的禅床上,对世间事务大体漠不关心。他曾在生日时题诗说:“闭门不知逢迎世人的方法,出门大半时间都到僧人家中。敞开衣襟,在梧桐树下收取寒影;在台阶前堆石,任落花飘过。”他的闲适清逸就是这样。韩锡去世后,榕庵先后五次易主,后来传到林蕙的儿子宾嘉,字松心;又传给皦,字竹筠,榕庵才再次得到修葺。查慎行、朱彝尊、毛际可以及各地名士乘车入闽时,多曾寄居于此。皦于是编集众人唱和的作品,名为《榕庵唱和编》,又把自己的文集命名为《榕庵集》。皦的儿子奇英、文英,都在榕庵读书。奇英字玉山,诗作见于《榕庵唱和编》。文英字碧山,是拔贡生。康熙丁卯年因精通五经,奉皇帝特赐为顺天乡试举人;五经中式的先例就是从文英开始的。戊辰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多次升迁至礼部郎中,出任保定知府,因母丧回乡。服丧期满后,补任琼州知府。当时海南民间多有囚禁婢女、停放棺柩而不下葬的事情,文英严厉惩处,风气于是改变。海南士子参加科举很困难,每逢举行宾兴之年,他总捐钱买船帮助他们赴试。后来死于琼州,琼州人把他奉祀在名宦祠中。文英一生崇尚正统学术,孝行卓著。父母去世时,他在丧中居苫块,三年吃素,举止行动一概遵循《家礼》。任部郎时,乡人在京师客居,贫穷得无力安葬,死后又不能办理殡殓,他都倾尽钱财帮助,竭力把灵柩送回乡里。著有《碧山杂录》《所重录》。文英的孙子守鹿,乾隆壬申年中进士。
何 傅 字东山,福清人,精技勇,初受知福建部院某,时海氛未靖,大师出洋被围,傅驾赶罾船救护,斩获无算,部院上其功,授汉东副将,擢大同总兵。会山东巨憝刘天成倡乱杀登州镇臣,与吴三桂遥为声势,全齐震动。傅陛见,调补登州镇总兵,上密谕以急则激变叵测,缓则养祸益深。傅恪遵谕旨,不动声色,整顿营伍,佯为无意用兵者,贼悄懈,不为备。一夕漏三下,傅遣亲丁十余人缒城出,抵贼麾下,擒天成,斩之,余党悉平,献馘于朝,擢山东提督,调四川,疏请武职丁忧,朝论韪之,武职丁忧自傅始。致仕归,以闽山光禄吟台为别墅,后卒于家,赐祭葬,闽山之地,扃钥废坏。郭雍诗:“飞将老投戈,芳园拥绮罗。葳蕤银锁合,叠遍雪儿歌。客散高门暮,花愁野鸟过。萧条空大树,烟雨蔓藤萝。叹息曾经地,依稀薜荔门。荒榛埋虎豹,残榭走鸡豚。倚槛层云幻,吟诗野日昏。孤情谁可问,空倒绿荷尊。”盖叹其地之盛衰也。后何总兵勉继傅入居闽山。林 逊 字敏子,一字立轩,侯官人,康熙间,知达州,有惠政,晚归于乌石山之西园构荔水庄。按:逊卒于康熙四十一年。二子侗、佶读书其中。侗,字同人,博涉经史,弱冠食饩于庠,随逊宦三秦,纵观三辅,历游边徼,走庄浪凉州间,金石碑刻考订无遗,沿牒署尤溪教谕。以二亲垂老,绝意功名,居荔水庄,老屋荒池,以著述自娱,所著有《来斋选·古井野识涂·昭陵石迹考》一卷、《来斋金石考》三卷、《李忠定公年谱》、《久中楼集》、《荔水庄诗草》,卒年八十九,子在华,字渭云,工诗律,分修省志,多所考订。著有《隋农遗镐》。佶,字吉人,受业于长洲汪琬,以拔贡入成均,受诗于新城王士正,时华亭王鸿绪总裁明史,延佶与鄞县万斯同商订。康熙已卯举于乡,以楷法精工,康熙三十八年。特旨入直武英殿抄写御集五十一年,钦赐进士,佶名在第一,官内阁中书,分纂《诗经》及《子史精华》。家多藏书,徐尚书刻《通志堂经解》、朱检讨选《明诗综》,皆就传钞。著有《朴学斋诗》十卷、《朴学斋文》一卷,潘耒为之序,《朴学斋小记》一卷,其所著《焦山古鼎》、《甘泉宫瓦》诗各一卷,刻入《昭代丛书》。子正青,字洙云,侯官贡生,亦读书荔水庄,后考职州,判刑部山西司,出理小海场盐务,与许考功均、谢阁学道承、陈府尹治滋友善。古梅、德泉皆吉人外甥,洙云《瓣香堂诗话》:“康熙辛丑,自都将南回,谢子古梅到寓饯送,余曰:‘丈夫非无泪,不洒别离筵。’古梅遂以诗四首书箑送行。今检《古梅集》,只存首章,曰:‘君有两亲在帝畿,望云我亦梦慈闱。与君同是未归客,君即言归不当归。’情文俱挚。又记其次篇曰:‘安得中山千日酒,醒来恰好话相思。’启行日,古梅来送,自辰至午,不发一言。及余车行,归余寓,阖门大恸,至晚始归。”又云:“雪村居士,余石交也。已酉春,在祠部,以余名应举,嗣清查于江南,荐墨未干,玉楼赋召。余过扬州,有‘望云我觉仙霞近,遗爱人思吏者贤。’思亲怀友不胜感慨之矣。”著有《榕海旧闻》、《瓣香堂诗话》、《盐法志》。曾在广陵梅花书院纂修《盐法志》。在衡、在峨字涪云、《府志》称其“博雅好古文词,精书翰,弱冠与纂修钦定《古今图书集成》,例叙知县。乾隆初元,再游京师,大学士赵国麟目为国士,将特荐之,未上,国麟罢,遂归寓胥江之板桥,有小楼曰‘环翠’,日与编修邵泰、布衣李果文酒过从,或写意作竹、石、花卉,尺楮寸缣,人争宝之。著有《砚史》、《陶舫集》。按:林洙云题《砚史》,涪云三弟少好弄笔砚,临摹行楷数十行,兴酣复作山水花鸟之状,又时运刀如棉,宛然铁画。予戏之曰:“子不力田矜泼墨,几见策勋钟鼎勒。祗愁能事来相迫,费尽平生稽古力。”今观此册,始信余言不谬。玉衡。按:义井马园山乃明太监养马之地,吉人父子墓在道旁,上下七世族葬于此,即所谓北阡草庐也。吉人有《北阡》、《草庐》二记。又山后有藤涧,幽僻清奇,吉人有《藤涧泉石记》。陈学孔 字集斯,一字紫山,康熙庚午举人,官监察御史,世居乌石山之舍人楼下。宦归,于屋后依山筑二隐堂,镌“二隐峰”三字于石。素善病,闭户罕出,日以茶炉药臼为事,与林豫吉、平远社辈往来。国初,名宿入闽者,如查慎行、朱彝尊辈皆与结纳。
译何傅,字东山,福清人,精通武艺。起初得到福建部院某官的赏识。当时海上局势尚未平定,官军出洋被围,何傅驾驶赶罾船前去救援,斩获敌人无数。部院上报他的功劳,授任汉东副将,后升为大同总兵。正逢山东巨盗刘天成倡乱,杀害登州镇臣,并与吴三桂遥相呼应,整个山东都震动了。何傅入朝陛见,调补为登州镇总兵,皇帝秘密谕示他:行动急迫就可能激起不可预测的变乱,行动迟缓又会使祸患滋长加深。何傅严格遵守谕旨,不动声色地整顿军营,假装没有出兵打仗的意思,使贼人暗中松懈,不作防备。一夜三更时分,何傅派十多个亲兵从城墙上缒下,抵达贼军旗下,擒获刘天成并将其斩杀,其余党羽全部平定,将敌首级献给朝廷,升任山东提督,后调四川。他上疏请求武职官员也准许丁忧,朝廷舆论赞许此举,武职丁忧的先例由何傅开始。退休回乡后,他把闽山光禄吟台建为别墅,后来死在家中,朝廷赐祭并赐葬。闽山的园地后来门锁废坏。郭雍诗说:“飞将老去投下兵器,芳园中拥着华美的罗绮。繁茂的草木掩映着银锁,雪儿的歌声层层唱遍。客人散尽,高门在暮色中寂静;花儿忧愁,任野鸟飞过。萧条之中只剩一株大树,烟雨里藤萝蔓延。叹息这里曾经有人居住,薜荔门依稀可见。” “荒草荆棘埋没了虎豹,残破的亭榭间鸡和猪来回奔走。倚着栏杆,只见层层云彩变幻;吟诗时,野外的太阳已经昏暗。孤独的心情有谁可以询问,只好徒然倒满绿色荷叶形酒杯。”这大概是在感叹此地由盛而衰。后来何总兵勉继承何傅,迁入闽山居住。林逊,字敏子,又字立轩,侯官人。康熙年间任达州知州,有惠民政绩,晚年回乡,在乌石山西园修建荔水庄。考证:林逊卒于康熙四十一年。他的两个儿子侗、佶在这里读书。侗字同人,广泛涉猎经史;二十岁时成为府学廪生,随林逊在三秦做官,纵览三辅,遍游边疆,往来于庄浪、凉州之间,对金石碑刻考订无遗,沿着任职文书调任尤溪县教谕。因双亲年老,断绝了求取功名的念头,居住在荔水庄,在荒屋废池之间以著述自娱。著有《来斋选·古井野识涂》一卷、《来斋金石考》三卷、《李忠定公年谱》《久中楼集》《荔水庄诗草》。八十九岁去世。其子在华,字渭云,擅长律诗,分任省志编修,多有考订,著有《隋农遗镐》。佶字吉人,曾向长洲人汪琬学习,凭拔贡生资格进入成均,向新城王士正学习作诗。当时华亭人王鸿绪总裁《明史》,邀请佶与鄞县人万斯同共同商订。康熙己卯年中乡试;因楷书法度精工,康熙三十八年奉特旨入武英殿,抄写御集。康熙五十一年,皇帝特赐进士,佶名列第一,任内阁中书,分纂《诗经》及《子史精华》。林家藏书很多。徐尚书刻印《通志堂经解》、朱检讨选编《明诗综》,都曾到林家传抄。佶著有《朴学斋诗》十卷、《朴学斋文》一卷,潘耒为其作序;又有《朴学斋小记》一卷,以及《焦山古鼎》《甘泉宫瓦》诗各一卷,均刻入《昭代丛书》。他的儿子正青,字洙云,是侯官贡生,也在荔水庄读书。后来考取职官,任刑部山西司主事,出任小海场盐务管理官,与许考功均、谢阁学道承、陈府尹治滋友善。古梅、德泉都是吉人的外甥。洙云《瓣香堂诗话》说:“康熙辛丑年,我从都城南归,谢子古梅到寓所为我饯行。我说:‘大丈夫并非没有眼泪,只是不在离别宴席上洒落。’古梅于是写了四首诗在扇面上送给我。如今查阅《古梅集》,只保存第一首,诗说:‘您有双亲在京城,我仰望云彩时也梦见慈母。您和我都是尚未归乡的客人,您既然说要回去,实际却还不能回去。’情感和文辞都十分真挚。又记得第二首说:‘怎样才能得到中山的千日酒,醒来时正好谈论相思之情。’启程那天,古梅来送行,从辰时到午时,一句话也没有说。” “等到我的车启程,他回到我的寓所,关上门大为悲恸,到晚上才回去。”又说:“雪村居士是我以金石般坚固的友情相交的人。己酉年春天,我在祠部任职,因为我的名望被推荐参加乡试;随后到江南清查钱粮,荐举的墨迹还没有干,便被召入玉楼。我经过扬州,有‘仰望云彩时,我觉得仙霞山已近;留下的恩德使人思念,才知道为官者贤能’之句,思念亲人、怀念朋友,感慨难以自胜。”洙云著有《榕海旧闻》《瓣香堂诗话》《盐法志》,曾在广陵梅花书院编修《盐法志》。在衡、在峨,字涪云,《府志》称他“博雅而喜好古文辞,精于书法,二十岁时参与纂修钦定《古今图书集成》,按例叙授知县。乾隆初年,再次游历京师,大学士赵国麟把他看作国士,准备特别推荐他,但奏荐尚未上报,赵国麟便罢职,于是他回去寓居胥江板桥,建有一座小楼名为‘环翠’。每天与编修邵泰、布衣李果以文酒往来,有时随意写画竹、石、花卉,哪怕尺纸寸帛,人们也争相珍藏。著有《砚史》《陶舫集》。考证:林洙云题记《砚史》说,涪云三弟年少时就喜欢玩弄笔砚,临摹行书、楷书几十行,兴致浓时又画山水花鸟;有时运刀如削棉花,却能宛然刻出铁画。” 我曾取笑他说:“您不努力耕田,却以泼墨自夸;几时见过功勋刻在钟鼎之上?只怕才能逼迫自己不断创作,耗尽一生考求古学的力量。”如今看到这册作品,才相信我的话并没有说错。玉衡。考证:义井马园山是明代太监养马的地方。吉人父子的墓在道路旁,家族上下七代都葬在这里,这就是所谓的北阡草庐。吉人有《北阡》《草庐》两篇记文。山后还有藤涧,幽静偏僻,清奇可爱,吉人有《藤涧泉石记》。陈学孔,字集斯,又字紫山,康熙庚午年中举,官至监察御史,世代居住在乌石山舍人楼下。做官回乡后,在屋后依山修筑二隐堂,并在石上刻下“二隐峰”三个字。他一向多病,闭门少出,每天以烧茶、捣药为事,与林豫吉、平远社诸人往来。清朝初年,查慎行、朱彝尊等入闽名士,都同他结交。
志称其“才干裕如,丰裁丕著,逍遥林泉,年七十余卒。”志载字集师,误。按:林松址集有《人日陈集斯山楼观梅》诗:“花裹山楼对眼亲,欹危行步转怜春。老多酒债空酬日,病少生涯早谢人。仰石亚枝经雪压,背泉古干入年新。漫将急管催吾醉,倚仗虚檐爱数巡。”张 远 字超然,侯官人,父泰元,邑布衣,远生三阅月而孤,生于顺治戊子年闺四月。母洪塘陈氏,授章句。泰元所居乌石山即韩晋之先生之榕庵也。远筑榕亭,读书其中,按:超然于流寓怀古堂后成亭,亦名“榕亭”。序曰:“吾家榕庵,在乌石山之麓,有亭曰‘榕亭’,榕阴覆之。怀古堂后新亭成,而吾读书其中,名之曰‘榕亭’,思故园也。‘天涯故国一浮萍,莽莽乾坤两草亭。吾道岂真长避地,青山偏喜客居停。晴霄风雨松当面,午夜龙蛇月在庭。寄语榕庵休见笑,一般苍翠覆疏棂。”年二十余,以海氛未靖,逆藩变乱,御史周世科、张秉孝等率以箕敛科派为虐,户有逋亡则瓜蔓及亲党。远母促远作亡命计,走吴楚百粤,入赘于钱塘何氏。间至西江,题诗滕王阁。诗曰:”高阁东南此大观,西山对面卧龙蟠。岂无词赋惊阎帅,已把文章让子安。人世百年风浩浩,长天终古水漫漫。南州高士今谁是,有客斜阳独倚栏。”公三上滕王阁,皆有诗。侍郎曹溶持节过而叹赏,招入芙蓉幕,所至为延誉,诗名遂振。王士正、宋荦深器之,时与朱彝尊、查慎行、屈大均、魏禧、潘耒唱和。耿变平,返里,已越七年,母适殁。公五古有人生一篇,述之甚详。既慕琴川虞山之胜,乃卜宅焉。康熙已卯科,年五十二,以上舍生领乡试第一。八月二十七日揭晓,远宿洪塘妙峰寺,晓起题诗曰:“寺古僧逾老,寒涛自撞舂。人皆蜗角竞,吾在最高峰。屋后松杉绕,门前涧壑重。下方精舍近,忽送一声钟。”果发解,晚得云南禄丰知县,卒于官。远尝言:“闽自林子羽以平澹之诗鸣,宋严沧浪、明高廷礼又先后倡为盛中晚之说,习以成风。至徐氏晋安风雅出,而闽诗衰矣。后之作者,袭其肤浅浮泛之词,如出一律,自束其性情,以步趋唐人之余飨,其不振也宜哉。”远诗顿挫淋漓,不染闽派,有《无闷堂诗集》四十卷,文集一卷。沈归愚云:“超然久困举场,发解时,其年老,以老名士终,贤于方干身后成名矣。诗格大段疏朗,异于局束如辕下驹者。”谢道承 字又绍,一字古梅,又曰种芋山人,闽县人。幼孤力学,康熙庚子科,以上舍生举乡试第一,辛丑成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母林氏,州守逊女,侗、佶姐也。雍正四年,道承以母老乞假侍养,郑昌英云:“古梅自翰林移疾归里,温凊之余,肆力于古名帖、金石,研摩不倦,工书法。”筑“一枝山房”于乌石山神光寺侧,梅花数十株,率子弟读书其中。购屋于官贤坊,为其母筑堂,曰“三知”。于屋后穿池,手种二梅于池上,题曰“二梅亭”,制循陔图以奉母。与林正青、林在莪、许均、陈治滋、陈治溥、黄任往来唱和,家居十三年,母年八十四卒。陈翰林懋侯家藏谢学士《循陔图》,太夫人面如重枣,学士侍侧,林洙云题云:“公寓梁家园,报至,哭不止,曰:‘母在,可以许人乎?’亟劝,乃试。”大廷吴剑虹云:“学士身长,左颊有三毫。”服阕召见,授中允,晋侍读,转国子监祭酒,即移居监院,与生徒昕夕讲习,崇正学,斥浮嚣,太学风气为之一变。迁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仍领祭酒。乾隆六年七月,以劳卒于官。道承善隶书,所作大字肖黄山谷,古文词轶出流辈。性耿介,不鹜声誉,时漳浦蔡世远、长洲徐葆元以文学有盛名,先后造谒,皆不报。家居时,大学士赵国麟为福建巡抚,延修《通志》。国麟入相,累荐其贤,是以再官翰林,即被峻擢。道承未尝执门下士礼,国麟益重之。著有《汉魏碑刻纪存》,郡人冯缙梓以行世,有《二梅亭集》、《小兰陔集》。弟道亮,字又秉,雍正已酉举人。子璈,字征云,乾隆戊辰进士,官户部主事;璟,字征宋,乾隆戊午举人,皆有父风。
译地方志称他:“才干绰绰有余,风度声望十分显著,逍遥于山林泉石之间,七十多岁去世。” 地方志记作字集师,是错误的。考证:林松址诗集中有《人日陈集斯山楼观梅》诗:“花朵环绕山楼,映入眼中格外亲切;楼势倾斜,行走艰危,反而更怜惜春光。年老多欠酒债,只能徒然以酒酬度时日;多病而生计萧条,早早辞谢世人。仰看石旁低垂的枝条,经受积雪压迫;背靠泉水的老树枝干,年年显出新意。姑且让急促的管乐催我醉倒,倚着手杖,在空檐下陶醉地观看几遍。” 张远,字超然,侯官人。父亲泰元是本县布衣。张远出生三个月后父亲去世,生于顺治戊子年闰四月。母亲是洪塘陈氏,教他读书识字。泰元所居的乌石山,就是韩晋之先生的榕庵。张远修筑榕亭,在其中读书。考证:超然在流寓怀古堂后修成亭子,也名为“榕亭”。序文说:“我家榕庵在乌石山麓,有一座亭子名叫‘榕亭’,榕树的树荫覆盖着它。怀古堂后新亭建成,我便在那里读书,也命名为‘榕亭’,是为了思念故园。‘天涯故国一浮萍,茫茫天地间有两座草亭。我的道路难道真要长期避居异地?青山偏偏喜欢让客人停留。晴空风雨中松树就在眼前,午夜时龙蛇般的枝影映在庭院。寄语榕庵不要笑我,两处同样苍翠,都覆盖着稀疏的窗棂。’二十多岁时,海上局势尚未平定,又遇到叛乱藩王作乱,御史周世科、张秉孝等人往往以按户摊派钱粮为虐,哪一户有拖欠逃亡,便株连亲属党羽。张远的母亲催促他设法逃命,他于是奔走吴、楚、百粤,入赘钱塘何氏。其间曾到西江,在滕王阁题诗。诗说:”高阁雄踞东南,是这里最壮观的景色;西山正对楼阁,仿佛卧龙盘踞。“难道没有辞赋可以惊动阎帅吗?只是已经把文章成就让给了子安。人生百年,长风浩荡;长空万古,江水漫漫。南州的高士如今还有谁?只有我这个客人独自在夕阳中倚栏。”张远三次登临滕王阁,每次都有诗作。侍郎曹溶持节经过,惊叹欣赏他的才华,招他进入芙蓉幕府;无论到哪里都替他宣扬声誉,张远的诗名于是大振。王士正、宋荦非常器重他,他还不时与朱彝尊、查慎行、屈大均、魏禧、潘耒唱和。耿精忠之乱平定后,他返回故乡,已经过了七年,母亲恰好去世。张远的五言古诗《人生》一篇对此叙述得很详细。后来他仰慕琴川虞山的胜景,于是选择在那里置宅。康熙己卯科时,他五十二岁,以国子监上舍生身份参加乡试并考取第一名。八月二十七日放榜,张远当时住在洪塘妙峰寺,清晨起身题诗说:“古寺年代久远,僧人更加衰老;寒涛自然撞击舂杵。人人都在蜗牛角般的微小利益上争竞,而我身在最高峰。屋后松杉环绕,门前涧壑重叠。山下的精舍很近,忽然送来一声钟响。”果然考中举人。晚年获得云南禄丰知县一职,死在任上。他曾说:“闽地自林子羽以来,以平淡之诗闻名;宋代严沧浪、明代高廷礼又先后倡导盛唐、中唐、晚唐之说,习久成风。直到徐氏的《晋安风雅》出现,闽诗才衰落了。” “后来的作者袭取其中肤浅浮泛的词句,千篇一律,束缚自己的性情,只会追随唐人留下的残余成果,闽诗不能振兴也是理所当然的。”张远的诗抑扬顿挫、情感充沛,不受闽派影响,著有《无闷堂诗集》四十卷、《文集》一卷。沈归愚说:“超然长久困顿于科举考场,考中举人时年纪已老,最终以老年名士终其一生,比方干死后才成名更为贤明。他的诗风大体疏朗,与那些拘束得像车辕下小马驹的诗风不同。” 谢道承,字又绍,又字古梅,又号种芋山人,闽县人。幼年丧父,努力求学。康熙庚子科,他以国子监上舍生身份考取乡试第一;辛丑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编修。母亲林氏是州守林逊的女儿,也是侗、佶的姐姐。雍正四年,谢道承因母亲年老,请假回乡奉养。郑昌英说:“古梅从翰林以患病为由回到故乡,在奉养老母之余,专心研习古代名帖、金石碑刻,钻研不倦,书法尤其精工。”他在乌石山神光寺旁修建一枝山房,种梅花几十株,带领子弟在那里读书;又在官贤坊购置房屋,为母亲修筑堂屋,名为“三知”。在屋后挖池,亲手在池上种了两株梅树,题名“二梅亭”,又绘制《循陔图》来奉养母亲。他与林正青、林在莪、许均、陈治滋、陈治溥、黄任往来唱和,在家居住十三年,母亲八十四岁去世。陈翰林懋侯家藏有谢学士《循陔图》,画中太夫人面色如重枣,学士侍立一旁。林洙云题记说:“公寓居梁家园,报信传来后哭个不停,说:‘母亲还在,难道可以答应别人吗?’众人急忙劝说,他才去应试。”大廷吴剑虹说:“学士身材高大,左颊上有三根长须。” 服丧期满后,他奉召入朝觐见,授官中允,升任侍读,转任国子监祭酒,随即迁居监院,早晚与学生讲习,崇尚正学,斥责浮华喧嚣,太学风气因此大为改变。升任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仍兼任祭酒。乾隆六年七月,因劳累死于任上。谢道承擅长隶书,所写大字很像黄山谷;古文辞才华超出同辈。性情耿介,不追逐声誉。当时漳浦蔡世远、长洲徐葆元以文学享有盛名,先后登门拜访,他都没有答复。居乡时,大学士赵国麟任福建巡抚,聘请他参与修纂《通志》。赵国麟入朝任宰相后,多次推荐他的贤能,因此谢道承再次任翰林,并很快得到破格升迁。谢道承从未以门生礼节侍奉赵国麟,赵国麟因此更加敬重他。著有《汉魏碑刻纪存》,由郡人冯缙梓刻刊行;另有《二梅亭集》《小兰陔集》。弟弟道亮,字又秉,雍正己酉年中举。儿子璈,字征云,乾隆戊辰年中进士,任户部主事;璟,字征宋,乾隆戊午年中举,都有父亲的风范。
林枝春 字继仁,号青圃,闽县濂浦入,明季迁省城。高祖香粟公,始居乌石山北麓,名为磴园;祖湛,顺治丁酉副贡生,耿逆之乱,开幕延才士,湛以疾辞,著《水晶宫赋》以剌耿,康熙丁卯举于乡。枝春晢面方颐,十岁丧父,性孝友,母命依舅氏郑宫谕开极,受其教养,几及十年,登雍正癸卯科考,授中书,选直军机处。乾隆丁巳成进士,以第二人及第,授编修,再与顺天乡试分校官。乞假归。复得磴园祖居,修为支祠,营就轩、东轩,与诸壻子侄载酒题咏。枝春督学河南偃师、商城、武陟及各州县,凡有三教堂者,五百九十余处,皆以孔子与道释杂祀,枝春奏禁,旨允行。后督学江西,悬楹帖曰:“不看文章双眼瞎,若贪名利两儿亡。”朱竹君称其与诸生为条画指授,出之以诚;而士化之。官至通政司副使,年五十余移疾归,掌教鳌峰书院,于鉴亭方池南建振衣亭,告谕生童,作迩言四则,曰“认真”,曰“崇实”,曰“心得”,曰“安分”,语皆精切。居乡不与当轴晋接。义开沙合河,当轴从之,其《禁巫鬼议》、《论三山风气书》、《议速葬书》,皆有关于人心风俗。年六十四,卒于家,生于康熙已卯,卒于乾隆壬午。入祀鳌峰书院名师祠。子仪凤,乾隆癸酉举人,令浙江;一彪,乾隆丙子举人,繁昌令,刻其所著《青圃文钞》四卷、《青圃诗钞》四卷。何 勉 字尚敏,侯官人,少倜傥有大志,学书不得意,改就行伍。康熙五十八年,侯官土寇薛彦文啸聚后洋,勉计擒之,授把总。是冬,浦城山寇窃发,总督令勉剿之,勉以单骑伪为行旅,直至贼巢,得其实,檄附近营将一鼓平之,擒贼首江一清等,授千总。六十年,台湾匪寇朱一贵作乱,勉在行间。台湾平,余孽窜入山谷,大军不能深入,勉奉檄往,出奇制胜,搜擒余党。制府上其功,奉旨褒嘉,赏给拖沙喇哈番,准袭两代,以守备用,寻升台湾北路参将。时水沙营等社恃险不纳饷,奉檄讨之,军从竹脚寮正路抵水里湖,勉率奇兵二百,由北投社冒险潜师袭其后,擒首恶骨宗父子及麻著等,其二十五社尽服,输社饷,计归顺四千四十五名。班师回,与水里湖师会,全台以安,升湖广洞庭协副将。贵州逆苗不法,勉乘雾而进,用火攻法,苗大溃,战功第一,升云南鹤庆总兵,调广东左翼,又调台湾镇挂印总兵,历镇十年,清操自持。以目疾乞休,居闽山之光禄吟台,卒葬北门竹柄山。叶观国 字家光,一字毅庵,高祖起寰,明季由福清海头徙居闽县。观国以乾隆辛酉拔贡生,举丁卯乡试,辛未成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癸酉科典河南乡试,丙子科典湖北乡试使,旋至真定府,即奉命督学云南,庚辰科典湖南乡试,壬午科充顺天乡试分校,是年十月又奉命督学广西。任满,丁外艰归里,服阕入都补官教习、庶吉士,充日讲起居注官。辛卯科典云南乡试,壬辰科充会试分校。四十年假归,主讲泉州清源书院者四年。四十四年冬,入都供职,四十五年,擢翰林院侍读学士,迁詹事府少詹事、辛丑科武会试总裁,癸卯科典四川乡试,即于闱中奉命督学安徽。五十三年秋,扈跸木兰。观国所至,操守清严,鉴别精审,上以品学兼优,命入直尚书房,以勤慎叠叨赏赉,并蒙召入重华宫赐宴和诗。年七十以足疾乞归,其七十初度诗曰:“纱厨秉鉴三千士,绣扆依光四十春。”乃实录也。构第一山鳞次台别墅,葺为双榕书屋。按:宫詹初居通津街,后移芙蓉园,宋儒刘砥、刘砺故宅,晚居文儒坊北,即绿筠书屋也,有《绿筠书屋诗钞》。卒年七十三。生于康熙五十九年,卒于乾隆五十七年。子申蕃,乾隆丙子优贡生;申棻,嘉庆壬戌进士,知连山县;申蔚,嘉庆甲子优贡生,泉州府学训导;申蔼,乾隆乙卯举人,知无锡县,入祀乡贤;申苞,嘉庆戊午举人,知广东西宁等县;申万,嘉庆乙丑进士,翰林院检讨,癸酉科典湖南乡试,京畿道监察御史、高廉兵备道;申芗,嘉庆已巳进士,翰林院庶吉士,河南府知府,任河陕汝道。申万子敬昌,字芸卿,嘉庆已卯科进士,翰林院庶吉士,吏部文选司郎中,湖北盐法武昌道,任湖北按察使司、布政使司,道光间入居玉尺山。子云滋,字惠宇,道光甲辰举人,于屋后筑颐园。云滋子大同、同治乙丑进士,知番禺县。大湜、由拔贡生中式,同治庚午科举人,内阁中书。大泳、光绪丙子科举人,永安、龙溪等学训导。大堉、由拔贡生中式,同治壬戊恩科举人。大焯、同治戊辰科进士,翰林院编修。翰林院侍读学士,同治甲戌科充会试分校,光绪丙子科典湖北乡试,壬午科典湖南乡试,即于闱中奉命督学广东。大涵,光绪丙戌科进士,工部都水司主事。读书其中。观国七子科甲,曾孙云滋又六子科甲,里党咸谓观国历官清廉之报。
译林枝春,字继仁,号青圃,闽县濂浦人,明朝末年迁居省城。高祖香粟公最初住在乌石山北麓,宅名磴园;祖父林湛是顺治丁酉副贡生。耿精忠叛乱时,他开幕府招纳才士,林湛因病推辞,并作《水晶宫赋》讽刺耿氏;康熙丁卯年考中乡试。枝春面容清秀,方形下颌,十岁丧父,性情孝顺友爱。母亲命他依靠舅父郑宫谕开极,接受舅父教养,接近十年。雍正癸卯科考中后,授官中书,选入军机处任职。乾隆丁巳年考中进士,列第二名及第,授官编修,再次担任顺天乡试分校官。请假回乡后,重新得到磴园祖居,修整为支祠,并营建就轩、东轩,与各位女婿、子侄带酒题咏。枝春任河南学政时,查见偃师、商城、武陟及各州县凡有三教堂的地方,共五百九十多处,都把孔子和道教、佛教混在一起祭祀;枝春上奏请求禁止,皇帝下旨准许施行。后来督学江西,悬挂楹联说:“不看文章,双眼便瞎;若贪名利,两个儿子便会夭亡。”朱竹君称赞他为诸生规划指授,出于真诚;士人因此受到感化。他官至通政司副使,五十多岁因病请归,掌教鳌峰书院,在鉴亭方池南面建振衣亭,告诫和教导生员、童生,写成《迩言》四则,分别题为“认真”“崇实”“心得”“安分”,言语都精辟恳切。居乡时不与当权官员交往。义开沙合河一事,当权者采纳了他的意见;他所作《禁巫鬼议》《论三山风气书》《议速葬书》,都关系到人心和风俗。六十四岁时死于家中,生于康熙己卯年,卒于乾隆壬午年。入祀鳌峰书院名师祠。儿子仪凤,乾隆癸酉年中举,任浙江知县;一彪,乾隆丙子年中举,任繁昌县知县,刊刻父亲所著《青圃文钞》四卷、《青圃诗钞》四卷。何勉,字尚敏,侯官人。年轻时倜傥不羁而有大志,学习文书没有成就,便改投军旅。康熙五十八年,侯官土寇薛彦文在后洋聚众作乱,何勉设计擒获他,授官把总。同年冬天,浦城山寇突然起事,总督命何勉剿灭。何勉单骑伪装成行旅,直抵贼巢,侦得真实情况,便发檄文通知附近营将,一举平定贼乱,擒获贼首江一清等人,授官千总。康熙六十年,台湾匪寇朱一贵作乱,何勉正在军中。台湾平定后,余党逃入山谷,大军无法深入,何勉奉檄前往,出奇制胜,搜捕擒获余党。制府上报他的功劳,皇帝下旨褒奖,赏给拖沙喇哈番,准许世袭两代,作为守备之用,不久升任台湾北路参将。当时水沙营等社凭险拒不交纳赋税,何勉奉檄讨伐,军队从竹脚寮正路抵达水里湖;何勉率领二百名奇兵,经过北投社冒险秘密行军,从后方袭击,擒获首恶骨宗父子及麻著等人。其二十五社全部降服,缴纳社饷,统计归顺者四千零四十五名。班师回营时,与水里湖的军队会合,全台湾于是安定,升任湖广洞庭协副将。贵州叛苗犯法,何勉乘雾进军,使用火攻,苗军大败,战功列第一,升任云南鹤庆总兵,调任广东左翼,又调任台湾镇挂印总兵,历任镇守十年,始终保持清廉操守。因眼疾请求退休,居住在闽山光禄吟台,死后葬于北门竹柄山。叶观国,字家光,又字毅庵。高祖叶起寰,明朝末年由福清海头迁居闽县。观国于乾隆辛酉年成为拔贡生,丁卯年考中乡试,辛未年考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授官编修。癸酉科主持河南乡试,丙子科主持湖北乡试,随后到真定府,立即奉命督学云南;庚辰科主持湖南乡试,壬午科任顺天乡试分校官,同年十月又奉命督学广西。任期届满后,因父丧回乡服丧。服丧期满,入都补任教习、庶吉士,充任日讲起居注官。辛卯科主持云南乡试,壬辰科任会试分校官。乾隆四十年请假回乡,主持泉州清源书院讲席四年。四十四年冬入都供职,四十五年升任翰林院侍读学士,迁任詹事府少詹事,任辛丑科武会试总裁;癸卯科主持四川乡试,又在考场中奉命督学安徽。乾隆五十三年秋,随皇帝车驾巡幸木兰。叶观国所到之处,操守清廉严谨,鉴别人才精细审慎。皇帝认为他品德、学问俱优,命他入尚书房值班;他因勤勉谨慎屡次得到赏赐,并蒙召入重华宫赐宴、唱和作诗。他七十岁时因足疾请求归乡,七十岁生日诗说:“纱厨中手持鉴衡,考察三千士子;依傍绣屏承受圣恩,已经四十年。” 这确实是实录。叶观国在第一山鳞次台修建别墅,修葺为双榕书屋。考证:宫詹最初住在通津街,后来迁到芙蓉园;那里是宋代儒者刘砥、刘砺的故宅。他晚年住在文儒坊北,即绿筠书屋,有《绿筠书屋诗钞》。七十三岁去世,生于康熙五十九年,卒于乾隆五十七年。儿子申蕃,乾隆丙子年优贡生;申棻,嘉庆壬戌年进士,任连山县知县;申蔚,嘉庆甲子年优贡生,任泉州府学训导;申蔼,乾隆乙卯年中举,任无锡县知县,入祀乡贤祠;申苞,嘉庆戊午年中举,任广东西宁等县知县;申万,嘉庆乙丑年进士,任翰林院检讨,癸酉科主持湖南乡试,任京畿道监察御史、高廉兵备道;申芗,嘉庆己巳年进士,任翰林院庶吉士、河南府知府,任河陕汝道。申万的儿子敬昌,字芸卿,嘉庆己卯科进士,任翰林院庶吉士、吏部文选司郎中、湖北盐法武昌道,任湖北按察使司、布政使司。道光年间迁居玉尺山。其子云滋,字惠宇,道光甲辰年中举,在屋后修筑颐园。云滋的儿子大同,考中同治乙丑进士,任番禺县知县。大湜由拔贡生考中同治庚午科举人,任内阁中书。大泳中光绪丙子科举人,任永安、龙溪等学训导。大堉由拔贡生考中同治壬戊恩科举人。大焯中同治戊辰科进士,任翰林院编修,后任翰林院侍读学士;同治甲戌科充任会试分校,光绪丙子科主持湖北乡试,壬午科主持湖南乡试,又在考场中奉命督学广东。大涵中光绪丙戌科进士,任工部都水司主事。他们都在这里读书。叶观国七个儿子都取得科名,曾孙云滋又有六个儿子取得科名,乡里人都说这是叶观国历任官职清廉所得到的报应。
陈登龙 字寿朋,一字秋坪,其先金陵人也,明季始迁闽中,籍闽县。高祖丹赤,顺治辛卯举人也,历温处道,耿变殉难,谥忠毅。曾祖一夔,以难荫授夔州知府。登龙七岁而孤,母黄氏剪彩为生,抚登龙以立。登龙勤苦力学,涉躐典籍,能古文词,旁及琴棋书画,乾隆甲午举于乡,大挑一等,署天全州。天全州即大金川,地归化新,未立学,登龙捐廉俸,请于大府,奏准设学,创文庙,建和州书院,以勘断明确,人呼陈青天,立祠祀之。调青神县,署里塘同知,调雅安州,部推迁安陆府同知,以赴任稽迟,诣京师候选,授建昌捕盗同知,丁内艰归,囊橐萧然,主讲泉州清源书院者三年,以疾归于乌石山麓李园里旧宅,筑云凹水曲山房,授徒自给,诸生学画者多游其门,年七十四卒。生于乾隆壬戌正月初八,卒于嘉庆乙亥三月初四。著《出塞录》一卷、《里塘志略》二卷、《蜀水考》二卷、《天全闻见记》四卷、《读礼余篇》二卷、《秋坪诗存》十四卷。事迹详《东越文苑后传》。《东粤文苑后传》载“杂著四卷。”林春溥 号鉴塘,父兆泰,乾隆已亥举人,春溥,其三子也。长春海,乾隆乙卯举人;次春溶,道光乙未进士,知黟县。嘉庆壬戌成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乞假归,于乌石山麓居宅中作竹柏山房,闭户著书,不闻外事,当轴延主鳌峰书院讲席,非院士不晋接,诲诸生本经史,一字之讹必求根据。咸丰壬戌重宴琼林,旨赏四品衔,卒年八十七,入祀鳌峰书院名师祠。子懋勋,道光丙申恩科进士,礼部精膳司主事;懋烈,道光甲午举人,国子监助教,懋杰,名诸生,皆读书竹柏山房。春溥著有《开辟传疑》二卷、《古史纪年》十四卷、《古史考年异同表》二卷、《武王克殷日记》一卷、《灭国五十考》一卷、《春秋经传比事》二十二卷、《战国纪年》六卷、《竹书纪年补证》四卷、《孔孟年表》二卷、《孔子世家补订》一卷、《孟子列传纂》一卷、《孟子外书补证》一卷、《四书拾遗》五卷、《古书拾遗》四卷、《开卷偶得》十卷、《论世约编》七卷、《闲居杂录》二卷。李彦章 字兰卿,侯官人,世居乌石山洋尾园,其地即王应时之西园、林逊之荔水庄也。彦章,嘉庆戊辰年十五举于乡,辛未登进士,授内阁中书,入军机,由内阁侍读典江西乡试,出任广西思恩府,创阳明书院,辟西邕书院,设义学,兴水利,凡营建书舍,勘丈院田,皆旦夕躬亲,权庆远,治如思恩,修庆远府学、宜山县学,复宋黄文节公龙溪书堂,署广西盐法道,任江西吉安府,升江苏常镇通海河务道兼督扬榷,升山东盐运司,未莅任,卒于扬州官廨,粤西请以名宦入祀。卒年四十四岁。彦章历官,务为实效,不求虚名,所至访求名贤祠宇、古迹名胜,遇有碑刻,靡不周览考证。唐《廖州智城洞碑》乃韦敬一称颂韦敬辨之文,《广西志》误指为韦厥碑。《舆地碑记》、《名胜志》又指为韦敬辨所撰。彦章亲至碑下,椎榻全文,跋入文集。宋张南轩《宜州新学碑记》裂为九段,掩入土中,彦章为嵌立大成门下。著有《榕园文钞》六卷、《诗钞》十六卷。兄彦彬,道光癸未进士,官刑部郎,博雅多文。彦彬兄弟以所居有六塘之胜,乃于春晖草庐傍结石画园,近水看山楼,广收书史、名墨、佳画,与家人名辈岁时品评,觞咏为乐。《乌石山志》卷之七终 于麓古天开图画楼,开镌匠吴大擀
《乌石山志》卷之八
仙 释
译陈登龙,字寿朋,又字秋坪。他的祖先是金陵人,明朝末年才迁到闽中,入籍闽县。高祖陈丹赤是顺治辛卯年举人,历任温处道,耿精忠叛乱时殉难,谥号忠毅。曾祖陈一夔因祖上殉难获荫,授官夔州知府。陈登龙七岁丧父,母亲黄氏剪彩做手工维生,抚养他成人立业。陈登龙勤苦求学,广泛涉猎典籍,擅长古文辞,并旁通琴棋书画。乾隆甲午年考中乡试,大挑列一等,代理天全州知州。天全州就是大金川,当地新近归化,还没有学校。陈登龙捐出廉俸,请示上级长官,奏准设立学校,创建文庙,修建和州书院;他审理案件明断准确,人们称他为“陈青天”,并立祠祭祀他。调任青神县,代理里塘同知,又调任雅安州;吏部推举他升任安陆府同知,但因赴任迟误,来到京师等待选任,授官建昌捕盗同知。遭母丧回乡时,行囊空空;后来主持泉州清源书院三年,因病回到乌石山麓李园里的旧宅,修筑云凹水曲山房,靠授徒维持生活。许多学习绘画的生员都来求教,七十四岁去世。生于乾隆壬戌正月初八,卒于嘉庆乙亥三月初四。著有《出塞录》一卷、《里塘志略》二卷、《蜀水考》二卷、《天全闻见记》四卷、《读礼余篇》二卷、《秋坪诗存》十四卷。事迹详见《东越文苑后传》。《东粤文苑后传》记载为“杂著四卷”。林春溥,号鉴塘。父亲兆泰是乾隆己亥年举人,春溥是他的第三个儿子。长兄春海,乾隆乙卯年举人;次兄春溶,道光乙未年进士,任黟县知县。春溥嘉庆壬戌年考中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编修,请假回乡后,在乌石山麓住宅中修建竹柏山房,闭门著书,不问外界事务。当权者聘请他主持鳌峰书院讲席,他不是书院士人便不接见;教导诸生以经史为本,一个字的讹误也一定要求有根据。咸丰壬戌年参加重宴琼林,皇帝下旨赏赐四品官衔,八十七岁去世,入祀鳌峰书院名师祠。儿子懋勋,道光丙申恩科进士,任礼部精膳司主事;懋烈,道光甲午年举人,任国子监助教;懋杰,是有名的诸生。他们都在竹柏山房读书。春溥著有《开辟传疑》二卷、《古史纪年》十四卷、《古史考年异同表》二卷、《武王克殷日记》一卷、《灭国五十考》一卷、《春秋经传比事》二十二卷、《战国纪年》六卷、《竹书纪年补证》四卷、《孔孟年表》二卷、《孔子世家补订》一卷、《孟子列传纂》一卷、《孟子外书补证》一卷、《四书拾遗》五卷、《古书拾遗》四卷、《开卷偶得》十卷、《论世约编》七卷、《闲居杂录》二卷。李彦章,字兰卿,侯官人,世代居住在乌石山洋尾园;那里就是王应时的西园、林逊的荔水庄。彦章嘉庆戊辰年十五岁时考中乡试,辛未年中进士,授官内阁中书,进入军机处;由内阁侍读主持江西乡试,出任广西思恩府知府,创建阳明书院,开设西邕书院,设置义学,兴修水利。凡是营建书舍、丈量书院田产,他都从早到晚亲自办理。代理庆远府知府时,治理方式如同在思恩,修缮庆远府学、宜山县学,重新修复宋代黄文节公的龙溪书堂;代理广西盐法道,任江西吉安府知府,升任江苏常镇通海河务道兼督扬榷,又升任山东盐运司,尚未赴任,便死在扬州官署。粤西请求将他列入名宦祠祭祀,享年四十四岁。彦章历任官职,务求取得实际成效,不追求虚名。所到之处,他都访求名贤祠宇、古迹名胜,遇到碑刻没有不全面观看考证的。唐代《廖州智城洞碑》是韦敬一称颂韦敬辨的文章,《广西志》误指为韦厥碑;《舆地碑记》《名胜志》又误指为韦敬辨所撰。彦章亲自到碑下,将全文捶拓下来,并把跋文收入文集。宋代张南轩所作《宜州新学碑记》裂成九段,埋入土中,李彦章将它重新嵌刻竖立在大成门下。著有《榕园文钞》六卷、《诗钞》十六卷。兄长彦彬,道光癸未年进士,任刑部郎,博学儒雅,文章很多。彦彬兄弟因住宅有六塘胜景,便在春晖草庐旁修建石画园、近水看山楼,广泛收藏书籍史册、名家墨迹和佳画,按时与家人及名士品评鉴赏,以饮酒吟咏为乐。《乌石山志》卷之七完。于麓古天开图画楼开刻,刻工吴大擀。《乌石山志》卷之八。仙人、僧释。
昔程光禄以此山比道家蓬莱、方丈、瀛洲,而金刚表迹、神光见梦,则尤异矣。固宜羽人过此停旌,开士于焉卓锡。客有求九还丹、参三乘禅者,其必访茅君于故宅,结惠远之新社也已,志仙释。
汉
何氏兄弟九人 武帝时父为淮南王客,九人知王必败,遂窜入闽,居于山,凿井炼丹,人称九仙。又尝九日射乌山上,射乌山所由名也。九仙初生,目俱盲,独长者一眼,朗然如日,为诸仙前导。及游莆,遇胡道人,饮龙津庙井水,眼尽开,嗣从福清石竺山、莆九漈湖各乘一鲤仙去,人称九鲤仙,四方乞灵多奇验。
梁
王 霸 自齐时父增渡江入闽,善黄老术,霸幼习之,每至怡山,经宿乃返。尝登乌石,趺坐大石上,年三十游武彝,积十六年始还。旧居山南,凿井有白龟吐泉,炼药既成,点瓦砾为金。是年,闽中斗米千钱,乃鬻金运米食贫者,后以余药服之,旬日如醉,于所居皂荚树下蝉蜕而去。
唐
任 放 天宝中修真于大鹏山,又尝于乌石凿井炼丹,后上升,人遂呼大鹏山为升山,称西峰仙人云。
灵观 咸通中神光寺僧也。住山扃户罕接,惟一信士,每至食时送供方开。时与侯官令薛逢及吴兴处士周朴游。
五 代
明慧瀛禅师 永隆院僧也。禅师上堂曰:“出卯用处,不须生善,巧便下座。”
彦端 亦永隆院僧也。尝上堂,大众云集,师从座起作舞,谓众曰“会么”?对曰:“不会”。师曰:“山僧不舍道法而现凡夫事,有底不会?”
宋
神解 宋时乌石山僧,乌石山始记于神解,不分名胜、古迹,但记其名目,落落数字,不载寺观、祠庙,以后始有三十六奇之目,《郡志》与他书又互有同异。互见《名胜》乌石山条下。是山志之始,始于神解也。《神解记》止于道山亭,则为熙宁以后乌石山僧矣。《神解记》始于唐,终于宋熙宁,记中有高僧行道处,所云高僧,首应列入《仙释》,惜年代无考。按:《郡志》所载“文炬,唐末僧,亦尝住持乌石。”
安文头陀 不知何寺僧,尝游南涧寺,于榛莽中得岩石,侧足以入,摩岩云:“客至不点茶,相看淡如水。白云深谷中,稳坐浮生里。”遂宴坐其间。
仁王寺僧 忘其名,喜唱《望江南》,一日忽题壁曰:“不嫌夫婿丑,亦勿厌深村。但得一回嫁,全胜不出门。”或曰:“此僧欲出世矣。”言于当路,延主一刹。未久,若有不乐者,又题云:“当初只欲转头衔,转得头衔转不堪。何似仁王高阁上,倚栏闲唱《望江南》。”
明
洽上人 即德洽,洪武时神光寺僧,精通内典,戒行高峻,蓝光、林鸿时与为方外之游。其时山僧尚有圆极,亦与光、鸿辈往来,尝同玩月纪游于李石之上。
太虚上人 嘉靖初自北来,顶大笠跌坐于邻霄台下,偈云:“不澡不垢亦非青,行道圆明见性通。行至水穷山尽处,那时方见本来真。”作庵号“太虚庵”,郡人王应钟、陈椿、徐熥、陈价夫辈时往访焉。归寂,寿几九十。
明秀 钟山寺诗僧,周栎园《书影》:“弘正间诗僧明秀,号雪江,与郑少谷、孙太初、沈石田诸人善,族出海盐王姓,寓钱塘胜果寺。如:“雨灯夜着虚堂影,秋磬寒随落木声。”“江岸鹧鸪悲暮雨,柴门燕子惜春泥。”“今日挺之真有子,当年赵括岂无书。”“著书独惜虞卿老,怀古犹含庾信悲。”“荆门落日巴陵迥,衡岳秋风郢树低。”皆有深思。 《过县山人故居》云:“溪边野竹映寒沙,茅屋青山处士家。燕子归来寒食雨,春风开遍野棠花。”殊有唐响,与少谷、太初、石田调微异,亦沙门中之铮铮者也。 《哭郑善夫》诗:“少谷高人无日起,百年清泪几时收。呜呼沧海谈诗夜,翻作延陵挂剑秋。”又《山房秋夜》诗:“寒蛩鸣彻夜萧萧,一点禅灯伴寂寥。枫落吴江吟不就,那堪凉雨滴芭蕉。” 《题西禅兰若》诗:“寻幽西到古禅关,楼阁高低紫翠间。山乌不鸣人境寂,炉烟轻霭白云间。” 又《夏日书怀》诗:“绿遍庭前雨乍晴,南风一枕篆烟轻。起来散步槐阴下,闲听幽禽三两声。” 《梦长兄凄然有作》诗:“独夜残灯一雁鸣,凄凉梦里似平生。相看无奈幽明隔,枕畔萧萧风雨声。”
国 朝
定侍者 顺治中神光寺僧,每侍师,立皆有定处,低眉下视,曾无偏倚,念佛之外,穿衣吃饭,扫地焚香,人未尝闻其一言。周栎园尝语人曰:“闽中只有此半个和尚。”
凤超 即竹岩,罗源叶氏子,祖大观,官翰林,父梦桂,名孝廉。凤超少好梵呗,日在罗川圣水寺唪经,家人促其应试,遂于福州落发。先时住持乌石净慈寺,尝与庐山游僧德明、姬岩羽人、吉永、非衣子林瀍、刘子永松游,能诗,工行草。后主讲鼓山,有《竹岩诗草》。
《乌石山志》卷之八终 于麓古天开图画楼,开镌匠吴大擀
《乌石山志》卷之九
志 余
译从前程光禄把这座山比作道家的蓬莱、方丈、瀛洲,而金刚显灵、神光入梦,就更加奇异了。这里本来就应当有仙人经过时停下旌旗,也应当有高僧在此卓锡驻留。若有访求九还丹、参悟三乘禅法的客人,一定会到茅君的故宅拜访,并结成像惠远那样的新社;因此记载仙人和僧释。汉。何氏兄弟九人。汉武帝时,他们的父亲做淮南王的门客。九人知道淮南王必定失败,于是逃入闽地,居住在山中,凿井炼丹,人们称他们为九仙。他们又曾在九日登乌山射乌,这就是射乌山名称的由来。九仙刚出生时,眼睛都失明,只有长兄一只眼睛明亮如太阳,作为诸仙的前导。后来游历莆田,遇到胡道人,饮用龙津庙井水后,眼睛全都复明;随后从福清石竺山、莆田九漈湖分别骑鲤鱼成仙而去,人们称他们为九鲤仙。四方前来祈求神灵的人,多有奇异应验。梁。王霸。自齐朝时,他的父亲增渡江进入闽地,擅长黄老之术。王霸小时候学习这种方术,每次到怡山,都要住一夜才返回。他曾登上乌石山,盘腿坐在大石上。三十岁时游历武夷山,过了十六年才回来。他旧居在山南,凿井时有白龟吐出泉水;炼药成功后,能把瓦砾点化成金。这一年闽中斗米价值千钱,于是卖掉金子运米,供养贫民。后来服用剩下的药,十天后像醉了一样,在居所的皂荚树下蝉蜕而去。唐。任放。天宝年间在大鹏山修炼,又曾在乌石山凿井炼丹,后来升天。人们于是把大鹏山称为升山,称他为西峰仙人。灵观,是咸通年间神光寺的僧人。他住在山中,关门少与人交往,只有一个信士每到吃饭时间送来供养,他才开门。有时与侯官县令薛逢及吴兴处士周朴游览。五代。明慧瀛禅师,是永隆院的僧人。禅师登堂说法时说:“对于‘出卯’的作用,不必生起善念,只须巧妙方便地下座。” 彦端也是永隆院的僧人。他曾上堂说法,大众聚集后,禅师从座位起身舞蹈,对众人说:“明白吗?”众人回答:“不明白。”禅师说:“山僧并没有舍弃佛法,只是示现凡夫的事情,有什么不能明白的?” 宋。神解,是宋代乌石山的僧人。乌石山的记载始于神解;当时不分名胜、古迹,只记名称,寥寥数语,也不记载寺观、祠庙。后来才有“三十六奇”的名目,《郡志》和其他书籍所记又彼此有同有异,互见《名胜》乌石山条下。这是山志的开端,始于神解。《神解记》记到道山亭为止,因此神解应是熙宁以后在乌石山居住的僧人。《神解记》起于唐代,止于宋熙宁年间,记中有高僧修行的地方;其中所说的高僧,本来首先应列入《仙释》,可惜年代不可考。考证:《郡志》记载:“文炬是唐末僧人,也曾住持乌石山。” 安文头陀。不知是哪个寺院的僧人。他曾游览南涧寺,在荆棘丛中发现一块岩石,侧身才能进入,在岩壁上题写:“客人来了却不点茶,相互看待淡如水。白云深藏在山谷中,安稳坐在浮生之内。”于是便在其中安坐修行。仁王寺有一位僧人,名字已经忘记了,喜欢唱《望江南》。一天忽然在墙上题诗:“不嫌丈夫相貌丑,也不要厌弃偏僻深村。只要能出嫁一次,就胜过一辈子不出门。”有人说:“这个僧人想要出世了。”便把这件事告诉掌权者,掌权者请他主持一座寺院。没过多久,他似乎又感到不快乐,便再题诗说:“当初只想转任主持,真转了主持却难以忍受。哪里比得上仁王寺高阁之上,倚着栏杆闲唱《望江南》。” 明。洽上人,就是德洽。洪武年间为神光寺僧人,精通佛教经典,戒行高尚严峻。蓝光、林鸿当时常与他作超脱尘俗的交游。那时山中僧人还有圆极,也同蓝光、林鸿等人往来,曾一起在李石上赏月并记游。太虚上人:嘉靖初年从北方来到这里,戴着大斗笠,盘腿坐在邻霄台下,作偈说:“既不沐浴也不污垢,也不是青色;行道圆满明澈,见性而通达。走到水尽山穷的地方,到那时才看见本来的真实。”他建了一座庵,号为“太虚庵”。郡人王应钟、陈椿、徐熥、陈价夫等常去拜访他。他去世时,年近九十岁。明秀:钟山寺的诗僧。周栎园《书影》说:“弘治、正德年间有位诗僧明秀,号雪江,与郑少谷、孙太初、沈石田等人友善。他的家族出自海盐王姓,寄居在钱塘胜果寺。他的诗如:‘雨灯夜着虚堂影,秋磬寒随落木声。’‘江岸鹧鸪悲暮雨,柴门燕子惜春泥。’‘今日挺之真有子,当年赵括岂无书。’‘著书独惜虞卿老,怀古犹含庾信悲。’‘荆门落日巴陵迥,衡岳秋风郢树低。’这些诗都有深刻的构思。《过县山人故居》说:‘溪边野竹映寒沙,茅屋青山处士家。燕子归来寒食雨,春风开遍野棠花。’很有唐诗的韵味,与少谷、太初、石田的格调略有不同,也是僧人中卓然不群的一位。《哭郑善夫》诗说:‘少谷高人无日起,百年清泪几时收。呜呼沧海谈诗夜,翻作延陵挂剑秋。’又《山房秋夜》诗说:‘寒蛩鸣彻夜萧萧,一点禅灯伴寂寥。枫落吴江吟不就,那堪凉雨滴芭蕉。’《题西禅兰若》诗说:‘寻幽西到古禅关,楼阁高低紫翠间。” 山中的乌鸦不鸣,人间境域一片寂静;炉烟在白云之间轻轻弥漫。”又《夏日书怀》诗说:‘绿遍庭前雨乍晴,南风一枕篆烟轻。起来散步槐阴下,闲听幽禽三两声。’又《梦长兄凄然有作》诗说:‘独夜残灯一雁鸣,凄凉梦里似平生。相看无奈幽明隔,枕畔萧萧风雨声。’ 国朝 定侍者:顺治年间神光寺的僧人。他侍奉师父时,每次站立都有固定的位置,低眉向下看,从不偏斜。除了念佛以外,穿衣、吃饭、扫地、焚香,从来没有人听到他说过一句话。周栎园曾对人说:“闽中只有这半个和尚。” 凤超:就是竹岩,罗源叶氏的儿子。祖父叶大观,官至翰林;父亲叶梦桂,是有名的孝廉。凤超年轻时喜欢梵呗,每天在罗川圣水寺诵经。家人催促他参加科举考试,他便在福州剃发出家。早先住持乌石净慈寺,曾与庐山游僧德明、姬岩羽人、吉永、非衣子林瀍、刘子永松交游。他能作诗,擅长行书、草书。后来主持鼓山讲学,有《竹岩诗草》。《乌石山志》卷八终。于麓古天开图画楼开刻,刻工为吴大擀。《乌石山志》卷九 志余
史之有稗,备见闻也,志亦昉此,石夹二妃,稽神箸录,山前九姓,援谶成文。矧夫乌塔燃灯,则萧维摩之月,令虎符叠鼎,则扬子云之方言。诵“徐郎城里”之句,不殊记列伽蓝;访湛公洞中之名,何异经披种树。虽曰词枝,悉资谈柄,录志余。《名贤清话》云:“乌石荔枝,珍绝天下,今山荔枝独范公祠最多。”山产人面竹,一俯一仰,形如人面,又有草实曰鲤鱼橄榄,缘生树上,形如荚豆,中有鲤鱼,鳞甲俱备。闽山庙,每年上元十三至十五夜,驾鳌山,玲珑飞动,人物、花果、禽鱼皆裁缯剪彩,为之箫鼓喧腾,煎沸道路。明谢肇淛《五夜元宵》诗:“更说闽山香火胜,鱼龙百戏列齐筵。”又邓原岳《闽中元夕曲》:“街头宝炬夜初开,一曲新词怨落梅。怪底佳人好妆束,闽山庙里看灯来。”徐与邓道协简云:“三山元宵最盛,而神庙中各出珍奇,生荔留至春时,往往目击之。家兄元夕词有云:‘闽山庙里赛灵神,水陆珍馐满案陈。最爱鲜红盘上果,荔枝如锦色犹新。”观此,则庙中鳌山之盛,前代已然矣。参《小草斋集》、《西楼集》、《徐氏笔精》。谚云“闽山庙斗宝”,国朝叶观国诗:“闽山庙里看灯回,火齐冰纨满案堆。”指元宵也。又谚云“三月三斗宝”,明陈元珂《闽山庙记》:“每岁三月三日,则聚富室奇玩竞为杂剧,道神出游,是闽山庙斗宝,不独元宵矣。”上元有灯球,燃灯弛门禁,自唐先天始,本州准假例三日。旧例官府及在城,乾元万岁、大中、庆城、神光、仁王诸大刹皆挂灯球、莲花灯、琉璃屏,及列置盆,惟左右二院灯各三或五,并径丈余,簇百花其上,灯腊烛十余炬,对结彩楼,争靡斗艳。又为纸偶人作缘竿履索,飞龙舞狮之像,纵士民观赏。淳熙《三山志》。中秋士女登乌石山进香,夜燃神光塔灯,是夕,妇女连臂出游,谓之“走百病”。明陈荐夫《乌石进香词》:“凉飚吹商蟾兔清,明绳曳玉低斜横。七香油壁税南陌,莲花蹴月参差行。邻霄台高祠帝女,金兽含烟喷秋雨。玻璃钿合开古香,九节瑞龙然不死。憨痴白皙冶游郎,骄行躝入调红妆。秋波盈盈澄碧光,回环射裂千柔肠。熊祥乞归碧霞馆,□雨浓云生梦感。元虚不种真麒麟,十二琼楼怅秋晚。”国朝叶观国《榕城杂咏》:“邻霄秋夜乞熊祥,金兽凝烟爇异香。满路参差云髻影,大航桥上月如霜。”《府志》、《参水明楼集》、《绿筠书屋诗钞》。《三山志》:“神光寺旧有佛涅槃像,旁列十弟子,有扪心、按趾、哭泣、躃踊、出涕、失声之状。每岁中元日供盂兰盆会,因怪像以招游人,寺中遂成墟市,相传谓之“看死佛”。旧记闽王鏻于薛老峰西作百道阶,每岁中元,郡人盛游于此,王祠部逵有《中元宴百丈小楼》诗云:“薛老峰南更近西,小楼高阁与云齐。中山酒熟中元节,归去从他醉似泥。”近三十年来,人亦厌之,此游遂息。三山之俗,立春前一日出牛于鼓门之前,若晴明则自晡及旦,倾城出观,巨室或乘轿旋绕,相传云“看牛”。则一岁利市,三日游元沙,四日游天宁,六日乌山之神光寺、西湖之水晶宫,逮暮始散。《游宦纪闻》。闽俗风筝恒在秋月九日,登高尤尚此戏,城中三山唯乌石为盛,有所谓九连环者,形如蜈蚣,剪彩为头具百四十四甲,亘四五十丈,以大绳系于山石,乘风则数十人挽之,设饤饾于僧寺,谓之“纸鹞会”。衍极载元人陈旅《题署书记略》中一段云:“闽中风俗以正月六日游乌石山寺,其外大父赵大蓬指寺额曰‘是古题署法书也’。古时人人知有是法,王公贵人有所建立,不能书不书,必求能书者,虽微贱必书也。绍兴后,无论能否,官大即书,一时迎合,争乞新题易旧榜,于今存者什之一耳。米南宫、黄太史非不爽峭可喜,直可施之亭榭宴游处。唐以来惟颜太师雄秀,而题署李北海为最云。”《徐氏笔精》。谚云:“乌石青,动刀兵”,明正德间,卫卒两度乱,林南涧请于当道,毁祠伐树,寻为乡人所咎,南涧遂刻石曰:“乌石分明是虎头,虎头昂耸岂良谋。凭君莫究从前事,我为生灵独隐忧。”石在山南犀塘庄氏祠。霸石旁镌“虎符”二字,俗称为虎符潭。相传有谶云:“虎符潭下鼎叠鼎,不知送与谁家囝。”父老以为潭下有黄金数十釜,闽人谓“釜”为“鼎”,谓“子”为“囝”。福州城中有九山,谚云:“三山藏,三山现,三山不可见。”九仙、乌石、越王其现者也;罗山、冶山、闽山,其藏者也。又有隐隐磅礴于阛阓间者,曰灵、曰芝、曰钟,故云不可见也。《闽书》。嘉靖十八年闰四月,飓风大作,乌石山有亭飞竖田中。《万历府志》。嘉靖三十一年二月,乌石山产珠,人取之,著手辄碎。旧《福建通志》。
译史书有稗官杂说,是为了完备见闻;地方志也由此而来。石夹二妃的故事,考察神异之事而记录;山前九姓的说法,则援引谶语写成文章。何况乌塔燃灯,便是萧维摩所说的月亮;命令虎符潭边鼎器重叠,便像扬子云所作的《方言》。吟诵“徐郎城里”的诗句,并不比记载伽蓝寺院逊色;寻访湛公洞中的名称,也和翻阅《种树经》没有不同。虽然只是文辞枝节,却都能作为谈论的材料,所以记录为《志余》。《名贤清话》说:“乌石的荔枝,珍奇得天下无比;如今山上的荔枝,唯独范公祠最多。” 山中出产人面竹,竹节一俯一仰,形状像人的脸;又有一种草本果实叫鲤鱼橄榄,沿着树干生长,形状像荚豆,里面有鲤鱼,连鳞甲都具备。闽山庙每年上元节正月十三日至十五日夜间都要搭设鳌山,鳌山玲珑飞动;人物、花果、禽鸟、鱼类全都用彩缯剪裁制作,箫鼓喧腾,煎煮食物的沸声和道路上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明代谢肇淛《五夜元宵》诗说:“更说闽山香火胜,鱼龙百戏列齐筵。”邓原岳《闽中元夕曲》又说:“街头宝炬夜初开,一曲新词怨落梅。怪底佳人好妆束,闽山庙里看灯来。”徐与邓道协的简信说:“三山的元宵最为盛大,各神庙都拿出珍奇物品;鲜荔枝留到春天,往往还能亲眼见到。家兄的元夕词说:‘闽山庙里赛灵神,水陆珍馐满案陈。最爱鲜红盘上果,荔枝如锦色犹新。’由此看来,庙中鳌山的盛况,前代已经如此了。参见《小草斋集》《西楼集》《徐氏笔精》。谚语说“闽山庙斗宝”。国朝叶观国的诗说:“闽山庙里看灯回,火齐冰纨满案堆。”说的就是元宵节。又有谚语说“三月三斗宝”。明代陈元珂《闽山庙记》说:“每年三月三日,富贵人家便聚集奇珍异玩,争相演出杂剧,护送神像出游。这说明闽山庙斗宝不只是元宵节才有。” 上元节有灯球,燃灯并放宽城门禁令,这种习俗自唐先天年间开始;本州按惯例准假三天。旧例中,官府以及城内的乾元、万岁、大中、庆城、神光、仁王等大寺都悬挂灯球、莲花灯、琉璃屏,并排列灯盆。只有左右二院的灯各有三盏或五盏,直径一丈多,上面簇拥着百花;每盏灯都配有十多支灯烛,正对着彩楼,竞相争奇斗艳。又用纸扎偶人制作缘竿履索、飞龙舞狮等形象,任凭士民观赏。《淳熙三山志》。中秋节,士女登上乌石山进香,夜间点燃神光塔上的灯。这天晚上,妇女们挽臂出游,称为“走百病”。明代陈荐夫《乌石进香词》说:“凉飚吹商蟾兔清,明绳曳玉低斜横。七香油壁税南陌,莲花蹴月参差行。邻霄台高祠帝女,金兽含烟喷秋雨。玻璃钿合开古香,九节瑞龙然不死。憨痴白皙冶游郎,骄行躝入调红妆。秋波盈盈澄碧光,回环射裂千柔肠。熊祥乞归碧霞馆,□雨浓云生梦感。元虚不种真麒麟,十二琼楼怅秋晚。”国朝叶观国《榕城杂咏》说:“邻霄秋夜乞熊祥,金兽凝烟爇异香。满路参差云髻影,大航桥上月如霜。”见《府志》《参水明楼集》《绿筠书屋诗钞》。《三山志》说:“神光寺过去有一尊佛涅槃像,旁边排列着十位弟子,分别呈现抚摸胸口、按着脚趾、哭泣、顿足跳跃、流泪、失声等姿态。每年中元节举行盂兰盆会,借助这些奇异的佛像招揽游人,寺中于是形成集市,民间相传称为‘看死佛’。旧书记载,闽王鏻在薛老峰西面修筑百道台阶,每年中元节,郡人都来这里盛游。王祠部逵有《中元宴百丈小楼》诗说:‘薛老峰南更近西,小楼高阁与云齐。中山酒熟中元节,归去从他醉似泥。’近三十年来,人们也厌倦了这种活动,于是这项游览便停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三山一带的习俗是:立春前一天,在鼓门前把牛牵出来。如果天气晴朗,从下午到天亮,全城人都出门观看;大户人家有时乘轿子绕行观看,这项活动相传叫“看牛”。这样预示一年生意兴旺。初三游元沙,初四游天宁,初六游乌山的神光寺和西湖的水晶宫,到傍晚才散去。《游宦纪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闽地放风筝通常在秋月九日,登高时尤其崇尚这种游戏。城中三山之中,只有乌石山最盛。有一种所谓“九连环”,形状像蜈蚣,用彩纸剪成头部,装有一百四十四节甲片,绵延四五十丈,用大绳系在山石上。乘风时要几十个人牵拉,并在僧寺中摆设食物,称为“纸鹞会”。衍极记载元人陈旅《题署书记略》中的一段话说:“闽中风俗是在正月初六游览乌石山寺。他的外祖父赵大蓬指着寺额说:‘这是古代题写匾额的书法。’古时候人人都知道这种规矩,王公贵人有所建造,不能亲自书写的,也必须求请善于书写的人;即使身份微贱,也一定请他书写。绍兴以后,不论书法好坏,只要官职大就由他题写。一时之间相互迎合,争相请求重新题写新匾来替换旧榜,如今保存下来的连十分之一都不到。米南宫、黄太史的书法并非不爽利峭拔、可喜可爱,只是适合施用于亭台楼榭和宴游之处。唐代以来,只有颜太师的字雄健秀美,而题写匾额则以李北海为最。”《徐氏笔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谚语说:“乌石山青,便要动刀兵。”明代正德年间,卫卒两次作乱,林南涧请求当地官员,拆毁祠堂、砍伐树木。不久便受到乡人的责怪,于是林南涧刻石说:“乌石分明是虎头,虎头昂耸岂良谋。凭君莫究从前事,我为生灵独隐忧。”石碑在山南犀塘庄氏祠中。霸石旁边镌刻着“虎符”二字,民间称那里为虎符潭。相传有谶语说:“虎符潭下鼎叠鼎,不知送与谁家囝。”父老认为潭下有几十釜黄金。闽人把“釜”称作“鼎”,把“子”称作“囝”。福州城中有九座山,谚语说:“三山藏,三山现,三山不可见。”九仙山、乌石山、越王山是显现出来的三山;罗山、冶山、闽山是隐藏的三山。另有三座山隐约雄踞在市井之间,叫灵山、芝山、钟山,所以说不可见。《闽书》。嘉靖十八年闰四月,飓风大作,乌石山有一座亭子被风吹起,竖立在田地中。《万历府志》。嘉靖三十一年二月,乌石山产出珍珠,人们取到后,一接触手便碎裂。旧《福建通志》。
万历三十七年六月十二日,乌石山崩,山南有新立阮公祠,近仁王寺,是日,雨暴山崩,祠尽毁。《榕海旧闻》,参《阮氏家谱》。乌石山下瞰学道公署,数年前邻近居民常见巨蟒长数百丈,或蹲山麓,或蟠官署觚稜之上,双目如炬。至已酉秋八月,一夜大风雨,乌石山崩,自后,蟒不复见云。先是阮中丞鹗以退倭,全城庙食山巅,舆论未惬也,是日山崩,政当其处,祠宇尽为洪水漂流,片瓦只椽,杳不可见,时以为异云。”《五杂俎》按《阮氏家谱》载:“晋安郡太守阮弥之祠,万历三十七年坏于水,”此又指为中丞阮鹗祠,大抵当时以鹗主袝弥之祠中,故所记异同如此。《三山志》三贤堂注:“侯官令薛逢、四明诗人周朴、僧鉴空,或以为灵观。”详《刚显庙》。《三山志》:“光禄坊旧曰闽山,光禄卿程公师孟游法祥寺,置光禄吟台,因以名之。”《三山志》称之曰置,其为程公辟自建可知。“野僧题石作吟台”言,僧欲我题石作吟台也。后人疑僧为公辟作台,千古之僧有倾囊为人作台者乎?大中寺有八百罗汉像,题曰“天台雁宕”,佛书云:“诺矩那与其徒八百众居震旦国”,今五百居天台,三百居雁岩,是堂八百,故合而题,有观音像。政和间,清凉院僧宗谚刻木为之,像大而色故,将饰之,忽梦谓:“我当城居”。俄大中寺僧数百人亦以梦来致,遂设是像。《闽书》。《乌石山石佛像记》,唐欧阳詹撰,记天宝八载,雷震石成佛像事。石像遗迹至今尚存,观其形体大约初具人影,而好事因铲凿之,遂创是说,以神其事,而巫师者又假之以惑人,后世不察,以詹文而信之,过矣。碑石今亦不存,仅见《四门集》中。《闽中录》。李阳冰般若台篆书二十四字,与处州《新驿记》、缙云县《城隍庙记》、丽水《忘归台铭》,世称四绝。台在乌石山。《闽中摭闻》。闽中绝少古刻,鼓山题刻如麻,无一唐迹,惟李阳冰般若台铭在三山为最古。又闻石塔寺有唐贞元中碑,余未之见。《金石文字记》。天下尤异之物,若触手便得,亦大不韵。福州李阳冰《般若台记》凿乌石山巅,岁久石面倾覆,势又最高,必架木数十丈,仰而榻之始可得。节录《书影》。按《般若台记》:“石面未尝倾覆,架木丈余即可就榻。栎园曾游乌石,何以所记如此。”贞元无垢净光塔碑云:“贞元已卯岁孟夏四月旬又九日,圣君降诞之辰。”《唐书·本纪》:“德宗以贞元二十一年正月崩,年六十四。”推其生在天宝元年,至贞元已卯,年五十八,寺僧为皇帝诞辰,建造浮图,仅见此碑。当时佛教流行,天下建塔寓祝釐之意,当不止一处,而福州距京师远数千里,僻处海隅,此碑独流传至今,撰文者庾承宣无传;
译万历三十七年六月十二日,乌石山崩塌。山南新建有阮公祠,靠近仁王寺。这天暴雨,山体崩塌,祠堂全部毁坏。《榕海旧闻》,参见《阮氏家谱》。乌石山下俯视学道公署。几年前,附近居民常看见巨蟒,长达数百丈;有时蹲在山麓,有时盘绕在官署屋角之上,双眼像火炬一样明亮。到了己酉年秋八月,一夜之间大风暴雨,乌石山崩塌,此后巨蟒便再也没有出现。据说在此以前,阮中丞阮鹗因为击退倭寇,全城人在山顶的庙中供奉他,但舆论并不满意。山崩这天,恰好正冲着那处,祠宇全被洪水冲走,连一片瓦、一根椽都看不见了,当时人们认为这是异常之事。《五杂俎》按《阮氏家谱》记载:“晋安郡太守阮弥之祠,万历三十七年毁于水。”这里又说成是中丞阮鹗的祠,大概是当时把阮鹗作为配享,附祀在阮弥之祠中,所以记载有这样的异同。《三山志》在三贤堂的注文中说:“侯官县令薛逢、四明诗人周朴、僧人鉴空,有人认为他们就是灵观。”详见《刚显庙》。《三山志》说:“光禄坊旧称闽山,光禄卿程师孟游览法祥寺,设置了光禄吟台,因此以此命名。”《三山志》称为“置”,可知是程师孟亲自开辟建造的。“野僧题石作吟台”这句话,是说僧人想请我题写石头,作为吟台。后来人们怀疑是僧人替程公辟建了吟台,难道古往今来会有倾尽财物替人建台的僧人吗?” 大中寺有八百尊罗汉像,题作“天台雁宕”。佛经说:“诺矩那和他的八百名弟子居住在震旦国。”如今五百尊在天台,三百尊在雁岩;这里有八百尊,所以合起来题名,并且还有观音像。政和年间,清凉院僧人宗谚刻木制作这些佛像。佛像很大,颜色已经陈旧,正准备重新彩饰时,忽然梦见有人说:“我应当住在城中。”不久,大中寺几百名僧人也因做了同样的梦而来请求,于是便安置了这些佛像。《闽书》。《乌石山石佛像记》由唐代欧阳詹撰写,记载天宝八年雷击山石,使其成为佛像的事情。石佛遗迹至今还在。观察它的形体,大概只是刚刚显出人的形状,后来好事者因而铲凿加工,便创作出这种说法,把事情说得神奇;巫师又借此迷惑百姓。后世没有考察,因欧阳詹的文章而相信它,实在过分了。碑石如今也不存在了,只能在《四门集》中看到这篇文章。《闽中录》。李阳冰书写的般若台篆书二十四字,与处州《新驿记》、缙云县《城隍庙记》、丽水《忘归台铭》,世人合称“四绝”。般若台在乌石山。《闽中摭闻》。闽中极少有古代刻石,鼓山的题刻虽然多如麻,却没有一件唐代遗迹,只有李阳冰的般若台铭在三山一带最为古老。又听说石塔寺有唐贞元年间的碑,我没有见过。《金石文字记》。天下特别奇异的东西,如果一伸手就能得到,也就很不雅致了。福州李阳冰的《般若台记》刻在乌石山顶,年久以后石面倾覆,而且地势又最高,必须搭起几十丈高的木架,仰头登上去,才可以拓取。节录《书影》。按:《般若台记》说:“石面从未倾覆,搭一丈多高的木架就可以登台拓取。周栎园曾游乌石山,为什么记载成这样?” 贞元无垢净光塔碑说:“贞元己卯年孟夏四月十九日,是圣君降诞的日子。”《唐书·本纪》说:“德宗在贞元二十一年正月去世,享年六十四岁。”推算他的出生时间,应在天宝元年;到贞元己卯年时,年龄为五十八岁。寺僧为了庆祝皇帝诞辰建造佛塔,见于碑刻的只有这一例。当时佛教盛行,天下建塔寄托祝福皇帝的意思,应该不止一处;而福州距离京师数千里,偏处海边,这块碑却独自流传至今。撰文者庾承宣没有传记;
书者柳冕,《唐书传》:“冕,字敬叔,博学富文辞,贞元十三年,兼御史中丞、福建观察使。”此碑正在福州时也。冕,官福州,置万安监,索部内马驴,牛羊畜牧之,民间怨苦。坐政无状,代还。然则碑称其“以仁德镇抚海隅底安”者亦过誉矣。《金名萃编》。唐贞元十五年,德宗诞节,观察使柳冕以石造塔,赐名“贞元无垢净光塔”,庾承宣为记。今寺废已久,而碑犹存阛阓间,文字古雅,下半折已剥蚀。予尝偕陈伯孺、曹能始往读,犹可以意会之。第撰者,存其官爵缺其名姓,不无恨恨,偶阅《三山志》,知为承宣笔也,亦是一快。《竹窗杂录》。闽《迁新社记》。唐濮阳宁撰,其辞云:“大中十年夏六月,关西公迁社于州坤,凡筑有四坛,坛社稷,其广倍丈有五尺,其高倍尺有五寸,主以石;坛风师,广丈有五尺,高尺有五寸;坛雨师,广丈而高尺云云。文字古雅,甚可爱也。”呜呼,唐之礼乐盛矣,其遗文有足采焉,州县社稷有主见于此记,盖大中时其礼犹在也。按《唐书》:杨发自苏州刺史为福建观察使,至大中十二年,迁岭南节度使,以岁月推之,关西公者,杨发也。《集古录》。唐濮阳宁撰《新社记》,即社稷坛也,其文甚古雅。欧阳作《集古录》时,此碑尚在,而今亡矣。福州乌石有李阳冰篆书今犹存,其墨本欧公又未之见。《徐氏笔精》。闽城内外古人石刻尚存者,唐李阳冰“华严岩篆”、庾承宣“石塔寺碑”、林同颖“坚牢塔碑”、王倜书王审知“德政碑”、宋钱昱“忠懿王庙碑”、蔡襄书“刘蒙伯墓碑”、“南台沙合桥碑”、“东台庙碑”、“造潘渡桥碑”,皆书法端整,犹可榻印。至于鼓山、乌石山,唐宋名迹尤多,不能悉载。《续笔精》。周朴,唐末诗人,寓于闽中僧寺,假丈室以居,不饮酒茹荤,块然独处,诸僧晨粥卯食,朴亦携巾盂,厕诸僧下,毕饭而退,率以为常。郡中豪贵设供,率施僧钱,朴即巡行拱手,各丐一钱,有以三数钱与者,朴止受其一耳。得千钱以备茶药之费,将尽复然。僧徒亦未尝厌也。性喜吟诗,尤尚苦涩,每遇景物,搜奇抉思,日旰忘返。苟得一联一句,则忻然自快。尝野逢一负薪者,忽持之,且厉声曰:“我得之矣”。樵夫矍然惊骇,掣臂弃薪而走,遇游徼卒,疑樵者为偷儿,执而讯之。朴徐往告卒曰:“适见负薪,因得句耳”。卒乃释之。其句云:“子孙何处闲为客,松柏被人伐作薪。”彼有一士人以朴僻于诗句,欲戏之。一日跨驴于路,遇朴在旁,士人乃敧帽掩头吟朴诗云:“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东。”朴闻之匆遽随其后且行。士但促驴而去,略不回首。行数里,追及,朴告之曰:“仆诗‘河声流向西’,何得言‘流向东’?”士人颔之而已。闽中传以为笑,或曰:“晓来山乌闹,雨过杏花稀。古陵寒雨绝,高乌夕阳明。高情千里外,长啸一声初。”亦朴诗也。黄巢至福州,求得朴,问曰:“能从我乎?”答曰:“我尚不仕天子,安能从贼?”巢怒,杀之。《全唐诗话》。周朴尝咏蝶云:“可怜黄雀衔将去,从此庄周梦不成。”至是为黄巢所杀,人以为诗谶。后人于邻霄台祀之。张浚帅闽,奏请庙额,曰“刚显”。《闽大纪》。薛老峰山顶突起“向阳峰”三字,周朴诗:“薛老峰头三个字,须知此与石齐生。直教截断苍苔色,浮世人侪眼始明。”薛老,薛逢也,咸通中,为侯官令,与僧灵观游,创亭其侧,人书其峰曰“薛老”云。按:逢,字陶臣,蒲州人,会昌进士,有《元日田家》诗:“南村晴雪北村梅,树里茅帘晚尽开。蛮榼出门儿妇去,鸟飞迎路女郎来。”想闽中诗也,但《唐书·本传》未见逢令侯官尔。《闽书》。涅槃,唐末人,名文炬,福州黄氏子,生时火里开莲。既长,出家,口吐异光,发言成谶,历历如券,尝曰:“乌石山前,官职绵绵。”后人解其语,曰:“乌石山前,官职绵绵者,九大姓居山下也。”节录《闽书》。闽之浮图,始于萧梁,高者三百尺,至有倍之者,峻拔相望。乾符五年,巢寇焚殄无遗。开平中,闽王审知复其二,大中定慧及神光塔是也。是时,复创万岁、定光、安福、崇庆及太平、开元塔。延曦又造石塔。谢郎中泌诗:“城里三山千簇寺,夜间七塔万枝灯。”按:谢泌,《闽书》作徐经。经,宋末安抚使也。参《府志》。
译书写碑文的人是柳冕。《唐书·传》说:“柳冕,字敬叔,博学而文辞丰富。贞元十三年,兼任御史中丞、福建观察使。” 这块碑正是在柳冕任福州官员时所立。柳冕任职福州时,设置万安监,索取辖区内的马、驴,饲养牛羊牲畜,百姓对此怨恨困苦。后来因施政无方获罪,被召回朝廷。既然如此,碑上称赞他“以仁德镇抚海隅,使那里完全安定”,也属于过分的誉美。《金石萃编》。唐贞元十五年,德宗举行诞节,观察使柳冕用石头建塔,赐名“贞元无垢净光塔”,庾承宣撰写碑记。如今寺院已经废弃很久,但碑还存在于市井之间,文字古雅,下半截已经折损剥蚀。我曾和陈伯孺、曹能始一同前去阅读,仍然可以根据大意领会。只是碑文作者只留下官爵而缺少姓名,不能不感到遗憾。偶然读《三山志》,知道是庾承宣所写,也算是一件快事。《竹窗杂录》。闽地《迁新社记》,由唐代濮阳宁撰写。文中说:“大中十年夏六月,关西公把社坛迁到州城西南方位,共筑四座坛:社稷坛,宽一丈五尺,高一尺五寸,坛主用石头;风师坛,宽一丈五尺,高一尺五寸;雨师坛,宽一丈,高一尺,等等。文字古雅,很值得喜爱。”唉,唐代礼乐兴盛,它遗留下来的文章有足以采录之处;州县社稷坛设立神主,在这篇记文中可以看见,大概大中年间这种礼制还存在。按《唐书》记载,杨发由苏州刺史升任福建观察使,到大中十二年又调任岭南节度使。按年月推算,关西公就是杨发。《集古录》。唐代濮阳宁撰写的《新社记》,就是社稷坛的记文,文字非常古雅。欧阳修编《集古录》时,这块碑还存在,如今已经亡佚。福州乌石山有李阳冰的篆书,如今还保存着;但它的墨拓本,欧阳修也没有见过。《徐氏笔精》。闽城内外仍保存的古人石刻有:唐代李阳冰的“华严岩篆”、庾承宣的“石塔寺碑”、林同颖的“坚牢塔碑”、王倜书写的王审知“德政碑”、宋代钱昱的“忠懿王庙碑”、蔡襄书写的“刘蒙伯墓碑”、“南台沙合桥碑”、“东台庙碑”、“造潘渡桥碑”。这些书法都端正整齐,仍然可以摹拓。至于鼓山、乌石山,唐宋名迹尤其多,无法全部记载。《续笔精》。周朴是唐末诗人,寄居在闽中寺院,借一间丈室居住。他不饮酒、不吃荤,孤独地居住。众僧早晨吃稀粥、卯时进餐,周朴也拿着毛巾和食器,排在僧人后面,吃完饭便离开,通常一直如此。郡中豪贵人家设斋供养,多半把钱施给僧人;周朴就巡行到他们面前拱手,每人乞求一文钱。有人给他两三文,他也只接受其中一文。积得千文钱,便用来准备茶和药;用完后又重新这样乞取。僧人们也从来不厌恶他。他生性喜欢吟诗,尤其崇尚苦涩的诗风;每逢遇到景物,便搜寻奇特景象,挖掘深思,常常直到天晚还忘了回去。如果得到一联或一句诗,就高兴得十分自得。有一次在野外遇到一个背柴的人,他忽然抓住那人,并大声说:“我得到了!”樵夫惊恐万分,挣脱手臂,丢下柴薪逃走;途中遇到巡逻的士卒,士卒怀疑樵夫是小偷,便抓住审问。周朴慢慢赶去告诉士卒:“我刚才看见他背柴,因此得到了一句诗。”士卒这才释放了樵夫。他得到的诗句是:“子孙何处闲为客,松柏被人伐作薪。”有个读书人认为周朴作诗用语怪僻,想戏弄他。一天,他骑驴在路上行走,遇见周朴在路旁,读书人便歪戴帽子、遮住头,吟诵周朴的诗:“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东。”周朴听见后,匆忙跟在他后面一起走。那读书人只催促驴子离去,一点也不回头。走了几里路,周朴追上他,告诉他说:“我的诗是‘河声流向西’,你怎么说成‘流向东’?”读书人只是点了点头。闽中把这件事传为笑谈。有人说:“晓来山乌闹,雨过杏花稀。古陵寒雨绝,高乌夕阳明。高情千里外,长啸一声初。”这也是周朴的诗。黄巢到福州后,找到周朴,问:“你能跟随我吗?”周朴回答:“我尚且不肯做天子的臣子,怎么能跟随贼人?”黄巢大怒,杀了他。《全唐诗话》。周朴曾吟咏蝴蝶说:“可怜黄雀衔将去,从此庄周梦不成。”到了后来,他果然被黄巢杀死,人们认为这是诗中的谶语。后人在邻霄台祭祀他。张浚任闽地统帅时,上奏请求赐予庙额,额名为“刚显”。《闽大纪》。薛老峰山顶突兀刻着“向阳峰”三个字。周朴诗说:“薛老峰头三个字,须知此与石齐生。直教截断苍苔色,浮世人侪眼始明。”薛老就是薛逢。咸通年间,他任侯官县令,和僧人灵观游览,在山峰旁建亭,人们便把山峰题作“薛老”。按:薛逢字陶臣,蒲州人,会昌年间进士,有《元日田家》诗:“南村晴雪北村梅,树里茅帘晚尽开。蛮榼出门儿妇去,鸟飞迎路女郎来。”想来这也是在闽中的诗,但《唐书·本传》中没有见到薛逢任侯官县令的记载。《闽书》。涅槃是唐末人,名文炬,福州黄氏的儿子。他出生时火中开出莲花。长大后出家,口中吐出奇异的光,说话便成为谶语,清清楚楚如同契券。他曾说:“乌石山前,官职绵绵。”后人解释这句话说:“乌石山前官职绵绵,是说九大姓居住在山下。”节录《闽书》。闽地的佛塔始建于萧梁时期,高的有三百尺,甚至有高出一倍的,峻峭挺拔,彼此相望。乾符五年,黄巢的军队焚烧破坏,全部荡然无存。开平年间,闽王审知恢复了其中两座,即大中定慧塔和神光塔。当时又重建万岁塔、定光塔、安福塔、崇庆塔以及太平塔、开元塔。延曦又建造石塔。谢郎中泌的诗说:“城里三山千簇寺,夜间七塔万枝灯。”按:谢泌,《闽书》作徐经。徐经是宋末安抚使。参见《府志》。
崇妙保圣坚牢塔碑,在侯官县南涧寺东石塔寺,今寺没于民居,塔犹存也。《福建通志》云:“唐贞元十四年,德宗诞节,观察使柳冕以石为塔,启祝赐名‘无垢净光塔’。晋天福二年,闽王曦重修,刻石题曰‘崇妙保圣坚牢塔记’,嵌于塔上。时闽已僭号,记中有‘诏敕年号’等字,俱为后人削去,末尚有‘永隆年月’及‘王曦’等字。”《通志》之言如此,今据碑文中间有谥号一行,泐三字,证以《十国春秋》,乃王曦之谥,曰“睿文广武明圣元德隆道大孝皇帝也。”下有“三年岁次辛丑”,而泐其上两字,以《十国春秋》纪元表考之,正永隆三年也。文云:“王曰‘毗沙檠应不动台,称垒土比则非牢’,此即命名坚牢之义也。”文又云:“南面城中,西来山左,可安之窣堵,镇此高冈。是月八日,峻址环开,贞姿片合。”玩此文义,当由新建,不似修旧,且并无一语述及旧塔,与《通志》所谓。“即无垢净光塔”者未合。末行题“大孝皇□王曦之”,“大孝”上泐三字,似即王曦之谥号。“皇”下泐“帝”字,“王曦之”下不知泐几字。据欧《五代史》,曦乃王审知之少子,初名延羲,既立,更名曦。《薛史》云更名羲。《十国春秋》名同《薛史》,而以为太祖即审知。第二十八子,其立碑之年在晋为天福六年,《通志》作二年者亦误。文既用谥号,又斥曦名,似系后人追记者。《金石萃编》。罗源县徐公里,石氏二女月华、云英,蚤失父母。五季未处州青巾贼犯境,被执同投河,死后显灵于乌石山,人为立庙祀之。二女能诗,事见《罗源志》。闽山庙在闽山巷,神姓卓,名祐之,宋景祐元年进士,秀州判官,及卒,乡人即所居庙祀之,号应公大夫。建炎三年,建寇猖獗;端平中,邵武山寇发,重庆中,汀寇发,神屡著灵异,现于云端,贼众惊溃。守臣朱良骥、运判诸葛有声,先后以事闻,初封广利侯,寻加威显,赐额“灵应”。明正统间,有司重修。万历三十一年,福建左布政使王恩民,移檄本府,春秋致祭。古灵先生陈述古,书法在蔡君谟之右,学柳诚悬酷肖也。乌石山平远台、鼓山卧龙,俱有题名镌之石壁,皆径五寸,鲜有知其妙者。《徐氏笔精》。旴江李觏,一日与处士陈烈,同赴蔡君谟饮道山亭,时正春,营妓皆在后圃卖酒,君谟因命以佐饮,烈已不乐。酒行,众妓方歌,烈逾墙而遁,觏座上赋诗曰:“七闽山水掌中窥,乘兴登临看落晖。谁在画楼沽酒处,几多鸣橹趁潮归。晴来海色依稀见,醉后乡心积渐微。山鸟不知红粉乐,一声檀板便惊飞。”烈闻之,遂投牒云:“李觏本无士行,辄造宾筵。诋释氏为妖狐,指孟轲为非圣。”按吾圣经云“非圣人者无法”。合依名教,肆诸市朝。君谟览牒,笑谓来者云:“传语先生,今后不复使弟子也。”《道山清话》。《徐氏续笔精》成于前明万历,其时湛公旧迹废为丛冢者已云不知何代。国朝至今复更百余年,棺骸所积新旧相仍,恶少死者,弃尸堆叠,乌衔狸食,风日所暴,腥秽闻数里,行者不敢近。乾隆癸丑,乡人陈道谱克淮偕其属,鸠金尽徙髑髅,埋于宿猿洞西半里许雉堞之下,为大墓一丘,冢分五部,曰旧礶冢,曰男礶冢,曰女礶冢、曰棺柩冢,曰散骸冢,瘗尸不可数计。而湛公旧迹刬辟芟治,奇石秀出,诸题刻显然在目,乃于洞左崇建殿宇祀紫阳朱子,并为湛公祠。山南一望,江峰明秀,五六月中,芰塘十里,菡萏香清,红白相间,令人想像曩时,特洞中荔子无存耳。呜呼,昔之大陵积尸,雨昏鬼哭,今复清风朗月,如见古人,盖丘壑之小,盛衰兴废亦有数存焉。克准辈所筑五冢,各有榜联,旧礶冢云:“荒原萦旧恨,净土结新缘。”男礶冢云:“好男儿同归一穴,真汉子统结三生。”女礶冢云:“磷火宵灯碧,春花晓梦残。”棺柩冢云:“姓氏沉千古,蓬蒿共一丘。”散骸冢云:“类聚何分新旧鬼,飘零同入后先天。”语皆新警可录也。节录《闽中录》。乌石山宿猿洞前,旧有荔枝树极佳,名曰“洞中红”,古灵陈襄赠湛俞诗云:“此去蓬莱峰顶月,梦魂应到荔枝园。”《广群芳谱》。
译崇妙保圣坚牢塔碑,在侯官县南涧寺东面的石塔寺。如今寺院被民居掩没,塔还存在。《福建通志》说:“唐贞元十四年,德宗诞节,观察使柳冕用石建塔,祈祝皇帝,赐名‘无垢净光塔’。晋天福二年,闽王曦重修,在石上刻题‘崇妙保圣坚牢塔记’,嵌在塔上。当时闽地已经僭越称号,碑记中的‘诏敕年号’等字,都被后人削去,末尾还保留着‘永隆年月’以及‘王曦’等字。”《通志》的说法如此。如今根据碑文中间有一行谥号,已经剥蚀三字;用《十国春秋》相互验证,才知道是王曦的谥号,称为“睿文广武明圣元德隆道大孝皇帝”。下面有“三年岁次辛丑”,但上面的两个字已经剥蚀;根据《十国春秋》的纪元表考察,正是永隆三年。碑文说:“王说:‘毗沙檠应不动台,若以土垒相比,就不能称为牢固。’这就是命名为‘坚牢’的含义。”碑文又说:“城池南面的城中,西来山的左侧,可以安置佛塔,用来镇守这座高冈。本月初八日,开辟周围地基,贞正的形制合为一体。” 玩味这篇碑文的意思,应当是新建的,不像修复旧塔;而且文中没有一句提到旧塔,这与《通志》所说它“就是无垢净光塔”并不相合。末行题作“大孝皇□王曦之”,“大孝”二字上方剥蚀三字,似乎就是王曦的谥号;“皇”字下面剥蚀了“帝”字;“王曦之”下面不知道剥蚀了几个字。据欧阳修《五代史》记载,王曦是王审知的小儿子,起初名叫延羲,即位后改名为曦。《薛史》说改名为羲。《十国春秋》的名字与《薛史》相同,却认为太祖就是王审知的第二十八子。他立碑那一年,在晋朝年号中是天福六年;《通志》作天福二年,也是错误的。碑文既使用谥号,又直称王曦的名字,似乎是后人追记的。《金石萃编》。罗源县徐公里的石氏二女月华、云英,很早就失去了父母。五代时期,未处州的青巾贼侵犯境内,她们被抓住后一起投河而死。死后在乌石山显灵,人们为她们建庙祭祀。二女都能作诗,事迹见于《罗源志》。闽山庙在闽山巷,神姓卓,名祐之,是宋景祐元年的进士,曾任秀州判官。死后,乡人就在他居住的地方建庙祭祀,称为应公大夫。建炎三年,建州盗寇猖獗;端平年间,邵武山寇兴起;重庆年间,汀州盗寇兴起。神多次显现灵异,出现在云端,盗寇众人惊慌溃散。守臣朱良骥、运判诸葛有声先后把事情上报,起初封为广利侯,不久加封威显,赐庙额“灵应”。明正统年间,有司重修庙宇。万历三十一年,福建左布政使王恩民发文给本府,命令春秋两季致祭。古灵先生陈述古的书法在蔡君谟之上,学习柳诚悬,形神极其相似。乌石山平远台、鼓山卧龙,都有他的题名镌刻在石壁上,字径都五寸,很少有人知道其中的精妙。《徐氏笔精》。旴江人李觏有一天和处士陈烈一同赴蔡君谟在道山亭举行的宴饮。当时正值春天,营妓都在后园卖酒,蔡君谟于是命她们来助兴,陈烈已经很不高兴。酒宴开始,众妓正唱歌,陈烈翻墙逃走。李觏在座上作诗说:“七闽山水掌中窥,乘兴登临看落晖。谁在画楼沽酒处,几多鸣橹趁潮归。晴来海色依稀见,醉后乡心积渐微。山鸟不知红粉乐,一声檀板便惊飞。”陈烈听说后,便递上状牒说:“李觏本来就没有士人的操守,却擅自进入宾客宴席;他诋毁释氏,说佛是妖狐,又指孟轲不是圣人。”按我儒家经典说:“非圣人者无法。”应当依照名教,把他公开处置于市朝。蔡君谟看了状牒,笑着对来人说:“请转告先生,以后我再也不使唤他的弟子了。”《道山清话》。《徐氏续笔精》成书于前明万历年间。当时湛公旧迹已经荒废成乱葬坟地,已经不知道是哪个朝代形成的。到国朝至今又过了一百多年,棺材和尸骨新旧相接,恶少死后弃尸堆叠,乌鸦啄食、狸猫吞食,尸体受风吹日晒,腥臭污秽几里之外都能闻到,行人不敢靠近。乾隆癸丑年,乡人陈道谱、克淮带领同伴筹集钱财,把全部头骨迁走,埋在宿猿洞西面约半里、雉堞下面,筑成一座大墓。墓冢分为五处,叫旧礶冢、男礶冢、女礶冢、棺柩冢、散骸冢,埋葬的尸体数也数不清。湛公旧迹也被铲除、清理,奇石显露出来,各处题刻清楚地呈现在眼前。于是便在洞左边隆重修建殿宇,祭祀紫阳朱子,并且建造湛公祠。向南望去,江面山峰明丽秀美;五六月间,十里菱塘中荷花盛开,清香四溢,红白相间,使人不禁想象过去的景象,只是洞中的荔枝树已经没有了。唉,从前这里是大坟堆积、尸体遍地,阴雨昏暗、鬼哭凄厉;如今又变得清风朗月,仿佛可以看见古人。这大概说明山林丘壑虽小,兴衰废兴也自有定数。克准等人所筑的五座坟冢,各有匾额和楹联。旧礶冢的对联说:“荒原萦旧恨,净土结新缘。” 男礶冢的对联说:“好男儿同归一穴,真汉子统结三生。”女礶冢的对联说:“磷火宵灯碧,春花晓梦残。”棺柩冢的对联说:“姓氏沉千古,蓬蒿共一丘。”散骸冢的对联说:“类聚何分新旧鬼,飘零同入后先天。”这些话都新颖警策,值得记录。节录《闽中录》。乌石山宿猿洞前过去有一棵荔枝树,品质极好,名叫“洞中红”。古灵陈襄赠给湛俞的诗说:“此去蓬莱峰顶月,梦魂应到荔枝园。”《广群芳谱》。
城中有闽山,在阛阓间,向属林员外,有台居室后,今展转数主矣。辛丑之夏,余与曹能始借之主人,始得一至。内有一小阜,阜上有盘石,可三丈余,树木幽倩,亦城中古迹也。石上篆“光禄吟台”四字,字径二尺,古色苍然。右小字题曰:“宋嘉定十二年仲秋,提刑知州事程师孟书。”愚按:师孟字公辟,吴郡人,宋熙宁元年,以光禄卿知福州,至三年移知广州,夫熙宁至嘉定历八十余载,年号讹舛,一不合也;程只郡守,未尝提刑,官爵倒置,二不合也,闽山旧为法祥院,程为郡守,尝至兹山吟眺,寺僧推尊之,刻“光禄吟台”,非师孟自书。师孟有诗云:“永日清阴喜独来,野僧题石作吟台。无诗可比颜光禄,每忆登临却自回。”其诗载在《三山志》可考,三不合也,其下更有一石,方平如砥,又书“雪楼,程师孟书”。雪楼乃元人程钜夫之号,今又并师孟为一人,四不合也。盖林员外影响闻其说,遂添刻小字耳。《榕阴新检》。光禄坊旧曰闽山,因法祥院内有程师孟“光禄吟台”,更今名。国朝万历坊圮,里人方氏称宋光禄大人方寘居此,建坊署名,妄诞甚矣。《闽都记》。曾子固《道山亭记》见于集中,盖为程师孟作也。《府志》亦载其文,而不详何人所书,岂当时实未立石,抑久而湮没不彰耶?前辈诗云:“城中楚楚银袍子,能读曾碑有几人?”盖深有慨也,子固文得贾董之遗,而此篇摹写溪山峻险,绝似韩柳笔墨。《闽中录》。南丰曾子固守福州,有惠政,而山川胜迹多有题咏。仁王寺云:“杂花飞尽绿阴成,处处黄鹂百啭声。随分笙歌与樽酒,且偷闲日试闲行。”清逸有致,谁谓子固不能诗也。节《竹窗杂录》。曾逢震,字诚叟,从朱文公学,胸中焕然,洞见道体,经史百家无不窥究,隐居道山,家事有无,不问也。尝自编录其诗文,名《林丑镜》。《闽书》按:《东越文苑》云“逢震录所著诗文,名曰《月林丑镜》。长汀县南三里,南山之隈有霹雳岩。宋元祐间,白昼迅雷一声,划开岩洞,中有丹灶、丹井。明嘉靖中,汀守徐中行、臬帅宗臣饮酒赋诗于此。王世懋诗所谓。“千秋霹雳开丹灶,四面芙蓉出化城。”即指其地。按:《闽都记》引是诗入乌石山霹雳岩,《闽书》仍载是诗于长汀县霹雳岩,合参《汀州志》及《仁恕堂笔记》,知为《闽都记》之误。山麓有二石记刻,一云头陀颂,“物外闲居冷似冰,冰冷如霜雪冻凝。苦淡水深分白日,回头谁看此中人。”一云普眼庵头陀云:山居久隐道身贫,日月同时百草春。闲叫一声三世佛,叫来无佛亦无人。”二刻皆指宋安文头陀,但不知何所取义耳。三山陈景著,弱冠时元宵观灯,道逢女环执绛纱灯迎于道左,景著惑之,随以往,至城外乌石山顶神女庙,有盛饰女郎候于庙门,见而叱环曰:“此陈探花也,何乃挈至此”,灯遂灭,女亦不见。陈惊眩仆地,至晓始苏。永乐乙未,果探花及第。《坚瓠集》。邻霄台左右,多明太监纪游及陪咏诸刻,独海宁查布政约陪太监尚春登乌石山诗曰:“公暇陟嶙峋,居然小八闽。眼前都是幻,惟有此山真。”其立言极为有体。怀悯祠,旧有侯官令黎文会像,后人以狱变祸本实起于会,不宜与四公并祀,黜之,移像于仁王寺。见《闽都记》。陈勋,字元凯,闽县人,魁庚子辛丑乡会榜,历文学博士、户部郎。谢病归,终日扃户却扫。尝一至乌石山,闻客声,惊走,谈佳山水,心辄动,畏客,辄不往。其友董见龙嘲曰:“世皆如子直,须以环堵为天地。即日月山川皆为空设矣。”大笑,不为意,指庭间花石瓦水盆曰:“此非吾之五岳江湖耶?”其意趣如此。《涌幢小品》。明万历时,屠纬真隆入闽,馆于道山之半岭园,集诸名士为诗文,甚盛,但多骈体。余不录,世非无好俳偶者,立矣其另集,不必不传也。先数年,宗子相臣备兵长汀,以倭变,调守福州之西门内,难民数万,令载薪谷以入,有议拆城上之串屋者,为力止不毁,以故寇至有储粟,登陴得不困,所全活甚多。闽人德之,死,为立祠于道山。《道山纪略》。王应山,字懋宣,喜读书,以春秋教授乌石、武彝间,从者如云,诗宗大历,婉而多致,监司守令常式其庐,老益苦心编摩,著作甚富,有《闽大记》,以识闽中文献之盛。《闽书》。诗中贵有画,画中尤贵有诗。明泉州布衣黄克晦,少善画,或谓曰:“君工画不能使画重,而工诗则画重。”乃发愤学诗,遂以诗名与沈嘉则、王百谷相上下,没祀乌石山高贤祠。《闽画记》谓其山水宗沈石田,笔力苍健,著有《吾野诗集》六卷。《闽游诗话》。
译城中有闽山,处在市井之间,过去属于林员外家。山上有台,住宅在台后,如今已经几次转手。辛丑年夏天,我和曹能始向房主借住,才得以第一次来到这里。里面有一座小土丘,土丘上有一块盘石,大约三丈多;树木幽静秀美,也是城中的古迹。石上篆刻“光禄吟台”四字,每字直径二尺,古意苍然。右边小字题道:“宋嘉定十二年仲秋,提刑知州事程师孟书。”我认为:程师孟字公辟,吴郡人。宋熙宁元年,他以光禄卿身份任福州知州,到熙宁三年调任广州知州。从熙宁到嘉定相隔八十多年,年号不合,这是第一处不合;程师孟只是郡守,从未任提刑,官职和爵位颠倒,这是第二处不合;闽山过去是法祥院,程师孟任郡守时曾到这里登临吟咏,寺僧推崇他,刻下“光禄吟台”,并不是程师孟亲自书写。程师孟有诗说:“永日清阴喜独来,野僧题石作吟台。无诗可比颜光禄,每忆登临却自回。”他的诗载在《三山志》中,可以考察,这是第三处不合。它下面还有一块石头,方正平整如砥石,上面又题写“雪楼,程师孟书”。“雪楼”是元代程钜夫的号,如今又把他和程师孟当成同一个人,这是第四处不合。大概林员外只是听到相关说法,便添刻了这些小字。《榕阴新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光禄坊旧称闽山,因为法祥院内有程师孟的“光禄吟台”,后来才改用现在的名称。国朝万历年间坊门倾圮,里人方氏声称宋代光禄大夫方寘住在这里,便建坊题名,实在荒诞。《闽都记》。曾子固的《道山亭记》收在文集里,大概是替程师孟所作。《府志》也载有这篇文章,却没有详细说明是谁书写的。难道当时实际上没有立碑,还是年代久远后碑石湮没、字迹不显了呢?前辈诗人说:“城中楚楚银袍子,能读曾碑有几人?”大概对此深有感慨。曾子固的文章承继贾谊、董仲舒的遗风,而这篇文章描写溪山的高峻险要,极像韩愈、柳宗元的笔法。《闽中录》。南丰人曾子固任福州太守时有惠民政绩,山川胜迹中也有许多他的题咏。写仁王寺的诗说:“杂花飞尽绿阴成,处处黄鹂百啭声。随分笙歌与樽酒,且偷闲日试闲行。”诗意清雅超逸而富有情致,谁说曾子固不会作诗呢?节录《竹窗杂录》。曾逢震,字诚叟,跟随朱文公学习,胸中豁然开朗,透彻地看见道体;经史百家没有不探究的。他隐居在道山,对家中事务和财物一概不问。曾经亲自编录自己的诗文,名为《林丑镜》。《闽书》。按:《东越文苑》说:“逢震编录所著诗文,名叫《月林丑镜》。” 长汀县南面三里处,南山的山弯中有霹雳岩。宋元祐年间,白天忽然响起一声迅雷,劈开岩洞,里面有丹灶、丹井。明嘉靖年间,汀州太守徐中行、按察使宗臣曾在这里饮酒赋诗。王世懋诗中所说的“千秋霹雳开丹灶,四面芙蓉出化城”,指的就是这个地方。按:《闽都记》把这首诗引作乌石山霹雳岩的诗,《闽书》仍把它记在长汀县霹雳岩下。综合《汀州志》和《仁恕堂笔记》考察,知道这是《闽都记》的错误。山麓有两处石刻。一处题作“头陀颂”:“物外闲居冷似冰,冰冷如霜雪冻凝。苦淡水深分白日,回头谁看此中人。”另一处题作“普眼庵头陀”:“山居久隐道身贫,日月同时百草春。闲叫一声三世佛,叫来无佛亦无人。”这两处刻文都指向宋代安文头陀,但不知道其中究竟取的是什么意义。三山人陈景著年轻时在元宵节观灯,路上遇到一个女子,女子提着红纱灯,在道路左边迎接他。陈景著被她迷惑,便跟随她前行;到了城外乌石山顶的神女庙,只见一个盛装女子在庙门等候。她见到陈景著,便斥责提灯女子说:“这是陈探花,你怎么把他带到这里来?”灯随即熄灭,女子也不见了。陈景著惊恐昏眩,倒在地上,直到天亮才苏醒。永乐乙未年,他果然考中探花。《坚瓠集》。邻霄台左右有许多明代太监游览、陪同吟咏的石刻。其中只有海宁查布政陪同太监尚春登乌石山的诗说:“公暇陟嶙峋,居然小八闽。眼前都是幻,惟有此山真。”这几句话立意和措辞都很有体格。怀悯祠过去有侯官县令黎文会的塑像。后来人们认为狱案变故的祸根确实起于黎文会,他不适合和四位贤者一起祭祀,于是将他黜除,把塑像移到仁王寺。见《闽都记》。陈勋,字元凯,闽县人,在庚子、辛丑乡试和会试榜中都名列第一,历任文学博士、户部郎。因病辞职回乡,整天关闭门户,拒绝扫除庭院以接待宾客。他曾去过一次乌石山,听到客人的声音便惊慌逃走;谈到美好的山水,心里总会动情,但害怕遇见客人,便再也不去。他的朋友董见龙嘲笑他说:“世上的人如果都像你这样正直,就必须把四面墙当作天地了。这样一来,即使日月山川也全都成了空设。”陈勋大笑,并不在意,指着庭院中的花、石头、瓦盆和水盆说:“这难道不是我的五岳江湖吗?”他的情趣就是这样。《涌幢小品》。明万历年间,屠纬真隆来到闽地,住在道山半岭园,召集各位名士作诗作文,盛况很大,只是作品多为骈体文。我不予收录。世上并不是没有喜欢骈偶文章的人,另行编成一集即可,不必因为我不收录就认为它不会流传。此前几年,宗子相臣任长汀兵备,因为倭寇变乱,被调来守卫福州西门以内。当地有数万难民,他命令他们带着柴薪和粮食进城。有人提议拆掉城墙上的串屋,他极力阻止,没有拆毁,因此贼寇到来时城中有储备粮食,登城防守也不困乏,救活了很多人。闽人感念他的恩德,他死后,便在道山为他建祠。《道山纪略》。王应山,字懋宣,喜欢读书,凭《春秋》在乌石、武彝一带授课,跟从他学习的人像云一样多。他作诗宗法大历年间诗风,婉转而多情致;监司、太守、县令常常以他的居所为榜样。年老后更加苦心编纂,著作非常丰富,有《闽大记》,用来记录闽中文献的盛况。《闽书》。诗中可贵的是有画意,画中尤其可贵的是有诗意。明代泉州布衣黄克晦年轻时擅长绘画,有人对他说:“你擅长绘画,却不能使画作受到重视;如果擅长作诗,就能使绘画受到重视。”于是他发愤学习诗歌,后来凭诗名与沈嘉则、王百谷不相上下,死后在乌石山高贤祠受祭。《闽画记》说,他的山水画取法沈石田,笔力苍劲雄健,著有《吾野诗集》六卷。《闽游诗话》。
乌石山,一名道山,在福州南门内,曾南丰谓登览之胜可比道家所称蓬莱、方丈、瀛洲,故名。上有道山亭,宋程师孟建,今废。姜秋岛先生诗云:“碧林瑶草郁崔嵬,图画楼台屈曲回。移出海门三万里,更无人与辨蓬莱。”《闽游诗话》。邻霄石,在乌石山顶,环视群峰,岸然耸立。蔡君谟诗:“子夜看先日,阴岩得后春。三山空琐碎,万落自烟尘。”即其地也。旁有亭,即名邻霄。康熙初,郡人萧侍御蛰庵,倡议修复古迹并建仰止亭、观海亭诸胜,镌崖勒铭,名百字碑,在亭左。侍御名震,死耿逆之乱,著有《道山纪略》。谢阁学《古梅登邻霄台吊蛰庵》诗云:“秋风秋草越王城,缓步登高吊古情。天为斯文留后死,山分片石待先生。西台鹓鹭存遗草,南土鲸鲵累盛名。魂倘归来天水黑,乱山风木助悲鸣。”《闽游诗话》。启祯间,有人游乌石山,忽见剑佩而黄冠,呼曰:“吕洞宾也”。忽不见,以手指而目之,仙怒,口噀净水,目眯忽不见。其人归得癞疾,不知仙何以不仁若此也。《竹窗笔纪》。明季时,闽山庙庙丁夜梦神告之曰:“大疫将起”。丁曰:“将如之何?”神曰:“明日有丐者入庙,乃仙也,汝求丸丹一朵入井,可以救疫。”明日,丐果至,丁告之,丐不与,丁强之,乃与一丹,投诸井。后果大疫,乡人求水煮药,井为之竭,而丁因买水得利,遽至大富,俗称“闽山妙药”云。周之夔《弃草》云:“乌石山邻霄台旁有一洞,奇僻,未经人得,作诗以纪云。“诧为宿猿洞,傍此鸦浴池。仄转容身入,高穿赖膝支。石从鬼斧劈,天作电光窥。”今鸦浴池旁荒草迷离,搜剔不见矣。假弁锤石,始顺治十八年,凡六载。闻土人言,燔以火醋,虽巨石立断。今山之墙址地坪皆是物也,且以供馈遗并筑别园屋之用,其椓盖准提坛者。予初阅时色尽赤,今少变,尤幸朱子字一在粪壤中,一居山顶香炉峰之下,不然不免也。其他诸诗文与石俱歼者,不可胜数,果道山之一劫也。《道山纪略》。绝尘岩,假弁张国威初到于此,得故明石刻,姓氏与其名同,为一僧所诳,谓是前生夙缘,乃重建望荷亭、准提台,新造斋堂,于是诸石乃大受劫。后与郡人讼,亭坛、斋堂、门窗、板壁之类尽折毁,废为平地。《道山纪略》。闽藩之变,总督范承谟被系于灵鹫庵,无毫楮。烧桴存炭题诗壁上,世传“画壁遗橐”是也。公在系时,有泰宁人许鼎者,义其所为,恒阴左右之,凡所存片纸只字,悉为收藏。精忠既害承谟,令贼党焚尸弃之山野,鼎预往伏匿,夜分行乱石宿莽中,觅得烬体,藏于家。明年负骸潜行,纡折万里,竟达京师。事闻,圣祖震悼,遣内大臣佟国维等三人、御前侍卫二十人赍大官茶酒,哭临其丧。十九年,精忠伏诛,当赴市曹时,承谟子时崇,亲执刃寸磔其肉,取其心以祭父。参《八旗通志》。广积营兴福庵有观音甚灵。道光十八年,有司废尼庵,乡人移像入弥陀寺,先一夕,僧心修梦神来栖止,次早,果舁至将军山兴福庵。见《三山志》。道光十八年,漳州人有航海者遇飓风,舟几溺,忽见空中有金甲神执鞭护之,旗帜皆书“道山”、“道山观”。舟得无恙,后舍金重建。淳熙《三山志》记社稷坛云:“古社稷坛,州西南七里并城以西,地汙湿,遇祭报,趣戒闽候官县吏办治。唐大中十年,观察使杨发始迁于州西南,今南涧寺之东,为社稷坛及风雨师坛四,广狭高下,有制度,斋庐皆具,周回三十有九丈七尺,缭以崇墉,为门东乡,其外辟二室,南立双表,既成,命巡官濮阳宁为之记,以防改易。伪闽时,以其地为佛祠,而迁坛于乌石山之阴。注:今道深寺之侧。皇朝元祐六年,柯龙图述辟而新之,建斋厅中门外,之西为祭器库。政和元年,诏立州县社稷风雨雷师坛之式,颁图于天下,于是移风师坛西门外龙山寺之西,为雨师、雷师坛北门外法云寺之东,惟社稷仍旧。”《三山志》:《迁新社记》,摄驿馆巡官乡贡进士濮阳宁撰,隶书,淳熙间,碑犹存。按:《新社记》见《集古录》。按:《三山志》载:“初阳顶,贞元末,阎济美自婺州刺史为观察使,酷爱此峰太阳先升,因题石上云。”据此,“初阳顶”三字乃石刻。陈郯显应王庙碑,《三山志》载:“彭城徐文遇又于堂东北隅为寝室,属检校太傅陈郯撰碑铭,犹存。”《三山志》记延祥水军。绍兴六年,安抚使招到郑众、郑庆等人船,存留强壮一百七十人充荻芦寨水军,一百二十人充本州禁军,阙额于延祥寺置寨。《三山志》怀安大中寺定慧塔注:“旧九层,朱梁开平四年,伪闽建,天圣中爇之,累数年闽人复创,陆轸为赞。后复灾。”按:旧志载:“定慧七级,殆重建时削去二级耳。”
译乌石山又名道山,在福州南门以内。曾南丰认为,登临观览这里的胜景,可以和道家所说的蓬莱、方丈、瀛洲相比,所以取名为道山。山上有道山亭,由宋代程师孟建造,如今已经废弃。姜秋岛先生的诗说:“碧林瑶草郁崔嵬,图画楼台屈曲回。移出海门三万里,更无人与辨蓬莱。”《闽游诗话》。邻霄石在乌石山顶,四面环望群峰,石体高峻挺立。蔡君谟诗说:“子夜时观看日出之前的天色,阴暗的岩石迎来了春天的后景。三山显得空疏琐碎,万家村落自然都隐没在烟尘之中。”说的就是这里。石旁有一座亭子,也命名为邻霄亭。康熙初年,郡人萧侍御蛰庵倡议修复古迹,并建造仰止亭、观海亭等名胜,在崖壁上刻字立铭,名为百字碑,碑在亭子左边。侍御名震,死于耿逆之乱,著有《道山纪略》。谢阁学《古梅登邻霄台吊蛰庵》诗说:“秋风秋草中的越王城,我缓步登高,寄托凭吊古人的情怀。上天为这篇文章留下了后死之人,山分出一片石头等待先生。西台的鹓鹭还保存着遗稿,南方的土地却因鲸鲵而累及盛名。假如魂魄归来,天水一片昏黑,乱山中的风吹树鸣,更助长悲哀的哀鸣。”见《闽游诗话》。启祯年间,有人游览乌石山,忽然看见一人佩剑、戴黄冠,便呼喊说:“这是吕洞宾!”那人忽然不见了。游人用手指着并注视那里,仙人发怒,从口中喷出净水,游人的眼睛一眯,仙人便忽然不见了。这个人回去后得了癞病,不知仙人为什么竟如此不仁慈。见《竹窗笔纪》。明朝末年,闽山庙的庙丁夜里梦见神明告诉他说:“大瘟疫将要发生。”庙丁问:“将怎么办呢?”神明说:“明天有个乞丐进庙,他就是仙人。你向他求一丸丹药投入井中,就可以救治瘟疫。”第二天,乞丐果然来了。庙丁把梦中所说告诉他,乞丐不肯给,庙丁强求,乞丐才给了一丸丹药,庙丁把它投入井中。后来果然发生大瘟疫,乡人都来取井水煎药,井水因此枯竭;庙丁却因买水获利,很快成为大富人,民间称为“闽山妙药”。周之夔《弃草》中说:“乌石山邻霄台旁有一个洞,奇特而偏僻,从未有人发现过。我作诗记述此事:‘惊讶它被称作宿猿洞,旁边还有鸦浴池。曲折狭窄,只容一人侧身进入;向上穿行很高,只能靠膝盖支撑。石头仿佛被鬼神的斧头劈开,天空透过缝隙,如电光般窥视。’如今鸦浴池旁荒草茂密,搜寻剔查看不到它了。假弁用锤子凿取石头,始于顺治十八年,共持续六年。听当地人说,用火和醋烧灼,即使巨石也会立刻断裂。如今山中的墙基、地坪全都使用这种石头,还拿来作为馈赠之物以及修筑别园房屋之用;它们凿刻的形制,大概仿照准提坛。我最初查看时,石色全是赤红,如今稍有变化。尤其庆幸朱子的字,一处在粪土中,另一处在山顶香炉峰下面,否则也难免被毁。其他诗文与石头一起毁灭的,多得数不清,果然是道山的一场大劫难。见《道山纪略》。绝尘岩,假弁张国威初到这里时,发现了前明的石刻,刻有与他姓名相同的姓氏和名字。他被一个僧人欺骗,僧人说这是他前世结下的缘分,于是张国威重建望荷亭、准提台,新建斋堂,从此各处石刻遭受了严重劫难。后来他与郡人打官司,亭子、坛台、斋堂、门窗、板壁之类全都被拆毁,废弃后夷为平地。见《道山纪略》。闽藩发生变乱时,总督范承谟被拘禁在灵鹫庵,身边连一点纸笔都没有。他烧断木杵留下炭头,在墙壁上题诗,世间传说的“画壁遗橐”就是这件事。范公被拘禁时,有个泰宁人许鼎认为他的行为合乎义理,常常暗中在旁帮助他;凡是保存下来的片纸只字,全都替他收藏。耿精忠杀害范承谟后,命令贼党焚烧尸体,把遗骸弃置在山野。许鼎事先前去躲藏,半夜在乱石和荒草中行走住宿,找到了尸体的残骸,藏在家中。第二年,他背负遗骸秘密赶路,曲折跋涉万里,终于到达京师。事情传到朝廷,圣祖震惊哀悼,派内大臣佟国维等三人、御前侍卫二十人,带着大官茶酒前往哭临他的丧事。康熙十九年,耿精忠被诛杀;押赴市曹时,范承谟的儿子范时崇亲自拿刀把他的肉寸寸割下,取出他的心来祭奠父亲。参见《八旗通志》。广积营兴福庵供奉的观音非常灵验。道光十八年,有司要废除尼姑庵,乡人把观音像移入弥陀寺。就在前一天夜里,僧人心修梦见神明来此栖止;第二天早晨,神像果然被抬到了将军山兴福庵。见《三山志》。道光十八年,漳州有航海的人遇到飓风,船几乎沉没,忽然看见空中有一位身穿金甲、手执鞭子的神将护佑他们,旗帜上都写着“道山”“道山观”。船得以平安无事,后来船主捐出金钱重建道观。淳熙《三山志》记载社稷坛说:“古代的社稷坛在州城西南七里、城墙以西,地势污湿;遇到祭祀报告之时,就赶快命闽县、侯官县的官吏办理修治。唐大中十年,观察使杨发开始把它迁到州城西南,即今南涧寺以东,作为社稷坛和风师、雨师坛,共四座坛。坛的广狭高下都有制度,斋舍也都齐备,周围三十九丈七尺,用高墙环绕,门朝东;墙外另开两间房,南面树立两根表柱。建成后,命巡官濮阳宁作记,以防止改动。伪闽时,把这块地作为佛寺,又把坛迁到乌石山北面。注:今在道深寺旁。皇朝元祐六年,柯龙图主持开辟并重修,建造斋厅;中门外西边是祭器库。政和元年,诏令制定州县社稷、风雨、雷师坛的式样,将图样颁行天下。于是把风师坛迁到西门外龙山寺以西,把雨师、雷师坛迁到北门外法云寺以东,只有社稷坛仍保持原处。” 《三山志》载《迁新社记》,由摄驿馆巡官、乡贡进士濮阳宁撰写,用隶书书写。淳熙年间,碑还保存着。考察此事,《新社记》见于《集古录》。考察《三山志》记载:“初阳顶,贞元末年,阎济美由婺州刺史调任观察使,非常喜爱此峰,因为太阳在这里最早升起,便在石上题字说……”据此,“初阳顶”三字是石刻文字。陈郯显应王庙碑,《三山志》记载:“彭城人徐文遇又在正堂东北角修建寝室,请检校太傅陈郯撰写碑铭,碑至今仍在。” 《三山志》记载延祥水军:绍兴六年,安抚使招募郑众、郑庆等人的船只,留下强壮士卒一百七十人充任荻芦寨水军,另有一百二十人充任本州禁军;缺额的编制则在延祥寺设置营寨。《三山志》在怀安县大中寺定慧塔下注说:“旧为九层,朱梁开平四年由伪闽建造;天圣年间被焚毁,过了多年闽人又重新创建,陆轸作了赞文。后来又遭火灾。”考察旧志记载:“定慧塔七级,大概是在重建时削去了两级。”
《三山志》南涧寺有王谹诗云:“冰清居士涧,景好天王刹。”按:王谹,元丰八年官宣义郎按察司,管勾文字。《三山志》秩官郡守表载:“贞元十三年,柳冕自婺州刺史移福建观察使。”又于十五年表下载《无垢净光塔铭》,是年,福建等州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朝请大夫、使持节福州诸军事、守福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柳冕,监军使朝议郎、行内侍省、内府局丞员外,置同正员、上柱国赐绯鱼袋鱼献。按:碑“柳冕”前一行“贞元十五年岁次”下缺六字,碑首行“皇帝降诞日为国建无垢净光塔铭并序”十六字,碑次行“摄观察推官、宣义郎、前行秘书省校书郎庾承宣撰”二十字,碑文云“异夫!经营之始,垦凿之初,始周其基阯,下现盘石五色”云云。道光初年,崇妙保圣坚牢塔微有倾欹,官绅饬南匠蒋某入视塔基。据云“盘石翘出,致全塔倾欹,若在平土之上,于强处灌注,可使复旧,遂不果修。”据此,则崇妙保圣坚牢塔即建于无垢净光塔旧基石盘之上无疑。《三山志》薛老峰注:“乌石山顶突起三字,曰‘向阳峰’,咸通中,侯官令薛逢与神光僧灵观游,创亭其侧,仍倒书‘薛老峰’字。周朴诗云:‘薛老峰头山简字,须知此与石齐生。直教截断苍苔色,浮世人侪眼始明’。见《闽中实录》。《三山志》引《闽中实录》,是“薛老峰”三字当时即是倒书:“伪闽癸卯岁倒立”之说又不可信。所云“乌石山顶突起三字曰‘向阳峰’。合以周朴诗“直教截断苍苔色”,则“向阳峰”三字为苔纹自然成字可知。《三山志》记登高注云:“程大卿师孟游道山亭,宴蕃宣楼,有诗。”道山亭即公辟所创,其《九日登道山亭》诗,《三山志》不载,惜哉。按《三山志》:“熙宁二年,程大卿筑子城,改创城上凡九楼,蕃宣楼城西北隅,旧碧峰亭也。”闽山境,宋进士卓祐之宅。乡人祀之,子孙即其地为家庙。旧本二十四社,通贤、衣锦各社皆由闽山分立。庙有祭田,在小箬上犁,载租四千余斤。康熙五十三年,奉旨免完粮银色米。乾隆已卯进士、延平府学教授卓道翼勒石庙中。后碑石被庙祝窃鬻。咸丰十一年,郡人吴庆禄得之,于于麓作记,仍嵌庙壁。乌石山,蔡端明题“幽幽境”三字于石。嘉靖辛酉秋,建州杨应诏游记云:“落落埋没荒榛中,虽欲控之而无所考。”今历五十余载,愈不可问矣。《别纪补遗》引《竹窗杂录》。《八闽通志》:“乌石山在府城西南隅,唐天宝中敕改为闽山,与九仙山东西对峙,眉目海上。”唐黄滔万岁寺碑有云:“公府雄雄,坐龙之腹。九仙乌石,耸龙之角。”宋蔡襄诗:“低回倾北斗,突兀起东闽。”国朝杨景衡诗:“邻霄台北道山西,长啸凭高起远思。纵目莫穷登览兴,梵宫烟草晚离离。”唐贞元《无垢净光塔记》近在城内,乾隆《郡志》未收,而所载《崇妙保圣坚牢塔记》又舛讹不堪。升山任仙公台迩在北郊,程师孟、陈襄、刘奕等五石刻,新收《通志》亦不载。忆纂志时,经籍石刻经苍将原本原拓呈入,不知何以又复疏漏。议复高贤祠于乌石山之阳,用徐惟和集中《高贤祠成呈屠使君》韵四首:“历历闽川传,都嗟貉一邱。名山崇俎豆,前辈仰风流。独目荒祠圮,关心坠绪休。低徊寻旧迹,清暇屡来游。”“六十余家在,唐音世共尊。曾披前志录,自注云:“余藏正德郡志残本,为徐兴公家藏,所题手迹于入祀高贤者,多有标记。”敢并土风论。巷议传耆旧,楹书失子孙。每浇赵州酒,弥欲绣平原。”“廊庑终难问,徐惟和与屠田叔书有“高贤祠又忝廊庑”语。山椒喜未遥。数椽须早筑,一瓣不轻。善井资泂酌,自注:“卜地近善井,井可览绕郭湖山之胜。”骚音起大招。他时蕉荔熟,水木更清寥。”自注:“此地树木果林甚盛,不十年将蔚然矣。”“群贤经品汇,先后有辉光。好事屠田叔,自注:“祠作于万历戊戌,议自屠田叔发之。”多闻郑荔乡。起衰才有待,修废礼可妨。仰止高山近,谁添数仞墙。”以上四诗,见侯官李彦章《出山小草》。按注中所云,“善井”即“墡泉井”,都转家居时,有兴复高贤祠之议,曾于墡泉井商酌购地起盖,后因出山未果。乌石山天后宫后旧有奎光阁,并奉文昌恒宿,不知建于何年。乾隆初,阁圯。至十四年,乡人王朝屏等重建,朝屏勒铭于石。嘉庆间又圯,西路盐商捐资起盖,阁遂拦入天后宫。袁表,字景从,万历初授中书舍人,转户部郎,终黎平知府,善声诗,与里人赵世显、王湛、吴万全、林世吉结社嵩山、乌石间,有《逋客集》八卷。子敬德,未冠登科,绰有成人之度;敬烈,有能诗声。《闽书·英旧志》。
译《三山志》记南涧寺有王谹的诗:“冰清居士居住在涧边,景色美好,天王的佛寺清净庄严。”考察:王谹在元丰八年任宣义郎、按察司管勾文字。《三山志》的秩官郡守表记载:“贞元十三年,柳冕由婺州刺史调任福建观察使。”又在贞元十五年的表下收录《无垢净光塔铭》:这一年,福建等州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朝请大夫、使持节福州诸军事、守福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柳冕;监军使朝议郎、行内侍省、内府局丞员外、置同正员、上柱国、赐绯鱼袋鱼献。考察:碑文中“柳冕”前一行“贞元十五年岁次”以下缺六字。碑首行有“皇帝降诞日为国建无垢净光塔铭并序”十六字,碑第二行有“摄观察推官、宣义郎、前行秘书省校书郎庾承宣撰”二十字。碑文说:“奇异啊!营造的开始,开垦凿掘的起初,先周遍探查地基,地下显现出五色盘石……”道光初年,崇妙保圣坚牢塔稍有倾斜,官绅命南方工匠蒋某进入查看塔基。据他说:“盘石向上翘出,导致整座塔倾斜;如果是在平地上,在坚实处灌注加固,就可以使它恢复原状。”但最终没有修理。由此可知,崇妙保圣坚牢塔无疑就是建在无垢净光塔原有基石盘石之上。《三山志》在薛老峰下注说:“乌石山顶突起三字,题作‘向阳峰’。咸通年间,侯官县令薛逢与神光寺僧人灵观游览,在它旁边创建亭子,仍然把‘薛老峰’三字倒着书写。周朴诗说:‘薛老峰头有山简那样的字,须知这字与石头一同生成。只要把青苔的颜色截断,世间人的眼睛才开始明亮。’见《闽中实录》。’《三山志》引用《闽中实录》,说明‘薛老峰’三字当时就是倒书;所谓‘伪闽癸卯岁倒立’的说法又不可信。所说‘乌石山顶突起三字,叫作向阳峰’,结合周朴诗中‘直教截断苍苔色’一句,可以知道‘向阳峰’三字是苔藓纹理自然形成的字样。《三山志》记载登高处下注说:“程大卿师孟游览道山亭,在蕃宣楼设宴,并有诗作。”道山亭就是程师孟主持创建的;他的《九日登道山亭》诗,《三山志》没有收录,真是可惜。考察《三山志》说:“熙宁二年,程大卿修筑子城,改建城上各楼共九座;蕃宣楼在城西北角,就是旧日的碧峰亭。” 闽山境内有宋代进士卓祐之的宅第。乡人祭祀他,子孙便在原址建为家庙。旧本记载有二十四社,其中通贤、衣锦两社都是从闽山分立出去的。庙里有祭田,在小箬上犁,所载租额四千多斤。康熙五十三年,奉旨免除完纳粮银和色米。乾隆己卯年进士、延平府学教授卓道翼在庙中刻石立碑。后来碑石被庙祝偷走卖掉。咸丰十一年,郡人吴庆禄得到它,在山麓作了记文,仍把碑嵌入庙壁。乌石山上,蔡端明曾在石头上题写“幽幽境”三字。嘉靖辛酉年秋天,建州人杨应诏游览后写记说:“它零落地埋没在荒草丛中,虽然想要考察,却没有依据可查。”如今已经过去五十多年,更加无从查考了。见《别纪补遗》引《竹窗杂录》。《八闽通志》说:“乌石山在府城西南角,唐天宝年间奉敕改名为闽山,与九仙山一东一西相对峙,像海上的眉目。”唐代黄滔《万岁寺碑》中说:“公府雄伟高大,坐落在龙的腹部。九仙山、乌石山高耸如龙的双角。”宋代蔡襄诗说:“低回俯视,仿佛倾倒北斗;突兀高起,成为闽地东方的山峰。”本朝杨景衡诗说:“邻霄台在北,道山在西;长声啸歌凭高远望,生起无穷的思绪。放眼远眺也看不尽登临游览的兴致,佛寺烟草在傍晚显得茂密纷披。” 唐贞元年间的《无垢净光塔记》如今近在城内,乾隆《郡志》却没有收录;而它所收录的《崇妙保圣坚牢塔记》又错误混乱,无法阅读。升山任仙公台就在北郊附近,程师孟、陈襄、刘奕等人的五处石刻,新编《通志》也没有收录。回想编纂志书时,经籍和石刻由苍将原本、原拓本呈送上来,不知为什么后来又再次遗漏。有人倡议在乌石山南面恢复高贤祠,采用徐惟和集中《高贤祠成呈屠使君》的韵作四首:“闽地山川历历相传,人们都感叹貉只占一丘。名山崇尚祭祀前贤,后辈仰慕前人的风流。唯独看见荒祠已经倾圮,关心的是坠落的事业无法振兴。低头徘徊寻找旧迹,清闲时多次来此游览。”“六十多家名贤还在,唐代诗音世人共同尊崇。曾经翻阅前代志录,自注说:‘我收藏有正德《郡志》残本,是徐兴公家所藏;书中对列入祭祀的高贤,多有手迹标记。’也敢于把地方风俗一并谈论。街巷议论传述老一辈事迹,祠堂楹联却失去了子孙的题字。每每浇酒祭奠赵州,更加想要像绣出平原那样彰显贤者。”“祠堂的廊庑最终仍难以考问,徐惟和给屠田叔的信中有‘高贤祠又忝列廊庑’的话。山顶离这里并不远,幸喜还可以登临。几间屋子必须早日修筑,一瓣香火也不可轻视。善井可以供汲水饮用,自注说:‘选定的地靠近善井,从井边可以环视城郭四周湖山的胜景。’《离骚》的歌声仿佛从《大招》中响起。将来芭蕉和荔枝成熟,水色树影会更加清幽空寂。”自注说:“这里树木果林非常茂盛,不到十年将会蔚然成林。”“群贤经过品评汇聚,前后都光彩照人。热心公益的屠田叔,自注说:‘祠堂建于万历戊戌年,恢复之议由屠田叔首先提出。’ 又有博学多闻的郑荔乡。要振兴衰败的事业,正等待有才之人;修复废坏之处,礼制难道会妨碍吗?仰望高山,贤者仿佛就在近处,谁来再增添几仞高墙呢?”以上四首诗,见侯官李彦章《出山小草》。考察注中所说的“善井”,就是“墡泉井”。都转家居时,曾有兴复高贤祠的倡议,也曾在墡泉井商议购买土地修建祠堂,后来因为离开官场,未能实现。乌石山天后宫后面旧有奎光阁,同时供奉文昌帝君,长期作为神灵住宿之所,不知道建于哪一年。乾隆初年,楼阁倾圮。到乾隆十四年,乡人王朝屏等重建,王朝屏在石上刻铭。嘉庆年间又倾圮,西路盐商捐资修建,奎光阁于是并入天后宫。袁表,字景从,万历初年授任中书舍人,转任户部郎,最后任黎平知府。他擅长诗歌,与乡里人赵世显、王湛、吴万全、林世吉在嵩山、乌石山之间结社,著有《逋客集》八卷。他的儿子敬德,未满二十岁便考中科举,很有成年人的风度;敬烈也以能写诗闻名。见《闽书·英旧志》。
宋曾逢震从朱文公学,《闽书》载其隐居道山;明王应山诸书载其在乌石山授徒,惜不知第宅园亭名号,无从编记。邻霄台刚头庙,乾隆间废,乡人移其像于南门城上。《通志》称南城礼唐时人周武,苍因作诗辩之。《南城周公祠》,予在乌石读书十年,寻唐周朴刚显庙故址于邻霄台下,父老皆云乾隆间庙圯,将公泥像舁置南门城上。同治丙寅丁卯,予有筑城开濠之役,欲为公祠立碑,检阅《重修通志》,则载周将军祠在省南门城上,祀周武,闽人,唐时平寇徇节,民思其德,立祠城上,道光六年,城楼火,祠亦被焚,寻重建。考诸书,唐时并无周武其人,巢贼至吴兴,周朴流寓在闽,不屈死,所云周武乃周朴之误。近歙人某署公为明周侯德兴。按《明史》:德兴曾入闽,与驸马都尉王恭共有各郡县筑城之功,后因其子谋逆被戮,且并无守城徇节之事,若谓筑城有功,岂有不祀王驸马而专祀周侯之理?朴不屈贼,其节义与守城徇节相同,当时舁置城上,良有以也。南城累火,重新时,误以侯服被之,予恐日久指其为周武,则公之节义自在,署公为周侯、将军则大妄矣,作诗辩之。“布衣而风节,何事称王侯。不尽兴亡感,应多江海愁。千年诗卷在,戊戌,予在红雨山房得明徐兴公所刻公诗,增以诗话,重梓焉。诸刹客魂游。公生时常居僧舍,不饮酒茹荤。杯酒重来者,予梓公诗成,与戴芷农、黄肖岩设茶果,各为文于山南祭之,后得明郑世美天开图画楼地,遂祀公于前堂,以郑世美、徐兴公配焉。兵戈已白头。”相传玉尺山有二老松,乾隆二十余年,被鹾商林日新所伐。古田郭植,乾隆七年进士,其所著《月坡诗集》有“玉尺山双松歌”,可知乾隆初年双松犹存。诗曰:“山不能高万仞,松不能高百尺。兹山兹松云胡奇,奇在山松镇兹宅。峰峦突起螺髻青,藓苔半入虬枝碧。余石罗列似儿孙,鬼斧神工妙刻画,我来登山兼抚松,两株老苍存古格。夭矫之势神龙飞,忽卷怒涛落翠壁。火云敲蒸炎威炽,赤脚科头体流液。繁阴亏蔽遁羲轮,顿变三伏坐寒雪。去年冰雹大于掌,万树摧残万山白,此叟崛强战天风,鳞鬣离披翠叶叶。外人解道玉山奇,山若无松一顽石。我不羡山羡兹松,独出心裁仼我癖。君不见处士清衔七松勒,胸次疏豪节挺特。石丈奇情将无同,点缀云屏亭亭立。”道山霹雳岩古榕门,相传榕须拂地,纠结成门,根盘岩石,作虬龙腾跃之态,不知枯于何时。据郑际熙《浩波遗集》“道山古榕门歌”,则乾隆初年榕门犹存。歌曰:“古榕亘山高峨峨,巨灵挽髻堆青螺。层峦叠翠解飞动,翳目但觉翻沧波。我闻榕城古海国,海气蒸山山海色。三山便是蓬莱宫,变灭空濛转深黑。蒸凝郁律盘榕根。老根纠结通山门。崎岖仄径苔藓滑,门外门前割晓错。飞泉罥树崩腾下,跨山穿谷如走马。山巅遥瞩海门通,涛声一气向天泻。”光绪辛巳,邑人郭柏苍入居闽山,土中得保福寺大饮盆,形差扁,隶书镌“闽山保福寺石盆光绪八年青郎记于日夕佳楼”,又得法祥院大衲盆,形方而长,上广下杀,隶书镌“宋法祥院衲盆”,行书镌“光绪癸未人日梦鸯藤馆主人蒹秋书”,又得法祥院淅米盆,篆书镌“宋法祥院淅米盆”,隶书镌“土中得法祥院四石盆光绪壬午郭蒹秋镌石”,又得法祥院发食台,隶书镌“壬午蒹秋得法祥院石”。乌石山天后宫左武圣庙,光绪八九年,邑人郭柏苍造青石灼台,文曰:“光绪壬午十月甲寅,郭柏苍造乌石山武圣庙灼台,百有五日成,陈建侯篆书”。又造青石石鼎,文曰:“光绪癸未,邑人郭柏苍造乌石山武圣庙石鼎,郡人陈建侯篆石”。十子王偁《集》已不传,其题薛老峰有:“远树绿波孤鸟外,乱山黄叶白云中”之句。查初白《瓣香堂诗》误以“道山亭”三大字为林希书。道山天后宫《公业碑记》:同治四年四月间,建瓯阳崇南帮总商李玉成将手置:南门外大九仙洗马铺郑吴氏,坐西朝东店屋一间,契载银一百四十两。又南门外小九仙板桥头游玉瑞,坐西朝东店屋一间,契载银二百五十两。又西门街定远铺尤振旺,坐北朝南店屋一间,契载钱一百二十千文,又银二十两。又西门街亮功铺黄怀澄,坐南朝北店屋一间,契载银一百二十两。又王府口通津直铺吴尹卿,坐西朝东店屋二间,契载银一百八十两。统计店屋六间,捐在道山天后宫,年收租钱,以备三月二十日预祝神诞之用。如有盈余,公同酌议添置。其契据各总商递年轮流掌管,按月收租。由公帮馆经理所收租钱,仍交值年总商收贮。每年正月,通省商伴夜之日值年者,算明数目,验明契据,拨字当众交代新值收掌。如有风水不虞,各总商公同垫款起盖,将余租抵还。
译宋代曾逢震跟随朱文公学习,《闽书》记载他隐居在道山;明代王应山等人的书中记载他在乌石山教授学生,可惜不知道他的宅第、园亭名称,无法编入志书记载。邻霄台下原有刚头庙,乾隆年间废弃,乡人把神像移到南门城上。《通志》称南城祭祀唐代人周武,苍于是作诗加以辨正。《南城周公祠》说:我在乌石山读书十年,曾在邻霄台下寻找唐代周朴的刚显庙旧址,父老都说乾隆年间庙宇倒塌,便把周公的泥像抬到南门城上。同治丙寅、丁卯年间,我参与筑城、开濠工程,想为周公祠立碑;查阅《重修通志》,却记载周将军祠在省城南门城上,祭祀周武。周武是闽人,唐代平定盗寇时殉节,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便在城上立祠;道光六年,城楼失火,祠也被焚毁,不久后重建。考察各种书籍,唐代并没有周武这个人;巢贼到达吴兴时,周朴流寓闽地,不肯屈服而死,所谓周武是把周朴弄错了。近来有歙县人某人又把神主称作明代周侯德兴。考察《明史》:德兴曾进入闽地,和驸马都尉王恭共同有各郡县筑城的功劳,后来因为他的儿子谋反而被杀;而且他并没有守城殉节的事情。如果说是因为筑城有功,哪里有不祭祀王驸马而专门祭祀周侯的道理?周朴不向贼寇屈服,他的节义与守城殉节相同;当时把他的神像抬到城上,确实是有道理的。南城多次遭火灾,重建时误把侯服加在神像上。我担心日子久了,人们会指认他为周武;周公的节义本来就在,若把他称作周侯、将军,就是大错特错。因此作诗加以辨正:“身穿布衣却有高尚气节,为什么要称作王侯?不能尽述兴亡的感慨,应当还有许多江海般的忧愁。千年之后诗卷仍在。戊戌年,我在红雨山房得到明代徐兴公刻印的周公诗集,又增补诗话,重新刊刻。各处佛寺都成为客死者魂魄游荡之所。周公生前常住僧舍,不饮酒,也不吃荤。再次前来举杯的人,是我刊成周公诗集后,与戴芷农、黄肖岩备办茶果,各自撰文在山南祭祀他;后来得到明代郑世美天开图画楼的旧址,于是把周公祭祀在前堂,并以郑世美、徐兴公配祀。战乱之后,人都已经白了头。” 相传玉尺山有两株老松,乾隆二十多年时被盐商林日新砍伐。古田人郭植是乾隆七年进士,他所著《月坡诗集》中有《玉尺山双松歌》,由此可知乾隆初年两株松树还在。诗说:“山不能高达万仞,松树不能高过百尺。这座山和这两株松为什么奇特?奇就奇在山中的松树镇守着这座宅院。山峰突起,像青色螺髻;藓苔半遮虬龙般的碧绿枝干。许多石头排列四周,像儿孙环绕,仿佛鬼斧神工精妙雕刻。我登山又抚摸松树,两株老松苍劲,保存着古朴风格。枝干盘曲矫健,像神龙飞腾,忽然卷起怒涛,落在翠色山壁。火云蒸腾,炎威炽烈,赤脚披头,身体流汗。浓密树荫遮蔽太阳,顿时像在三伏天坐进寒雪。去年冰雹大得像手掌,万树被摧残,万山一片苍白;这两位老人般的松树倔强地迎战天风,鳞片般的树皮和鬃毛般的枝叶披散着,片片都是翠色。外地人只知道玉山奇特,若山上没有松树,也不过是一块顽石。我不羡慕山,只羡慕这两株松树,它们独自别出心裁,正合我的癖好。你没看见那位处士清高的名号,是用七棵松树刻成的吗?他的胸襟疏放豪迈,气节挺拔奇特。这两株石头般的老松,奇情或许与他相同,点缀在云屏之间,亭亭然挺立。” 道山霹雳岩的古榕门,相传榕树的气根拂地,纠结在一起形成门的形状,树根盘绕在岩石上,呈现虬龙腾跃的姿态,不知在什么时候枯死了。据郑际熙《浩波遗集》中的《道山古榕门歌》记载,乾隆初年榕门还存在。诗歌写道:“古榕横亘山中,高大巍峨;巨灵神像挽起发髻,堆叠成青色螺峰。层层山峦、重重翠色仿佛在飞动,遮蔽视线,只觉得如同翻涌的沧海波涛。我听说榕城是古代的海国,海气蒸腾着山峦,山海都呈现一片苍色。三座山便是蓬莱仙宫,景物在空濛之中变幻消失,转为深黑。湿气凝聚,盘绕在榕树根部;老根纠结,贯通成山门。崎岖狭窄的小路上苔藓湿滑,门外门前‘割晓错’。飞泉缠绕树木,奔腾而下;越过山岭、穿过山谷,仿佛骏马奔驰。登上山顶,远望可见海门相通,涛声汇成一片,向着天空倾泻。” 光绪辛巳年,乡人郭柏苍迁入闽山居住,在土中得到保福寺的大饮盆,形状稍扁,盆上用隶书刻着“闽山保福寺石盆光绪八年青郎记于日夕佳楼”。又得到法祥院的大衲盆,形状方而长,上部宽、下部收窄,盆上用隶书刻着“宋法祥院衲盆”,又用行书刻着“光绪癸未人日梦鸯藤馆主人蒹秋书”。又得到法祥院的淅米盆,盆上用篆书刻着“宋法祥院淅米盆”,用隶书刻着“土中得法祥院四石盆光绪壬午郭蒹秋镌石”。又得到法祥院的发食台,台上用隶书刻着“壬午蒹秋得法祥院石”。乌石山天后宫左侧的武圣庙,建于光绪八年至九年间。乡人郭柏苍制作了一座青石灼台,刻文说:“光绪壬午十月甲寅,郭柏苍制作乌石山武圣庙灼台,经过一百零五天完工,陈建侯篆书。”又制作了一只青石石鼎,刻文说:“光绪癸未年,乡人郭柏苍制作乌石山武圣庙石鼎,郡人陈建侯篆刻于石上。” 十子王偁的《集》已经失传,他题写薛老峰时有这样的诗句:“远树绿波孤鸟外,乱山黄叶白云中。” 查初白《瓣香堂诗》误将“道山亭”三个大字认为是林希所书。道山天后宫《公业碑记》记载:同治四年四月间,建瓯阳崇南帮总商李玉成亲手置办如下产业:南门外大九仙洗马铺郑吴氏所有、坐西朝东的店屋一间,契约载明银一百四十两;又有南门外小九仙板桥头游玉瑞所有、坐西朝东的店屋一间,契约载明银二百五十两;又有西门街定远铺尤振旺所有、坐北朝南的店屋一间,契约载明钱一百二十千文,另有银二十两;又有西门街亮功铺黄怀澄所有、坐南朝北的店屋一间,契约载明银一百二十两;又有王府口通津直铺吴尹卿所有、坐西朝东的店屋两间,契约载明银一百八十两。共计店屋六间,捐给道山天后宫,每年收取租钱,用来准备三月二十日预先庆祝神诞的费用。如有盈余,由众人共同酌情商议添置产业。这些契据由各总商逐年轮流掌管,按月收取租金。由公帮馆负责经办收取的租钱,仍交给当值年度的总商收存。每年正月,全省商伴会夜的当天,由当值总商核算清楚数目,查验契据,写明交接事项,当众交给新任当值者接收掌管。如遇风水灾害等意外,各总商共同垫付款项重新建盖房屋,再以余下租金抵偿所垫款项。
所有预祝应用物件、钱文另行刊单,著为成例。同治五年,通省商郑安远等公同立石。同治十年,又添置南门外霞浦铺笋乾衕陈常铧厝屋一间,契载银四十两。同治十一年,又添置高节里米店衕张本性厝屋一间,契载银四十两。同治十一年至光绪八年,所剩租银捐为修理天后宫”。李君,闽县人,名翼禧。乌石山天后宫左,乾隆间,闽商立报功祠,祀已故盐法道达明。道光间,增祀盐法道王耀辰。王公字平华,以福州府久任盐法道,恤商爱民。道光初年,福州白米每斗重十四斤,一百六七十文。二十年六月,铺户屯积,每斗骤涨至二百九十文。平民以总督金匮孙文靖公柩未回籍,蜂拥抚署,木匠藉众将头门大堂拆毁。文武入援者皆拒于辕外,独王盐道至,众呼曰:“此好官也”。伏地避之,抚军乃得登堂限价。次日,七城皆闭,诛积案施六害、杨三三,流徒十八人。雪峰僧卓岩明,受李仁达伪封,其封效节护君侯告,不特载于石刻之前。林蕙,侯官庠生,卒于康熙初年。其艺文前刻载明朝,增修者载国朝。道光十八年五月,雷震石塔,塔石下坠。至光绪九年六月,震处又复圮坏,砖石零落,望之飒然。福州自郭璞迁城,定以南门为正面。《八闽通志》引唐黄滔《于山万岁寺碑》云:“公府雄雄,坐龙之腹。九仙乌石,耸龙之角。”定光、坚牢二塔有关形势,此时尚可架木修理,久之七层塌陷,多一拆卸之工,并多一堆帐、拆帐之费。按《黄御史集》《大唐福州报恩、定光多宝塔碑记》:”我公以宏才妙略之有藩维,以仁智神鉴之谋远大,谓闽越之江山奇秀,土风深厚,而府城坐龙之腹,乌石、九仙二山耸龙之角,屹屹岩岩,孱孱颜颜,两排地面,双立空际。其时,坚牢塔未建,所云“双立空际”指净光及定光二塔也。怪石如墉,回岗若揖,东衔沧海以镜豁,西走建溪而带萦,气色蒙茸,风云蓬勃,非仙宫佛寺不可以乘龙之角、大龙之腹”,文与《八闽通志》稍异。曹学佺、洪汝含《招集半岭园看梅女郎长君乔兰小双同游》诗:“度岭复窥园,初晴游思繁。残流皆赴壑,一树独当樽。寒意遍城市,幽香凝昼昏。美人偏解事,携手上高园”。《三山志》载上生院:“大中六年,刺史李贻孙为记”。《通志》载《新造上生院记》注云:“《复斋碑录》云唐李贻孙撰,正书无名,大中六年四月十三日立在神光寺”。侯官许氏诸集近已罕购,重录数篇,以备续修山志之用。明许豸《冬日同友人登道山访印上人》诗:“空山寂历竹房寒,共踏疏林入戒坛。声满白云孤磬冷,烟浮青霭野香残。半龛霜叶缝僧衲,一迳寒花点客冠。除却虎溪三笑侣,何人来借法华看”。国朝许友《秋日登道山凌霄台有感》诗:“三山城里千万家,三山城上群峰矗。群峰妩媚不足奇,兹山幽厚须眉朴。我来到此魂魄安,曾割此山筑茅屋。忽遭兵火蹂躏余,斩藤伐树青苍秃。颓残□瓦三四家,间或更闻山下哭。仅完崇相先生祠,门外松声常谡谡。我今放眼一狂歌,且信青青过眉竹。遥看红桕半江边,叶里轻移布帆独。潮生涨满水横行,港曲浦湾见伸缩。客多攀跻能好奇,偏寻险处为麝鹿。牵萝缚帚扫石苔,搜剔岩肩文字读。残篇断句以意为,数字拟成画不足。吁嗟前辈重风流,读罢犹令我心肃。寒鸢零露野烟中,回首夕阳下山速。开眉长啸天地空,梦同飞鸟相追逐。”又《九日集石林同陈振狂》诗:“萸节过三日,登临喜与君。阁虚全得月,林瘦懒栖云。万壑心无尽。千峰意不群。隔山秋寺晚,钟磬落斜曛。”又《春日过道山禅院望余园有感》诗:“乞食城南寺,山门在夕晖。闲花供佛面,粉蝶绕僧衣。岩壑无能改,林园似已非。但多余暇日,愿托此身微。十年游此地,以我在邻家。藤藓牵墙弱,阶苔傍砌斜。僧清闲索画,童静习烹茶。一自经兵燹,无从认落花。”又《仲春神光寺看残月》诗:“春心惊过半,林大尽芳菲,泉眼新茶薄,窗头旧竹肥。鸟迟花上梦,山似月中归。足愧浮生里,何因事事非。”又《过道山院因忆前年读书此山》诗:“去年初夏热,休暑与公同。
译所有预祝神诞所需的物件和钱文,另行刊列清单,作为固定规例。同治五年,通省商人郑安远等共同立石。同治十年,又添置南门外霞浦铺笋乾衕陈常铧一间厝屋,契约载明银四十两。同治十一年,又添置高节里米店衕张本性一间厝屋,契约载明银四十两。同治十一年至光绪八年,剩余的租银都捐作修理天后宫之用。李君是闽县人,名翼禧。乌石山天后宫左边,乾隆年间闽地商人建立报功祠,祭祀已故盐法道达明。道光年间,又增加祭祀盐法道王耀辰。王公字平华,因为长期任福州府盐法道,体恤商人,爱护百姓。道光初年,福州白米每斗重十四斤,价格一百六七十文。道光二十年六月,店铺商户囤积粮食,每斗米突然涨到二百九十文。百姓因为总督金匮孙文靖公的灵柩尚未运回原籍,蜂拥到抚署;木匠借助众人声势,拆毁了头门和大堂。文武官员前来救援,全都被挡在辕门外,只有王盐道到来,众人呼喊说:“这是好官!”便伏地避让,巡抚才得以登堂限定米价。第二天,七座城门都关闭;诛杀积案中的施六害、杨三三,流放、徒刑共十八人。雪峰寺僧人卓岩明接受了伪闽李仁达的封号;他的封号“效节护君侯告”,不只是记载在石刻之前。林蕙是侯官县学的生员,死于康熙初年。他的艺文,前面刻录的属于明朝,后来增修的部分属于本朝。道光十八年五月,雷击石塔,塔石坠落。到光绪九年六月,遭雷击的地方又崩坏,砖石散落,远远望去一片凄凉。福州自郭璞迁城以来,确定以南门为正面。《八闽通志》引用唐代黄滔《于山万岁寺碑》说:“公府雄伟高大,坐落在龙的腹部;九仙山、乌石山高耸如龙的双角。”定光塔、坚牢塔对于山川形势的作用,当时还可以搭木架修理;时间久了七层塔身塌陷,既增加拆卸的工程,也增加堆放、拆除和运输的费用。考察《黄御史集》中的《大唐福州报恩、定光多宝塔碑记》:“我公凭借宏大的才略和精妙的谋划统辖藩镇,凭借仁爱、智慧和神明般的鉴识作出远大谋划,认为闽越山川奇秀,土地风俗深厚;府城坐落在龙的腹部,乌石、九仙二山高耸如龙的双角,巍峨高峻,层层突起,两排山岭铺在地面上,双双耸立于空中。”当时坚牢塔尚未建成,所说的“双立空际”指的是净光塔和定光塔。又说:“怪石像城墙,回环的山冈像作揖;东面连接沧海,开阔如镜,西面通向建溪,曲折如带;山色云气蒙茸,风云气势蓬勃。若不是仙宫佛寺,便不能登乘龙的双角和大龙的腹部。”这篇文字与《八闽通志》所引略有不同。曹学佺、洪汝含《招集半岭园看梅女郎长君乔兰小双同游》诗说:“越过山岭又进入园中,雨后初晴,游兴格外繁盛。残余的流水全都流向山谷,只有一株树独自对着酒杯。一股寒意遍布城市,幽幽花香凝聚在白昼与黄昏之间。美人特别懂得风雅,携手登上高园。” 《三山志》记载上生院:“大中六年,刺史李贻孙作记。”《通志》载《新造上生院记》,下注说:“《复斋碑录》称此碑由唐代李贻孙撰写,用正书书写,没有署名;大中六年四月十三日立在神光寺。” 侯官许氏的各种文集近来已经很难买到,所以重新抄录数篇,以备续修山志使用。明代许豸《冬日同友人登道山访印上人》诗说:“空山寂静,竹房寒冷;共同踏着疏林进入戒坛。声响充满白云,孤独的磬声清冷;烟雾浮在青色云气之间,野外香气将尽。半龛霜叶夹在僧衣中,一条小路上的寒花点缀着客人的帽子。除了虎溪三笑的同伴,还有谁来借阅《法华经》呢?”本朝许友《秋日登道山凌霄台有感》诗说:“三山城里有千家万户,三山城上群峰高耸。群峰妩媚并不值得惊奇,这座山幽深厚重,须眉般质朴。我来到这里,魂魄便安定下来;曾经割取这座山的木石来筑造茅屋。忽然遭逢兵火蹂躏之后,藤蔓被砍,树木被伐,青苍之色变得光秃。残破的瓦屋只剩三四家,间或还能听见山下的哭声。只有崇相先生祠还完整,门外松声常常肃肃作响。我如今放眼远望,纵情高歌,姑且相信青青竹子已经高过眉毛。遥望江边一半红色的乌桕树,树叶间独自轻轻移着一叶布帆。潮水上涨,水面横流;曲折的港湾水浦,时隐时现。游客多爱攀登,喜欢猎奇,偏要寻找险处,像麝鹿一样穿行。牵引藤萝,捆扎扫帚,扫去石上青苔;仔细搜寻岩壁,阅读其上的文字。残篇断句凭意思整理,几个字勉强拼成图画,也还不足以尽述。” “唉,前辈看重风流气节,读完这些诗仍使我心生肃敬。寒鸢在零落的露水和野烟中,回头看夕阳迅速落向山下。舒展眉头长声啸歌,天地显得空旷,梦中与飞鸟相互追逐。”又《九日集石林同陈振狂》诗说:“萸节已经过去三天,登高游览欣喜地和你相伴。楼阁空旷,充分承接月光;树林稀疏,懒得停留白云。万重山谷的思绪没有尽头,千座山峰的意态各不相同。隔山的秋寺已到傍晚,钟磬声落入斜阳余晖中。”又《春日过道山禅院望余园有感》诗说:“到城南寺院乞食,山门处在夕阳照耀中。闲花供佛面前,粉蝶围绕僧衣飞舞。岩谷不能改变,林园却似乎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只愿多有闲暇日子,把微薄此身寄托于此。我十年来游览这个地方,因为我住在邻家。藤蔓苔藓牵缠着墙,柔弱无力;台阶旁的苔藓靠着砖石,倾斜生长。清净的僧人悠闲地索求绘画,安静的童子学习煮茶。自从经历兵火灾难,再也无法辨认飘落的花朵。”又《仲春神光寺看残月》诗说:“春日的心情惊觉已过一半,树林中芳菲几乎凋尽。泉眼初涌,煎出的新茶味淡;窗边旧竹长得肥壮。鸟儿迟迟停留在花上的梦中,山仿佛从月中归来。我实在惭愧身处浮生之中,为什么事事都不是原来的样子呢?”又《过道山院因忆前年读书此山》诗说:“去年初夏天气炎热,我和您一同到这里避暑。”
药灶云烟里,书声钟磬中。晚凉池岸水,晓梦柳条风。念此佳晨夕,相期已不穷。”又《仁王寺即事》诗:“犹是山腰立,居然得远情。两边潮入寺,一半雨过城。客静僧忘倦,林疏红亦轻。夜来清梦浅,四面有涛声。”又《史苍航司理招饮西园待月》诗:“虚堂前后水,荡漾在孤舟。雅集皆朋好,相期尽道流。均匀千树月,安顿一楼秋。为备沽名酒,从君竟夜游。”又《游道山中口占》诗:“老树萧森枫叶干,满天霜气正轻寒。拚将两只芒鞋去,海上诸峰次第看。渡涧度林足力勤,搜奇似欲与天分。半肩行李诗囊裹,又过他山宿白云。”又《吞江亭》诗:“细涧泉花扑纸棂,薄眠人上吸江亭。清明寒雨添三日,才露秧针一寸青。”许遇《石林》诗:“道山巀嶪俯层岑,曲涧回廊绕石林。松岭吞江遗迹在,扫开苍藓白云深。数椽聊遂先人志,万壑真留隐者心。且种梅花还索笑,月高更上碧山岑。慧业风流忆昔贤,风帆沙鸟故依然。重将林壑开生面,长傍名山古寺边。泉开半月澄空翠,奕响闲堂振暮烟。霹雳层岩还似昨,居人莫漫笑平泉。”许均《读书涛园步陶渊明移居韵》诗:“昔我居南山,皇祖有遗宅。沧桑非一朝,惘然秋复夕。嗟我父与兄,堂构劳形役。疏泉煮清茗,展卷布越席。时有高贤至,匡坐陈夙昔。悠悠何足云,精微义共晰。小子日无事,但事书与诗。诗书本世业,我宠惟受之。日月会常度,草木寄遐思。斯迈复斯征,黾勉无废时。斯文今未坠,眷言将在兹。皇祖有遗训,力学无自欺。”又《石林山斋即事》诗:“幽栖避人喧,长啸石林间。晓看飞鸟去,暮共白云还。山僧候明月,容与款柴关。但坐啜清茗,泉声自潺潺。”又《松岭》诗:“拨云见松岭,拳石如拱璧。下有老松苓,上有前人泽。”又《竹路》诗:“谷口负薪归,樵歌出翠微。旁午不见日,凉露湿人衣。”又《云巢》诗:“云住罩山容,云飞露山骨。去去暮还归,巢云锁明月。”又《石床》诗:“顽石似鱼床,四时偏宜夏。日晚一声蝉,高枕疏林下。”又《清泠台》诗:“俯瞰积空翠,悠然生远心。石屏浮竹叶,听我无弦琴。”又《独树坡》诗:“婆挲何代树,独立而不倚。霜雪不敢辞,清风脱然至。”又《霹雳岩》诗:“霹雳最高峰,众峰失其崒。山脚走雷霆,岩头先得月。”又《灵岩》诗:“矫翮掠平林,回响白云外。明月掩禅关,孤钟接天籁。”又《流霞坞》诗:“芊芊春草生,灿灿山花笑。流霞隐幽坞,前溪落残照。”又《天门》诗:“片石屹千年,一线分双阙。谁排阊阖云,去掇天心月。”又《天光云影亭》诗:“小亭高接日,自觉天光早。千峰晓色开,云影入怀抱。”又《吞江石》诗:“潮来石吞江,月落江吞石。潮与月俱生,万里涵空碧。”又《汲云石》诗:“危石能汲云,云从石边起。作雨响空山,鸣泉幽涧里。”又《梅坡》诗:“吹我月中笛,枝枝见清绝。半夜起松涛,香积一坡雪。”又《松冈》诗:“乔柯惊老龙,硕果坠山鼠。四时皆岁寒,六月不知暑。”又《真意斋》诗:“采采东篱菊,于兹宜结庐。时对古人居,开窗面面虚。”又《鹤涧》诗:“仙羽黑白分,顶上丹砂色。归来浴清泉,惊起双鸂鶒。”又《落珠岩》诗:“竹里泻山泉,日日看新涨。悬岩万斛珠,倾倒荷钱上。”又《梦鹤寮》诗:“密室复明,窗外生烟雾。时有缟衣人,晤言聆清素。”又《涛园探花》诗:“买酒携蔬过草堂,梅花狼籍带残妆。一声玉笛风前弄,片片飞来不断香。矮矮茅亭花底斜,冬寒犹忆在山家。酒香染袖衣蓝缕,啼鸟山堂扫落花。”内数首已选入诸胜,仍录于此。《通志》载:天皇岭朱子祠,宋儒真德秀有记文。文曰:“晦翁先生朱公,比岁以来,先生之祠遍于宇内,某麾符所至,必敬谒焉。假守三山,实忝师帅之责,方将推崇先生之道,以兴土风而采众言,以为勉斋黄公续承师训以淑其徒,当侑食焉。涓辰奉安,不敢不告。”据此,则道山祠之奉勉斋,由西山先生始也。增祀陈肤仲七子,则不知始于何时。
译“药灶处在云烟之中,书声和钟磬声相伴。傍晚凉意中,池岸边水波荡漾;清晨梦醒时,柳条在风中摇动。想到这些美好的晨夕,相约相会的日子已经多得数不尽。”又《仁王寺即事》诗说:“依旧站在山腰上,却自然生出远大的情怀。两边潮水流入寺中,半座城经过雨水洗涤。客人安静,僧人忘记疲倦;树林稀疏,红色也显得轻淡。夜里清梦浅短,四面都有涛声。”又《史苍航司理招饮西园待月》诗说:“空堂前后都是水,荡漾在孤舟旁。雅集之人全是朋友,所相约的都是道流。千树均匀地承受月色,一楼安顿着秋意。为了准备有名的美酒,听从你的邀请,整夜游赏。”又《游道山中口占》诗说:“老树萧疏森然,枫叶已经干枯;满天霜气,正是微微寒冷。我拼着穿两只芒鞋出行,去逐一观看海上的群峰。渡过山涧,穿过树林,脚力勤勉;搜寻奇景,仿佛想同上天分辨高下。半肩行李装在诗囊里,又经过另一座山,在白云间住宿。”又《吞江亭》诗说:“细涧的泉花扑打着纸窗;人带着浅浅睡意登上吞江亭。清明时节的寒雨延续了三天,才露出一寸青色的秧苗。许遇《石林》诗说:‘道山高峻,俯视层层山岭;曲折的山涧和回廊环绕着石林。松岭吞江的遗迹还在,扫开白云深处的青苔。’ “几间屋舍姑且完成了先人的心愿,万重山谷确实保留了隐士的心情。暂且种下梅花,等着它重新带来欢笑;月亮升高后,再登上碧山的高处。”又说:“回忆从前贤者的慧业和风流,风帆、沙鸟仍然依旧。重新使山林沟壑展现生机,长久依傍在名山古寺旁。泉水如半月般清澄,映着空明的翠色;棋声在闲堂中响起,震动傍晚的烟霭。霹雳岩层层叠叠,仍然像从前;居住的人不要随便笑话平泉。”许均《读书涛园步陶渊明移居韵》诗说:“从前我居住在南山,皇祖在那里留下旧宅。世事沧桑并非一朝一夕,令人惆怅,秋天又到了黄昏。叹息我的父亲和兄长,为建造房屋辛劳劳作。疏通泉水煮清茶,展开书卷铺开越席。时常有高贤到来,端坐交谈往昔。悠远的事情有什么值得说的,精微的义理共同辨析。小子每日没有别的事,只从事读书和作诗。诗书本是世代的事业,我所受的恩宠就是承受它。日月总有常规运行,草木寄托着悠远的思绪。这样前进又这样远行,勤勉努力,不使时间荒废。这种文化如今还没有坠失,我所眷恋的地方就在这里。皇祖留下遗训:努力学习,不可自欺。”又《石林山斋即事》诗说:“幽静居处用来躲避人声喧闹,长声啸歌于石林之间。清晨看飞鸟远去,傍晚与白云一同归来。山僧等待明月,悠然缓步,慢慢打开柴门。只是坐着饮清茶,泉水声自然潺潺。” 又《松岭》诗说:“拨开云雾看见松岭,拳头大的石头像拱璧。下面有老松树的菌苓,上面有前人的恩泽。”又《竹路》诗说:“在谷口背着柴薪回来,樵歌从青翠山色中传出。阳光被树木遮蔽,四处都见不到;清凉的露水打湿人的衣裳。”又《云巢》诗说:“云停留时笼罩山的形貌,云飞去时显露山的骨骼。云啊远远离去,傍晚又回来;云巢锁住了明月。”又《石床》诗说:“顽石像一张鱼床,四时之中尤其适合夏天。天晚时听见一声蝉鸣,高枕躺在稀疏树林下。”又《清泠台》诗说:“俯瞰积聚的空濛翠色,悠然生出遥远的心情。石屏风上浮映着竹叶,我听着自己的无弦琴。”又《独树坡》诗说:“抚摸不知哪个年代的树,它独自站立而不倚靠。霜雪来临也不推辞,清风自然而然吹来。”又《霹雳岩》诗说:“霹雳岩是最高的山峰,群峰都显得不再高峻。山脚雷霆奔走,岩头最先得到月光。”又《灵岩》诗说:“矫健的鸟翅掠过平林,回声传到白云之外。明月遮掩禅门,孤独的钟声连接着天籁。”又《流霞坞》诗说:“茂盛的春草生长,灿烂的山花含笑。流动的霞光隐入幽深山坞,前方溪流落下残阳。”又《天门》诗说:“一片石头屹立千年,一线裂缝分开两座宫阙。” “是谁排开天门的云彩,去采摘天心的月亮?”又《天光云影亭》诗说:“小亭高高接近太阳,自己觉得天光来得很早。千峰的晨色展开,云影进入胸怀。”又《吞江石》诗说:“潮来时石头吞下江水,月落时江水吞没石头。潮水和月亮一同生成,万里江天都涵映着空明的碧色。”又《汲云石》诗说:“高危的石头能够汲取云气,云从石边升起。它化作雨声响遍空山,泉水在幽深山涧中鸣响。”又《梅坡》诗说:“在月光下吹我的笛子,每一根枝条都显得清幽绝俗。半夜松涛响起,香气聚积,仿佛一坡白雪。”又《松冈》诗说:“高大的树枝惊动老龙,硕大的果实坠落,惊跑山鼠。四季都像岁寒时节,六月也不知道暑热。”又《真意斋》诗说:“采摘东篱下的菊花,适合在这里结庐居住。时时面对古人的居处,推窗四望,面面都是空旷。”又《鹤涧》诗说:“仙鹤羽毛黑白分明,头顶有丹砂般的红色。归来洗浴清泉,惊起一对鸂鶒。”又《落珠岩》诗说:“竹林中倾泻山泉,每天都看见新涨的水。悬崖上仿佛有万斛珍珠,倾倒在荷叶钱般的水面上。”又《梦鹤寮》诗说:“密室重新明亮起来,窗外升起烟雾。时常有穿白衣的人来到,与我交谈,听其清雅质朴的话语。”又《涛园探花》诗说:“买酒带着蔬菜经过草堂,梅花零乱,带着残余的妆饰。” “一声玉笛在风前吹响,花瓣片片飞来,香气不断。矮矮的茅亭在花下斜立,冬日寒冷时仍使人想起山中的人家。酒香染在衣袖上,衣服破旧;啼鸟声中,山堂正在扫落花。”其中几首已经选入各处胜景,仍然抄录在这里。《通志》记载:天皇岭朱子祠,宋代儒者真德秀有记文。文中说:“晦翁先生朱公,近年来先生的祠堂遍布天下。我所到之处,只要有旌节符信所辖之地,必定恭敬前往拜谒。我代理三山知州,实际上承当着师帅的责任,正准备推崇先生的道统,以此振兴地方风俗,并采纳众人的意见,想把勉斋黄公承接老师教诲、教化学生的功德配享祭祀。选择吉日奉请安置,不敢不向先生禀告。”据此,道山祠奉祀勉斋,是从西山先生真德秀开始的。后来增加祭祀陈肤仲和七子,则不知道始于什么时候。
曹学佺《名胜志》载:“明初僧德洽建庵于清泠台。”按:洪武已未,滁阳赵奉题清泠台石,末有“苾蒭释德洽谨志”。“甲子吴迈题清泠台石,末有台西讲经论,沙门德洽勒石。”诸书称其精通内典,信哉。按《名胜志》所载,德洽建庵即寒翠轩,王公大阜有《题玄峰上人寒翠轩》诗:“三山海上开,万木霜中悴,化城亘古长如春。宝树千章郁寒翠,当轩曙气新,蒲团竹几无纤尘。日迎雪竹影在地,风起雨花香袭人。玄峰上人抱高节,见性明心坐超忽。几结三生石上缘,十年独饭山中蕨”。“霹雳岩前旧径深,霜天朗月挂珠林。窗前卧虎依禅静,钵里降龙听梵音。东房兀坐山中静,西竺傍通尘外境。九陌春尘礼磬声,半空海色摇幡影。”“天香满室定初回,遥指江南雪放梅。鸦浴石池延拄锡,鹤归瀛海影浮杯。野夫曾共西楼宿,竹外素烟茶已熟。清风两腋共谈禅,愿作双松在深谷。”又《游乌石山清泠台》诗:“半夜金乌池上浴,千年巨迹延芳躅。俯视崇墉接远郊,下临幽谷通天竺。霜落楼前一径开,珠林迢递绕苍崖。老衲远迎天上使,小台旋埽石边苔。九重使节青冥上,千里四方皆一望。螺女不烦江上流,龙台罢钓人何往。东望石鼓西偃旗,雁湖文笔同逶迤。法雨忽从松际落,庆云常傍日边飞。纂修大典心常赤,东阁英髦有清适。牙签锦轴灿珠玑,千军笔阵蛟龙迹。老禅与我最相知,携酒登临会有期。旛幢影里成三口,钟磬声中礼六时。划然长啸山人去,紫阁丹台隔烟雾。寒翠轩中语别时,相思寄在梅花树。”罗泰《觉非集》有《重过清泠台访玄峰上人次秦师舜韵》诗:“上方石径隐岩扉,东阁休文欲暮时。散步漫随黄叶度,频来应愧白云知。空中花落看远寂,竹外茶香坐莫辞。吟对清泠台下夕,西风扶醉独归迟。”按:玄峰上人,即德洽。明林廷玉《南涧集》有《次廖师贤进士十日再登乌石山韵》诗:“乌山还命酒,兀坐对奇峰。遇节须行乐,寻幽莫厌重。寺深竹林护,碑古藓苔封。自把犁锄足,清时学老农。”李廷美《侗庵集·乌石山》诗:“乌石蜿蜒势若龙,中峰叠出玉芙蓉。四围绿绕城边水,几点青来江上峰。宋主蒙尘留断碣,唐儒骂贼有遗踪。酒阑未尽登临兴,僧在翠微敲暮钟。”“赏春联骑到南山,纳纳乾坤指顾间。古碣有文挥藓看,仙岩无路倚萝攀。钓龙台下千艘集,演武场中万马闲。自是圣朝多雨露,白头饶许挂冠还。”三诗俱欠风韵。《十二代诗选》亦曾收入,存其人也。明初闽县赵迪游神光寺,登道山亭,读曾南丰先生撰碑诗,见《十二代诗选》:“不见神光解吐虹,满亭苔藓旧游空。职方诸贡归王会,贤守遗碑见土风。城郭尚存人物异,江山如故古今同。欲将往事增惆怅,望断烟波没去鸿。”据此,则曾南丰道山亭碑”明初犹存。许氏石林之涛园,年来被居人占为果圃,闲检《遂初堂集·涛园记》附于志余,使涛园虽废而记犹存。国朝潘耒《涛园记》:“福州城中凡三山,乌石山最大。环山而为寺观、园亭者数十,许氏涛园最胜。园之门径在山足,若堂、若亭、若廊、若榭、错布乎山之肩腹,极于绝颠而止。山有峰,园因以为巧石;山有泉,园因以为清池;山有岩洞,园因以为宴休之所;山有高阜,园因以为临眺之区;山有题名石刻,园因以为碑版;山有长松美□□□□□,园因以为林苑,经营布置,悉出自然。而穿凿雕饰者,不能逮□下之。善为园者,莫许氏若也。园之主人月溪,倜傥□□工诗文,善书画,甚爱宾客,四方之士至,必与周旋。其家去园仅里许,花晨月夕,无客亦欣然独往,婆娑忘归;有客则载酒同游,据石而坐,选树而吟,留连竟日,不知家之为园欤,园之为家欤;不知山之在园中欤,园之在山中欤。善得园居之乐者,又莫月溪若也。月溪之王父学宪公,少尝读书于是,乐其地之幽胜。既贵,割俸买之,规以为园,殁于官,未暇居也。伯子瓯香先生,复拓而广之,增置亭台,疏泉剔石而园之胜始具。先生尝自为文记之。又标诸名胜,大书刻于石壁。当明末年,园之胜甲一郡。已而,沧海扬尘,乌石山为驻军之所,乔松合抱皆樵以为薪,屋宇毁拆殆尽,兵厮隶卒分占其地,仲子于王,虽贵为侍御,不能复也。年来兵氛稍息,月溪念祖父故业,不可以久属他人,于是罄竭心力,日恢月复,其二子曰鼎,曰鼐,亦能仰体此意,黾勉从事。久之,而其地始归,又久之,而屋舍粗具,虽未能顿还旧观,而规模次第可睹矣。大都物之成乎人者易移,而因乎天者难坏。吾见豪家之园,累石为山,凿土为池,高高下下,穷人力为之,一时非不烂然也。
译曹学佺《名胜志》记载:“明初,僧人德洽在清泠台建庵。”考察洪武己未年,滁阳人赵奉题写清泠台石刻,末尾有“苾蒭释德洽谨志”。甲子年,吴迈题写清泠台石刻,末尾有“台西讲经论,沙门德洽勒石”。各种书都称德洽精通佛教经典,确实如此。考察《名胜志》所载,德洽所建的庵就是寒翠轩。王公大阜有《题玄峰上人寒翠轩》诗:“三山在海上展开,万木在霜中凋残;佛国城池自古以来长如春天。千章宝树繁茂,呈现寒翠之色。面对轩窗,清晨气息清新;蒲团竹几没有一丝尘埃。阳光迎来雪竹的影子,落在地上;风起时雨花香气袭人。玄峰上人怀抱高尚节操,见性明心,安坐而超然。几次在三生石上结下缘分,十年来独自在山中食蕨。”“霹雳岩前旧路幽深,霜天朗月悬在珠林。窗前卧虎依着禅定的寂静,钵中降龙听着梵音。东房独自端坐,山中一片宁静;西方佛境近在身旁,通向尘世之外。九陌春尘中传来礼磬声,半空海色摇动着幡影。”“满室天香,禅定初回;遥指江南,雪后梅花正在开放。鸦浴石池延请持锡杖的僧人,仙鹤归来,瀛海上的身影浮现在杯中。野夫曾与我一同住在西楼,竹林外素淡的烟气中,茶已经煮熟。” “清风吹拂两腋,一同谈论禅理;愿化作两株松树,生长在深谷之中。”又有《游乌石山清泠台》诗:“半夜时金乌在池上沐浴,千年遗迹延续着芳美的足迹。俯视高大的城墙连接着远方郊野,向下临望幽深山谷,通往天竺。霜降之后,楼前一条小路显露出来;珠林绵延,环绕着苍黑的山崖。老和尚远远迎接天上来的使者,小台上很快扫净了石旁的青苔。九重宫阙的使节升入青天,千里四方的景物都能一览无余。螺女不必烦劳从江上漂流而来,龙台停止垂钓之后,人又到哪里去了?东望石鼓,西看偃旗;雁湖、文笔两山同样曲折绵延。法雨忽然从松林间落下,庆云常常依傍着太阳边飞翔。编纂修订大典,内心常怀赤诚;东阁中的英才俊彦,都有清雅闲适的情致。牙签和锦轴上灿烂如珠玉,千军万马般的笔阵留下蛟龙的踪迹。老禅师与我最为相知,带着酒登山游览,约定一定还会相聚。幡幢的影子里形成三个人的身影,钟磬声中按六时礼佛。忽然放声长啸,山中人离去了;紫阁、丹台隔在烟雾之外。寒翠轩中正是告别的时候,相思之情寄托在梅花树上。”罗泰《觉非集》中有《重过清泠台访玄峰上人次秦师舜韵》诗:“上方的石径沿着山岩隐入石门,东阁中休文般的人物已到傍晚时分。散步时任意随着黄叶飘落而行,频频前来,想来会惭愧于白云知晓。空中的落花使人看见远方的寂静,竹林外茶香飘来,坐在这里便不要推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口〕 “在清泠台下吟咏,面对着傍晚的景色;西风扶持着醉意,独自归去,迟迟不肯离开。”按语:玄峰上人就是德洽。明代林廷玉《南涧集》中有《次廖师贤进士十日再登乌石山韵》诗:“再到乌山,仍然备酒;高坐不动,面对奇异的山峰。逢到节日就应当及时行乐,寻访幽境不要嫌多次登临。寺院深处有竹林守护,古老的碑刻被苔藓封盖。我亲自拿起犁锄便感到满足,在清平时代学习做一名老农。”李廷美《侗庵集·乌石山》诗:“乌石山曲折延伸,形势像一条龙;中峰层层突起,如玉制的芙蓉。四周青绿环绕着城边的水,江上的群峰点点呈现青色。宋主蒙受尘难,留下残断的碑刻;唐代儒者痛骂叛贼,留下遗迹。酒兴将尽而登临的兴致还没有消退,僧人在青翠的山腰敲响晚钟。”“欣赏春光,骑马结伴来到南山;天地广阔,举手投足之间便尽收眼底。古碑上有文字,拂去苔藓细看;仙岩没有道路,只能倚着藤萝攀登。钓龙台下聚集着千艘船,演武场中万匹战马悠闲无事。只是因为圣明的朝廷雨露恩泽很多,到了白头,还允许我辞官归去。”这三首诗都缺少风韵。《十二代诗选》也曾收录它们,姑且保存此人的作品。明初闽县人赵迪游览神光寺,登上道山亭,读到曾南丰先生撰写的碑诗,见于《十二代诗选》:“看不见神光喷吐彩虹,满亭苔藓,往日游踪已空。职方所掌管的各地贡物都归入王会,贤能太守留下的碑刻显现出地方风俗。城郭还在,但人物已经不同;江山依旧,古今却已变迁相同。想要借往事增添惆怅,极目远望,烟波中已看不见飞去的大雁。”据此看来,曾南丰所撰的道山亭碑在明初仍然存在。许氏石林的涛园,近年来被居住在那里的人占作果园。我闲暇时查阅《遂初堂集》,把其中的《涛园记》附录在《志余》中,使涛园虽然已经荒废,而记文仍得以保存。国朝潘耒《涛园记》说:“福州城中共有三座山,乌石山最大。环绕山体修建的寺观、园亭有几十处,许氏涛园最为优胜。园门和道路在山脚,堂、亭、廊、榭等建筑错落分布在山的肩部和腹部,一直到最高峰才停止。山上有峰,园林便借它安排奇石;山上有泉,园林便借它形成清池;山上有岩洞,园林便借它作为宴饮休息的地方;山上有高地,园林便借它作为登临远眺的区域;山上有题名石刻,园林便借它作为碑版;山上有长松和美□□□□□,园林便借它作为林苑。园林的经营布置全都取法自然,而那些穿凿雕饰的做法,不能达到□下之的境地。善于建造园林的人,没有谁能比得上许氏。园主人月溪,性情倜傥,□□,擅长诗文,精于书画,非常喜爱宾客。四方人士到来,他一定同他们周旋交往。他家距离园子只有一里多,花晨月夕,即使没有客人,也欣然独自前往,在园中徘徊流连,忘记回家;有客人时便载酒同游,倚着石头而坐,选择树木吟诗,整日留连,不知道究竟是家在园中,还是园在家中。” “也不知道究竟是山在园中,还是园在山中。善于得到居住园林乐趣的人,也没有谁能比得上月溪。月溪的祖父学宪公,年轻时曾在这里读书,喜爱此地的幽静优美。后来显贵,便拿出俸禄买下这里,筹划建为园林;但他死在任上,没有来得及居住。长子瓯香先生又拓展扩大园地,增建亭台,疏通泉水,剔除杂石,园林的胜景这才完备。先生曾亲自作文记载此事,又给各处名胜题名,大字刻在石壁上。明朝末年,涛园的胜景在全郡首屈一指。后来沧海变成陆地,乌石山成为驻军之处,合抱粗的高大松树都被砍去当柴烧,房屋几乎全被毁拆,兵卒、厮役、隶卒分别占据了园地。次子于王虽然显贵而任侍御,也无法恢复园产。近年以来兵乱之气稍稍平息,月溪想到祖父、父亲留下的产业不能长久归属他人,于是竭尽心力,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地恢复修整;他的两个儿子鼎、鼐,也能体察并继承这一心意,勉力从事。经过很久,园地才归还;又过了很久,房舍才大致修好。虽然不能一下子恢复旧日景观,但规模和次序已经可以看见了。大抵事物如果由人力造成,容易转移改变;如果依凭天然形势,便难以毁坏。我见过豪门大族的园林,堆石造山,掘土成池,高高低低,全凭人力营造,一时之间并非不光彩华美。”
浸假而化为兔葵燕麦,有求其踪影不可得者,岂若兹园之依山凭壑,有大力者不能负之而趋,虽荐经兵火,一整顿间,水石依然,烟峦无恙,为之不劳而传之可久,不亦善夫?虽然,奇山秀水,就而为园池者何限?不旋踵而易主,则可久之道又不惟其地,惟其人。许氏既世有令名,而月溪修复兹园之意,曰:‘某泉,吾先人之所导,某石,吾先人之所刻。’一一本之孝思。二子复能缵承其志,诗书孝友之泽未艾,庶其长有兹园也乎?请书之以为券。”光绪丙戌,得侯官郑昌英家藏《洪永十才子诗》,补录《乌石山志》未脩者三首,王偁《登宿云台》诗:“一迳缘萝到上方,宿云台阁树苍苍。凭虚目送秋鸿远,向夕窗涵海雨凉。童子见人能下拜,老僧出定自焚香。近来性癖耽禅悦,长向空门礼法王。”又《与夏少府迪话别登薛老峰》诗:“新秋客里喜相逢,绝顶高临兴不穷。远屿绿波孤鸟外,乱山黄叶白云中。明朝霄汉应谁共,别墅琴樽此会同。去后重来相忆处,短筇吟倚候归鸿。”林鸿《秋日同韩玄登宿云台》诗:“野客沧洲至,乘闲上古台。江分平野断,树尽远天开。散策寻芳草,班荆坐石苔。秋阴将日去,雁影带寒来。香积雕胡饭,筵芳竹叶杯。相逢成暂醉,何必问蓬莱。”榕城内外,凡近水依寺之处多祀疫神,称之为“涧”,呼之为“殿”,名曰“五帝”,与之以姓,曰“张、关、刘、史、赵”。以干例禁,奉武圣于前殿,榜曰“武圣庙”,城外水部门曰“水涧”,井楼门曰“井涧”,汤门曰“汤涧”,东门曰“东涧”,西门曰“西涧”。城内有“南涧”即古南涧寺,详卷三“南涧寺”条下。今称上殿,北涧在华林寺旁;中涧即冶山太岁殿;嵩山涧在柏姬庙前;穿山涧在穿山境;芝涧在今开元寺右;所云玉山涧即以玉尺山得名也。玉尺山,唐为闽山保福寺,宋改法祥院,亘光禄坊皆寺也。故涧殿建于寺旁,殿中祀老佛、五帝之外,别祀二神,一曰“黑爷”,传为元时人,溺于玉尺山壑中之古井,乡人以为得道,至今祀之。《通志》载:神光寺有万福楼、歇青亭、又叶节愍祠,明季建,乾隆二十七年修。苍,续修《乌石山志》时,据国初魏宪钞本入祀高贤者钞录增入。后阅《惠安县志》,黄克晦与周朴同祀高贤,可知当时亦附流寓,则韩渥、陈陶诸人定必与焉。陈荐夫集有祭陈汝大、闽县陈椿。徐惟和、闽县徐熥。陈子卿、莆田陈翰臣。林初文、福清林章,初名春元。王懋宣侯官王应山。入高贤祠文,是徐熥死后又复增祀多人。按怀安袁表入祀高贤,在六十余人之内。魏宪所载多显宦,非屠使君、徐惟和意也。《乌石山志》已续刻,不及更正,附记于此。光禄坊道南祠,有巨碑仆地,传为二金公祠碑。按:嘉靖八年,提学金贲亨修理道南书院。嘉靖四十一年,其子立敬亦督闽学,继父志重修贤祠。详“道南祠”条下。后人建二金公祠于道南祠中,旋圮,碑亦磨灭。光绪十三年,闽浙总督杨昌浚捐廉为倡,杨氏族人集赀成之,邑人杨浚董其成,规制一新。十四年,祠成。杨昌浚《重修道南祠碑记》:“有宋理学名儒辈出,推其绪必曰‘濂、洛、关、闽’,顾洛本于濂,闽本于洛,自龟山杨氏师事程门,载道南来,然后开闽学一派,一传罗豫章,再传李延平,三传而至朱子,遂集其大成。溯厥渊源,龟山先生之功不綦远且大欤。福州有道南祠,自宋宝祐六年始,厥后屡有兴废。至我朝康熙年间,奉特旨发帑兴建,御赐“程氏正宗”匾音,于是先生之道益光,先生之祠益重,历今百八十余年矣,祠宇日渐朽败,春秋祀典亦几成具文。予莅任后,即思举而新之,值海防方亟,未暇及也。丁亥夏,诣祠瞻拜,慨事不容缓,费无所出,乃捐廉为倡。余属杨氏子姓量力相助,而以其裔孙雪沧内翰董其事,经始于上年十月,越今年三月,飨堂及门楼、牌坊、西偏厅事、报功祠以次告竣,尚有遵道祠、立雪堂,亦责雪沧续成之。是役也,本应取给公家,杨氏族人独能集赀成事,足见君子之泽留遗为无尽耳。莫春吉日,率文武各官敬谨致祭,并落成焉。嗟乎,闽为滨海奥区,近年来殷富倍于往昔,而异端纷起;教学之际,风气亦稍稍变矣,尚愿士生其间者,闻先生之风,贞志守道,毋惑歧趋,庶几经正民兴,邪慝不害,海邦邹鲁之遗矩久而弗坠。予西行有日矣,将重寻关学之源,尤冀闽学继起有人也,特书此以谂来者。”杨浚《重修福州道南祠碑记》:“谷梁子云:‘宫室不设,不可以祭,次及服器,有司备职,无或阙’,谓荐其敬也。
译“但时间一久,便渐渐化为兔葵燕麦,想寻找它的踪影都不可能,哪里比得上这座园林依靠山岭、凭借沟壑,即使有大力士也不能把它背走奔跑?即使屡经兵火,只要整顿一番,水石仍然如旧,烟霭笼罩的山峦也安然无恙。不费多少人力便能保存,并且可以长久流传,难道不是很好吗?不过,奇山秀水,因地建成园池的,哪里是少数?如果转眼就换了主人,那么长久保存的关键又不只在于土地,而在于园主人。许氏世代本来就有美好的声誉,月溪修复这座园林的心意是:‘某处泉水,是我先人引导的;某块石头,是我先人刻字的。’一切都本于孝敬先人的心思。两个儿子又能继承他的志向,诗书、孝友的恩泽没有衰竭,也许他们能够长久拥有这座园林吧?请让我把这些写下来,作为凭证。” 光绪丙戌年,从侯官郑昌英家中得到珍藏的《洪永十才子诗》,补录《乌石山志》未曾修入的三首诗。王偁《登宿云台》诗:“一条小路沿着藤萝通到上方,宿云台阁周围树木苍翠。凭栏临空,目送秋雁飞向远方;傍晚时窗户映入带着海雨的凉意。童子见到人便能下拜,老僧出定后自行焚香。近来性情偏爱沉浸于禅悦,常常到佛门礼拜法王。”又有《与夏少府迪话别登薛老峰》诗:“初秋在客中欣喜相逢,登临绝顶,兴致无穷。远处岛屿在碧绿江波和孤鸟之外,重重乱山夹在黄叶白云之中。明日进入云霄之后,又将和谁同游?这次在别墅中抚琴饮酒,正好相会。离去以后,重新来到这里便会想起彼此;我将倚着短竹杖吟咏,等待归来的鸿雁。”林鸿《秋日同韩玄登宿云台》诗:“野外来客自沧洲,趁着闲暇登上古台。江水分开平野,远处的平野仿佛断开;树木到了尽头,遥远的天空便敞开。散步时拄杖寻找芳草,铺开荆枝坐在石上青苔间。秋日的阴云将随着太阳西去,雁影带着寒意飞来。香积厨送来雕胡米饭,芳香的筵席上摆着竹叶酒杯。相逢暂且一醉,又何必询问蓬莱仙境。” 榕城内外,凡是临近水边、依傍寺院的地方,大多祭祀疫神,把这种场所称作“涧”,把神殿称作“殿”,神名叫“五帝”,并给他们配以姓氏,称为“张、关、刘、史、赵”。按照干例禁忌,在前殿供奉武圣,匾额题作“武圣庙”。城外水部门称为“水涧”,井楼门称为“井涧”,汤门称为“汤涧”,东门称为“东涧”,西门称为“西涧”。城内有“南涧”,就是古代的南涧寺,详见卷三“南涧寺”条下。如今所称的上殿,北涧在华林寺旁;中涧就是冶山太岁殿;嵩山涧在柏姬庙前;穿山涧在穿山境;芝涧在今天开元寺右边;所谓玉山涧,就是因玉尺山而得名。玉尺山在唐代是闽山保福寺,宋代改为法祥院,连同光禄坊一带都是寺院。因此,涧殿建在寺旁;殿中除供奉老佛、五帝外,还另祀两位神。一位叫“黑爷”,传说是元代人,溺死在玉尺山沟壑中的古井里,乡人认为他已经得道,直到今天仍祭祀他。《通志》记载:神光寺有万福楼、歇青亭,还有叶节愍祠;叶节愍祠建于明朝末年,乾隆二十七年修缮。苍,续修《乌石山志》时,根据国初魏宪的抄本,把抄本中列入高贤祠的人增补进去。后来查阅《惠安县志》,发现黄克晦与周朴一同供奉在高贤祠,可知当时他们也属于附带收录的流寓人物;这样看来,韩渥、陈陶等人也必定在其中。陈荐夫文集中有祭祀陈汝大、闽县陈椿的文字;徐惟和,闽县人徐熥;陈子卿,莆田人陈翰臣;林初文,福清人林章,原名春元;王懋宣,侯官人王应山。收入高贤祠的文章,是在徐熥死后又增祀了许多人。按语:怀安人袁表被供奉在高贤祠,属于六十多人之内。魏宪所记载的大多是显贵官员,并不是屠使君、徐惟和的本意。《乌石山志》已经续刻,来不及再作更正,现附记于此。光禄坊道南祠中有一块巨大的碑倒在地上,传说是二金公祠的碑。按语:嘉靖八年,提学金贲亨修理道南书院。嘉靖四十一年,他的儿子金立敬也督理闽学,继承父亲的志愿,重修贤祠。详情见“道南祠”条下。后来人们在道南祠中修建二金公祠,不久便倾圮,碑也被磨灭。光绪十三年,闽浙总督杨昌浚捐出养廉银倡导修建,杨氏族人集资完成此事,邑人杨浚负责督办,规制焕然一新。十四年,祠堂建成。杨昌浚《重修道南祠碑记》说:“宋代出了许多理学名儒,追溯他们的源流,必定要说‘濂、洛、关、闽’;但洛学本源于濂学,闽学本源于洛学。自从龟山杨氏拜程门为师,把道统传播到南方,随后才开创了闽学一派;一传到罗豫章,再传到李延平,三传而到朱子,于是集理学之大成。追溯这一源流,龟山先生的功劳难道不是深远而且伟大吗?福州有道南祠,自宋宝祐六年开始,后来屡次兴建、废毁。到了本朝康熙年间,奉特别诏旨发放国库钱财兴建,并御赐‘程氏正宗’匾额,于是先生的道统更加光大,先生的祠堂也更加受到尊崇,至今已经一百八十多年了。但祠宇日渐腐朽破败,春秋祭祀的典礼也几乎成为徒具形式的文饰。” “我到任以后,立即想到要重修它,但正值海防事务十分紧急,没有时间顾及。丁亥年夏天,我到祠中瞻仰拜祭,感慨此事不能再拖延;然而经费无处筹措,于是捐出养廉银倡导修缮。我嘱咐杨氏族人量力相助,并让其后裔、内翰雪沧杨某主持此事。工程从上年十月开始,到今年三月,享堂以及门楼、牌坊、西偏厅事、报功祠依次完工;还有遵道祠、立雪堂,也责成雪沧继续完成。这项工程本来应当由公家供给费用,杨氏族人却独自集资办成,足以说明君子的恩泽遗留后世而无穷无尽。暮春吉日,我率领文武各官恭敬谨慎地举行祭祀,并为工程落成致礼。唉,闽地是濒临海滨的腹地,近年来富庶程度比过去增加了一倍,但异端邪说纷纷兴起;在教育和学术方面,风气也逐渐发生变化。只希望生长在这里的士人,听闻先生的遗风,坚定志向、守持正道,不要被歧途迷惑;这样或许能使经学端正、百姓振兴,邪恶不致为害,使海滨邹鲁的遗范长久不坠。我即将西行,将重新寻访关学的源流,尤其希望闽学后继有人,特意写下这些话告诫后来者。”杨浚《重修福州道南祠碑记》说:“谷梁子说:‘宫室不设置,就不能举行祭祀;其次是服饰、器物,有关官员各自备办职事,不得有任何缺漏。’这是说要用完备的礼仪来表达恭敬。”
福州道南祠,祀先文靖公,昉于宋,尤隆于国朝,薄海昭敬,不独闽也。矧生同里、系同源,经纪之责无旁贷。光绪丁亥夏,湘乡督部杨石泉尚书诣祠展竭,初稽彝章,继倡缮葺,命浚主其事,庀工重整,盖推敬事之一念于先圣贤,道统所系,进修齐而治平,将以典学辅吾君,文教导吾民,一祠慬矣,凡百毋不敬焉。爰襄一姓,筹巨款,先建大堂,妥神灵也;次创厅事,俾祭日省牲有所,更衣有所。且复报功祠,不忘历代之董厥成者,为率作兴事劝,后,有立雪堂、遵道祠,旁有龟山书院、讲堂,集资续修。是役也,隘者宏之,洼者平之,朽者易之,黝者新之,既巩其基,更存其礼,立新规,洗旧习,于神居以敬,于祭临以敬,用副我大府之所维持救弊补偏,苦心振刷,由后视今,当敬而无失,斯千百年如一日,愈以见圣朝孝冶天下,笃亲敬贤,远迩向化。而左海馨香,名教乐地,实自吾道南矣始。”明吉水毛伯温,嘉靖间曾按福建,《郡志》失载,有《邻霄台和丁近斋》诗:“殊方久客情能遣,高阁同登意忽开。遏日高帆过西峡,霾云古树压南台。沙村近带农田出,海岸遥看贾舶来。醉下虚亭寻古迹,断碑危碣半莓苔。”予在红雨山房近十年,凡山石之有文字者,皆先椎拓而后钞录。间有漫灭疑似,则俟日出或雨后,与刘子永松注目谛审,自以为详尽矣。乃书成三十余年,仁和魏稼孙,鹾尹锡曾来闽,为言石刻一类,尚有讹脱。据拓本校示十条,皆精凿不移,因急改正。魏君著有《金石萃编校误》及《绩语堂碑录》两书,为自来著录家订讹补阙,非目验者不收其录,兹山石刻约十之四,方以未见全拓为憾。惜刘子蚤卒,石墨散亡,予自中岁以后,尘事牵率,欲求蹑屐振衣,扪剔崖字如曩时冒雪登山情景,邈不可追。愧得魏君之助,顾无以助魏君,且无以乞魏君校定石刻全卷,泚笔书尾,怆往感今,敬语山灵,庶践后约云尔,同治癸酉十二月,郭柏苍识于文儒中社之云闲堂。《乌石山志》卷之九终 于麓古天开图画楼,开镌匠吴大擀
译“福州道南祠供奉先文靖公,自宋代开始,到了本朝尤其隆盛,四海都明白并表示敬意,不只是闽地如此。何况我们出生在同一乡里,学术源流也相同,修缮整治的责任更是义不容辞。光绪丁亥年夏天,湘乡督部杨石泉尚书到祠中祭拜,先考察旧有礼制,接着倡议修缮,并命我杨浚主持此事,备办工役重新整治。大概是把敬奉先圣先贤的一片心意推行开来,因为这关系到道统;通过修身、齐家而达到治国、平天下,将以典范和学术辅助君主,以文教引导百姓。一座祠堂尚且如此,凡事都不可不敬。于是同族协力,筹集巨款,先修建大堂,以安置神灵;其次建造厅事,使祭祀之日有宰牲之处,也有更换衣服之处。又修建报功祠,不忘记历代主持完成此事的人,用来率先兴办事业并劝勉后人;之后,立雪堂、遵道祠,以及旁边的龟山书院、讲堂,也筹资继续修缮。这次工程,狭窄的地方加以拓宽,低洼的地方填平,朽坏的地方更换,昏暗的地方刷新;既巩固了根基,又保存了礼制,建立新的规章,涤除旧日习气。对于神灵居处要敬,对临祭之时也要敬,用来符合我大府维持正道、纠正弊端、补救偏失,苦心整顿振作的意旨。后人回看今天,应当恭敬而不有所失;这样千百年后也能如同一日,更能看出圣明朝廷以孝治理天下、厚待亲族、尊敬贤者,使远近归向教化。” “而左海之地的馨香祭祀、崇尚名教的乐土,实际上正是从我们这一道南学派开始的。” 明代吉水人毛伯温,嘉靖年间曾按察福建,《郡志》遗漏了他的事迹;他有《邻霄台和丁近斋》诗:“长期客居异乡,心情仍能自我排遣;同登高阁,意兴忽然开朗。高帆遮住阳光,驶过西峡;阴霾的云压着南台的古树。沙村近旁显出农田,遥望海岸,看见商船驶来。醉后走下空亭,寻找古迹;残碑危碣上,一半长满莓苔。” 我在红雨山房住了将近十年,凡是山石上有文字的,都先捶拓下来,然后抄录。偶尔遇到文字漫漶、难以辨认之处,便等到日出或雨后,和刘子永松一起凝神仔细查看,自以为已经详尽无遗了。没想到此书写成三十多年后,仁和人魏稼孙任盐运使来到闽地,告诉我石刻这一类仍有讹误和脱漏。他依据拓本校订给我看,共十条,全都精确可靠,于是我赶紧改正。魏君著有《金石萃编校误》和《绩语堂碑录》两书,凡是历来著录家所订正的讹误、补足的缺漏,如果不是亲自目验的,便不收入书中。这座山的石刻,大约有十分之四,他正因为没有见到全部拓本而感到遗憾。可惜刘子早逝,石刻墨本也散失了;我从中年以后被尘世事务牵累奔走,想要像从前那样穿鞋整衣,亲自攀登山崖,抚摸剔理崖壁文字,重温冒雪登山的情景,已经遥远得无法追寻。我惭愧地得到魏君的帮助,却没有什么可以帮助魏君,也无法请魏君校定全部石刻书卷,只能蘸墨写在卷末,感伤往事,感慨今昔,恭敬地对山中神灵说,希望将来能够履行后约。同治癸酉年十二月,郭柏苍在文儒中社的云闲堂记下此文。《乌石山志》卷九终。于山麓古天开图画楼开刻,刻工吴大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