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乾道四明图经二

卷十二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4–69 段

校刻宋元四明志序地理之书昉于《禹贡》《土训》《诵训》所掌其遗法也。秦变封建,亦有图籍,酇侯入关,得以收之。然郡县专志,两汉四百年未有闻焉。六朝以来,若顾启期之《娄地记》,山谦之之《吴兴记》,雷次宗之《豫章记》,郑缉之之《东阳记》,朱育、贺循之《会稽记》,殆郡县志之权舆乎?顾其书皆不传,其传者自北宋始。真宗景德中,诏诸路州府军监校勘图经,编入古迹而上诸朝,天下守长咸事编纂。吾四明亦以其时始有专书,舒信道《西湖引水记》常引之【咸平中苏为《善政庙记》云:王元暐册封之典,图志载之,并不言明州图志,或系他书,未可为州志所自始。舒信道则明称州图经也。近人《它山图经》引《唐鄮县图经》一条,此伪造以欺人者,不足信】厥后李从事再修于大观初,即为张州将《乾道图经》之祖本。罗参军之《宝庆志》,犹其后也。近今所传以《乾道》为最古,而北宋二志不得与朱长文《吴郡续记》并留于天壤闲,亦可惜已。吴履斋出判庆元,其属僚纪其政绩为《开庆续志》,传一人之事而冒一郡之名,论者以为非体。元则清容之志最有盛名,至正中王宁轩续之,门类皆仍旧例,其书出遂初之手,固延佑中同修者,此宋元四明志之大凡也。于时属县鄞、奉并有专志,而今亦散亡,惟《大德昌国志》幸有传本。我朝开四库馆,宋元郡县志著录仅二十家,吾郡实居其四,《乾道》至《正》犹未收入,盖当时无人采进也。一邦之书甲于天下,文献所征,良可宝矣。往者谢山全氏有宋椠《宝庆》《开庆》二志,后入赵谷林家,今不知流落何所。鄞之抱经楼尚有《开庆》宋本,此外宋元志诸家所藏并系传钞,鲁鱼壶矢,伪谬相踵,从未有汇而刻之者。同叔徐先生宏雅好古,留意桑梓,乃发旧藏及借阅诸钞本,校正脱误,付之手民,涂乙之故,具于别录,为札记二十卷,补遗二卷,又纂佚文四卷作者。传二卷,杂录二卷,余考一卷,均署曰《校勘记》。神明焕发,顿还旧观。然后《四明五志》洎《大德昌国》一编,俱足为藏家善本,非特吾郡不可少之书也。魏吉州《它山备览》虽系一隅水利,而亦宋人旧帙,并附刊焉。剞劂告成,庋板廿载,两遭劫火,幸无缺佚。比先生修《鄞志》,复丐他本,命同事校之,将益整次以成完书,而先生遽殁,复东高阁矣。光绪戊寅,郡守宗公有事图志,而闻徐氏之书尚秘箧笥,乃出俸金属先生嗣子隆寿印行之。隆寿请于陈征君子相,合前后各校之本,重为补缀,传之于世。原有《校勘记》自佚文以下,仍附本书,惟札记多未定之说,先生欲改而未是正者,今姑阙焉。自明以降,郡县图志,靡国不举,然类有芜秽凌乱之作,古法荡然。惟宋元两朝,犹存唐以前谨严之意。即以浙中论之,《嘉定之赤城志》、《景定之严州志》、《至元之嘉禾志》、《乾道咸淳之临安志》、《嘉泰宝庆之会稽志》,以及高氏《剡录》、常氏《澉水志》诸书,皆尝览其大略,简而有法,繁而不支,与吾郡六家实相伯仲,足以示后来地学之准。而吾郡藉徐先生之力,俾此六家之书粲然复行,洵有功于文献者也。余在乡里与先生商搉是书,盖亦有年。今服官江右,闻是书将已传布,引领东望,实获我心。隆寿书来属序其始末,乃备述原委以弁之简端。光绪五年闰三月,鄞董沛序。宋元四明六志卷首钦定四库全书总目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宝庆四明志》二十一卷,《开庆续志》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宋罗浚撰。浚,庐陵人,官赣州录事参军。《文献通考》作罗璇,盖传写误也。先是乾道中,知明州张津始纂辑《四明图经》,而搜采未备。宝庆三年,焕章阁学士通议大夫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使庐陵胡矩复命校官方万里因图经旧本重加增订,如唐刺史韩察之移州城,唐及五代郡守姓名,多据碑刻史传补入。其事未竟,会万里赴调,中辍。浚与矩同里,适游四明,遂属之编定,凡一百五十日而成。书前十一卷为郡志,分叙郡、叙山、叙水、叙产、叙赋、叙兵、叙人、叙祠、叙遗九门,各门又分立四十六子目。第十二卷以下则为鄞、奉化、慈溪、定海、昌国、象山各县志,每县俱自为门目,不与郡志相混。盖当时明州虽建府号,而不置倚郭之县,州故与县各领疆土,如今直隶州之体,特与他郡不同也。《宋史·艺文志》仅有张津《图经》十二卷及《四明风俗赋》一卷,不载是书。

译校刻《宋元四明志》序 地理书起源于《禹贡》;《周礼》中的土训、诵训二官所掌,也保存着它的遗法。秦朝改变封建制度,也有图籍;酂侯进入关中后,得以把它们收集起来。然而,专门记载郡县的志书,两汉四百年间还没有听说。六朝以来,像顾启期的《娄地记》、山谦之的《吴兴记》、雷次宗的《豫章记》、郑缉之的《东阳记》、朱育和贺循的《会稽记》,大概就是郡县志的起源吧?只是这些书都没有流传下来;有传本的郡县志,从北宋才开始。真宗景德年间,朝廷下诏命各路州府军监校勘图经,把古迹编入其中,进呈朝廷,天下各地的长官都从事编纂。我们四明也在这时开始有专门的志书,舒信道《西湖引水记》常常引用它【咸平年间,苏为《善政庙记》说:“王元暐册封的典礼,图志中有记载。”但没有明说是明州图志,或许属于其他书,不能据此认定它是州志的起始。舒信道则明确称为州图经。近人《它山图经》引用《唐鄮县图经》一条,这是伪造来欺骗人的,不足信】后来李从事在大观初年再次修订,这就成为张州将所修《乾道图经》的祖本。罗参军所修的《宝庆志》,还在这以后。近来流传的志书以《乾道》为最古,而北宋的两部志书不能像朱长文《吴郡续记》那样并存于天地之间,也实在可惜。吴履斋出任庆元府判官时,他的属官记录其政绩,编成《开庆续志》;记载一个人的事情,却冒用一个郡的名义,评论者认为不合体例。元代以清容所修的志书最为著名,至正年间王宁轩续修它,门类都沿用旧例。这部书出自遂初之手,而遂初本是延祐年间的同修者。这就是宋元四明志的大致情况。当时属县鄞、奉化也都有专志,如今同样散佚,只有《大德昌国志》幸运地保存了传本。我朝开设四库馆时,著录的宋元郡县志只有二十家,我们一郡竟占其中四种;《乾道》到《正》仍未收入,大概是当时没有人采集进呈。一方之书能在天下名列前茅,作为征考文献的资料,实在值得珍藏。从前谢山全氏有宋刻本《宝庆志》《开庆志》二书,后来流入赵谷林家,如今不知道流落到哪里。鄞县抱经楼还藏有《开庆》宋刻本,除此之外,各家所藏宋元志书都属于传抄本,文字讹误和伪谬接连出现,从来没有人汇集起来刊刻。同叔徐先生宏雅爱好古籍,留心乡土文献,于是拿出旧藏并借阅各种抄本,校正脱漏和错误,交给刻工刊刻。关于涂改删补的情况,详见另录;他编成札记二十卷、补遗二卷,又编纂佚文四卷、作者传二卷、杂录二卷、考证一卷,均题名为《校勘记》。这些书的神采顿时焕发,恢复了旧日面貌。这样以后,《四明五志》和《大德昌国》一编,都足以成为藏书家的善本,不仅是我们一郡不可缺少的书。魏吉州的《它山备览》虽然只是记一处水利,但也是宋人的旧书,所以也附带刊刻。雕版刻成后,收藏了二十年,经过两次战火,幸而没有缺失散佚。近来先生修《鄞志》,又请求借得其他版本,命同事校勘,准备进一步整理编次,完成全书;不料先生突然去世,书板又放回东高阁。光绪戊寅年,郡守宗公有事要编修图志,听说徐氏的书仍秘藏在箱笥中,于是拿出俸金,托先生的嗣子隆寿印行。隆寿向陈征君子相请教,把前后各次校勘的本子合在一起,重新补缀,传给世人。原有的《校勘记》从佚文以下仍附在本书之后;只是札记中有许多尚未确定的说法,先生想修改却还没有订正的部分,如今暂且删去。自明代以来,郡县图志没有哪个国家不编纂;但这类书往往杂乱污杂,古代的体例荡然无存。只有宋、元两代,还保存着唐代以前谨严的作风。就浙江来说,《嘉定赤城志》《景定严州志》《至元嘉禾志》《乾道临安志》《咸淳临安志》《嘉泰会稽志》《宝庆会稽志》,以及高氏《剡录》、常氏《澉水志》等书,我都曾大略读过:内容简约而有法度,详繁而不支离,和我们郡的六部志书实在不相上下,足以作为后世研究地理的准则。我们一郡依靠徐先生的力量,使这六部书重新灿然流行,他确实对文献作出了功绩。我在乡里时,和先生讨论、考订这些书,也有多年了。如今我在江右任官,听说这些书将要刊行传播,翘首向东遥望,实在合了我的心意。隆寿来信请我为本书的始末作序,于是详细叙述原委,写在卷首。光绪五年闰三月,鄞县董沛作序。《宋元四明六志》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总目》地理类·都会郡县类 《宝庆四明志》二十一卷,《开庆续志》十二卷【两淮盐政采进本】宋代罗浚撰写。罗浚是庐陵人,任赣州录事参军。《文献通考》写作罗璇,大概是传抄错误。此前乾道年间,明州知州张津开始编纂《四明图经》,但搜集还不完备。宝庆三年,焕章阁学士、通议大夫、庆元府知府兼沿海制置使、庐陵人胡矩,又命校官方万里根据图经旧本重新增订;像唐代刺史韩察迁移州城,以及唐、五代郡守的姓名,多依据碑刻和史传补入。事情还未完成,适逢方万里赴调,便中途停止。罗浚与胡矩是同乡,正好游历四明,于是胡矩把编定之事交给他,总共一百五十天完成。书的前十一卷是郡志,分为叙郡、叙山、叙水、叙产、叙赋、叙兵、叙人、叙祠、叙遗九门,各门又分为四十六个子目。第十二卷以下则是鄞、奉化、慈溪、定海、昌国、象山各县志,每县各自设置门目,不与郡志混杂。当时明州虽建立府号,却没有设置附着府城的县,州和县各自统辖疆土,体制如同今天的直隶州,唯独与其他郡不同。《宋史·艺文志》只著录张津《图经》十二卷和《四明风俗赋》一卷,没有著录此书。

惟陈振孙《书录解题》载之,其卷数与此本相合,盖犹从宋椠钞存者。志中所列职官、科第、名姓及他事迹,或下及咸淳,距宝庆三四十年,盖后人已有所增益,非尽罗浚之旧,然但逐条缀附,而体例未更,故叙述谨严,不失古法。元袁桷《延佑四明志》亦据为蓝本,多采用焉。续志十二卷,则开庆元年,庆元府学教授梅应发添差通判镇江府刘锡所撰,共分子目三十有七。其自序称:“续志之作,所以志大使丞相履斋先生吴公三年治鄞之政绩。”其已作而述者不复志,故所述多吴潜在官事实,而山川疆域已详于旧志者,则概未之及。是因一人而别修一郡之志,名为舆图,实则家传,于著作之体殊乖。然案《宋史·吴潜传》载,潜以右丞相罢,为观文殿大学士,寻授沿海制置大使,判庆元府,至官条具军民久远之计,告于政府,奏皆行之,又积钱百十七万三千八百有奇,代民轮帛,前后所蠲五百四十九万一千七。百有奇是潜莅鄞以后,宦绩颇有可观,二人所述尚不尽出于谀颂。至潜所著文集,世久无传,后人掇拾丛残,编为遗稿,亦殊伤阙略。此志载潜吟稿二卷,共古今体诗二百九首,诗余二卷,共词一百三十首,皆世所未睹。虽其词不必尽工,而名臣著作藉以获存,固亦足资援据。故今仍与罗浚书并录存焉。大德《昌国州图志》七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元冯复京、郭荐等同撰。复京,潼川人,官昌国州判官;荐,里贯未详,官鄞县教谕。昌国州即今定海县,宋熙宁六年置昌国县,元至元十五年始升为州。此书成于大德二年七月,凡分八门:曰叙州,曰叙赋,曰叙山,曰叙水,曰叙物产,曰叙官,曰叙人,曰叙祠。前有州官请耆儒修志牒一篇,末有郭荐等缴申文牒一篇,冠以复京序。据序中所述始末,盖复京求得旧志,属荐等订辑,而复京为之审定者也。其大旨在于刊削浮词,故其书简而有要,不在康海《武功志》、韩邦靖《朝邑志》下。海书邦靖书为作者盛推,而此书不甚称于世,殆年代稍远,钞本稀传欤?据原目所载,卷首当有《环山》、《环海》及《普陀山》三图,图志之名实由于是。此本有录无书,盖传写者佚之矣。延佑四明志十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木】元袁桷撰。桷,字伯长,庆元人。宋知枢密院事韶之曾孙。少为丽泽书院山长,以荐改翰林国史院检阅官,累迁侍讲学士,卒赠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追封陈留郡公,谥文清。事迹具《元史》本传。桷文章博赡,为一时台阁之冠。所著《易说》《春秋说》诸书,见于苏天爵墓志铭者,世久无传。惟《清容居士集》及此志尚存。书成于延佑七年,盖庆元路总管马泽属桷撰次者也。凡分十二考:曰沿革,曰土风,曰职官,曰人物,曰山川,曰城邑,曰河渠,曰赋役,曰学校,曰祠祀,曰释道,曰集古。条例简明,最有体要。桷先世在宋,多以文学知名称。东南故家遗献,没后会朝廷修史,遣使求郡国轶文故事,惟袁氏所传为多。故其于乡邦旧典,尤多贯串。志中考核精审,不支不滥,颇有良史之风。视至元《嘉禾至正《无锡诸志,更为赅洽。惟自第九卷至第十一卷为传写者所脱佚,已非全帙。然元时地志钞帙无多,存之亦足以资考究,固未可以不完废也。地理类河渠之属四明它山水利备览二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宋魏岘撰。岘,鄞县人,官朝奉郎,提举福建路巿舶。鄞故有它山一水,其始大溪与江通流,咸潮冲接,耕者弗利。唐大和七年,邑令王元暐始筑堰以捍江潮,于是溪流灌注城邑,而鄞西七乡之田皆蒙其利。岁久废坏,宋嘉定闲,岘言于府,请重修,且董兴作之役,因为是书记之。上卷杂志源流规制及修造始末,下卷则皆碑记与题咏诗也。案《新唐书·地理志》载明州鄮县【案鄞县在唐为鄮县】南二里有小江湖,溉田八百顷,开元中令王元纬置,东二十五里有西湖,溉田五百顷,天宝二年令陆南金开广之。今此编称它山水入于南门,潴为日月二湖,其日湖即小江湖,月湖即西湖,谓二湖皆王元暐所浚,而不言有天宝之陆南金,似有阙略。至其以元纬为元暐,以开元中为大和七年,则此编所载诸碑记及唐僧元亮诗证佐显然,足以纠正《唐志》之谬,不得以与史异文为疑矣。此书在地志之中,颇为近古。《宋四明郡志》尝采其说,然传本颇稀,几于泯没而无可考。明崇祯辛巳,郡人陈朝辅始得旧帙梓行,版亦散佚。首有岘及朝辅二序,而末以《四明志》序附焉,盖即从陈本录出者也。

译只有陈振孙《书录解题》著录了它,卷数与此本相同,大概是依据宋刻本传抄保存下来的。志书中所列职官、科第、姓名以及其他事迹,有的下及咸淳年间,距离宝庆已有三四十年,大概是后人有所增补,并不全是罗浚的旧文;但只是逐条缀附,体例没有改变,所以叙述谨严,没有失去古法。元代袁桷的《延祐四明志》也以它为蓝本,多有采用。续志十二卷,作于开庆元年,由庆元府学教授梅应发和添差通判镇江府刘锡撰写,共分三十七个子目。它的自序说:“编写续志,是为了记载大使、丞相履斋先生吴公治理鄞县三年的政绩。”已经写过并叙述的内容不再重复记载,所以其中多是吴潜任官期间的事实;山川疆域已经在旧志中详载的,则一概不再涉及。这是因为一个人而另修一郡的志书,名义上是舆图之书,实际上却像家传,在著作体例上很不合适。然而考察《宋史·吴潜传》记载:吴潜因右丞相之职被罢免,任观文殿大学士,不久授任沿海制置大使、庆元府判官;到任后详细提出军民长远的规划,报告给政府,奏议都得到施行;又积存钱一百一十七万三千八百有余,代百姓缴纳绢帛,前后减免五百四十九万一千七。“百有奇”是说吴潜到鄞县任职以后,他的政绩颇有可观之处,两人的记述还不完全是阿谀颂扬。至于吴潜所著文集,世间久已失传,后人从残存杂篇中搜集编成遗稿,也很是残缺。这部志书载有吴潜的吟稿二卷,共收古今体诗二百零九首;诗余二卷,共收词一百三十首,都是世人从未见过的。虽然他的词未必都写得精工,但名臣的著作凭此得以保存,也足以作为考证援引的依据。因此现在仍和罗浚的书一并著录保存。《大德昌国州图志》七卷【浙江范懋柱家天一阁藏本】元代冯复京、郭荐等共同撰写。冯复京是潼川人,任昌国州判官;郭荐的籍贯不详,任鄞县教谕。昌国州就是今天的定海县;宋熙宁六年设置昌国县,元至元十五年才升格为州。这部书完成于大德二年七月,共分八门:叙州、叙赋、叙山、叙水、叙物产、叙官、叙人、叙祠。卷首有州官请地方耆儒修志的一篇牒文,末尾有郭荐等人的缴申文牒一篇,前面冠以冯复京的序。根据序中叙述的始末,大概是冯复京找到旧志,交给郭荐等人订正编纂,再由冯复京审定。这部书的主旨在于删削浮泛的词句,所以简约而有要旨,不比康海《武功志》、韩邦靖《朝邑志》差。康海书、韩邦靖书受到作者的大力推重,而此书不太为世人称道,大概是年代较远、抄本流传稀少的缘故吧?据原目录记载,卷首本来应有《环山》《环海》和《普陀山》三幅图,图志之名实际上由此而来。这个本子只有目录而没有图,大概是传抄者把图抄失了。《延祐四明志》十七卷【浙江巡抚采进本】元代袁桷撰写。袁桷字伯长,是庆元人,宋代知枢密院事袁韶的曾孙。年轻时任丽泽书院山长,因推荐改任翰林国史院检阅官,逐步升任侍讲学士;去世后追赠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追封陈留郡公,谥号文清。事迹详见《元史》本传。袁桷文章博大丰富,是当时台阁文章中的第一流人物。他所著的《易说》《春秋说》等书,苏天爵墓志铭中曾提到,世间却已久不流传。现在只有《清容居士集》和这部志书还保存着。这部书完成于延祐七年,大概是庆元路总管马泽委托袁桷编写的。全书分为十二考:沿革、土风、职官、人物、山川、城邑、河渠、赋役、学校、祠祀、释道、集古。条例简明,最为切合体要。袁桷的祖先在宋代多以文学才华著名。东南世家遗留下来的文献,后来朝廷修史,派使者搜求各郡国散佚的文章和故事,袁氏所传保存得最多。因此,他对乡邦旧典尤其熟悉贯通。志中考订精细审慎,不枝蔓、不滥杂,很有良史的风格。与至元《嘉禾志》、至正《无锡诸志》相比,更为完备周详。只是从第九卷到第十一卷被传抄者脱漏了,已经不是完整的书帙。然而元代的地理志抄本并不多,保存下来也足以资助考察研究,实在不能因为它不完整就弃置。地理类·河渠类 《四明它山水利备览》二卷【浙江吴玉墀家藏本】宋代魏岘撰写。魏岘是鄞县人,任朝奉郎、提举福建路市舶。鄞县过去有它山水,起初大溪与江水相通,咸潮冲入,耕种没有好处。唐大和七年,县令王元暐开始修筑堰坝以抵御江潮,从此溪水灌溉城邑,鄞县以西七乡的田地都得到利益。年久以后堰坝毁坏,宋嘉定年间,魏岘向府中陈说,请求重新修建,并且负责主持这项工程,于是为此事编写了这部书。上卷杂记水源流向、工程制度及修造始末,下卷都是碑记和题咏诗。考察《新唐书·地理志》记载:明州鄮县【按:鄞县在唐代称鄮县】南二里有小江湖,灌溉田地八百顷,开元年间县令王元纬设置;向东二十五里有西湖,灌溉田地五百顷,天宝二年县令陆南金加以开拓扩大。现在这部书说它山水流入南门,蓄积成日湖、月湖,日湖就是小江湖,月湖就是西湖;又说两湖都是王元暐开浚的,却不提天宝年间的陆南金,似乎有所遗漏。至于它把元纬写作元暐,把开元年间写作大和七年,那么本书所载的各篇碑记以及唐僧元亮的诗,证据都很明显,足以纠正《唐志》的错误,不能因为文字与史书不同就怀疑它。这部书在地理志中相当接近古法。《宋四明郡志》曾采纳其中的说法,但传本十分稀少,几乎湮没而无从考查。明崇祯辛巳年,郡人陈朝辅才得到旧书,刻印流行,但书版也散佚了。卷首有魏岘和陈朝辅的两篇序,末尾附有《四明志》序,大概就是从陈朝辅的本子抄录出来的。

钦定四库全书简明目录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宝庆四明志》二十一卷,《开庆续志》十二卷。四明志》宋罗浚撰,续志宋梅应发、刘锡同撰。《四明志》前十一卷为郡志,后十卷为所属六县志。盖明州虽建府,而无附郭之县,仍领疆土,故也。叙次颇不失古法。续志名为郡志,实则录吴潜一人之事迹诗词,殊乖体例。以潜为名臣,姑并存焉。

大德昌国州图志七卷元冯复京、郭荐等同撰。原本首有三图,故曰《图志》。今图佚而志存,分为八门。其大旨在翦削浮词,故简而能括,不在韩邦靖、康海等所撰下也。

延佑四明志十七卷元袁桷撰,分十二门,义例谨严,最有体要。原本二十卷,今第九卷、第十卷、第十一卷并佚。地理类河渠之属

四明它山水利备览二卷宋魏岘撰。它山水在鄞县,灌溉七乡。惟患为江潮所汨,唐时筑堰以捍潮,遂为永利。岁久废坏,岘请于府重修,因作是书。上卷记源流、规制及修筑始末,下卷为碑记与题咏。谨案乾隆朝诏编四库全书,宋元郡县志著录于文渊阁者二十种,四明得四种。宋乾道之图经,元至正之续志,尚以传本稀少,未获进。呈而一郡之书,已居海内什分之二矣。考其源流,大德为范氏家藏,延佑由浙抚采进,即宝庆、开庆之献;自两淮盐政者,亦扬州马氏,从鄞全氏传钞之本。盖吾乡先哲,并多留心枌社掌故,故文献足征如此。今汇刻宋元六志,附以《水利备览》恭录。钦定四库提要钦定简明目录,弁冕卷端,以为此邦荣耀焉。至提要,宝庆条谓鄞县非倚郭,大德条称州判名复,京备览条述魏岘官,但云提举巿舶,则皆当时儒臣偶然失考。已详本志与校勘记中,不复覶缕。

译钦定《四库全书简明目录》地理类·都会郡县类 《宝庆四明志》二十一卷,《开庆续志》十二卷。《四明志》由宋代罗浚撰写,《续志》由宋代梅应发、刘锡共同撰写。《四明志》前十一卷为郡志,后十卷为所属六县志。大概是因为明州虽建立府制,却没有附郭县,仍由州直接统辖疆土。编排叙述颇不失古法。《续志》名义上是郡志,实际上记录吴潜一人的事迹和诗词,十分不合体例。因为吴潜是名臣,所以姑且一并保存。《大德昌国州图志》七卷 元代冯复京、郭荐等共同撰写。原本卷首有三幅图,所以称为《图志》。如今图已散佚而志书保存下来,分为八门。它的主旨在于删削浮泛词句,所以简约而能概括,不比韩邦靖、康海等人的著作差。《延祐四明志》十七卷 元代袁桷撰写,分为十二门,义例谨严,最为切合体要。原本二十卷,如今第九、第十、第十一卷都已散佚。地理类·河渠类 《四明它山水利备览》二卷 宋代魏岘撰写。它山水在鄞县,灌溉七乡。只是常被江潮冲毁,唐代修筑堰坝来抵御潮水,于是成为长久的水利。年久失修后,魏岘向府中请求重新修建,因而写成这部书。上卷记载水源流向、工程制度和修筑始末,下卷是碑记与题咏。谨按乾隆朝 乾隆朝下诏编纂《四库全书》,著录于文渊阁的宋元郡县志有二十种,四明占有四种。宋代乾道年间的图经、元代至正年间的续志,仍因传本稀少而未能进呈。呈上之后,一郡的书已经占全国的十分之二了。考察这些书的源流,《大德昌国志》是范氏家藏本,《延祐四明志》由浙江巡抚采进;《宝庆志》《开庆志》则是两淮盐政从扬州马氏那里取得的本子,而扬州马氏的本子又是从鄞县全氏那里传抄来的。大概我们乡里的先哲大多留心本乡的掌故,所以文献能够这样充分征考。如今汇集刊刻宋元六志,并附刊《水利备览》,恭敬地录在这里。钦定《四库全书提要》把钦定《简明目录》置于卷首,作为本邦的荣耀。至于《提要》,其中《宝庆》条说鄞县不是附郭县,《大德》条把州判官姓名写成“复京”,《水利备览》条叙述魏岘的官职时只说“提举市舶”,这些都是当时儒臣偶然考察不周造成的错误。详情已经在本志和《校勘记》中说明,不再逐一详述。

四明图经序山海有经,舆地有图,郡邑有图经,此古今所共由,而一日所不可阙者也。盖天下之阨塞,户口之多寡,不有载籍以着其所以然,则所谓阨塞多寡者,虽欲具知而不可得。此博古之士所以勒成一书,以昭后世而传无穷也。爰自大观元年,朝廷创置九域图志局,命所在州郡编纂图经。于是明委郡从事李茂诚等撰述,故地里之远近,户口之主客,与夫物产之异宜,贡赋之所出,上而至于人物、古迹、释氏、道流,下而至于山林、江湖、桥梁、坊陌,微而至于羽毛、鳞介、花木、果蓏、药茗、器用之类,靡不毕备。书成未几,而不幸厄于兵火,遂致存者亡,全者毁,前日之所成者,泯然而不见。制置直阁张公治明之二年,政成民和,郡以无事,乃登黄堂而叹曰:“明之为郡,亦久矣。在古为余姚之墟,在汉为会稽之境。逮唐武德中而即鄮置县,开元中而即县为州。山有四明,洞有梨洲。有孙兴公见之于赋,有梅仙虞喜之所庐,有任奕、董黯之人物,有王密、房管之德政,有建隆郡守康宪钱公亿之墓,有熙宁宰相荆国王文公之祠。其它山川胜概,章章在人耳目者,未易以缕举,而图经则阙焉。讵可不搜访遗亡,以补四明之故事也哉?”公乃分委僚属,因得旧录,更加采摭,纂为七卷,又以篇什、碑记等为五卷,附于其末。噫!年历四十余,守更数十政,其间非无锐意立事,欲作为一书,垂之永远者,或因循未暇。今公启是念于黄堂之上,财六旬而篇帙粲然大备。鸠工刊木,昭示将来。信乎天下事,非立志坚而用意到,畴能有成哉?乾道五年四月初一日,右修职郎新处州缙云县主簿主管学事三山黄鼎序。四明图经卷一宋元四明六志弟一宋 张津 等 撰鄞 徐时栋校刊总叙上明州奉化郡奉国军节度【治鄞县】本属会稽,古舜居,后为余姚之墟。初,夏禹会诸侯于江南,执玉帛者万国,上苗山大会,计爵有德,封有功,因而更名苗山曰会稽。周礼,东南曰扬州,又曰扬州之镇山曰会稽。明乃会稽之东境,自勾践灭吴称霸,其后越为楚所灭,子孙散于会稽、瓯、闽之闲,分有故越之地。秦并百粤,罢侯置守,分天下为三十六郡,曰会稽郡者,兼吴越而通称也。汉兴,封刘贾为荆王,贾为英布所杀,遂以刘濞为吴王。景帝四年,濞反诛,国除,乃复为郡,治于吴。又尝封闽越王之子摇为东瓯王。元鼎五年,东瓯国除,因以其地并属会稽,而立东部都尉,治鄞。其后徙章安,章安今奉化之南也。成帝阳朔元年,又徙治鄞,或有寇盗,又徙句章。王莽改鄞为谨。顺帝永建四年,刘府君上书,浙江之北为吴郡,其会稽郡领山阴、会稽、鄮、乌伤、诸暨、太末、上虞、剡、余姚、句章、鄞、章安、永宁、东侯官十四县。吴郡、会稽于是始分,而鄞、鄮、句章三县皆会稽之东部,即今明之地也。故自两汉而明越皆为会稽郡。魏晋以来,蔑有变更。随平陈,废鄞,以地隶吴州总管府。高祖武德四年,始析句章县为鄞州。八年,废鄞州为鄮县,隶越州。明皇开元二十六年,采访使齐澣始复奏请为州,以境内有四明山,故号州为明,而郡名奉化,属浙东观察使,首命秦舜昌为刺史。天宝元年,改为余姚郡。肃宗乾元元年秋七月,复为明州,仍兼浙东观察使。旧治鄮县,今阿育王山之西,鄮山之东城郭遗址犹存。代宗大历六年三月,海寇袁晁作乱于翁山,而鄮久弗能复,乃移治鄞,鄞东取鄮城财三十里,领县五:曰鄞,曰奉化,曰慈溪,曰象山【象山本属台州,神龙元年始来属】曰翁山。是年,翁山县废。穆宗长庆元年,浙东观察使薛戎上书,明州北临鄞江,地形卑隘,请移。郡于鄮县置其元郡城近南高处,却安县从之而移,否莫得而知。昭宗乾宁二年,钱镠为镇东军节度使。五代朱梁尝为望海军,开平三年,分鄞县置定海县。厥后,钱元瓘自号为吴越王,据有两浙十三州之地。汉乾佑二年,吴越王钱俶命其弟亿判四明。圣宋受命,建隆二年,升为奉国军,复授亿节钺以镇之。亿为节度十有八年,至乾德五年终于任。犹子惟治实袭其后。太平兴国二年,吴越王纳土归图籍十有三州,而明居其一。朝廷改授惟治镇国军节度使,自是始用文臣为太守。熙宁六年,奉敕割鄞县之边海、富都等三乡刱立昌国县。元丰元年,又拨定海县金塘一乡隶昌国。故今县有六:鄞、奉化、定海、慈溪、象山、昌国六县。风土物产,古今人物,寺观祠宇,亭传场镇,江湖河堰,地灵古迹,随县开列于后,以传不朽。分野

译《四明图经》序 山川有经书,舆地有地图,郡邑有图经,这是古今共同遵循的做法,也是一天都不可缺少的东西。天下的险要关塞、户口的多少,如果没有书籍记载它们形成和如此分布的原因,那么所谓险塞和户口多寡,即使想全部了解也办不到。这就是博学通古的士人撰成一部书,用来昭示后世、永远流传的原因。自大观元年起,朝廷创设九域图志局,命令各州郡编纂图经。于是明州委任郡中从事李茂诚等人撰述,所以地里的远近、户口的主客,与物产各自适宜的情况、贡赋的来源,上至人物、古迹、佛教徒、道士,下至山林、江湖、桥梁、坊巷,细小到飞禽、鱼鳞甲虫、花木、瓜果、药材茶叶、器物用品等,无不完备。书完成不久,却不幸毁于战火,以致保存的亡失了,完整的毁坏了,先前完成的成果全都湮没不见。制置直阁张公治理明州的第二年,政事办成,百姓和睦,郡中太平无事,于是登上黄堂感叹说:“明州成为一个郡,时间也很久了。古代是余姚的废墟,汉代是会稽的境域。到了唐武德年间,就在鄮县设置县治;开元年间,又就在这个县的基础上设置州。这里有四明山、梨洲洞。有孙兴公在赋中写到它,有梅仙、虞喜居住过的地方;有任奕、董黯这样的贤人,有王密、房管这样的施行德政者;有建隆年间郡守康宪钱公亿的墓,有熙宁年间宰相荆国王文公的祠。其他山川胜景和名胜概况,显著地留在人们耳目中的,不容易一一列举,可是图经却缺失了。难道可以不搜访散佚的资料,来补充四明的旧事吗?”张公于是分别交给属官办理,因而找到旧记录,又增加采集的材料,编成七卷;又把诗篇、碑记等编成五卷,附在末尾。唉!年号历经四十多年,郡守更换了几十任,其中并非没有锐意建功、想编成一部书流传永久的人,只是有的因循拖延,没有来得及完成。如今张公在黄堂上产生这个念头,年仅六十岁,篇帙便灿然完备。于是召集工匠刊刻书板,昭示后世。确实如此,天下的事情如果不是立志坚定、用心周到,谁能成功呢?乾道五年四月初一日,右修职郎、新任处州缙云县主簿、主管学事三山黄鼎作序。《四明图经》卷一 《宋元四明六志》第一 宋代张津等撰 鄞县徐时栋校刊 总叙 上:明州奉化郡奉国军节度【治所在鄞县】本来属于会稽,是古代舜居住的地方,后来成为余姚的废墟。起初,夏禹在江南召集诸侯会盟,携带玉帛来朝的有万国;又在苗山举行大会,按爵位计功、尊崇有德者、封赏有功者,于是把苗山改名为会稽山。按照《周礼》,东南地区称为扬州;又说扬州的镇山叫会稽山。明州就是会稽的东部。自勾践灭吴称霸以后,后来越国被楚国灭掉,越王子孙散居在会稽、瓯、闽之间,分别占有原来越国的土地。秦朝兼并百粤,废除诸侯、设置郡守,把天下分为三十六郡;所谓会稽郡,是兼并吴越地区后的通称。汉朝兴起后,封刘贾为荆王;刘贾被英布杀死,于是改封刘濞为吴王。汉景帝四年,刘濞反叛被诛杀,吴国被废除,于是重新设置为郡,治所在吴县。又曾封闽越王的儿子摇为东瓯王。元鼎五年,东瓯国被废除,于是把它的土地并入会稽郡,并设置东部都尉,治所在鄞县。后来迁到章安,章安就是今天奉化以南的地方。汉成帝阳朔元年,又迁回鄞县治所;有时发生寇盗,又迁到句章。王莽把鄞改名为谨。顺帝永建四年,刘府君上书说:浙江以北属于吴郡;会稽郡统辖山阴、会稽、鄮、乌伤、诸暨、太末、上虞、剡、余姚、句章、鄞、章安、永宁、东侯官十四县。吴郡和会稽郡从这时开始分开,而鄞、鄮、句章三县都是会稽郡的东部,也就是今天明州的地区。所以从两汉到明州、越地,都属于会稽郡。魏、晋以来,几乎没有变更。隋朝平定陈朝后,废除鄞县,把其地划归吴州总管府。高祖武德四年,开始析分句章县设置鄞州。武德八年,废鄞州为鄮县,隶属于越州。唐玄宗开元二十六年,采访使齐澣才再次奏请设置州,因为境内有四明山,所以把州命名为明州,郡名为奉化,属浙东观察使管辖,首先任命秦舜昌为刺史。天宝元年,改称余姚郡。肃宗乾元元年秋七月,恢复为明州,仍兼属浙东观察使。旧治所在鄮县,即今阿育王山以西、鄮山以东,城郭遗址仍然存在。代宗大历六年三月,海寇袁晁在翁山作乱;由于鄮县长期不能恢复,于是迁治到鄞县,从鄞县东面取鄮城三十里土地,统辖五县:鄞、奉化、慈溪、象山【象山本属台州,神龙元年才归属明州】、翁山。这一年,翁山县被废除。穆宗长庆元年,浙东观察使薛戎上书说,明州北临鄞江,地势低洼狭窄,请求迁移州治。于是把郡治设在鄮县,原来的郡城靠近南面高地;却安县是否因此随之迁移,就无法知道了。昭宗乾宁二年,钱镠任镇东军节度使。五代后梁时,明州曾改为望海军;开平三年,从鄞县分置定海县。后来钱元瓘自称吴越王,占有两浙十三州的土地。后汉乾祐二年,吴越王钱俶命他的弟弟钱亿主持四明。大宋接受天命后,建隆二年,升明州为奉国军,又授予钱亿节钺,让他镇守这里。钱亿任节度使十八年,到乾德五年死于任上。他的侄孙钱惟治实际承袭其职。太平兴国二年,吴越王献出土地和图籍,归附朝廷,十三州中明州占一州。朝廷改授钱惟治为镇国军节度使,从这时开始任用文臣担任太守。熙宁六年,奉诏划出鄞县的边海、富都等三乡,创建昌国县。元丰元年,又把定海县的金塘一乡划归昌国县。所以如今共有六县:鄞、奉化、定海、慈溪、象山、昌国。各县的风土物产、古今人物、寺观祠宇、亭传场镇、江湖河堰、地灵古迹,以下将随县分别列出,以流传不朽。分野

按《后汉志》:自斗六度至须女四度,谓之星纪之次,越之分野。故虞翻曰:「会稽上应牵牛之宿,下当少阳之位。东渐巨海,西通五湖,南畅无垠,北渚浙江。明之为州,实越之东部。」观舆地图,则僻在一隅,虽非都会,乃海道辐凑之地。故南则闽广,东则倭人,北则高句丽,商舶往来,物货丰衍。东出定海,有蛟门虎蹲,天设之险,亦东南之要会也。

风俗按《隋书》:江南之俗,火耕水耨,食鱼与稻,以渔猎为业。虽无蓄积之资,然亦无饥馁之患。信鬼神,好淫祀,小人多商贩,君子资官禄。巿廛列肆,埒于二京,人杂五方,故俗颇相类。京口东通天会,南接江湖,西连都邑,亦一都会也。其人本习战,号为天下精兵。俗以五月五日为斗力之戏,各料强弱,相敌事类讲武。会稽郡亦然。川泽沃衍,有海陆之饶,珍异所聚,故蕃汉商贾并凑。君子尚礼,庸庶敦庞,故风俗澄清而道教隆洽。盖其风气所尚也。

城池明之罗城,旧云闽粤无诸所筑。夏侯曾先谓刘牢之筑,以塞三江之口。西城外有城基,上生竹筱,俗曰筱墙,即故基也。今罗城周回二千五百二十七丈,计一十八里。西与南则环以水,东与北则绕以江。晋末孙恩海寇也,其犯会稽则由上虞以入,不由乎明州者,亦以此城据三江之险云。子城子城周回四百二十丈,环以水。丽谯揭奉国军之额,太守潘良贵书。州楼揭明州之额,旧钱氏书,今潘良贵书。州治以奉化县之金峨山为外案山,而以城中之镇明岭为内案山。后坐慈溪县之骠骑山,山以张骠骑而得名,盖后汉时人也。奉国军楼中有刻漏,皇朝庆历年,太守王周重修。是时王文公安石为鄞宰,尝铭之。其后岁久差舛,不可信。绍兴辛巳,太守韩公仲通访得吴人祝岷,考古制冶铜为莲漏,至今用之。有记刻于石,签判许克昌文也。祠庙三灵应庙即鲍郎祠也。旧云永泰王庙,在州南二里半。按舆地志云:鲍郎名盖,后汉鄮邑人,为县吏。县尝俾捧牒入京,留家酣饮踰月不行。县方诘责,己而得报。章果上达,审究实然。既死,葬三十年,忽梦谓妻曰:吾当更生,盍开吾冢?妻疑不信,再梦如初,乃发棺。其尸俨然如生,第无气息耳。冥器完洁,若日用者。冢之四旁灯然不灭,膏亦不销。郡人聚观,咸怪。神之立祠以祀。梁大通闲,有奴贼名益诞,唱诱群盗,有众三千,号奴抄兵。寇会稽、永嘉、临海、海盐,并海郡邑,咸被其害。官军屡邀击不胜,贼势益张。定襄侯萧祗为刺史,神忽见形,因巫语祗:愿助讨贼。祗乃施帷帐,迎神置于谯门。形虽隐,而言与人接。越三日告去,语祗曰:当以八月十三日破贼。奴抄果以是日至余姚,舟胶于江,众陷于淖,溃溃如醉。官军悉絷缚之,若拾遗然。祗奏其异,武帝遣增大祠宇,日以益盛。唐圣历二年,县令柳惠古徙祠于县。会昌中,刺史张次宗尝撰记。皇朝崇宁二年,尚书丰稷奏:明州鲍君永泰王庙额犯哲宗皇帝陵名,乞改额内永泰二字为灵应。敕如其请。政和八年,太守徽猷阁待制楼异以雨旸顺时,有祷辄应,奏请王爵加惠济王。宣和四年,太守直龙图阁李友闻因睦寇窃发,惊扰邻邦,本州岛终获保全,繄王之功,奏请加封。于是加威烈二字。又至六年,侍郎路允迪使高丽,舟船安济,奏请再加忠嘉二字。建炎四年,车驾巡幸,奉敕加广灵二字。今称灵应忠嘉威烈惠济广灵王。纯孝庙东汉孝子董君祠也在州东南五十五步,唐大历十二年立,剌史崔殷为之记,徐浩书。君名黯,其孝行之大已见于徐浩所书之碑。今祠宇即其故宅。先是,其母塑像在南郭外草堂中,康宪钱公亿因访问而知之,乃迎归孝子庙,以伸崇奉。且具其事实,请于朝,乞加庙额。于是敕封为纯德征君之庙也。徐浩所书碑,盖郡中之宝也。今旧石不存,独签判韩(上一吉下二吉)重刊石在庙中耳。佽飞庙在州北一里二百步盐仓之西,昔有碑,今亡。故神之姓氏邑里,无传焉。《淮南子》云:「荆有佽非,得宝剑于千队,还及渡江,中流暴风扬波,两蛟夹绕其舟。佽非谓枻船者曰:『尝有如此者而得活乎?』曰:『未尝见也。』于是佽非瞋目勃然攘臂,拔剑曰:『武士可以仁义说也,不可劫而夺之。此江中之腐肉朽骨,弃剑而已,余又奚爱焉?』赴江刺蛟,遂断其头,舟中人尽活,风波毕除。」荆爵为执圭。孔子闻之曰:「夫善战腐肉朽骨弃剑者,佽非之谓乎?」按皇朝建隆中鄞令金翊《篹异记》谓:「唐武德时以此郡为鄞州,至开元中改鄞为明郡,名奉化城,甬东地名句章,军号佽飞。」考此,则佽飞庙者,盖出于当时之军号,而军必有将之者,往往有功于人,故人为之祠云。大观之初,本州岛所编《九域志》,乃引《淮南子》所谓「荆有佽飞」,不知《淮南子》之非实非是之非非飞走之飞。今庙新榜,遂称「荆佽飞侯」,岂非好事者附会其说,而增以「荆」字欤?

译按《后汉志》说:从斗宿六度到须女宿四度,称为星纪之次,是越地的分野。所以虞翻说:“会稽在上对应牵牛星宿,在下处于少阳之位。东面渐入大海,西面通达五湖,南面开阔无边,北面濒临浙江。明州作为一个州,实际上是越地的东部。”观察舆地图,明州偏处一隅,虽然不是都会,却是海道汇集之地。因此南面通向闽、广,东面通向倭人,北面通向高句丽,商船往来,物资货物丰盛。向东从定海出海,有蛟门、虎蹲这样的险要,是天然设置的险关,也是东南地区的要会。风俗 按《隋书》说:江南的风俗是烧荒耕种、引水除草,以鱼和稻米为食,以捕鱼打猎为业。虽然没有积蓄财富的条件,却也没有饥饿困乏的忧患。相信鬼神,喜好过度祭祀;平民多从事商贩,士君子凭借做官取得俸禄。市场店铺排列密集,和东京、西京相当;人口来自五方,所以风俗很相近。京口向东通达天会,向南连接江湖,向西连通都邑,也是一处都会。那里的人本来习惯作战,被称为天下的精兵。当地风俗把五月五日作为比试力量的游戏,各自衡量强弱,彼此较量,形式类似讲习武事。会稽郡也是这样。河流湖泽土地肥沃广阔,兼有海产和陆产的丰饶,是珍奇物产汇集之地,所以蕃、汉商人都来聚集。士君子崇尚礼仪,平民敦厚朴实,因此风俗清正,教化兴盛。这大概就是当地风气所崇尚的方面。城池 明州的罗城,旧说是闽粤无诸所筑。夏侯曾先说是刘牢之修筑,用来堵塞三江的入海口。西城外有城墙基址,上面生长着竹子,俗称筱墙,就是旧城基。现在罗城周长二千五百二十七丈,合计十八里。西面和南面以水环绕,东面和北面则有江水围绕。晋末孙恩是海寇,他侵犯会稽时从上虞进入,并不经过明州,也正因为这座城占据三江险要。子城 子城周长四百二十丈,四周环水。丽谯楼悬挂“奉国军”的匾额,由太守潘良贵书写。州楼悬挂“明州”的匾额,旧时由钱氏书写,现在由潘良贵书写。州治把奉化县的金峨山作为外案山,把城中的镇明岭作为内案山。州治背后靠着慈溪县的骠骑山,此山因张骠骑而得名,张骠骑大概是后汉时人。奉国军楼中有刻漏,宋仁宗庆历年间,太守王周重修。当时王文公王安石任鄞县县令,曾为它撰写铭文。后来年代久远,刻漏有所差错,已不可信。绍兴辛巳年,太守韩公仲通访得吴地人祝岷,考察古制,铸造铜制莲漏,至今仍在使用。有记文刻在石上,是签判许克昌撰写的。祠庙三 灵应庙 就是鲍郎祠。旧称永泰王庙,在州城南二里半。按《舆地志》说:鲍郎名盖,是后汉鄮县人,任县吏。县里曾派他带公文进京,他却留在家中畅饮,超过一个月也不出发。县里正要责问他,不久便得到回报,原来公文确实已经上达,经审查调查,事情果真如此。鲍盖死后,埋葬三十年,忽然托梦给妻子说:“我将要再生,你何不打开我的坟墓?”妻子怀疑而不相信;第二次梦见同样的话,才挖开坟墓。他的尸体仪容完整,像活人一样,只是没有气息。随葬器物完整洁净,像每天使用的东西。坟墓四周的灯火一直燃烧不灭,灯油也没有减少。郡人聚集观看,都觉得奇异,于是为神建立祠庙祭祀。梁大通年间,有个名叫益诞的奴贼,煽动诱骗群盗,聚众三千,号称奴抄兵。他们侵犯会稽、永嘉、临海、海盐以及沿海郡县,都受到祸害。官军多次迎击却不能取胜,贼势更加壮大。定襄侯萧祗任刺史时,神忽然显现形体,通过巫者对萧祗说:“愿意帮助你讨伐贼寇。”萧祗于是设置帷帐,把神迎来安置在谯门。神虽然看不见形体,却能说话并和人交接。过了三天,神告辞离去,对萧祗说:“应当在八月十三日击破贼军。”奴抄果然在这一天到了余姚,船搁浅在江中,众人陷入泥淖,溃败得像醉酒一样。官军把他们全部捆绑起来,像拾取遗失物一样容易。萧祗上奏报告这件异事,武帝派人增修祠宇,祠庙日益兴盛。唐圣历二年,县令柳惠古把祠庙迁到县城。会昌年间,刺史张次宗曾撰写碑记。宋徽宗崇宁二年,尚书丰稷上奏说:明州鲍君永泰王庙的庙额犯了哲宗皇帝陵名,请求把匾额中的“永泰”二字改为“灵应”。诏令同意了他的请求。政和八年,太守、徽猷阁待制楼异认为雨水旱情应时,祈祷总能应验,于是上奏请求给王加封为惠济王。宣和四年,太守、直龙图阁李友闻因睦州盗寇突然发动,惊扰邻近州郡,而本州最终得以保全,认为这是王的功劳,奏请加封,于是增加“威烈”二字。到宣和六年,侍郎路允迪出使高丽,船只平安渡过,又奏请增加“忠嘉”二字。建炎四年,皇帝巡幸,奉诏增加“广灵”二字。现在称为灵应忠嘉威烈惠济广灵王。纯孝庙 这是东汉孝子董君的祠庙,在州城东南五十五步。唐大历十二年建立,刺史崔殷为它撰写碑记,徐浩书写。董君名黯,他的孝行大节已经见于徐浩所书的碑文。如今的祠宇就是他的旧宅。起初,他母亲的塑像在南郭外的草堂中,康宪钱公亿因访问而知道此事,于是把塑像迎回孝子庙,以表达尊崇奉祀之意。又详细记载他的事迹,请求朝廷赐给庙额,于是诏封为“纯德征君之庙”。徐浩所书的碑,大概是郡中的珍宝。如今旧石已经不存,只有签判韩〔字形不清〕重新刊刻的石碑还在庙中。佽飞庙 在州城北一里二百步、盐仓的西面。过去有碑,现在已经亡佚。因此神灵的姓氏和籍贯没有流传下来。《淮南子》说:“楚国有个佽非,从千队得到宝剑,回来时正赶上渡江;江心突然刮起大风,掀起巨浪,两条蛟龙夹着船缠绕。佽非对划船的人说:‘曾经有遇到这种情况还能活下来的吗?’划船的人说:‘从来没有见过。’于是佽非瞪眼勃然大怒,挽起袖子拔剑说:‘武士可以用仁义来劝说,不能被劫持夺取。江中的腐肉朽骨,不过是舍弃一把剑罢了,我又有什么可吝惜的呢?’于是跳入江中刺蛟,砍断了蛟龙的头,船中所有人都活了下来,风浪也全都平息。”楚国的爵位是执圭。孔子听说后说:“善于作战、把腐肉朽骨看作可以舍弃宝剑的人,说的不就是佽非吗?”考察宋代建隆年间鄞县县令金翊的《篹异记》,其中说:“唐武德年间把此郡设置为鄞州,到开元年间改鄞为明郡,命名奉化城,甬东的地名叫句章,军号叫佽飞。”据此考察,佽飞庙大概是因当时的军号而来;军队必有统领者,这些人往往对百姓有功,所以百姓为他们建立祠庙。大观初年,本州编纂《九域志》,竟引用《淮南子》所谓“楚国有佽飞”,不知道《淮南子》中这个“非”不是事实的“是非”之非,也不是飞走的“飞”。如今庙中新刻匾额,竟称作“荆佽飞侯”,难道不是好事者附会那种说法,又增添了“荆”字吗?

水利城之河渠,盖一水自它山经仲夏而入南门,一水自大雷经广德湖而入西门。淫潦泛溢,则城之东北隅有(石契)以泄于江(石契)闸犹存。二水入城,为州民之利,今犹昔也。皇朝天禧闲,许俞作《李侯夷庚开河记》,言广德湖水也。元佑闲,舒公龙图亶为《西湖引水记》,言它山之水也。其后捡正王公庭秀作《河渠说》,则兼言二水之利。《开河记》曰:「广德湖者,旧为官职田之所,废穿百三十穴,盗泄四注,中不涵潴耨之为畎亩之地,蹂之为刍牧之场。公于是口官占民侵之所及,刍牧之所践者,尽命撤废,禁不得入(桓去木)之以巨防,环之以长堤,筑捍坚固,导泄有方,均之以高下,周之以远近。自郭之内,家映修渠,人酌清泚,湜湜之流,周环四来,润下不竭,澄源有归。又引之于州北隅,凿两池以渟之,虽炎曦下烁,河流交绝,而兹池不可涸也。」《引水记》曰:「鄞县南二里有小湖,唐正观中令王君照修也。盖今里俗所谓细湖头者,乃其故处焉。湖废久矣,独其西隅尚存,今所谓西湖是矣。明为州濒海枕江,水难蓄而善泄,岁小旱则池井皆竭,而是湖所以引它山之水为旱岁备也。」

州城内古迹七郡之子城内亭宇中,旧有唐刺史王密德政碑,李舟文,颜真卿书,李阳冰玉箸篆额。遭建炎兵火,石已断缺不全,今在郡楼之下。此碑与董孝庙、徐浩旧碑,皆是郡所宝也。州宅进思堂之西壁外,有唐柳公权书《金刚经》,刻于石而龛之。蛟池在州之北,故老云,尝有蛟自江来,窟于此,人患之,故其旁立佽飞庙以镇之。池今为居民所侵,堙塞无几矣。镇明岭在州南一里三十步,州之内案山也。上有佛亭。皇朝天禧中,太守李夷庚能地理之学,以州无案山,故直州之南累土为阜,高丈,名曰镇明岭。此盖夷庚因其旧有而增之耳,非刱为也。其后往来惮于登陟,日削月夷,特余土坡于其侧耳。竞渡湖即开元寺西之小湖也。昔有黄锺二公竞渡于此,故后人以名其处。亦呼为小江里,又曰沿江里也。清澜池在州衙前,直奉国军之门。钱恭惠王在镇日,尝浚之,以为御火备。太守李夷庚复浚之,以其泥益镇明岭之卑薄,壮内案山之势。池与州学泮水池,春闲蛙不鸣,俗传以为李侯夷庚以法禁之也。西湖在州南六十步。舒公龙图亶尝记其事,以为是湖本末图志所不载,其经始之人与岁月皆莫得而考。湖中有汀洲岛屿凡十:曰柳汀,曰雪汀,曰芳草洲,曰芙蓉洲,曰菊花洲,曰月岛,曰松岛,曰花屿,曰竹屿,曰烟屿。四时之景不同,而士女游赏特盛于春夏。飞盖成阴,画船漾影,无虚日也。贤守事实十二唐开元二十六年,齐澣既请置明州,更为润州刺史,招集流民五百户,置此以安辑之。

译水利 城中的河渠,大概有一条水从它山经过仲夏流入南门,另一条水从大雷经过广德湖流入西门。暴雨涨水泛滥时,城的东北角有(石契)可以把水泄入江中,(石契)闸现在还存在。两条水流进入城中,成为州民的利益来源,至今和过去一样。宋真宗天禧年间,许俞撰写《李侯夷庚开河记》,记述的是广德湖水。元祐年间,舒公龙图舒亶撰写《西湖引水记》,记述的是它山水。后来检正王庭秀撰写《河渠说》,便兼述两条水流的利益。《开河记》说:“广德湖过去是官职田所在的地方,后来荒废,穿凿了一百三十处缺口,水被盗泄到四面,中间不能蓄水,耕作使它成为田地,践踏又使它成为放牧割草的场所。李公于是把官府侵占和百姓侵占所涉及的地方,以及被放牧践踏的地方,全都下令撤除废弃;禁止人进入,用巨大的堤防围护,用长堤环绕,筑堤抵挡并使其坚固,按规定疏导泄水,根据地势高低均匀分配,按照远近周密布置。从城郭以内,每家都面对修整的渠道,人人都能取用清水;清澈的水流周环四面汇来,向下滋润而不枯竭,清澄的水源各有归宿。又把水引到州城北角,开凿两个池子蓄水;即使烈日向下炙烤,河流交相断绝,这两个池子也不会干涸。” 《引水记》说:“鄞县南二里有小湖,是唐贞观年间县令王君照修建的。大概就是现在里巷俗称的细湖头,也就是它的旧址。湖泊废弃已经很久,只有西面一角还保存着,这就是现在所称的西湖。明州作为临海枕江的州,水难以蓄积却容易排泄,每逢小旱,池塘水井都会干涸;这个湖就是用来引它山水,以备旱年使用的。” 州城内古迹七 郡的子城内亭宇之间,过去有唐代刺史王密的德政碑,李舟撰文,颜真卿书写,李阳冰以玉箸篆书题额。遭遇建炎年间的兵火后,碑石已经断裂残缺,不完整了,如今在郡楼下面。这块碑和董孝庙、徐浩旧碑,都是本郡的珍宝。州宅进思堂的西墙外,有唐代柳公权书写的《金刚经》,刻在石上并建龛供奉。蛟池在州城北面。当地老人说,过去曾有蛟龙从江中来到这里,在此穴居,使人们忧患,所以在池旁建立佽飞庙来镇压它。如今池塘被居民侵占,淤塞得所剩无几。镇明岭在州城南一里三十步,是州城以内的案山。山上有佛亭。宋真宗天禧年间,太守李夷庚懂得地理之学,认为州城没有案山,于是在州城正南堆土成丘,高一丈,命名为镇明岭。这大概是李夷庚因旧有的地势加以增高,并不是新创。后来来往的人害怕登山,土丘日渐削平,只在旁边剩下一片土坡。竞渡湖就是开元寺西面的小湖。过去有黄锺、黄二公在这里竞渡,所以后人用此为地名。又称小江里,也称沿江里。清澜池在州衙前面,正对着奉国军的门。钱恭惠王镇守这里时,曾经疏浚它,用作防备火灾。太守李夷庚又疏浚此池,把淤泥用来增补镇明岭低薄的地方,加强内案山的形势。清澜池和州学泮水池,春季闲时青蛙不鸣,民间传说是李侯夷庚用法令禁止青蛙鸣叫。西湖在州城南六十步。舒公龙图舒亶曾经记述此事,认为这座湖的来龙去脉,图志中没有记载,开始营建它的人和年代也都无从考察。湖中共有汀洲、岛屿十处:柳汀、雪汀、芳草洲、芙蓉洲、菊花洲、月岛、松岛、花屿、竹屿、烟屿。四季景色各不相同,而士女游览观赏,尤其以春夏两季最为盛大。车盖飞驰,连成一片树荫;彩绘的游船荡漾着倒影,没有一天不是这样。贤能太守的事迹十二则 唐开元二十六年,齐澣请求设置明州后

正元九年,刺史任侗修治广德湖,溉田四百顷。太和六年,刺史于季友筑仲夏堰,溉田千顷。长庆三年,刺史应彪建跨江浮桥,五十五丈。元稹为浙东观察使,明州旧贡蚶,走驿达于长安,邮卒不胜其疲,稹奏罢之。孔戣为刺史,后迁国子祭酒,见明州贡蚶、蛤、淡菜,水陆劳费,特奏罢之。王密为刺史,德政可纪,李舟为之记,事见于碑刻。皇朝建隆闲,广德湖湮塞。康宪钱公亿请于朝,用工浚治,筑为塘岸,周回一万二千八百七十一丈。它山堰损苦不可修,公跪请于神,复得存固。天禧中,直馆李夷庚为太守,修治东湖与广德湖水利,通济有功于民。政和闲,太守楼异,明人也。被命再任,继而睦寇猖獗,蹂践邻郡。公备御有方,六邑无犯。绍兴八年,太守仇公悆当兵火之余,复首建州学,与乡士大夫行乡饮酒之礼,邦人乃立祠于学。乾道五年,太守直阁张公津悯乡饮酒之礼久废,乃以正月二日率群僚与乡之士大夫及士人之客寄是邦者,即州庠行释菜之仪,尽致敬之义。然后序齿会拜于讲堂,三爵而退。自此遂为常规云。由是邦人复共立祠于学焉。新校【凡称刘本,刘艺兰、凤章家所藏】[子城]皇朝庆历年【刘本年上有八字】【[祠庙]】[灵应庙]又至六年【刘本无又至二字】[佽飞庙]城甬东【刘本城下有名字,据《宝庆延佑芦浦笔记》是号字】【[水利]】[城之河渠]二水入城【刘本水下有之字】四明图经卷二宋元四明六志弟二宋 张津 等 撰鄞 徐时栋校刊鄞县望鄞县古越地之东境,《国语》曰:吴更封越,东至于鄞。秦平百粤,以其地置鄞县,属会稽郡。《吴越春秋》谓越有赤堇山,故加邑为鄞。汉武帝元鼎五年,会稽东部都尉治鄞,其后徙章安。成帝阳朔元年,又徙治鄞。王莽改曰谨。后汉改为鄮县,居鄮山之阴,既而复为鄞县。晋太康中,户一千六百六十。隋平陈,县废,并其地入句章县,属吴门总管。唐武德四年,复分置更名鄮县【盖古句章、鄞、鄮三县之地,故其后或有鄞,或有鄮也】属鄞州,八年州废,还属越州。开元二十六年,又为鄞县,于县置明州。元和中,定为上县。皇朝为望县,元十八乡。淳化元年,分万龄为二乡,曰老界,曰手界。熙宁中,割六乡:灵岩、太丘、海晏、富都、安期、蓬莱,隶定海昌国。今十三乡。乡〔里村附〕十三乡管里十三村二十武康乡 东安乡清道乡 万龄老界乡万龄手界乡 光同乡桃源乡 鄞塘乡阳堂乡 翔凤乡丰乐乡 通远乡句章乡武康乡在州城下管小江里东安乡在州城下管白坛里清道乡在县西一里半,管里一村二。横山里高桥村在县西二十里沈店村在县南七里万龄老界乡在县东五里,管里一村二。

译,改任润州刺史,招集流民五百户,安置在这里,使他们安定下来。正元九年,刺史任侗修治广德湖,灌溉田地四百顷。太和六年,刺史于季友修筑仲夏堰,灌溉田地一千顷。长庆三年,刺史应彪建造跨江浮桥,长五十五丈。元稹任浙东观察使时,明州旧例进贡蚶,要通过驿站运到长安,驿卒不堪劳苦,元稹上奏朝廷,请求停止这项贡物。孔戣任刺史,后来升任国子祭酒。他看到明州进贡蚶、蛤和淡菜,水陆运输劳苦耗费很大,便特意上奏请求停止。王密任刺史时,德政值得记载,李舟为他撰写了记文,事迹见于碑刻。本朝建隆年间,广德湖淤塞。康宪钱公钱亿向朝廷请求,动用劳力疏浚治理,筑成塘岸,周长共一万二千八百七十一丈。它山堰损坏严重,难以修复,钱公向神明跪求,终于又使它保存坚固。天禧年间,直馆李夷庚任太守,修治东湖和广德湖的水利,对百姓的交通和生活很有功劳。政和年间,太守楼异是明州人。他奉命再次任职,随后睦州盗寇猖獗,蹂躏邻近郡县。楼公防备抵御有方,六县都没有遭到侵扰。绍兴八年,太守仇公仇悆在兵火之后,首先重新创建州学,并与乡中士大夫举行乡饮酒礼,于是当地人就在学校里为他建立祠堂。乾道五年,太守直阁张公张津怜惜乡饮酒礼长期废弃,于是在正月初二率领群僚、乡里的士大夫以及寄居本州的士人宾客,在州学举行释菜礼,充分表达敬意。然后按年龄次序在讲堂会面行拜礼,饮三爵酒后退席。从此便成为常规。因此,当地人又共同在学校里建立了祠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新校本【凡是称作刘本的,都是刘艺兰、凤章家所收藏的本子】[子城]本朝庆历年间【刘本“年”字上有八个字】【[祠庙]】[灵应庙]又至六年【刘本没有“又至”二字】[佽飞庙]城甬东【刘本“城”字下有“名”字;据《宝庆延佑芦浦笔记》,这是号字】【[水利]】[城之河渠]二水入城【刘本“水”字下有“之”字】《四明图经》卷二 《宋元四明六志》第二 宋代张津等撰 鄞县徐时栋校刊 鄞县 鄞县是古代越地的东部边境。《国语》说:“吴国改封越国,东边到达鄞。”秦朝平定百越后,在这里设置鄞县,隶属会稽郡。《吴越春秋》说越地有赤堇山,所以在“邑”旁加字构成“鄞”。汉武帝元鼎五年,会稽东部都尉驻治鄞县,后来迁到章安。汉成帝阳朔元年,又迁回鄞县驻治。王莽改名为谨。后汉改为鄮县,因县治位于鄮山北面;不久又恢复为鄞县。晋太康年间,户数为一千六百六十。隋朝平定陈朝后,废除鄞县,把它的土地并入句章县,隶属吴门总管。唐武德四年,又分置县,改名鄮县【大概是因为这里原为古句章、鄞、鄮三县的地域,所以后来有时称鄞,有时称鄮】,隶属鄞州;武德八年鄞州废除,重新隶属越州。开元二十六年,又恢复为鄞县,并在县中设置明州。元和年间,定为上县。本朝列为望县,原有十八乡。淳化元年,把万龄乡分为两乡,称为老界、手界。熙宁年间,划出六乡:灵岩、太丘、海晏、富都、安期、蓬莱,隶属定海昌国。现在有十三乡。乡〔附列里、村〕 十三乡辖里十三个、村二十个 武康乡 东安乡 清道乡 万龄老界乡 万龄手界乡 光同乡 桃源乡 鄞塘乡 阳堂乡 翔凤乡 丰乐乡 通远乡 句章乡 武康乡在州城下,辖小江里。东安乡在州城下,辖白坛里。清道乡在县城西一里半,辖一里二村。横山里 高桥村在县城西二十里。

赤城里盛店村在县东一十五里尚书村在县东一十里万龄手界乡在县东南一十里,管里一村二。赤城里张村在县东南二十里邓桥村在县东南四十里光同乡在县南一十里,管里一村二。清林里北渡村在县南二十五里栎社村在县南二十里桃源乡在县西二十里,管里一村二。石马里黄公林村在县西三十里林村在县西四十里鄞塘乡在县南二十五里,管里一村二。姜山里姜山村在县南三十里铜盆浦村在县南二十五里阳堂乡在县东三十五里,管里一村二。太白里宝幢村在县东三十里

译沈店村在县城南七里。万龄老界乡在县城东五里,辖一里二村。赤城里 盛店村在县城东一十五里。尚书村在县城东一十里。万龄手界乡在县城东南一十里,辖一里二村。赤城里 张村在县城东南二十里。邓桥村在县城东南四十里。光同乡在县城南一十里,辖一里二村。清林里 北渡村在县城南二十五里。栎社村在县城南二十里。桃源乡在县城西二十里,辖一里二村。石马里 黄公林村在县城西三十里。林村在县城西四十里。鄞塘乡在县城南二十五里,辖一里二村。姜山里 姜山村在县城南三十里。铜盆浦村在县城南二十五里。阳堂乡在县城东三十五里,辖一里二村。太白里 宝幢村在县城东三十里。

东吴村在县东三十三里翔凤乡在县东南四十里,管里一村一沧门里隐学村在县东南四十五里丰乐乡在县东南四十里,管里一村二。石柱里乾坑村在县南四十二里故干村在县南四十五里通远乡在县西南六十里,管里一村一李洪里环村在县西南五十五里【村名旧犯钦宗庙讳故改】句章乡在县南六十里,管里一村二。夕阳里高桥村在县西南五十五里巿中村在县西南六十里御书四阿育王山广利寺在县东三十五里,晋义熙元年建。皇朝大觉禅师怀琏居之,法席鼎盛,名闻天下。皇佑二年,怀琏入居东京净因禅院,仁宗皇帝召对化成殿,因赐食禁中,及授以御制释典颂十四篇,并提纲语句。治平三年,英宗皇帝内降札子,许归本寺。熙宁三年,乃建宸奎阁,奉藏所赐御书,且被旨岁度僧一人。寺有释迦如来真身舍利塔,内有一角金钟,舍利在焉。寺之东北峰上有佛左足迹,距寺一二里,轮相分明,今为石宇以覆之。传者谓迦叶佛之迹也。寺有东塔院,相去二里,即刘萨诃所礼舍利塔涌出之处。西塔院去寺五十步,其塔唐明皇时建也。圣功院本崇教院也,周显德元年建,在县西南四里半。皇朝至道元年,真宗皇帝诏内侍裴愈访名山圣迹寺院,恭藏太宗皇帝石刻御书。于是本院奉赐五十卷轴,明年因愈奏改赐今额。大中祥符寺在县南一里半,皇朝僧三惠大师从信得业之地也。信妙于琴阮,端拱中至京师求知己,会有上言于太宗皇帝者,召见与语,奏技尽其所学,上大悦,命入翰林祇候,赐食禁中,赉钱帛无算。一日求归,特俞其请,行日且赐以师号及御书御批等。信乃奉藏于寺也,内有教院轮藏在焉。政和七年,太守楼异乞置高丽司。徽宗皇帝有御笔批谕,刻之于石。其碑在西湖锦照堂。桥梁鄞江跨江浮桥,在县东南二里。旧曰灵现桥,亦曰灵建桥。唐长庆三年,剌史应彪建。太和三年,剌史李文孺重建。初建桥于东渡门三江口,江阔水驶,不克成,乃徙今建桥之地。经始桥基,云中微有形,弯环如虹,众以为异,因建桥于其下。皇朝开宝中,康宪公钱亿复新之。旧有范的所撰碑,后沈于江;而尚书谨温其所作碑,亦不存也。乾道四年,太守直阁张公津重修。今名东津桥,其长五十有五丈,其阔一丈有四尺云。渠堰二它山堰在县西南五十里,唐开元闲,邑宰王元暐之所建也。累石为堤,江河分流,截然为二,若神工然。明之为州,濒海枕江,水善泄而易竭,雨泽少,屯井泉辄涸,酌饮江水,人以为病。引它山之水,自南门入城,潴为西湖,阖境取给,始无旱暵之忧。它山堰之为利溥矣,余载祠庙门。仲夏堰在县西南四十里,唐太和元年,剌史于季友于四明山下开凿河渠,引山水流入诸港,置堰蓄之,溉田数千顷。祠庙十二〔祠堂附〕至圣文宣王庙在县东半里,唐元和九年建。皇朝崇宁二年,因行三舍法,教养生员,移刱于县西南半里,而成于大观之三年。建炎四年遭兵火,至今未建也。东岳行宫在县东三十二里,育王山相近。忠嘉威烈惠济广灵王行庙,在城外甬东隅五里。它山堰善政侯庙在县西南四十里,以庙碑考之,盖唐太和中邑宰琅琊王侯讳元暐之祠也。先是,厥土连江,厥田宜稻,每风涛作沴,或水旱成灾。侯乃命采石于山,为堤为防,回流于川,以灌以溉,通乎润下之泽,建乎不拔之基。能于岁时大获,民利自它山堰溉良田者凡数千顷,故乡民德之,立祠以祀。后封为善政侯。皇朝乾道四年七月八日,有旨赐遗德庙额,知县事扬布书,太守直阁张公津之所立也。逸老堂在西湖上,众乐亭相对,为唐秘书监贺公知章季真而作也。而祠堂在其西,皇朝绍兴十四年八月,太守莫公将建;乾道五年四月,太守直秘阁张公津重修。皇朝故丞相鲁国曾宣靖公公亮祠堂在县南三里半延庆寺。按天圣中,楚国公曾会守明州,丞相方毓德侍下,一日游延庆。而主僧法智大师知礼夜梦伽蓝神告之曰:“翌日相公来,可恭迓之。”知礼异其事,戒阍人以来者告。已而鲁国公至,礼以梦告鲁公曰:“乌有是哉?”然默记于方寸。至大拜,而以知礼之梦为然。于是请于朝,置田辟舍,大启法席。延庆之名始播于天下。寺僧图其像而祠之,碑碣具存。鬼谷先生祠在县之东六十里太白山。其祠倚山临水,幽深阒寂,人迹罕到,真仙游所宅也。夏侯曾先《地志》云:「鬼谷子庙,三面连山,前有清溪之水,泉源不竭,山崖重迭,云雾蔽亏。」晋郭璞曾到,有游山诗曰:「清溪千余仞,中有一道士,云生梁栋闲,风吹窗牖里。借问此阿谁?云是鬼谷子。」即此祠也。

译东吴村在县城东三十三里。翔凤乡在县城东南四十里,辖一里一村。沧门里 隐学村在县城东南四十五里。丰乐乡在县城东南四十里,辖一里二村。石柱里 乾坑村在县城南四十二里。故干村在县城南四十五里。通远乡在县城西南六十里,辖一里一村。李洪里 环村在县城西南五十五里【村名过去触犯钦宗庙讳,所以改名】句章乡在县城南六十里,辖一里二村。夕阳里 高桥村在县城西南五十五里。巿中村在县城西南六十里。御书四 阿育王山广利寺在县城东三十五里,晋义熙元年创建。本朝大觉禅师怀琏居住在这里,佛法讲席极为兴盛,名声传遍天下。皇祐二年,怀琏入东京净因禅院居住,仁宗皇帝在化成殿召见他,因而赐他在宫禁中用膳,并授给他御制《释典颂》十四篇以及提纲语句。治平三年,英宗皇帝从宫中下发札子,允许他回到本寺。熙宁三年,于是修建宸奎阁,供奉收藏所赐御书,并且奉旨每年剃度僧人一名。寺中有释迦如来真身舍利塔,塔内有一口一角金钟,舍利就在其中。寺东北面的山峰上有佛的左脚印,距离寺一二里,轮相清晰分明,如今修建石屋覆盖保护。传说这是迦叶佛的足迹。寺中有东塔院,相距二里,就是刘萨诃礼拜的舍利塔涌出之处。西塔院距离寺五十步,其中的塔建于唐明皇时期。圣功院本名崇教院,周显德元年创建,在县城西南四里半。本朝至道元年,真宗皇帝下诏命内侍裴愈访求名山、圣迹和寺院,恭敬收藏太宗皇帝的石刻御书。于是本院获得御赐书卷五十轴,第二年因裴愈上奏,改赐今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卷〕 大中祥符寺在县城南一里半,是本朝僧人三惠大师从信学习成业的地方。从信精通琴和阮,端拱年间来到京师寻求知音,恰好有人向太宗皇帝进言,皇帝召见他并与他交谈;他奏演技艺,展示了所学的一切,皇帝非常高兴,命他入翰林祗候,赐他在宫中用膳,赏赐钱帛不可计数。有一天他请求归去,皇帝特别批准了他的请求;临行之日,又赐给他师号、御书和御批等物。从信于是把这些供奉收藏在寺中,寺内还设有教院轮藏。政和七年,太守楼异请求设置高丽司。徽宗皇帝亲笔批示晓谕,并把它刻在石上。那块碑在西湖锦照堂。桥梁 鄞江跨江浮桥在县城东南二里。旧名灵现桥,也叫灵建桥。唐长庆三年,刺史应彪创建;太和三年,刺史李文孺重建。起初在东渡门三江口建桥,江面宽、水流急,不能建成,于是迁到现在建桥的地方。开始修筑桥基时,云中隐约出现形状,弯曲环绕如同彩虹,众人认为奇异,便在它的下面建桥。本朝开宝年间,康宪公钱亿重新修整。过去有范的撰写的碑,后来沉入江中;尚书谨温所撰的碑,也已经不存在了。乾道四年,太守直阁张公张津重修。如今名为东津桥,长五十五丈,宽一丈四尺。渠堰二 它山堰在县城西南五十里,唐开元年间由县令王元暐修建。堆叠石块筑成堤坝,使江水分流,截然分成两道,仿佛神工所为。明州建置为州后,临海依江,水容易排泄而且容易枯竭;雨水少时,蓄水井泉往往干涸,取江水饮用,人们以此为苦。于是引它山的水从南门进入城中,蓄积成西湖,全境都靠它供给水源,从此没有了旱灾的忧虑。它山堰带来的利益十分广泛,其余事迹记在祠庙门。仲夏堰在县城西南四十里。唐太和元年,刺史于季友在四明山下开凿河渠,引山水流入各个港汊,设置堰坝蓄水,灌溉田地数千顷。祠庙十二〔附列祠堂〕 至圣文宣王庙在县城东半里,唐元和九年创建。本朝崇宁二年,因为实行三舍法、教养生员,迁建到县城西南半里,至大观三年建成。建炎四年遭遇兵火,直到现在还没有重建。东岳行宫在县城东三十二里,靠近育王山。忠嘉威烈惠济广灵王行庙,在城外甬东一带的东角五里处。它山堰善政侯庙在县城西南四十里。根据庙碑考察,大概是唐太和年间县令琅琊王侯王元暐的祠堂。在此以前,这片土地连接江边,田地适宜种稻;每当风涛作乱,便有水灾旱灾。王侯于是命人从山中采石,修筑堤坝和防护工程,使水流回到河道,用来灌溉,使水利恩泽通达地下,并建立不可动摇的根基。因而每年都获得大丰收,百姓依靠它山堰灌溉的良田共有数千顷,所以乡民感念他的恩德,建立祠堂祭祀。后来封为善政侯。本朝乾道四年七月八日,朝廷下诏赐庙额为“遗德庙”,由知县扬布书写,太守直阁张公张津主持建立。逸老堂在西湖上,与众乐亭相对,是为唐秘书监贺公贺知章、字季真所建的。祠堂在它的西面。本朝绍兴十四年八月,太守莫公准备修建;乾道五年四月,太守直秘阁张公张津重修。本朝已故丞相、鲁国曾宣靖公曾公亮的祠堂,在县城南三里半的延庆寺。考察天圣年间,楚国公曾会镇守明州,丞相曾公亮当时正积累德行,侍奉在他门下。有一天游览延庆寺,主持僧法智大师知礼夜里梦见伽蓝神告诉他说:“明天相公要来,你可以恭敬地迎接他。”知礼觉得这件事奇怪,便告诫守门人,若有来人就告诉他。不久鲁国公到来,知礼把梦告诉鲁公。鲁公说:“哪有这种事呢?”但默默记在心里。后来他官至宰相,才认为知礼的梦果然应验。于是向朝廷请求,置办田产、开辟屋舍,大力兴盛佛法讲席。延庆寺的名声才开始传遍天下。寺僧为他画像并建祠祭祀,碑碣都还保存着。鬼谷先生祠在县城东六十里的太白山。祠堂倚山临水,幽深寂静,人迹很少到达,真是仙人游息居住的地方。夏侯曾先《地志》说:“鬼谷子庙,三面连接山峰,前面有清溪水,泉源不会枯竭;山崖重重叠叠,云雾时隐时现。”晋代郭璞曾到过这里,写有游山诗说:“清溪高达千余仞,其中住着一位道士;云气生在屋梁栋宇之间,风吹进窗户里面。请问这人是谁?他说是鬼谷子。”说的就是这座祠。

阿育王山渊灵庙在广利寺,鳗井在其东,相去里余,世谓之圣井。自东晋时已着灵异,其中二大鳗乃护塔神也。其一有金线自脑达于尾,其一每现光耀,折花引之,则双红蟹或二虾前导而后出焉。钱武肃王以岁旱,命九华长老十善大德与国中所谓五叔太尉者同迎归钱塘之南塔寺,山闲凿石为井,立亭其上,以效圣井,用伸礼敬。而阿育王寺僧时见复在鄮山井中游泳也。山有七井,前有亭,榜曰「应现」。或云又有二井,则在山之绝顶,峻险不可得而至,然亦未知其果否也。康宪钱公尝因旱斋沐祷请,灵鳗以紫罗为帕,若罾状布井中,启视竟蟹先入罾,灵鳗随后,以银缸贮沙泉养之,置道场中,命僧为法事,复有天花散缦之瑞。曾统赞宁尝着《护塔灵鳗菩萨传》。皇朝屡因旱暵祈求感应。元佑元年奉敕赐额,乾道二年太守赵公伯圭祷雨有应,知鄞县事李柄作记,刻于石。皇朝故丞相荆国王文公安石祠堂二所,一在县之经纶阁,一在县东育王山广利寺。按寺中祠堂记云:介甫之为鄞也,劝农务业,区别善恶,习俗丕变。乡民父老思之,愿立生祠,图像以顺鄞人之心焉。盖嘉佑六年,郡守钱公辅立,从事胡宗愈之文也。皇朝故内翰苏公轼祠堂,亦在广利寺内佛殿之右。乾道中,住持僧从廓重建。李陆二公祠堂在县东南四十里青山下,皇朝天禧中,郡守李侯夷庚,唐开元中县令陆南金之祠也。李侯又有祠堂在天童山景德禅寺千佛阁之东。黄公庙在县东近海,昌国县交界,即四皓之黄公也。见《会稽典录》。山十六【[按曰]原有脱落,今所校补。见佚文卷中】四明山在县西南六十里,孙绰《天台山赋》云:“登陆则有四明天台。”今按此山有四面,各产异木,而皆不杂。又山顶有池,池中有三层石台,石楼一名石柱,云是四明山缆风处。陆龟蒙云:“有峰最高,四穴在峰上,每天地澄霁,望之如户牖。”相传谓之石窗,即四明之目也。事备《四明山记》。山有黄颔蛇,长一二尺,色如黄金,居石缝中。天欲雨,作牛吼声,中人亦死。王蜀时许寂少年栖于山,学易于晋征君。一旦有夫妇诣山,挈一壶酒。寂诘之,云:“今日离剡县。”寂曰:“道路甚遥,安得一日及此?”颇亦异之。其夕以壶觞命酌,此丈夫出一拍板,抗声高歌,悉是说剑之意。俄自臂闲抽两物,展而喝之,即两剑跃起,在寂头上盘旋交击。寂甚骇,寻匣之。饮毕就寝,迨晓乃空榻也。出《北梦琐言》鄮山在县东三十六里,高二百八十丈,东北峰上有佛左足迹,下瞰阿育王寺。按《十道四蕃志》云:“以海人持货贸易于此,故名。”而后汉以县居鄮山之阴,乃加邑为鄮。虽或以山,或以县取义不同,其所以为鄮则一也。故在后汉志为越州鄮县之境,而唐武德中分置县境,更名鄮者以此。金翊篹《异记》乃引顾越碑云:“昔西国猎人刘萨诃,南登稽岭,东践鄞山,即此山也。”按鄞因赤堇山得名,而其山在县东三十四里,《吴越春秋》云:“有赤堇山,故加邑为鄞。”则鄞与鄮盖二山也。旧记考之未审,乃并为一山,故于此详辩之。亶洲山在县东四十五里。《十道四蕃志》云:亶洲有虞喜冢,宋屡召不至,死葬于此。东方朔《十洲记》云:山有不死之草,赤茎绿叶,人死三日以草覆之即活。按《吴志》黄龙二年春正月,魏遣将军卫温、诸葛直将甲士万人浮海,求夷洲及亶洲。亶洲在海中。《汉武洞穴记》言:秦始皇遣方士徐福将童男童女数千人入海求蓬莱神仙及仙药,止此洲不还,世相承有数万家。其上人民,时有至会稽货布。会稽东县人海行,亦有遭风飘至亶洲者。所在绝远,卒不可得至,故卫温等但得夷洲数千人还。今谓亶洲山去县四十五里,尚可疑焉。世传今日本国即此洲,然未知是否也。水四〔江湖河潭附〕江在县东一里,实海口也。而有大浃、小浃之名,盖随地而异也。乘潮往来,南入于奉化界,东入于定海、昌国,西入慈溪。广德湖在县西十二里,旧名莺脰湖。唐大历八年,县令储仙舟加修治之,功而更以今名。正元元年,剌史任侗又治而大之。湖中有若楼阁状者,不常隐现也。皇朝建隆闲,康宪钱公亿为守之初,欲展拓波澜,乃托情篇什,累达宸听,而复奏乞于诸县农隙,集乡夫万人为十队,以官吏分董开凿之役。当时尝给米九千硕,钱五十万。公复出金千缗,以相其费。周回凡万有二千八百七十一丈,骄阳铄石,无旱暵之患。淳化中,禁民敢田者,至其后遂着之于一州。敕大中祥符年,苏耆为守,以湖坏漏不补,复而浚之。湖之兴已数百年,而民之请为田,危于废者屡矣。至政和七年,知州事楼异奏请,奉御笔开垦为田,今岁收其米,以给甬东所屯之水军焉。小江,湖在县南二十里。唐正观十年,县令王君照修建,溉田八百余顷。

译阿育王山渊灵庙在广利寺内,鳗井在庙的东面,相距一里多,世人称它为圣井。从东晋时起,它就显现灵异;其中两条大鳗鱼就是护塔神。一条身上有金线从头部直达尾部,另一条常常显现光彩;折花把它引出来时,往往有两只红螃蟹或两只虾在前面引路,然后它才出来。钱武肃王因遇旱灾,命九华长老十善大德和国内所称的五叔太尉一同把它迎到钱塘南面的塔寺,在山间凿石为井,在井上建亭,仿效圣井,以表达敬意。但阿育王寺的僧人有时又看见它在鄮山的井中游泳。山上有七口井,前面有亭,匾额题作“应现”。有人说还另有两口井,在山的最高处,地势险峻无法到达,但这说法究竟是否属实,也不知道。康宪钱公曾因旱灾斋戒沐浴后祈祷,请灵鳗入网;灵鳗用紫罗做成帕子,像鱼网一样铺在井中,打开查看时,竟然是螃蟹先进入网中,灵鳗随后进去。于是用银缸盛着沙泉水养它,放在道场中,命僧人举行法事,又出现天花散落、幔幕降临的祥瑞。曾任统军的赞宁曾经撰写《护塔灵鳗菩萨传》。本朝多次因旱灾祈求它而得到感应。元祐元年,奉诏赐予庙额;乾道二年,太守赵公伯圭祈雨应验,知鄞县事李柄撰写记文,刻在石上。本朝已故丞相、荆国王文公安石的祠堂有两所:一所在县城的经纶阁,一所在县城东面的育王山广利寺。根据寺中祠堂记载:“介甫任鄞县主政时,劝导农民致力于农业,辨别善恶,使风俗大为改变。乡里的父老百姓思念他,希望建立生祠、绘制画像,以顺应鄞地人的心愿。”大概是在嘉祐六年,由郡守钱公辅建立,文辞出自从事胡宗愈。本朝已故内翰苏公苏轼的祠堂,也在广利寺佛殿的右侧。乾道年间,住持僧从廓重建。李、陆二公祠堂在县城东南四十里的青山下,是本朝天禧年间郡守李侯李夷庚为唐开元年间县令陆南金建立的祠堂。李侯另有一座祠堂,在天童山景德禅寺千佛阁的东面。黄公庙在县城东面、靠近海边,处于昌国县交界处,就是四皓中的黄公。事迹见《会稽典录》。山十六【[按语]原文有脱落之处,今已校补。见《佚文》卷中】四明山在县城西南六十里。孙绰《天台山赋》说:“登上陆地,就有四明、天台。”现在考察此山有四面,各自产出不同的树木,而且彼此不相混杂。山顶还有池,池中有三层石台;石楼又名石柱,据说是四明山系缆停风的地方。陆龟蒙说:“有一座最高的山峰,峰上有四个洞穴;每当天气清朗,远望它们就像门窗。”相传这就是石窗,即四明山的眼睛。有关事迹详见《四明山记》。山中有黄颔蛇,长一二尺,颜色像黄金,居住在石缝中。天将下雨时,它发出牛吼般的声音;声音传入人的身体,人也会因此死亡。王蜀时期,许寂年轻时住在山中,向晋征君学习《易经》。一天,有一对夫妇来到山上,带着一壶酒。许寂盘问他们,他们说:“今天才离开剡县。”许寂说:“道路非常遥远,怎么能一天就到这里?”也觉得很奇怪。当天晚上,他让他们打开壶觞饮酒。这个丈夫拿出一块拍板,高声唱歌,歌词全是谈论剑术的意思。不一会儿,他从臂间抽出两件东西,展开并呵喝一声,原来是两把剑跃起,在许寂头上盘旋交击。许寂非常惊骇,赶忙把它们收进匣中。饮酒完毕后就寝,到了天亮,床榻却已经空了。出自《北梦琐言》。鄮山在县城东三十六里,高二百八十丈,东北峰上有佛的左脚印,向下俯视阿育王寺。考察《十道四蕃志》说:“因为海上人常带着货物到这里贸易,所以得名。”后来后汉因县城位于鄮山北面,便在“邑”旁加字成为“鄮”。虽然有时以山命名,有时以县命名,取义不同,但称作“鄮”的原因是相同的。所以在后汉志中,它是越州鄮县的境域;唐武德年间分置县境,改名为鄮县,也是因为这个缘故。金翊篹《异记》却引用顾越碑说:“从前西国猎人刘萨诃,向南登上稽岭,向东踏行鄞山。”说的就是此山。考察鄞县因赤堇山而得名,而赤堇山在县城东三十四里;《吴越春秋》说:“有赤堇山,所以在‘邑’旁加字成为‘鄞’。”这样看来,鄞山和鄮山大概是两座山。旧记考察不够审慎,竟把它们合并为一座山,所以在这里详细辨析。亶洲山在县城东四十五里。《十道四蕃志》说:亶洲有虞喜的坟墓,宋朝多次征召他都不肯来,死后葬在这里。东方朔《十洲记》说:山上有不死草,红色茎、绿色叶;人死后三天,用这种草覆盖尸体就能复活。考察《吴志》,黄龙二年春正月,魏国派将军卫温、诸葛直率甲士一万人渡海,寻找夷洲和亶洲。亶洲在海中。《汉武洞穴记》说:秦始皇派方士徐福带领数千童男童女入海寻找蓬莱神仙和仙药,停留在这片洲上没有回来,世代相传那里有数万户人家。那里的人民有时到会稽来交换货物。会稽东部的人入海航行,也有人遇到风暴漂到亶洲。那里极其遥远,最终无法到达,所以卫温等人只带回了数千名夷洲人。如今说亶洲山距县城四十五里,仍然值得怀疑。世人传说现在的日本国就是这片洲,但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水四〔附列江、湖、河、潭〕 江在县城东一里,实际上是海口。但又有大浃、小浃的名称,大概是因地而异。涨潮时可以往来航行,向南通入奉化界,向东通入定海、昌国,向西通入慈溪。广德湖在县城西十二里,旧名莺脰湖。唐大历八年,县令储仙舟加以修治,工程完成后改用今名。正元元年,刺史任侗又加以治理并扩大湖面。湖中有时会出现像楼阁一样的景物,时隐时现,并不固定。本朝建隆年间,康宪钱公钱亿刚任太守时,想要扩展湖面,于是借助诗文抒发情意,多次上达皇帝听闻,又上奏请求在各县农闲时,召集乡夫一万人,分成十队,由官吏分别督理开凿工程。当时曾拨给粮米九千硕、钱五十万。钱公又拿出黄金一千缗,帮助支付费用。湖岸周长共一万二千八百七十一丈,烈日晒得石头发烫,也没有旱灾之患。淳化年间,禁止百姓擅自把湖田用来耕种,后来终于把这一禁令著录于全州。大中祥符年间,苏耆任太守时,因为湖堤损坏渗漏而没有修补,便再次恢复并疏浚湖泊。广德湖兴建已经数百年,但百姓请求把湖地改为田地,使它濒临废弃的情况多次发生。到政和七年,知州楼异上奏请求,奉皇帝亲笔批示开垦为田;如今每年收取湖田的稻米,用来供给甬东驻屯的水军。小江湖在县城南二十里。唐正观十年,县令王君照修建,灌溉田地八百余顷。

东钱湖在县东三十里,周回八十里,溉田八百顷。夏侯曾先《地志》云:「其湖承钱埭水,故号钱湖。」唐天宝三年,县令陆南金开广之。皇朝天禧元年,郡守李夷庚重修。是湖受七十二溪之水,凡有七堰:钱堰、大堰、莫枝堰、高湫堰、栗木塘堰、平湖堰、梅湖堰。县之东七乡不病旱者,湖之力也。湖之中一山突然,水四环之,不与陆接。有庵曰「二灵」,盖以山而名之也。熙宁闲,左正言陈禾,字秀实,筑以读书其中,以延僧知和居之。知和有道释子也,每有虎相随。当时名播江浙,丛林衲子云集,由是法席鼎盛。向经兵火焚荡一空。绍兴中,浮屠相与出力复新屋宇。丞相史公浩刱广德张王庙像在廊庑下。前有国初韶师所筑故塔基,近已重建塔于其上。庵有塔铭,详言其事。凡四方名人胜士往来其闲,莫不以为东南之佳地也。

人物十六〔名僧三附〕任弈,句章人,文章之士也。尝为御史中丞,出会稽典录。梁宏尝为句章主簿,与郑云俱敦终始之义,见《会稽典录》。虞叙,处士。厚友于之。义弟犯公宪,乃乞代焉。出会稽典录。董孝子 黯县人也事详祠庙门徐浩唐乾元二年尝进《广孝经》十卷,授校书郎,非徐季海也。周师厚,字敦夫,邑人也。皇佑五年及进士第,历荆湖北路农田水利差役事。时朝廷方议役书,本路特纷更未定,且有欲为搊甲法者。师厚具论四方风俗、盗贼、婚田、狱讼、簿书繁简之所不同,则役有劳逸轻重,宜亦不可以一。朝廷以为是,下其说行之辰沅两州。初复版图,县官念所以备边,且欲岁发常平粟。师厚谓「溪獠啸聚无常,而常平之入有限,不可继。宜乘事始,择旷土使戍卒且耕以守,亦古法也。」天子然其策,至今以为利。俞充,字公达,邑人也。中嘉佑四年进士第,官至右正言,天章阁待制,环庆路经略安抚使。环州有田与夏国相错,岁种为虏所掠,未有敢诘者,由是委而荒之。充至,檄州所部以时耕种,卒不敢犯。属羌山夷啸聚叛,充授第二将张守约以筹算,且招且讨。有亡入夏国者三百户,充又遣守约耀兵塞上,夏人亟归亡者。充释其胁从老弱,以奏。不浃旬,遂获安妥,手诏褎焉。沿边属羌乏马,充条上劝赏买马之法,朝廷可其奏,下诸路行之。未久,属羌乐于畜养,大增战马之利。庆阳兵素玩恩,稍绳治,往往震摇。充至,严约束,斩五妄言者于和门军,始肃然。卒之夕,大星陨于寝堂之北。有奏议五卷,边说二卷,藏于家。丰稷,字相之,邑人也。弱冠登嘉佑四年进士第,历襄州谷城令。韩持国、维曾子固、巩相继守襄,奇之,荐于朝。是时,兵部侍郎叶康直方为光化令,亦有能名。韩公尝曰:“丰、叶二令,它日必皆清近。”襄阳人歌之曰:“叶光化,丰谷城,清如水平,如衡。”以选知封丘县,大臣荐其清修俭直,宜为御史,乃除监察御史。里行为御史三岁,惮劾不避权要。神宗尝谓台谏曰:“惟丰稷论事最诚实。”后自成都府路提刑,召为工部外郎,复以荐拜殿中侍御史,改国子司业,除起居舍人,权中书舍人,迁太常少卿,国子祭酒兼侍讲,刑部侍郎,以集贤院学士知颍州。自颍迁待制,移知广州,过关入觐,留拜吏部侍郎,丐出,累典大藩。召拜谏议中丞,工部尚书,责降叙复,提举亳州太清宫,以薨。被遇三朝,出入数十年,终始一节,清德重望,达于天下。性嗜学,逮老不衰,素恬静寡言语,平居危坐终日,不跛倚,常若对大宾。虽见卒隶,必正衣冠,无倨惰容。追复枢密直学士,谥曰清敏。袁毂,字容直,世为明人。一程文于开封,两试于乡,皆第一。嘉佑六年中进士第,历任至知兴化军,累官至朝奉大夫,而以文名天下。其为人磊落明白,推诚自信,急人之所不足。着文集七十卷,藏于家。篹通题九十卷,韵类一百卷,行于世。姚孳,字舜徒,县人也。以字行。幼开爽颖悟,学如宿植。登熙宁九年进士第,历尉掾,以考第荐章应格,改秩为鼎之桃源宰。承虐政后,讯民之疾苦,苟利于民,无不为也。郡将武人,怙威凌僚吏,属邑苦其扰,孳毅然以民病告郡将,终不敢以气焰挫之,为之少戢。旁郡讼诉有不得其平者,必丐于部使者,付孳决之。捐金修夫子庙,躬率士子,日劝以学,学者翕然归之。乡有虎,孳祷诸社,谕以文,越三日,虎仆于社旁。奏课为天下第一,部使者举孳学行优异,才能显著,以应元符之诏,赐对称旨,乃除提举成都府路常平等事。陛辞,玉音谕以「闻卿久任桃源,有爱民之心」。孳退谒丞相,论蜀道利疚,乞以义仓之储置吏立法,收养鳏寡老疾,死给衣衾,官为殓瘗。岁荐饥闲,有遗儿,请雇妪以乳。丞相上之。丁家艰,服除,提举湖南常平等事。上复谕以「居养、安济、漏泽,朕施实德于民,卿向有言,故复命卿」。易使浙部,过家上冢,会闾里耆旧,握手尽欢,未始以持节自荣。朝廷遣使三韩,渡曹娥江,非潮时舟胶,公适董其事,祷于神女,潮应祷而迈。由江东副漕除直龙图阁,知夔州,兴学校,劝农桑,有古循吏风。卒之日,夔民罢巿,聚哭于牙门。讣闻,桃源民乃即孳生祠,争出赀,命道德士以伸荐导,其为民所思如此。

译东钱湖在县城东三十里,周长八十里,灌溉田地八百顷。夏侯曾先《地志》说:“这个湖承接钱埭的水,所以称为钱湖。”唐天宝三年,县令陆南金开拓扩大湖面。本朝天禧元年,郡守李夷庚重新修治。这个湖承受七十二条溪流的水,共有七座堰:钱堰、大堰、莫枝堰、高湫堰、栗木塘堰、平湖堰、梅湖堰。县城东面七乡没有旱灾,都是东钱湖的功劳。湖中有一座山突然耸立,四面被水环绕,不与陆地相连。有一座庵名叫“二灵”,大概是因这座山而得名。熙宁年间,左正言陈禾,字秀实,在这里筑屋读书,并请延僧人知和居住。知和是有道行的佛教僧人,常常有老虎跟随他。当时他的名声传遍江浙,丛林中的僧人纷纷云集,因此佛法讲席极为兴盛。后来经过兵火焚烧,房屋全部化为灰烬。绍兴年间,僧人们共同出力重新修建屋宇。丞相史公史浩创建广德张王庙的神像,安置在廊庑之下。庵前有本朝初年韶师修筑的旧塔基,近来已经在上面重建了塔。庵中有塔铭,详细记述此事。凡是四方的名人贤士往来其间,没有不认为这里是东南的佳胜之地的。人物十六〔附列名僧三人〕 任弈,句章人,是擅长文章的人。曾任御史中丞,著有《会稽典录》。梁宏曾任句章县主簿,和郑云一起坚守有始有终的道义,事迹见《会稽典录》。虞叙,隐士。他厚待朋友。义弟触犯公法,便请求代替他受罪。事迹出自《会稽典录》。董孝子,是黯县人,事迹详见祠庙门。徐浩在唐乾元二年曾进献《广孝经》十卷,被授予校书郎,并不是徐季海。周师厚,字敦夫,是本县人。皇祐五年考中进士,历任荆湖北路农田水利差役事。当时朝廷正商议役书,荆湖北路尤其纷乱更改、尚未确定,并且有人想实行搊甲法。周师厚详细论述各地风俗、盗贼、婚姻田产、狱讼以及文书繁简各不相同,因此差役有劳逸、轻重之别,也不应当一概而论。朝廷认为他说得对,便把他的意见下发,在辰州、沅州两州施行。刚恢复版图时,县官考虑如何防备边疆,又想每年征发常平仓粮食。周师厚说:“溪獠聚众啸乱没有常规,而常平仓的收入有限,不能长期维持。应当趁事情开始时,选择空旷土地,让戍守士卒一边耕种、一边防守,这也是古代的办法。”皇帝认为他的策略正确,直到现在仍以此为利。俞充,字公达,是本县人。嘉祐四年考中进士,官至右正言、天章阁待制、环庆路经略安抚使。环州有些田地同夏国土地交错相连,每年耕种时都被敌人掠夺,从来没有人敢于责问,因此只好放弃而荒废。俞充到任后,发檄文命州属各部按时耕种,夏人最终不敢侵犯。适逢属羌山夷聚众呼啸反叛,俞充授意第二将张守约筹划计策,同时招抚和征讨。有逃入夏国的三百户人家,俞充又派张守约在边塞上耀武扬威,夏人急忙送还逃亡者。俞充释放了那些被胁迫随从的老弱,并上奏朝廷。不到十天,局势就安定妥当,皇帝亲自下诏褒奖他。沿边属羌缺少马匹,俞充条列上奏劝导、奖赏买马的办法,朝廷批准了他的奏议,下达各路施行。不久,属羌乐于畜养牲畜,战马的供给大为增加。庆阳的士兵一向轻慢法令,稍加约束惩治,往往就引起震动。俞充到任后,严格整顿军纪,在和门军斩杀五名妄加议论的人,军中才肃然。俞充去世的那天晚上,一颗大星坠落在寝堂北面。他有《奏议》五卷、《边说》二卷,都收藏在家中。丰稷,字相之,是本县人。二十岁时考中嘉祐四年进士,历任襄州谷城县令。韩持国、曾子固、巩相继任襄州长官,都认为他非同寻常,向朝廷推荐他。当时兵部侍郎叶康直正任光化县令,也以能干著名。韩公曾说:“丰、叶二位县令,将来一定都会成为清望近臣。”襄阳人歌唱道:“叶光化,丰谷城,清廉如水清,持正如秤平。”经选任为封丘县知县,大臣们推荐他清廉修身、节俭正直,适宜担任御史,于是授任监察御史。他在御史任上三年,畏惧弹劾之责却不回避权贵。神宗曾对台谏官说:“只有丰稷议论政事最为诚实。”后来他由成都府路提刑召回任工部员外郎,又因推荐授任殿中侍御史,改任国子司业,授起居舍人,代理中书舍人,升任太常少卿、国子祭酒兼侍讲、刑部侍郎,以集贤院学士身份知颍州。他从颍州调任待制,又改任广州知州,经过关隘入朝觐见,留在朝中授任吏部侍郎;请求外任后,多次主管大藩镇。又召回授任谏议大夫、中丞、工部尚书,经历责降、叙复,任提举亳州太清宫,最终在那里去世。他受到三朝皇帝的知遇,出入仕途数十年,始终保持同一节操;他的清廉德行和崇高声望,传遍天下。他天性爱好学习,到老年也不衰减;平素恬静少言,平日整天端正地坐着,从不偏斜倚靠,常常像是在接待尊贵宾客。即使见到士卒和奴仆,也一定整理衣冠,从没有傲慢懒惰的神态。死后追复枢密直学士,谥号为“清敏”。袁毂,字容直,世代都是明州人。他在开封写成一篇程文,在乡试中两次应试,成绩都列第一。嘉祐六年考中进士,历任官职至兴化军知军,多次升迁至朝奉大夫,并且以文章名闻天下。他为人磊落明白,以诚心待人而自信,急切救助别人所缺乏的东西。著有文集七十卷,收藏在家中。《篹通题》九十卷、《韵类》一百卷,流传于世。姚孳,字舜徒,是本县人。他以字行世。幼年时开朗聪慧,领悟敏捷,学习如同早已扎根于心。熙宁九年考中进士,历任县尉、属吏;因考核等第及推荐奏章符合要求,改换官阶,任鼎州桃源县县令。他在暴虐政治之后接任,询问百姓的疾苦,只要有利于百姓的事,没有不去做的。郡中主将是武人,仗恃威势凌辱属吏,所属县邑苦于他的骚扰;姚孳毅然把百姓的困苦报告给郡将,始终不因他的气焰而屈服,使他稍稍收敛。邻郡有诉讼案件判决不公平,姚孳一定向部使者请求,把案件交给自己审决。他捐出钱财修缮孔子庙,亲自率领士子,每天劝勉他们学习,求学者纷纷归附于他。乡里有老虎,姚孳在社庙祈祷,并用文章晓谕它;过了三天,老虎倒毙在社庙旁边。他的政绩考核列为天下第一,部使者举荐姚孳学问品行优异、才能显著,以响应元符年间的诏令;皇帝召见答对,认为符合旨意,于是授任提举成都府路常平等事。他辞别皇帝时,皇帝亲口告诫说:“听说卿长期任职桃源,有爱护百姓之心。”姚孳退朝后拜见丞相,谈论蜀道的利弊,请求用义仓储粮设置官吏、建立法令,收养鳏夫、寡妇、老人和病人;死者发给衣服被褥,由官府替他们殓葬。每年遇到饥荒间隙,有遗弃的婴儿,就请求雇用乳母给他们喂奶。丞相把这件事上奏朝廷。姚孳遭逢父母丧事,服丧期满后,任提举湖南常平等事。皇帝又告诫他说:“居养、安济、漏泽这些机构,是朕把实际的恩德施给百姓;卿过去曾提出过这些意见,所以又命卿办理。”后来改任浙东部使者,他经过家乡并登墓祭扫,会见乡里的老人旧友,握手尽情欢聚,从来没有因持有使节而自觉荣耀。朝廷派使者出使三韩,渡曹娥江时,不在潮汐时刻,船搁浅不能前进,姚公恰好负责此事,于是向神女祈祷,潮水应祷而来,船便前进。由江东副漕任直龙图阁,出知夔州;兴办学校,劝导农桑,有古代循吏的风范。他去世那天,夔州百姓停止交易,聚集在官署门前痛哭。讣告传来,桃源百姓便到姚孳的生祠中,争相拿出钱财,命道德高尚的人作法事荐度、引导亡灵;他受到百姓思念就是这样。

陈禾,字秀实,邑人也。元佑初,试国子监,擢第一。自是课试上庠,累居前列,声名籍甚。中元符三年进士甲科,初调郓州司法,直死囚之冤。部使者列荐于朝,除潍州州学教授,以经术之学讲明开悟后进,从者翕然大变其俗。后由婺州教授入为太学正,迁辟廱博士。徽宗闻其才,召对甚喜,特旨改秩,擢监察御史。未几,迁殿院,随事献言,补益为多。上愈嘉其忠直,命为左正言,专以言责付之。由是感激,展尽底蕴,无所回忌,因以谏诤闻。后坐与忠肃陈公瓘交游,流落江湖,著书立言以垂世。有《论语》《孟子》《易》《春秋》四经解,流行。侍郎高闶抑崇为之序。四明士大夫之解经者,自禾始。其文集藏于家云。父谧,字康公,博学教子有法。许将榜登第,而禾之子曦,黄公度牓登第。明自国朝以来,连三世科第者,陈氏而已。乡人以为甚荣也。世喜藏书,谧之亡,舒中丞亶作挽章,有曰:「尘埃满匣空鸣剑,风雨归舟只载书。」曦复为藏书记,以告于后,俾勿坠素业也。俞伟,字仲宽,邑人也。元佑初,为南剑州之顺昌令。邑民生子多不举,伟乃集耆老,谕之以理,且伸约束曰:"孕者登籍,邑人悔悟,遵其教。"再期而阅其籍,欲弃而留者甚众,率以伟字名之。部使者状其绩以闻,朝廷嘉之,降诏奖谕,进秩再任,且许出粟以赈其蓐。卧而贫者,伟益恳恻,宣谕朝廷好生之意。数年闲,赖以活者万余人。邑士廖峣为立德政碑,而郡人黄裳作《邑中步云阁》亦纪其政绩,以循吏许之。陈摅,字君益,邑人也。绍圣闲,宰南剑之将乐,敦崇学校,奖进士类,政尚恺悌。先是,邑民家举一子,富室不过二子,余悉弃之。摅至,谕以天性,申以令甲,犯者穷治。自兹,民无不举子矣。男陈其名,女陈其氏者,皆然也。后卒于官,邑人思慕,祠而祀之。遇旱祷雨,辄应,以至邻境淫雨亢阳,乞灵祠下,咸遂所祈。部使者以其有功于民,乃请于朝,锡旌福庙额。陈之翰处士延平陈忠肃公瓘志其墓云:字宪之,邑人也。居西湖,少有志操,治经求大旨,为文不蹈袭时语。三上礼部不中,因不复应举,归求其志。大观二年,徽宗皇帝诏举遗逸,鄞之贤士大夫闻而相与语曰:「此可以得宪之矣。」州及部使者用众论荐于朝,天子官之。知公行实而善朝廷之得士者,非特鄞之贤士大夫而已也。其为忠肃公所敬服如此。王庭秀,字颖彦。其家四明者,不知始所徙。庭秀与苏子瞻、程正叔之门人高第,黄鲁直、杨中立之徒游从。其为学,旁搜远绍,不苟趋时。好其造诣,崭远操植,坚正发于文辞,深茂宏达。以其绪余从事科举,政和二年登上舍第。历乐寿尉,泗洲、随州教授。当路论荐,交章溢格,改宣教郎。李公光迁侍御史,与之昧平生,一见如旧识,即荐为御史台检法官。其在宣和、靖康、建炎闲,进言于朝,皆发于忠义。自察院迁殿中,而振台纲。屡丐祠,优诏止之。后因对沥恳,得知筠州。召为吏部外郎,擢左司郎官,迁检正。与宰相议多龃龉,引疾丐闲。除直秘阁,主管江州太平观,归老于乡。长子璧,生而颖异不凡,七岁日诵千言,一过辄不忘。以宣和六年丙科登第,少年气锐,负才宏硕,方勇功名之会,悉焚前所为举子之文。披阅群籍,孜孜弗倦,无不淹该。左丞叶公梦得、参政孙公近议欲列荐出应大科,适朝廷方复博学宏词科,首冠其选。天不假年,用罔究其长,而终于一待通判。士论嗟惜之。高闶字抑崇。唐宰相智周后世家,广陵。高祖赞襄,始居明。闶幼颖悟不凡,八岁诵经史,通其义。或问得时,则驾出何书?闶曰:“非《史记》《老子传》乎?”客惊异之,谓其父钦臣曰:“此儿当兴君门户。”弱冠入辟雍,继升太学,屡中魁选。初课试文格尚对偶,闶特变为古文,又先群彦,一时文格遂复元丰、元佑之旧。以校定最优,充举录。宣和中,置讲议司,领以大臣,辟官属,日夕讲议天下事。太学公试,用为策题,闶对为天下事当令天下人议之。”时以为至言。建炎初,试上舍中优等。绍兴改元,赐进士第,释褐。诸公方欲荐引,继丁内外忧,服阕。执政交章称闶议论简正,明于治体,可以居经筵劝讲之地。五年春,有旨与行在差遣,令内殿引见,进札有曰:“人君不难用臣下之谋猷,而难于不忘臣下之规戒。”

译陈禾,字秀实,是本县人。元祐初年,参加国子监考试,取得第一名。从此参加上庠的考课,多次名列前茅,声名非常显著。元符三年考中进士甲科,起初调任郓州司法,替死囚申辩冤屈。部使者接连向朝廷推荐他,授任潍州州学教授;他用经学讲授阐明道理,使后辈受到启发,跟从他学习的人纷纷改变旧习。后来由婺州教授入朝任太学正,升任辟雍博士。徽宗听说他的才能,召见问对,非常高兴,特旨改换官阶,提拔为监察御史。不久升任殿中侍御史,遇事就进言,补益很多。皇帝更加赞赏他的忠诚正直,命他任左正言,专门把进谏的责任交给他。陈禾因此感激奋发,竭尽胸中所知,无所顾忌回避,于是以敢于谏诤闻名。后来因与忠肃陈瓘交游获罪,流落江湖,著书立说以传于后世。有《论语》《孟子》《易》《春秋》四经解,流传通行。侍郎高闶为之压低声望并作序。四明士大夫中解释经书的人,从陈禾开始。他的文集收藏在家中。其父陈谧,字康公,学识广博,教育子女很有方法。陈谧在许将榜中登第,而陈禾的儿子陈曦在黄公度榜中登第。明州自本朝以来,连续三代都考中科第的,只有陈氏一家。乡人都认为这是非常荣耀的事。陈家世代喜爱藏书,陈谧去世时,舒中丞亶作挽诗,其中有句说:“尘埃满匣,徒然让宝剑空鸣;风雨归舟,只载着书籍。”陈曦又写了《藏书记》,把这件事告诉后人,使祖传的事业不至于失传。俞伟,字仲宽,是本县人。元祐初年,任南剑州顺昌县令。县中百姓生了孩子大多不抚养,俞伟于是召集乡中老人,用道理开导他们,并申明约束说:“怀孕者要登记入册。”县民悔悟,遵从他的教导。过了两年检查户籍,原想遗弃而后来留下的孩子很多,人们大多用“伟”字为他们命名。部使者把他的政绩写成奏状上报,朝廷嘉奖他,下诏表彰晓谕,提升官阶并让他继续任职,还允许他拿出粮食赈济产妇。对于卧病而贫困的人,俞伟更加恳切怜悯,宣示朝廷爱惜生命的意旨。几年之间,依靠这些措施活下来的人有一万多人。县中士人廖峣为他立《德政碑》,郡人黄裳所作《邑中步云阁》也记载他的政绩,称许他为循吏。陈摅,字君益,是本县人。绍圣年间,任南剑州将乐县令,重视并尊崇学校,奖励提拔读书人,施政崇尚和乐仁厚。此前,县民每家生一个儿子,富裕人家也不过生养两个儿子,其余全都遗弃。陈摅到任后,用天性亲情开导他们,又依据法令严格申明,违法者彻底追究。从此百姓没有不抚养孩子的了。男孩都以“陈”为名,女孩都以“陈”为姓,也都是这样。后来陈摅死于任上,县人思念他,建祠祭祀。遇到旱灾祈求降雨,总能得到应验;即使邻近地区淫雨或大旱,也到祠庙下祈求神灵,全都实现了愿望。部使者认为他有功于百姓,于是向朝廷请求,赐给祠庙“旌福”匾额。处士陈之翰的墓志由延平陈忠肃公陈瓘撰写,其中说:陈之翰,字宪之,是本县人。居住在西湖,年轻时就有志向和操守,研治经书以求得其中的大意,作文不沿袭当时流行的言辞。他三次参加礼部考试都没有考中,于是不再应试,回乡来追求自己的志向。大观二年,徽宗皇帝下诏荐举隐逸之士,鄞县的贤士大夫听说后相互说:“这一次可以得到宪之了。”州府和部使者根据众人的意见向朝廷推荐,天子授予他官职。了解陈公的品行事迹、又赞赏朝廷能够得到人才的,并不只是鄞县的贤士大夫;陈之翰受到陈忠肃公敬重佩服,就是这样。王庭秀,字颖彦。他的家族何时迁到四明,已经不知道了。王庭秀是苏子瞻、程正叔门下高足的朋友,又同黄鲁直、杨中立等人交游。他治学广泛搜求、远承古学,不随便迎合时俗。他喜爱学问造诣,操守高峻深远,坚贞正直显现在文章辞藻中,深厚、繁茂、宏大而通达。凭借学业余力参加科举,政和二年考中上舍。历任乐寿县尉、泗州教授、随州教授。掌权者交相上章推荐他,奏章多得超过规定,于是改任宣教郎。李公光升任侍御史,和他素不相识,只见一面就像旧日相知,立即推荐他任御史台检法官。他在宣和、靖康、建炎年间向朝廷进言,都出于忠义。由察院升任殿中侍御史,并振肃御史台纲纪。多次请求主管祠禄,皇帝下优诏挽留。后来在应对时倾尽诚恳,请求得以知筠州。召回任吏部员外郎,提拔为左司郎官,升任检正。与宰相议事多有抵牾,便称病请求闲退。授直秘阁、主管江州太平观,回乡养老。长子王璧,出生就聪颖非凡,七岁时每天诵读千言,看过一遍就不会忘记。凭宣和六年丙科登第,年轻气盛,仗恃才华宏大,正赶上奋力追求功名的时机,便把以前所写的举子文章全部烧掉。他披览群书,勤奋不倦,没有什么不能融会贯通。左丞叶梦得、参政孙近商议想把他列入推荐,出任并参加大科考试,恰逢朝廷正恢复博学宏词科,他在这一科中取得第一名。上天没有给他足够的寿命,使人无法完全了解他的才华,他最终只做到一任通判。士人舆论都为他叹息惋惜。高闶,字抑崇。唐朝宰相高智周的后代,家族世居广陵;他的高祖高赞襄开始居住在明州。高闶幼年聪慧非凡,八岁诵读经史,通晓其中义理。有人问他是否得到时文,他便拿出什么书来?高闶说:“不就是《史记》和《老子传》吗?”客人惊异,便对他的父亲高钦臣说:“这个孩子将来一定能振兴您的家门。”二十岁时进入辟雍,随后升入太学,多次考中魁首。当初考试文章崇尚骈偶对仗,高闶特意改写为古文,又超过众多俊彦,一时之间文风于是恢复到元丰、元祐时期的旧貌。因校定成绩最优,充任举录。宣和年间,设置讲议司,由大臣主持,征辟官属,日夜讨论天下政事。太学公开考试时,用讲议司的议论作为策问题目,高闶回答说:“天下的事情,应当让天下人来议论。”当时人认为这是最正确的话。建炎初年,参加上舍考试,列入优等。绍兴改元,赐进士出身,脱去布衣。诸位公卿正想推荐提拔他,接着却遭逢父母内外丧事,服丧期满。执政大臣交相上章称赞高闶议论简明正直,通晓治国之道,可以处在经筵劝讲的位置。绍兴五年春,诏令给他安排行在任职,命他由内殿引见;他进呈札子说:“君主不难采用臣下的谋略,难的是不忘记臣下的规劝戒告。”

改左承奉郎,除正字。论荐举之弊,与天下之势最急者在机会。又请止赐新恩进士《中庸》篇,《而儒行》篇虽闲与圣人意合,实出汉儒杂记,非圣人格言,乞勿赐。又请预严水战之备,皆蒙听纳。后摄礼部外郎,因上殿奏事论及和气,上曰:“朕见士大夫议论以为轻徭薄赋,安民心,宽民力,可以召和气。”闶曰:“臣以为此召和气之一事耳,而其本乃在人君有以感之,心正则气正,气正则天地之和气应矣。”上是其说。至言正名分与屯田之利为尤切。久之,出奉祠,复参东帅谋。除国子司业,引见奏曰:“陛下复兴太学,此帝王盛德事。”上曰:“太学复兴,欲得学问渊源,德行纯正者为师表,故命卿。”因言臣在京师见太学、辟雍皆有御书阁,今当依祖宗例建阁以藏御书,愿时洒宸翰,加惠多士。上许之。其任司成论事为最详,兼权中书、起居二舍人,乃除礼部侍郎。以忤秦桧意,出为筠州,遂请挂冠居乡。每对士大夫,唯举前言往行可师法者,未尝及时政得失、人物臧否。泛观经史诸子百家。而绝意荣进,不戚戚于阨穷,享年五十七。僧普交,邑之万龄乡人,毕氏之子也。幼颖悟,未冠从释。初往钱塘南屏山,听天台教观,因修忏悔佛事。遇道人于途,忽问曰:“师之忏罪,为自忏耶?为忏它耶?若自忏罪,罪性何来?若忏它罪,它罪非汝,乌能忏之?”交不能对,归语南屏,亦不能决,遂愤然辞去。乃造泐潭。泐潭知其为法器,见入门即诃之,拟问则杖之。交不能复进。一日忽呼曰:“我有古人公案,要与商量,何不自室中来?”交拟进,泐潭喝之,交豁然有省,即以偈呈曰:“有人问我解何宗,一喝须教两耳聋。满杓黄虀饱吃了,生涯只在砵盂中。”自是机辩迅发,学徒争归之。归隐天童山八年,偶寺阙主僧,群僚邀之甚力,交不得遁居之。宣和六年三月二日,沐浴留偈辞众而逝。后七日开龛如生,阇维获五色舍利。交修持清苦,履行孤洁,嗣法者三十余人,皆能传交之道,而阐扬于时。忠肃陈公瓘尝赞之曰:“拶破黄龙第四关,世人犹问生缘法。”其为士大夫推重如此。有塔铭,中书舍人黄公龟年撰。僧法忠,县之万龄乡人,姚氏之子也。母初梦神僧托梦于家,觉而有孕。既生,两足有文,若篆书之“木”字,父母奇之。生不茹荤,年七岁,依州之崇教院道英和尚出家。博识强记,出乎天性,诸部经论默究其义。或笑其憨,而试之以隐奥,辩驳澜翻,旨趣超卓,咸以忠虎子名之。将历访诸方,有挽而止之者。师曰:“达摩之门,真吾所行之地,子休矣。”乃参天童交和尚,交见而喜曰:“子,吾宗之法器也。”俾往谒雪峰需和尚,机缘有契。后抵舒州龙门佛眼和尚,佛眼称之曰:“将知它日盖天盖地,老朽之所不及。为吾向后宜藏深山穷谷之中,久而弥芳也。”师掩耳而去。自是耆德改观,而语句大播丛林。游南岳,有终焉之志,乃卜筑于妙高峰下庵之左。有石如卧牛,师榜其居曰“牧庵”焉。述《宗教正心论》十卷,补《寒山诗》三百篇???谈渔父》并行于世。盖已自利而利它也。藩帅节相争邀致之,复往南木云盖、公安二圣、大沩、黄龙凡六处禅学辐凑,奔走如巿。随其根器,方便接诱。最后在黄龙,遗嘱徒众,并书颂曰:“六十年游梦幻中,浩歌归去,撒手长空。”咄跏趺而逝,缁俗同声惨恸。龛而葬之,寺东之香源洞。平日持一木斧以垂接人,于是同瘗焉,号曰“联光之塔”。僧奉真,邑人也。善医。熙宁中,名闻于东都。沈存中笔谈载其一事云:「天章阁待制许元为江淮发运使,奏课于京师。时欲入对,而其子疾亟,瞑而不食,惙惙欲死。逾宿矣,使奉真视之,曰:『脾已绝,不可治,死在明日。』元曰:『观其疾势,固知不可救,今方有事,须陛对,能延数日之期否?』奉真曰:『若此似可,诸脏皆已衰,惟肝脏独过脾,为肝所胜,共气先绝一脏绝则死。若急泻肝气,令肝气衰,则脾少缓,可延三日。过此无术也。』乃投之药,至晚遂能张目,稍稍复啜粥。明日渐苏而能食,元极喜。奉真笑曰:『此不足喜,肝气暂舒耳,无能为也。』越三日果卒。奉真之为医也,其诊视之妙,不差铢分。沈公不妄许可,其所录如此,则奉真殆和缓之流亚欤?奉真号普济,其法传之元觉,元觉传之法琮及了初,皆能续其焰,驰声一时,相传盖三世,活人无虑千百数。侍郎高闶尝跋沈公笔谈后,亦叙其传受之大略云。

译改任左承奉郎,授任正字。他上奏论述荐举制度的弊端,并说天下形势中最急迫的事情在于掌握时机。又请求停止给新受恩进士赐《中庸》篇;《儒行》篇虽然有时与圣人的旨意相合,实际上出自汉代儒者的杂记,不是圣人的格言,请求不要赐给。他又请求预先严格做好水战准备,这些意见都得到采纳。后来代理礼部员外郎,因上殿奏事谈到和气,皇帝说:“朕见士大夫议论,认为减轻徭役、减少赋税,安定民心、宽缓民力,就可以招来和气。”高闶说:“臣认为这只是招来和气的一件事,而根本在于君主能够以自身感召它;心正气就正,气正天地的和气就会响应。”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他所说端正名分和屯田的好处,尤其切中要害。过了很久,出任奉祠官,又参与东路帅府的谋议。授国子司业,引见时上奏说:“陛下重新兴办太学,这是帝王盛大的德政。”皇帝说:“太学复兴,是想得到学问根源深厚、德行纯正的人来做师表,所以任命卿。”高闶于是说,自己在京师看到太学、辟雍都有御书阁,如今应当依照祖宗旧例建阁收藏御书,希望皇帝不时挥洒御笔,以恩惠加于众多士人。皇帝答应了。他任国子司业时,论奏政事最为详尽;兼任中书舍人、起居舍人,后来授任礼部侍郎。因违逆秦桧的心意,被外放为筠州知州,于是请求辞官回乡。每次面对士大夫,只举出前代言论和往事中值得效法的事例,从不谈论当时政事的得失和人物的好坏。平时广泛阅览经史及诸子百家之书,而完全断绝了追求荣显晋升的念头,不因困厄穷困而忧愁,享年五十七岁。僧人普交,是本县万龄乡人,姓毕。幼年聪慧,未满二十岁便出家。起初到钱塘南屏山,听受天台宗的教法和观法,于是修习忏悔佛事。他在路上遇到一位道人,道人忽然问:“法师忏悔罪过,是替自己忏悔,还是替别人忏悔?如果替自己忏悔,罪的本性从哪里来?如果替别人忏悔,别人的罪不是你的罪,你怎么能够替他忏悔?”普交无法回答,回去告诉南屏山的人,他们也不能解决,于是愤然离开。后来前往泐潭。泐潭知道他是佛法器材,一进门就呵斥他,准备提问就用杖打他。普交不敢再上前。有一天泐潭忽然呼唤他说:“我有古人的公案,要同你商量,你为什么不从我的室中进来?”普交准备进去,泐潭又喝斥他,普交豁然有所省悟,立即作偈呈上:“有人问我懂得哪一宗,一喝之下须使两耳失聪。满勺黄齑都吃饱了,生涯全在钵盂之中。”从此他的机锋辩才迅速显露,学徒争相归附。后来归隐天童山八年,偶然寺院缺少主持僧人,众僚属极力邀请他,普交无法逃避,只得居住主持。宣和六年三月二日,他沐浴后留下偈语向众人辞别而去世。七天后打开龛门,遗体如同活着;火化后得到五色舍利。普交修行持戒清苦,操行孤高纯洁,传承其佛法的弟子有三十多人,都能传授普交的宗旨,并在当时加以阐扬。忠肃陈公陈瓘曾为他题赞说:“冲破黄龙的第四重关,世人还在追问生来的因缘法则。”他受到士大夫推重就是这样。有塔铭,由中书舍人黄龟年撰写。僧人法忠,是本县万龄乡人,姓姚。他的母亲起初梦见神僧托梦到家中,醒来后便怀孕了。法忠出生后,两只脚上有纹路,像篆书的“木”字,父母觉得奇异。他生来不吃荤,七岁时依附州中的崇教院道英和尚出家。他博闻强记出于天性,默默研求各部经论的义理。有人讥笑他憨拙,便用隐深奥妙的问题试探他;他辩说如波澜翻涌,旨趣高超卓绝,人们都称法忠为“忠虎子”。他将要遍访各方时,有人挽留他使他停下。法忠的师父说:“达摩的法门,正是我真正应当行走的地方,你不要再说了。”于是法忠参访天童寺普交和尚,普交见到他很高兴,说:“你是我们宗门的法器。”让他前往拜见雪峰需和尚,彼此机缘契合。后来到舒州龙门佛眼和尚处,佛眼称赞他说:“将来你必定名盖天地,是我这个老朽所不能及的。你以后应当藏在深山穷谷之中,时间越久,声名越芳香。”法忠捂住耳朵离去。从此,长老宿德对他刮目相看,他的言句广泛传播于丛林。他游历南岳,有终老于此的志向,于是在妙高峰下庵的左边选择地点建屋。有一块石头形如卧牛,法忠给居所题名为“牧庵”。著有《宗教正心论》十卷,补作《寒山诗》三百篇,《???谈渔父》并行于世。这大概是已经自利又利他了。藩镇主帅和节度使争相邀请他前往,又到南木、云盖、公安二圣、大沩、黄龙,共六处地方,禅学之士聚集如车轮辐条,奔走往来如同市场。他根据各人的根器,使用方便法门接引教化。最后住在黄龙,留下遗嘱给弟子们,并写偈颂说:“六十年在梦幻中游历,放声高歌归去,撒手于长空。”他盘腿结跏趺坐而逝,僧俗同声悲痛。将遗龛安置后葬在寺院东面的香源洞。平日他拿着一把木斧来接引学人,入葬时也把木斧一同埋下,称为“联光之塔”。僧人奉真,是本县人,擅长医术。熙宁年间,他在东都名声远播。沈存中的《梦溪笔谈》记载过一件事:“天章阁待制许元任江淮发运使,在京师考核奏报政绩。当时正要入朝应对,但他的儿子病势危急,昏迷不吃东西,气息奄奄,快要死了。过了一夜,许元让奉真诊治。奉真说:‘脾脏已经衰竭,不能医治,明天就会死。’许元说:‘看他的病势,本来就知道救不活;但如今正有事情,必须面见皇帝应对,能不能让他多活几天?’奉真说:‘这样看来似乎可以。各脏都已经衰弱,只有肝脏相对于脾脏过盛;肝胜脾,脾的元气先断,一脏衰竭,人就会死。如果赶快泻去肝气,使肝气衰弱,那么脾脏可以稍稍缓解,能够延长三天。超过这三天就没有办法了。’于是给他服药,到晚上便能睁眼,渐渐又能喝些粥。第二天病情逐渐好转,能够进食,许元非常高兴。奉真笑着说:‘这不值得高兴,只是肝气暂时舒缓罢了,不能改变什么。’过了三天,果然去世。奉真行医,诊察的精妙,分毫不差。沈公从不随便许予赞誉,他既然这样记载,那么奉真大概是医和、医缓一类的人吧?奉真号普济,他的医法传给元觉,元觉传给法琮和了初,他们都能延续这门医术的火种,一时声名远播,相传大约三代,救活的人不下千百名。” 侍郎高闶曾在沈公《梦溪笔谈》之后作跋,也叙述了这门医术传承的大略。

古迹七鄮郭在县东三十里,盖古鄮县城也。汉为鄞县,后汉改曰鄮。唐武德四年,于县置鄞州,八年州废,复为鄮县,故称其旧城曰鄮郭,即官奴城也。《太平寰宇记》与《旧图经》云:汉光武为贼所败,有奴耕于田而藏之,获免。后定天下,议赏,光武问奴欲何官,奴云欲得鄮县令,故俗号鄮县为官奴县。又《十道四蕃志》云:宋武微时避吏于此,与人奴善,奴名桂,藏匿既久,为吏所逼逐,适值桂在田,以土覆之,得免。后立官奴城以报之,掘土筑城之地,名官奴池。《太平寰宇记》以为光武于史无所据,今按《宋书》孙恩破上虞时,刘裕尝戍句章,疑其为宋武也。古句章城在县南六十里,《汉书·地理志》云:渠水东入海。《山海经》云:句余之山,无草木,多金玉。郭璞注以为山在余姚南,句章北,故二县因以为名。汉武帝元鼎六年,东粤王驺余善反,遣横海将军韩说出句章道,以伐之。颜师古曰:句章,会稽之县也,今句章乡即其地也。《吴录》云:句章因山为名。《十道四蕃志》云:在太平山。隋开皇九年,平陈,县废。东瓯,汉尝封闽越王为东瓯王。后汉志:「永和三年,以章安县东瓯乡为县。」晋《太康记》云:「东瓯即鄞县南之回浦乡。」甬东即越王迁吴王之地。杜预曰:「句章县东海外洲是其处。」又达吴王句甬之东。注曰:「句即句章,甬即甬东也。」古鄞城,按《太平寰宇记》曰:本汉县废城,在今县南,故白杜里有鄞城山。瑞井在县东三十五里,即渊灵庙灵鳗井也。事已详祠庙门。释迦如来真身舍利塔在阿育王山广利寺,此八万四干塔之一也。按寺碑云:东晋义熙元年,以塔之出现,肇刱兹寺;至梁武帝,乃赐阿育王额。皇朝大中祥符元年,真宗皇帝改赐为广利寺。道宣《感通传》云:晋太康二年,并州离石人刘萨诃,生业弋猎,因病死而复苏,云在冥中见一梵僧,语之曰:「汝罪深重,应堕恶道。今洛下齐城、丹阳、会稽并有古塔及浮江石像,悉阿育王所造,可勤求礼忏,当免斯苦。」萨诃更生,乃祝发为僧,更名惠达,东诣鄮县,入乌石岙,结茅以寓,遍访海涘名山。忽一夜闻土下钟声,即标识其处。越三日,见梵僧七人行道空中,地形如涌,为方坛状,神光照映。因斸土求之,得一石□中,有舍利宝塔,六僧腾空而去,一僧化为乌石,因以名岙焉。朱梁正明中,吴越武肃王尝迎舍利往钱塘,累有光景灵迹尤异,后复奉以归寺。绍兴三年,光尧寿圣太上皇帝赐号「佛顶光明之塔」。今四明岁有礼塔会,遐迩毕集,斯为盛焉。又按《会稽记》云:晋相王导初渡江,有道人神采不凡,自言来从海上,告导曰:「昔与阿育王同游鄮县,安真身舍利塔。阿育王与真人捧塔飞行虚空入海,诸弟子攀引不及,一时俱堕,化为乌石如人形。」《名僧传》云:昔有神人捧塔飞行海上,弟子中有未得道者,堕地化为乌石,犹作人形,上有袈裟文,至今村名塔墅,岙名乌石,与传颇异。开宝中,僧统赞宁作《舍利宝塔记》,其载地中涌出宝塔事,亦或不同。若乃塔之神异,备载于赞宁之记,兹不复详。冢墓六忠嘉威烈惠济广灵鲍王坟在县东南三十里。管公明先生墓在县西四十里圣女山,盖父老相传云然,即无碑碣可考也。义妇冢,即梁山伯、祝英台同葬之地也。在县西十里接待院之后,有庙存焉。旧记谓二人少尝同学,比及三年,而山伯初不知英台之为女也,其朴质如此。按《十道四蕃志》云:「义妇祝英台与梁山伯同冢,即其事也。」陈国冢,郡国志:鄮山有陈国冢,一名鴈栖墓。昔为日南太守,死有双鴈随柩而归,栖墓上三年,然后去。董孝子母墓在县南城外鄞女墓在城南崇法院之西北。庆历中,荆国公王安石为鄞令,有女曰鄞女,死而葬此。有墓志,并别鄞女诗,见于集中。县宰题名【建炎四年以前皆不可得而考,故断自王勋而下着之】王勋【左朝奉郎,建炎四年到任】徐注【左宣教郎,建炎四年到任】张汝说【右文林郎,绍兴三年到任】顾汝美【左承议郎,绍兴六年到任】梅执臣【右宣教郎,绍兴九年到任】张庭【石奉议郎绍兴十二年到任】高尧明【右朝散大夫,绍兴十四年到任】张颖【左奉议郎,绍兴十七年到任】程纬【右通直郎,绍兴二十一年到任】王烨【右通直郎,绍兴二十四年到任】周升亨【右朝奉郎绍兴二十五年到任】宋应【左奉议郎绍兴二十九年到任酬赏转朝奉郎】周额【左奉议郎,绍兴三十一年到任,转右朝散郎】李柄【右承奉郎,隆兴二年到任】杨布【右奉议郎,乾道二年到任】刊误【[人物]】[王庭秀]而终于一待通判【卢本《宝庆志》待下有次字】[高闶]复参东帅谋【卢本《宝庆志》云:浙东帅参谋,则此传“东”上脱“浙”字】

译古迹七 鄮郭在县城东三十里,大概就是古代鄮县的城址。汉代称为鄞县,后汉改称鄮县。唐武德四年,在县中设置鄞州;武德八年州被废除,又恢复为鄮县,所以把旧城称作鄮郭,也就是官奴城。《太平寰宇记》和《旧图经》说:汉光武帝被盗贼打败,有个奴仆正在田里耕作,把他藏了起来,使他得以逃脱。后来天下平定,商议奖赏,光武问这个奴仆想做什么官,奴仆说想当鄮县令,所以民间把鄮县俗称为官奴县。又据《十道四蕃志》说:宋武帝刘裕年轻时在这里躲避官吏,同一个奴仆交好;奴仆名叫桂,藏匿很久后被官吏逼逐,恰好桂在田里,刘裕便用土把他盖住,使他得以逃脱。后来建立官奴城来报答他,挖土筑城的地方称为官奴池。《太平寰宇记》认为这件事在光武帝的史籍中没有根据;现在考察《宋书》,孙恩攻破上虞时,刘裕曾驻守句章,怀疑这里说的应当是宋武帝刘裕。古句章城在县城南六十里。《汉书·地理志》说:渠水向东流入海。《山海经》说:句余山没有草木,却有很多金玉。郭璞注释认为,此山在余姚县南面、句章县北面,所以余姚、句章两县都因山而得名。汉武帝元鼎六年,东粤王驺余善反叛,武帝派横海将军韩说从句章道出兵征伐。颜师古说:句章是会稽郡的县,现在的句章乡就是那一带。《吴录》说,句章因山得名。《十道四蕃志》说,句章城在太平山。隋开皇九年,平定陈朝后,句章县被废除。东瓯,汉代曾封闽越王为东瓯王。《后汉志》说:“永和三年,以章安县的东瓯乡设置东瓯县。”晋代《太康记》说:“东瓯就是鄞县南面的回浦乡。” 甬东就是越王迁徙吴王的地方。杜预说:“句章县东面海外的洲,就是这个地方。”又说,这是通往吴王句甬以东的地方。注释说:“句就是句章,甬就是甬东。” 古鄞城,考察《太平寰宇记》说:这是原汉代鄞县废弃的城址,在今县城南面;所以故白杜里有鄞城山。瑞井在县城东三十五里,就是渊灵庙的灵鳗井。相关事迹已经在“祠庙”门中详细记载。释迦如来真身舍利塔在阿育王山广利寺,是八万四千座塔中的一座。考察寺碑说:东晋义熙元年,因佛塔显现,开始创建这座寺院;到梁武帝时,才赐名“阿育王”匾额。本朝大中祥符元年,真宗皇帝改赐寺名为“广利寺”。道宣《感通传》说:晋太康二年,并州离石人刘萨诃生前以捕猎为业,因病死去又复苏,说自己在冥界见到一位梵僧。梵僧对他说:“你的罪业深重,应当堕入恶道。如今洛阳、齐城、丹阳、会稽都有古塔和浮江石像,都是阿育王所造;你可以勤奋求礼、忏悔,就能免除这种苦难。”刘萨诃复生后便剃发出家,改名惠达,向东来到鄮县,进入乌石岙,结草庐居住,遍访海边名山。忽然有一天夜里听到地下传来钟声,便在那个地方作了标记。过了三天,看见七位梵僧在空中行道;地面像涌起一样,呈方坛形状,神异的光彩照耀交映。于是挖土寻找,得到一块石□,其中有舍利宝塔;六位僧人腾空而去,一位僧人化成乌石,因此用它给山岙命名。朱梁正明年间,吴越武肃王曾迎请舍利到钱塘,多次出现光明等灵异景象,尤其奇异,后来又恭敬地送回寺中。绍兴三年,光尧寿圣太上皇帝赐名“佛顶光明之塔”。如今四明每年都有礼拜佛塔的法会,远近之人全部聚集,是一大盛事。又考察《会稽记》说:晋代丞相王导初次渡江时,有一位神采不凡的道人,自称从海上来,告诉王导:“从前我曾和阿育王一同游历鄮县,安置释迦真身舍利塔。阿育王和真人捧着宝塔飞行在空中进入大海,弟子们攀援不及,一时全都坠落,化为像人形的乌石。”《名僧传》说:从前有神人捧塔在海上飞行,弟子中有尚未得道的人坠落到地上,化为乌石,仍呈人形,上面有袈裟纹路;直到今天,村名叫塔墅,山岙叫乌石,与前传颇有不同。开宝年间,僧统赞宁作《舍利宝塔记》,其中记载宝塔从地下涌出的事情,也有些不同。至于佛塔的神异,赞宁的记文记载得很详尽,这里不再详细说明。冢墓六 忠嘉威烈惠济广灵鲍王坟在县城东南三十里。管公明先生墓在县城西四十里的圣女山。大概是父老相传如此,但没有碑碣可以考证。义妇冢,就是梁山伯、祝英台同葬的地方。在县城西十里的接待院后面,那里还有庙。旧书记载说,两人年轻时曾经同学,到了三年期满,梁山伯起初还不知道英台是女子,可见他质朴到了这种程度。考察《十道四蕃志》说:“义妇祝英台与梁山伯同墓,就是这件事。” 陈国冢,《郡国志》说:鄮山有陈国冢,又名雁栖墓。从前陈国曾任日南太守,死后有两只大雁跟随灵柩归来,在墓上栖息三年,然后离去。董孝子的母亲之墓在县城南门外。鄞女墓在城南崇法院的西北面。庆历年间,荆国公王安石任鄞县县令,有个女儿名叫鄞女,死后葬在这里。有墓志以及另外一首《鄞女》诗,都见于王安石文集中。县令题名【建炎四年以前的情况都无法考察,所以从王勋以下记载】王勋【左朝奉郎,建炎四年到任】徐注【左宣教郎,建炎四年到任】张汝说【右文林郎,绍兴三年到任】顾汝美【左承议郎,绍兴六年到任】梅执臣【右宣教郎,绍兴九年到任】张庭【石奉议郎,绍兴十二年到任】高尧明【右朝散大夫,绍兴十四年到任】张颖【左奉议郎,绍兴十七年到任】程纬【右通直郎,绍兴二十一年到任】王烨【右通直郎,绍兴二十四年到任】周升亨【右朝奉郎,绍兴二十五年到任】宋应【左奉议郎,绍兴二十九年到任;因酬赏转任朝奉郎】周额【左奉议郎,绍兴三十一年到任,转任右朝散郎】李柄【右承奉郎,隆兴二年到任】杨布【右奉议郎,乾道二年到任】刊误 【[人物]】[王庭秀]“而终于一待通判”【卢本《宝庆志》在“待”字下有“次”字】[高闶]“复参东帅谋”【卢本《宝庆志》说:“浙东帅参谋”,那么此传中“东”字上脱漏了“浙”字】

[俞充]属羌山夷啸聚叛【刘本聚下有为字】四明图经卷三宋元四明六志弟三宋 张津 等 撰鄞 徐时栋校刊奉化县望奉化县,本会稽郡鄞县之地。西汉志谓鄞有镇亭、鲒埼亭皆在焉。今县东五十里有鄞城,盖古鄞县之治所也。唐开元二十六年,始以越州鄮县为明州,析鄮县之地置奉化县。正元闲为上县,为乡一十有九。皇朝景德三年,始并为八乡。《九域志》为望县。贤宰唐赵察为县令,元和十二年,凿县北河,邑人德之,因名赵河。元和十四年,开白杜河,凡溉民田一千二百余顷。

人物孙合,有文名。《四明才名记》云:孙合博学高才,唐末授拾遗。净慧院即其故宅。楼郁,字子文。志操高厉,尚友古人。经明博学,其为词章,务极于理。教授乡里,人咸以先生称之。【[按曰]此数卷脱略殊甚,然自明以来传写,但只此本,则久非全书矣。今所校补,具详佚文卷中】四明图经卷四宋元四明六志弟四宋 张津 等 撰鄞 徐时栋校刊定海县上定海县盖海壖之地,本会稽郡鄞县之静海镇。晋安帝时,孙恩寇上虞,刘裕出戍句章,贼退还浃口,即此地也。梁开平三年,钱氏据吴越,以其地有鱼盐之利,始开邑曰望海,旋改曰定海。皇朝因之。熙宁十年,割鄞县之海晏、灵岩、太丘三乡隶本县。元丰元年,复割本县金塘乡属昌国。其地三方距海,中央微隆,四面斜落,如伏龟之形。《九域志》为上县。四明图经卷五宋元四明六志弟五宋 张津 等 撰鄞 徐时栋校刊慈溪县上慈溪县,本会稽之地。唐开元二十六年,置州于鄮,乃析其地为三县,慈溪居其一焉。然县曰慈溪者,因邑人董黯孝养其母而得名。按唐崔殷《作董孝子庙记》云:「黯后汉人,孝行着于乡邑,和帝召拜郎中,不起。厥后世为名族,故以董孝名乡,慈溪署县。」唐正元中,为上县,二十一乡。贤宰唐房管,为令,流民来归,狡吏引去,至今俗传为美谈,事见祠庙门。张颖,皇朝端拱初为令,以廉著名,邑人号为张清清,余详祠庙门。沈时升,湖州人。皇朝建炎中,为令,诚心抚字,爱民如子,俗咸化之。既去,父老请于官,建立祠宇于县治,号沈公堂。

译[俞充]“属羌山夷啸聚叛”【刘本“聚”字下有“为”字】《四明图经》第三卷 《宋元四明六志》第三 宋代张津等撰 鄞县徐时栋校刊 奉化县 上等的奉化县,原是会稽郡鄞县的土地。西汉《地理志》说鄞县有镇亭、鲒埼亭,都在这里。如今县城东五十里有鄞城,大概是古鄞县的治所。唐开元二十六年,开始把越州鄮县改为明州,分割鄮县土地设置奉化县。正元年间列为上县,分为十九个乡。本朝景德三年,才合并为八乡。《九域志》把它列为望县。贤能的县令 唐代赵察任县令时,元和十二年开凿县城北面的河道,县中百姓感念他的恩德,于是命名为赵河。元和十四年开凿白杜河,共灌溉民田一千二百多顷。人物 孙合,以文章著名。《四明才名记》说:孙合学识广博、才华卓越,唐末授任拾遗。净慧院就是他的故宅。楼郁,字子文。志向操守高尚严正,以古人为友。经学明达,学识广博;他写文章,务求把道理说到极致。在乡里教授生徒,人们都称他为先生。【[按语]这几卷残缺脱漏得非常严重,然而自明代以来传抄时只有这一部本子,所以早已不是全书了。如今所作校补,详见《佚文》卷中。】《四明图经》第四卷 《宋元四明六志》第四 宋代张津等撰 鄞县徐时栋校刊 定海县 上等的定海县,大概是海边之地,原为会稽郡鄞县的静海镇。晋安帝时,孙恩进犯上虞,刘裕出兵戍守句章,贼兵退回浃口,就是这里。梁开平三年,钱氏占据吴越,因这里有鱼盐之利,开始开设县邑,称为望海,随即改称定海。本朝沿用这一名称。熙宁十年,分割鄞县的海晏、灵岩、太丘三乡隶属于本县。元丰元年,又把本县金塘乡划归昌国。这里三面距离大海,中部稍微隆起,四面倾斜低落,形状像伏卧的龟。《九域志》把它列为上县。《四明图经》第五卷 《宋元四明六志》第五 宋代张津等撰 鄞县徐时栋校刊 慈溪县 上县慈溪县,原属会稽之地。唐开元二十六年,在鄮地设置州治,于是分割其地设置三个县,慈溪县就是其中之一。但县名叫“慈溪”,是因为邑人董黯孝顺奉养母亲而得名。据唐代崔殷所撰《作董孝子庙记》说:“董黯是后汉人,孝行在乡邑间很有声望,汉和帝征召他授任郎中,他没有出仕。此后世代成为名族,所以用‘董孝’命名乡里,设置慈溪县。”唐正元年间,慈溪县列为上县,辖二十一乡。贤能的县令 唐代房管任县令时,流亡百姓前来归附,奸猾的官吏却把他们引走;直到今天,当地还把这件事传为美谈。事载于祠庙门。张颖,宋朝端拱初年任县令,以清廉闻名,邑人称他为“张清清”,其余事迹详见祠庙门。沈时升,湖州人。宋朝建炎年间任县令,诚心安抚教养百姓,爱民如子,当地风俗都因此受到感化。他离任后,父老向官府请求,在县治修建祠宇,称为“沈公堂”。

人物任光,会稽典录云:光字景升,鄮县人。为主簿时,海贼作孽,县令朱嘉将吏出战于海渚。嘉为贼所射伤,贼突嘉前,光往以身障蔽,嘉遂获免。光力战死,嘉还邑,出俸厚葬之。后汉张齐芳,骠骑将军意之子,隐于州之骠骑山。郑云《会稽典录》云:会稽句章人也。与梁宏皆为主簿,俱敦终始之义,州里称之。一云云:字仲兴,学《韩诗》《公羊春秋》。为主簿,后以刘隽事狱死。郡以状闻,旌表门闾。王修「。《会稽典录》云:修句章人,为扬州从事,委身授命,垂声来世。」唐张无择,父死,葬虎胛山,庐于墓侧,感芝草生,涌泉出。晋虞喜,隐于大隐山,三诏不起,着《志林》行于世。舒亶,字信道,县人也。生而隽异,魁梧特达。垂髫时,为《四皓颂》,言伟志。大老师宿儒知其有远识,博学强记,为文不立稿,尤长于声律。程文太学,词翰秀发,为天下第一。有《舜琴歌》《南风赋》,脍炙人口,流辈服之。登治平二年进士第,授台州临海县尉。县负山□海,其民慓悍,盗夺成俗。有使酒逐其叔之妻至亶前者,命执之,不服,即斩其首以令,投檄而去。亶有诗题尉厅壁云:“一锋不断奸凶首,千古焉知将相才。”丞相王安石闻而异之,召除审官西院主簿,充熙河路分画蕃汉疆界。时洮陇新蹀血,帅臣王韶欲以重兵防护,亶一切却去,独以单骑径往,宣示朝廷威信。夷人以刃剚肉,试其诚否,亶受之无难色,于是欢呼畏服,乃定其界而还。授太子中允,御史里行,累迁试给事中,直学士院。制命辞令简重浑厚,有两汉风,众论称之。擢御史中丞,被诏举任御史者十人,所举皆称职,时以为知人。崇宁元年,荆南、辰州蛮猺反,除直龙图阁,知荆南府。亶被命讨荡,督励士卒,兵未压境,而群蛮屈膝请命。朝廷遣使抚问,加待制职。亶时计议进筑,移屯沅之洪江,俄得疾,是夕有大星陨于洪江之西,遂卒于军。徽宗皇帝悼惜其才,赠龙图阁学士,泽及其子孙。有手编《元丰圣训》三卷,并文集百卷,藏于家。逸民杨适先生,按墓碑云:慈溪县人也,字韩道,隐居大隐山。年七十余,以行义闻于乡里,人皆不敢道其姓名,以先生目之。其使人信重如此。仁宗皇帝访天下遗逸,知州事鲍轲以适名闻,旋赐粟帛。至嘉佑六年,知州事钱公辅又表奏适高节,遂授将仕郎,试太学助教。州遣郡从事躬捧诏书,仍具袍笏舆从,以礼起之。适辞而不受,终老于家,葬于大隐山。县学有《大隐先生碑》,县令林叔豹立。冢墓后汉王修墓在县西十里。《会稽典录》云:「修句章人也。」汉安二年为鄞县令,尝因军人杀历阳太守伊曜,修誓众奔入贼营,取曜尸葬之,咸服其义。仕至从事。晋虞瑶墓在五马山,去县西南六十里。虞氏谱云:「瑶博学强识,当时所称,累迁至伏波将军。」晋虞冑墓在横山,去县东南十里。虞氏谱云:冑好学不怠,仕至散骑常侍,尝居此山,死因葬焉。其墓犹在,至今人呼为常侍墓。晋虞喜墓在亶洲山,去县东北四十五里。夏侯曾先《地志》云:「喜字仲宁,会稽余姚人也。」晋帝尝三诏之,官至太学博士,封建宁侯。宋朱夔墓在朱墓山,去县西六十里。《宋书》云:「朱夔字秀整,吴人也。州举秀才,历职中书郎,转台州刺史。有林壑之志,卜居此山,死因葬焉。」梁《虞荔墓》在鸣鹤山,去县西北六十里。《梁书》云:「荔,会稽上虞人也。」以博识闻,举宏词,累迁中庶子,卒于官,归葬此山。梁虞孜墓在东澄山,去县西南三十五里。孜举秀才,累迁至散骑常侍,着《内典要》三十卷。梁建威将军虞骜墓在渔溪山,去县西北五十里。梁东海太守虞野人墓,在戍溪山,去县南三十五里。隋金紫光禄大夫陈咏墓在城门山,去县西南十三里。《隋书》云:「咏字休宁,仕为怀安令,迁城门校尉,会稽从事。」属隋初多故,因留葬此,遂以名山。唐张孝子墓在虎胛山,去县西三十里。孝子张无择,父任袁州司马,卒,归葬此山。无择至孝,结庐负士,三年不栉,七日绝浆,感涌泉出,芝草生焉。乡人虞彦之百余人诣州举之,都督窦怀正按验得实,以闻。属神龙多故,不遂旌表,远近称叹。官至和州刺史,中散大夫。四明图经卷六宋元四明六志弟六宋 张津 等 撰鄞 徐时栋校刊象山县

译人物 任光,《会稽典录》说:任光字景升,是鄮县人。他任主簿时,海盗作乱,县令朱嘉带领属吏出兵到海中的沙洲作战。朱嘉被盗贼射伤,盗贼冲到朱嘉面前,任光上前用身体遮挡保护他,朱嘉于是得以幸免。任光奋力作战而死,朱嘉回到县城后,拿出自己的俸禄厚葬了他。后汉张齐芳,是骠骑将军张意的儿子,隐居在州境内的骠骑山。郑云《会稽典录》说:郑云是会稽句章人。他和梁宏都任主簿,一同笃守有始有终的道义,州里人都称赞他们。另一种说法说:郑云字仲兴,学习《韩诗》和《公羊春秋》。他任主簿,后来因刘隽的案件死于狱中。郡府把他的事迹上报,表彰其门闾。王修。《会稽典录》说:王修是句章人,任扬州从事,献身任命,声名流传后世。唐代张无择的父亲去世后,葬在虎胛山;张无择在墓旁搭庐守墓,感动得有灵芝草生长、涌泉涌出。晋代虞喜隐居在大隐山,晋帝三次下诏征召他都没有出仕,所著《志林》流传于世。舒亶,字信道,是本县人。他生来聪颖奇异,身材魁梧,气度非凡。童年时就作《四皓颂》,言辞表现出远大的志向。太老师和资深儒者知道他有远见,学识广博、记忆力很强;他写文章不用先打草稿,尤其擅长声律。为太学写程文时,文辞笔墨秀美,天下称为第一。他有《舜琴歌》《南风赋》,脍炙人口,同辈都佩服他。治平二年考中进士,授任台州临海县尉。县境背山面海,百姓强悍,盗窃抢夺成为风俗。有人因醉酒追赶叔父的妻子直到舒亶面前,舒亶命人拘捕他;那人不服,舒亶立即斩下他的首级以示警戒,投下文书便离去。舒亶曾题诗在县尉厅壁上说:“一锋不断奸凶首,千古焉知将相才。”丞相王安石听说后认为他非同寻常,召他授任审官西院主簿,充任熙河路分画蕃汉疆界的官员。当时洮、陇一带刚经历血战,帅臣王韶想用重兵防守,舒亶一概拒绝,只带一名骑兵径直前往,宣示朝廷的威信。夷人用刀刺入他的肉中,试探他是否真诚,舒亶承受此事而面不改色,于是夷人欢呼并敬畏服从,舒亶便划定疆界后返回。授任太子中允、御史里行,屡次升迁至试给事中,兼任直学士院。他所起草的制诰和诏令简洁庄重、浑厚有力,具有两汉文风,众人都称赞他。舒亶被提拔为御史中丞,奉诏举荐十名可任御史的人,所举之人都称职,当时认为他善于识人。崇宁元年,荆南、辰州的蛮猺反叛,舒亶被授任直龙图阁、知荆南府。舒亶奉命讨伐平定,督促激励士卒;军队尚未压到境内,群蛮便屈膝请降。朝廷派使者前往慰问,并加授待制职。舒亶当时正在谋划进军筑城,调兵驻屯沅州的洪江,不久患病;这天晚上,有一颗大星坠落在洪江以西,于是他在军中去世。徽宗皇帝哀悼惋惜他的才干,追赠龙图阁学士,并恩泽及于他的子孙。他亲手编纂的《元丰圣训》三卷,以及文集一百卷,都收藏在家中。隐逸之士 杨适先生,据墓碑记载:他是慈溪县人,字韩道,隐居在大隐山。七十多岁时,因为品行和义行闻名乡里,人人都不敢直呼他的姓名,只以“先生”称呼他。他使人如此信服尊重。仁宗皇帝寻访天下遗逸之士,知州鲍轲把杨适的姓名上报,不久便赐给他粮食和丝帛。到嘉祐六年,知州钱公辅又上表奏报杨适的高尚节操,于是授任将仕郎,试任太学助教。州府派郡从事亲自捧着诏书,并备好袍笏、车舆和随从,按礼节起用他。杨适辞谢而不接受,最终终老家中,葬在大隐山。县学里有《大隐先生碑》,由县令林叔豹树立。坟墓 后汉王修的墓在县西十里。《会稽典录》说:“王修是句章人。”汉安二年任鄞县令时,曾因军人杀死历阳太守伊曜,王修向众人发誓后冲入贼营,取出伊曜的尸体安葬,众人都佩服他的义行。官做到从事。晋代虞瑶的墓在五马山,距县西南六十里。虞氏族谱说:“虞瑶博学强记,为当时人所称道,屡次升迁至伏波将军。” 晋代虞胄的墓在横山,距县东南十里。虞氏族谱说:虞胄好学不懈,官做到散骑常侍,曾居住在这座山中,死后因此葬在那里。他的墓至今还在,当地人至今称为“常侍墓”。晋代虞喜的墓在亶洲山,距县东北四十五里。夏侯曾先《地志》说:“虞喜字仲宁,是会稽余姚人。”晋帝曾三次下诏征召他,官做到太学博士,封建宁侯。宋代朱夔的墓在朱墓山,距县西六十里。《宋书》说:“朱夔字秀整,是吴地人。州府举荐为秀才,历任中书郎等职,转任台州刺史。他有归隐山林的志向,于是选择在此山居住,死后便葬在这里。” 梁代虞荔的墓在鸣鹤山,距县西北六十里。《梁书》说:“虞荔是会稽上虞人。”他以博闻强识闻名,被举荐为宏词,屡次升迁至中庶子,死于任上,归葬在这座山中。梁代虞孜的墓在东澄山,距县西南三十五里。虞孜被举荐为秀才,屡次升迁至散骑常侍,著有《内典要》三十卷。梁代建威将军虞骜的墓在渔溪山,距县西北五十里。梁代东海太守虞野人的墓在戍溪山,距县南三十五里。隋代金紫光禄大夫陈咏的墓在城门山,距县西南十三里。《隋书》说:“陈咏字休宁,任怀安县令,升任城门校尉、会稽从事。”当时隋朝初年多有变故,他于是留在这里安葬,城门山也因此得名。唐代张孝子的墓在虎胛山,距县西三十里。孝子张无择的父亲任袁州司马,去世后归葬在这座山中。张无择极为孝顺,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不梳头,七天不进饮食;感动得涌泉出现,灵芝草生长出来。乡人虞彦之等一百多人到州府举荐他,都督窦怀正查验属实后上报朝廷。当时正值神龙年间多有变故,最终没有得到旌表,但远近人士都称赞叹息。他官至和州刺史、中散大夫。《四明图经》卷六 《宋元四明六志》第六 宋代张津等撰写 鄞县徐时栋校刊 象山县

下象山县在海一隅,为州之支邑。后汉东属鄮县,西属章安【章安县名本鄞之回浦乡,后汉永和三年以鄞章安故城,遂更其名,今在台州临海县之东南】唐神龙二年,析二县地,邑始肇名,隶于台州。然县以象山名之者,盖县有一山,其势壮负,雄压海垠,前后瞻望,屹如象形。县控此山,因以名之。而山陆阻险,距属回邈,吏民有道涂之劳。广德二年,遂割隶明州。贞元中,定为中县。历五代不改。皇朝以地不相属,降为下县。旧有五乡,景德三年,并为三乡。祠庙祚圣庙,旧系东门庙,在县南一百里。按图经旧载,其神号天门都督,未详事迹。今按东门山在县南海中,去州一千二百里,其山与台州宁海县接境,山高二百丈,周回二十五里,两峰对峙,其状如门,阔一百五十余步,下有横石如阃,潮退之时,奔水冲涌,不可轻涉,惟波平风息,乃可以渡。其下有庙,号为东门,盖在宁海之东,故以名之。其庙神传为天门都督,或云今置庙处正当古鄞县东南,是承西北天门之势,庙侧之水亦自西北山而来,故有天门之称。尊敬其神,方之连率都督,行旅往返,无不致祀,随其诚怠,咸有感应。唐贞观中有会稽人金林,数往台州买贩,每经过庙下,祈祷牲醴如法,获利数倍。尝因祭毕解舟十余里(焱欠)然暴风吹舟复回,不得前进,舟人怖甚,谓必有忤于神,果误持胙物而去,乃还致庙中,更加祈谢,即得便风安流而去。永徽中,又有越州工人蔡藏,往泉州造佛像,获数百缗归,经此庙祀祷少懈,舟发数里,遂遭覆溺,所得咸失,而舟人仅免焉。其庙建置年月,即无碑碣可考,皇朝建炎四年赐今额。昭应庙,旧系圆峰庙,在县西北一百四十步。皇朝建炎四年,赐今额。至绍兴三十一年,复封灵泽侯。耆旧相传,昔境内歉,岁艰食,忽有大舟抵岸,告邑人曰:「昨日中流有扁舟载酒果,招吾来者,自云居县西山下。」及往访之,乃庙也。观神像,乃舟中之人,惊愕且拜,即平其价,尽鬻于市。人赖全活者甚众。至于旱暵疾疫,一往祈祷,无不感应。第一以时代姓氏湮没无传,莫有以暴白于后世,惜哉。顾长官祠,在县城内。长官名方,字正夫,丹阳人。皇朝皇佑末登进士第,再调明之象山令。视事日,召邑人父老,询民闲利害,及境内士民善者,召而劝之,恶者谕而戒之。又建学舍,率子弟之秀者教之,亲为讲解,诱掖使进于善。逾年,民大化服。俄而方病,邑民率钱诣塔庙祈祷者千人,方竟不起,百里之内号泣思恋,如失父母,相与立祠以时祀之。其为民爱慕如此。丹阳钱君倚,毘陵胡完夫,皆记其事,刻石祠中。士大夫以诗颂追美者不可胜记。事见《皇朝类苑》。今祠有碑见存,上饶何籀撰。山象山,在县西南六里。山中闲起一峰,有水源流。观望形状如象,因以为名。县坐山鼻之上,此所以取而名县也。东门山,在县南海中八百四十里,东西相向,其状如门,下有横石如阃,即《汉书·地理志》所谓天门山也。又新校一叶新校【[象山祠庙]】[祚圣庙]蔡藏往泉州【刘本往下有来字】即无碑碣可考【据刘本无即字】[昭应庙]第一,以时代姓氏【据刘本无一字】四明图经卷七宋元四明六志弟七宋 张津 等 撰鄞 徐时栋校刊昌国县下昌国县,本鄞县地,周环皆海,穷东一涯,而地不相属。唐开元二十六年,与州同置,即翁山县是也。山在县东,乃徐偃王所居之地,旧址犹存。大历八年,海寇袁晁作乱,此邑遂废。皇朝端拱二年,置为盐场。熙宁六年,鄞邑令王安石请于朝,复割鄞县富都、安期、蓬莱三乡刱立。元丰元年,又割定海县金塘一乡隶焉,共四乡为下县。盐场晓峰场在县西十二里。柳永,字耆卿,以字行。本朝仁庙时为屯田郎官,尝监晓峰盐场。有长短句《名留客住》,刻于石,在廨舍中。后厄兵火,毁弃不存。今词集中备载之。祠庙黄公祠,在县东海中四百里。晋天福三年置。其祠载于旧图经,非系祀典。故事实未详。今按《会稽典录》云:「人材则有黄公,洁已暴秦之世,岂其人欤?」岱山陈大王庙,在县北二百六十里。按,王名棱,姓陈氏,字长威,庐江襄安人。天资义勇,志在戡难。仕隋高祖大业中,尝奉辞提师,航涉海道,击流求国,俘斩颇众。事见隋史,故其威赫,誉震海上。今胊山有祠,号陈将军,即王之别庙也。皇朝端拱二年建,绍兴十七年重修,有记。进士施知微撰。山

译下县象山县位于海边一隅,是州的属县。后汉时,东部隶属鄮县,西部隶属章安县【章安县的县名,本是鄞县的回浦乡;后汉永和三年,因鄞县章安旧城而改名,如今在台州临海县东南】。唐神龙二年,分割这两个县的土地,县邑才开始创建并命名,隶属于台州。但县以象山命名,是因为县境有一座山,山势雄壮高大,压临海边,从前后远望,挺立得像大象的形状。县城依托这座山,因此以它命名。可是山地阻隔险要,距离所属州郡遥远,官吏百姓都有道路往来的劳苦。广德二年,于是划出改隶明州。贞元年间,定为中县。历经五代而没有改变。宋朝因为土地与州不相连接,降为下县。原有五乡,景德三年合并为三乡。祠庙 祚圣庙,旧名东门庙,在县南一百里。据旧图经记载,神号为天门都督,事迹不详。现在考察:东门山在县南的海中,距州一千二百里;此山与台州宁海县接界,山高二百丈,周长二十五里,两座山峰相对耸立,形状像门,宽一百五十多步;下面有横石像门槛,潮水退去时,急流冲涌,不能轻易涉水,只有风平浪静时才可以渡过。山下有庙,名为东门,大概因为它在宁海以东,所以这样命名。庙中神灵传说是天门都督,也有人说,如今建庙的地方正对着古鄞县东南方,承接西北方天门山的形势,庙旁的水也从西北山中流来,所以有“天门”之称。人们尊敬这位神灵,把他比作连率都督;往来行旅没有不前来祭祀的,随着诚心或怠慢不同,都能得到感应。唐贞观年间,会稽人金林多次到台州买卖货物,每次经过庙下,都依法祈祷并献上牲畜和酒,所得利润数倍于本钱。有一次祭祀完毕,解船航行十多里,忽然遭遇暴风,风吹船只返回,不能前进。船人非常害怕,认为一定是触犯了神灵;果然是因为误拿了祭品中的胙肉离开,于是返回把它送到庙中,又加倍祈祷谢罪,这才遇到顺风,平安顺流而去。永徽年间,又有越州工匠蔡藏前往泉州铸造佛像,赚得数百缗钱返回,经过这座庙时祭祀祈祷稍有懈怠,船开出几里便遭到倾覆淹没,所得钱财全部丧失,而船上的人仅仅得以免死。这座庙建于何年,没有碑碣可以考证;宋朝建炎四年赐予现在的匾额。昭应庙,旧名圆峰庙,在县西北一百四十步。宋朝建炎四年赐予现在的匾额。到绍兴三十一年,又加封为灵泽侯。乡中老人相传:从前境内歉收,年成艰难,忽然有一艘大船抵达岸边,告诉邑人说:“昨天在江河中央有一只小船载着酒和果品,招呼我来的人自称住在县西山下。”等到前往探访,原来就是这座庙。人们看到神像正是船中所见的人,惊讶叩拜,随即按平价把货物全部卖到市场上。依靠这些货物得以保全性命的人很多。至于旱灾和疫病,只要前往祈祷,没有不应验的。只是神灵的时代和姓氏都已湮没无传,没有人能把这些情况向后世说明,真是可惜啊。顾长官祠,在县城内。长官名方,字正夫,丹阳人。宋朝皇祐末年考中进士,两次调任后成为明州象山县令。他开始处理政务的那天,召集邑中父老,询问百姓生活中的利弊以及境内士人百姓中品行善良者,召来加以劝勉;对品行恶劣者,则晓谕并告诫他们。又修建学舍,带领子弟中资质优秀者加以教导,亲自讲解,诱导扶持他们向善进步。过了一年,百姓受到很大感化而心悦诚服。不久顾方患病,邑民凑钱到塔庙祈祷的有一千人,但顾方最终没有起死回生,方圆百里之内的百姓都号哭思念,仿佛失去了父母,于是共同建祠,按时祭祀他。他受到百姓如此爱戴。丹阳钱君倚、毗陵胡完夫都记载过这件事,并把文字刻在祠中石碑上。士大夫作诗歌颂、追念赞美他的,数也数不清。事迹见于《皇朝类苑》。如今祠中仍保存一块碑,由上饶人何籀撰写。山 象山,在县西南六里。山中间突起一峰,有水源从中流出。远望形状像大象,因此得名。县城坐落在山麓突出部位之上,这就是县名取自象山的原因。东门山,在县南海中八百四十里,山体东西相向,形状像门,下面有横石像门槛,就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天门山。又新校一叶 新校 【象山祠庙】〔祚圣庙〕蔡藏前往泉州【据刘本,“往”字下有“来”字】,没有碑碣可以考证【据刘本,没有“即”字】。〔昭应庙〕只是因为时代和姓氏【据刘本,没有“第一”的“一”字】。《四明图经》卷七 《宋元四明六志》第七 宋代张津等撰写 鄞县徐时栋校刊 昌国县 下县昌国县,原是鄞县的土地,四周环海,处在最东边,土地与州郡并不相连。唐开元二十六年,与明州同时设置,即翁山县。山在县东,是徐偃王居住的地方,旧城址至今还在。大历八年,海盗袁晁作乱,这个县于是废弃。宋朝端拱二年,设置为盐场。熙宁六年,鄞县县令王安石向朝廷请求,重新从鄞县划出富都、安期、蓬莱三乡,创建此县。元丰元年,又划出定海县金塘一乡归属昌国县,共四乡,成为下县。盐场 晓峰场在县西十二里。柳永,字耆卿,以字行世。宋朝仁宗时任屯田郎官,曾监管晓峰盐场。他有长短句词《名留客住》,刻在石碑上,立于官署中。后来遭遇兵火,碑毁失存。如今这首词完整收录在词集中。祠庙 黄公祠,在县东海中四百里。晋天福三年设置。此祠见载于旧图经,但不属于国家祀典。具体事迹已经不详。现在考察《会稽典录》说:“人才方面有黄公,在暴虐的秦朝时代洁身自守,难道就是这个人吗?” 岱山陈大王庙,在县北二百六十里。据考,陈大王名棱,姓陈,字长威,是庐江襄安人。他天性有义气而勇敢,志向在于平定祸乱。隋高祖大业年间任职,曾奉命率军航行渡过海道,攻打流求国,俘获、斩杀了很多人。事迹见于《隋史》,所以他的威名显赫,声誉震动海上。如今胊山有一座祠,称为陈将军祠,就是陈大王的另一座庙。宋朝端拱二年修建,绍兴十七年重修,有记文,由进士施知微撰写。山

梅岑山在县东二百七十里,四面环海,高丽、日本、新罗、渤海诸国皆由此取道,守候风信,谓之放洋。山后有一小寺,曰观音。按《释典》所载,观音住宝陀山,在海岸孤绝处,即其所也。皇朝元丰三年,改赐宝陀观音寺。山下有善才岩、狮子岩、潮音洞,皆观音化现之所。绍兴初,给事中黄龟年尝诣瞻礼,俄睹观音全身出现,有赞具述其异。蓬莱山在县东北四百五十里,四面大洋。耆旧相传,秦始皇遣方士徐福入海求神仙灵药,尝至此。按孙绰《天台赋》云:「登陆则四明、天台,入海则方丈、蓬莱,岂其所乎?」东藿山在县东北海中,四面大洋上,有虎豹龙蛇,人迹罕至。耆旧相传,古有仙者隐于此。山有石碁盘,四围皆修竹,风至则竹枝扫盘,绝无纤尘,若人使之然。桃花山在县东南一百二十里,耆老相传,安期先生学道炼丹于此,尝以醉墨洒于山石上,遂成桃花纹,奇形异状,宛若天然,人多取之以为珍玩,故山号桃花,而乡名安期,实出于此云。石弄山在县东北九百五十里,山石玲珑,东西相悬,人可出入。翁山,一名翁洲,在县东二十五里。《十道四蕃志》云:「徐偃王居处,城基犹存。」小茆山在县西南海中二十里小竿山在县东南六十里回峰山在县西北一百二十里西良山在县西北二百里长涂山在县东北二百八十里兰山在县东北三百里昆斗山在县东南三百五十里三姑山在县西北八百里良港山在县东北九百里深水山在县东北九百五十里莆岙山在县东北九百五十里蛇山在县东北一千里斜山在县东北一十二百里大七山在县北一千四百五十里。晓峰山在县西二十里东勾曲山在县东五十里砂罗山在县西南海中二十里大茆山在县西南五十里大竿山在县东南八十里麻岙山在县东南一百里洋山在县东北一百里蛟山在县东南一百里长白山在县西北一百五十里登部山在县东南一百五十里东乳山在县北二百里西兰山在县西二百里茅山在县南二百二十里西岱山在县西北二百四十里东岱山在县北二百五十里大若山在县南二百五十里正策山在县西北二百五十里吴农山在县西北二百八十里如岸山在县西北三百里横子山在县西北三百里东兰山在县东北三百里元雀山在县东北二百七十里柽岸山在县南三百五十里浡涂山,旧名浮涂山,在县南四百里。□石山在县南四百里滕岙山在县南四百里黄公山在县东南四百里西胊山在县北四百里,耆旧相传为仙人所居。马秦山在县东南四百里黄沙山在县东南四百里册子山在县西北二百五十里西枯山在县东北四百五十里徐公山在县东北五百五十里西桑山在县西北四百五十里桑子山旧名桑石山,在县东北六百里。东晓山在县东北六百里东枯山在县东北七百里石蜀山在县东北七百里东胊山在县东北七百里,耆旧相传为仙人所居。川石山在县东北七百里北壁山在县东北八百里西须山在县东北八百里马迹山在县东北九百里须皓山在县东北九百里大洋山在县北九百里落华山在县东北一千里右并在本县。海内并大海中。耆老相传有此山。名不见载籍。难以稽考。海外复有藿山。黄石。鸡鸣。壁下。神前。东豸。西豸。碓砧。石马。青(间去日改石)大板洋。横秀山。马乳。海西。稠江。宜山。马碁。汐岙。烈表。五屿。虎头。三山。螺头门。鹿盘屿。方横。窄额。白踏。大颡。云屿。岙山。沈家门。青屯。黄屯。北砂。顺母。双屿。龙屿。龟(上敝下黾)丁兴。泗洲堂。黄隆。杨岸。画栲门。吊屿。小七滩山。黄母。罗门。大小枝。绿狮。石牛。大小镯。庙址等五十五山。虽有其名。皆莫知坐落所在。今姑附之于后云。水〔湖潭井〕富都湖在县东北八十里,旧名万金湖,周回三十里,溉田二百顷。泄潭在县东北三十六里,万寿院境内。其潭在山腰石上,深浅莫测。凡遇旱涸,祈请辄应。惠泉井在县东北一里,深二丈,邑人皆汲用之。尝有白蛇出现,皇朝端拱二年开凿。

古迹安期先生洞在马秦山,去县东南四百里。耆老相传,安期生得道,隐于此洞,因以名乡焉。四明图经卷八宋元四明六志弟八宋 张津 等 撰鄞 徐时栋校刊

译梅岑山在县东二百七十里,四面环海。高丽、日本、新罗、渤海等国都从这里取道,等待风向和风候,称为“放洋”。山后有一座小寺,名叫观音寺。据《释典》记载,观音居住在宝陀山,位于海岸上孤立险绝之处,就是这里。宋朝元丰三年,改赐寺名为宝陀观音寺。山下有善才岩、狮子岩、潮音洞,都是观音显化的地方。绍兴初年,给事中黄龟年曾到这里瞻仰礼拜,不久看见观音全身显现,有一篇赞文完整叙述了这一奇异现象。蓬莱山在县东北四百五十里,四面都是大海。乡中老人相传,秦始皇派方士徐福入海寻找神仙和灵药,曾经到过这里。据孙绰《天台赋》说:“登上陆地就有四明山、天台山,进入海中就有方丈、蓬莱,难道说的就是这里吗?” 东藿山在县东北的海中,处在四面大海之上,有虎、豹、龙、蛇出没,人迹很少到达。乡中老人相传,古代有仙人隐居在这里。山上有一方石棋盘,四周都是高大的竹子,风一吹,竹枝便扫过棋盘,一点尘土也没有,好像有人在操使它们一样。桃花山在县东南一百二十里。乡中老人相传,安期先生曾在这里学道炼丹,曾把醉后墨汁洒在山石上,于是形成桃花纹,形状奇特,仿佛天然生成;人们多取来作为珍玩,所以山名叫桃花山,乡名叫安期乡,据说实际都由此而来。石弄山在县东北九百五十里,山石玲珑剔透,东西两面相对悬空,人可以从中出入。翁山,又名翁洲,在县东二十五里。《十道四蕃志》说:“徐偃王居住的地方,城基至今还在。” 小茆山在县西南海中二十里。小竿山在县东南六十里。回峰山在县西北一百二十里。西良山在县西北二百里。长涂山在县东北二百八十里。兰山在县东北三百里。昆斗山在县东南三百五十里。三姑山在县西北八百里。良港山在县东北九百里。深水山在县东北九百五十里。莆岙山在县东北九百五十里。蛇山在县东北一千里。斜山在县东北一千二百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二百里〕 大七山在县北一千四百五十里。晓峰山在县西二十里。东勾曲山在县东五十里。砂罗山在县西南海中二十里。大茆山在县西南五十里。大竿山在县东南八十里。麻岙山在县东南一百里。洋山在县东北一百里。蛟山在县东南一百里。长白山在县西北一百五十里。登部山在县东南一百五十里。东乳山在县北二百里。西兰山在县西二百里。茅山在县南二百二十里。西岱山在县西北二百四十里。东岱山在县北二百五十里。大若山在县南二百五十里。正策山在县西北二百五十里。吴农山在县西北二百八十里。如岸山在县西北三百里。横子山在县西北三百里。东兰山在县东北三百里。元雀山在县东北二百七十里。柽岸山在县南三百五十里。浡涂山,旧名浮涂山,在县南四百里。□石山在县南四百里。滕岙山在县南四百里。黄公山在县东南四百里。西胊山在县北四百里,乡中老人相传是仙人居住的地方。马秦山在县东南四百里。黄沙山在县东南四百里。册子山在县西北二百五十里。西枯山在县东北四百五十里。徐公山在县东北五百五十里。西桑山在县西北四百五十里。桑子山旧名桑石山,在县东北六百里。东晓山在县东北六百里。东枯山在县东北七百里。石蜀山在县东北七百里。东胊山在县东北七百里,乡中老人相传是仙人居住的地方。川石山在县东北七百里。北壁山在县东北八百里。西须山在县城东北八百里。马迹山在县城东北九百里。须皓山在县城东北九百里。大洋山在县城北面九百里。落华山在县城东北一千里。以上各山都在本县境内。“海内”是指大海之中。老人们相传有这些山,但名称没有见载于典籍,难以考查。海外还有藿山、黄石、鸡鸣、壁下、神前、东豸、西豸、碓砧、石马、青〔“间”字去“日”改为“石”〕、大板洋、横秀山、马乳、海西、稠江、宜山、马碁、汐岙、烈表、五屿、虎头、三山、螺头门、鹿盘屿、方横、窄额、白踏、大颡、云屿、岙山、沈家门、青屯、黄屯、北砂、顺母、双屿、龙屿、龟〔上“敝”下“黾”〕、丁兴、泗洲堂、黄隆、杨岸、画栲门、吊屿、小七滩山、黄母、罗门、大小枝、绿狮、石牛、大小镯、庙址等五十五座山。虽然都有名称,却都不知道具体坐落在哪里,现姑且附录在后面。水〔湖、潭、井〕 富都湖在县城东北八十里,旧名万金湖,周长三十里,可以灌溉田地二百顷。泄潭在县城东北三十六里、万寿院境内。潭在山腰的石头上,深浅无法测知。每逢旱灾干涸,祈祷请求总会得到应验。惠泉井在县城东北一里,深二丈,本县人都从这里汲水使用。曾有白蛇出现,宋代端拱二年开凿。古迹 安期先生洞在马秦山,距离县城东南四百里。老人们相传,安期生得道后隐居在此洞,因此用他的名字命名了这个乡。《四明图经》卷八 《宋元四明六志》第八 宋代张津等撰写 鄞县徐时栋校刊

九经堂赋并序胡干化太守李侯以雄才硕量,剖符此邦。下车之日,首布德化,讼简刑措,政风肆行。冬十二月,游桃源,因故基,命工抡材,辟九经堂而新之。发石刻于黄壁,收断编于秋草。士有成德,人知向儒。明年春,合乐以落成之,且命干化赋之。干化谓:「兹堂废几百年,而再造于一时,非特踵前人之余芳,亦所以扬先王之茂烈。是宜有鸿儒硕宿,发越辞章,播金石,亦被管弦,享鬼神而荐宗庙。」僭越不知其愚,赋二千言以述盛事。其词曰:于铄哉!皇帝即位之二年也。景星明,庆云翔,日月耀,虹霓藏,风威百蛮,镜照四方。乃眷四明,位于东南之阳,负溟渤,控扶桑,倚巨镇,吞长江,规圆杯,浮奠乎中央。睿泽弗渥,淳风未扬。命李侯兮守是邦,虎符东分,赤黻载佩,缥金轭以为车,拥红旌而为盖。介节俊厉,英风爽迈。悍卒武夫,气夺而魂散;老奸宿赃,星分而蚁溃。布冬日之爱,戢秋霜之威。亩不辍耒,室无停机。鸣弦乎千室,安澜乎四陲。宣化承流,若时覆载。民无札瘥,物无疵疠。甘雨飞兮绿野,祥云拥兮紫塞。简书既静,囹圄既空。我职既修,我民既同。乃乘云车,控玉骢,拥坚甲,攒奇锋。金鳞耀而月彩焕,兵氛凛而霜雪蒙。介乎谯门之南,入乎桃源之东。冲融窈窕兮,纷烟云之横骛;突兀膧胧兮,森观阁之相重。遏风露以为楼兮,来空翠于群峰;呀泉脉以为池兮,落天镜于空中。孤亭突波兮,浮层嶷之飞鲸;横桥插天兮(桓去木)彩错之鲜虹。集余亭兮,侯弓侯矢;升余堂兮,载笙载镛。雾拥云随,高车载驰。采三老之遗言,升九经之故基。览遗迹之长存,悼前人之莫追。拂绿苔于砌石,吊遗言于折碑。春风乍惊兮,飘荒烟之绵绵;落日夕映兮,动芳草之离离。鸾凤矫翅兮,纷斗战之蝼蚁;虎豹潜形兮,聚群啸之狐狸。乃谋乎卜筮,考乎蓍龟,测日月之瑞方,究星宿之躔。维践层峦以视高,浮疏川而相卑。轧地轴以盘根,麾天倪而刱规。均四气之和,卜三农之隙。不家至而申令,因子来而为役。搜抉乎苍莽之埜,探穷乎茫洋之泽。剔土发以为材,琢山骨以为石。运斤成风,乃纪乃纲。累以刻层,承以平堂,建以云楣,投以虹梁。栋上极楹,四旁拥双闼开,六窗镂楶山擎,华榱翼张,重檐鸿骞,雕桷龙骧。四宇敞兮,飞鸾舞凤;罘罳丽兮,垂缨布珰。玉题朝焕兮,规日印月;皓壁昼鲜兮,凝脂截肪。古础平平兮,琼瑶锺润碧。瓦鳞鳞兮结绿,含光。近而视之,星辉而霞灿;远而溯之,烟飞而雾扬。大刱崇基,弗冗弗长。宏规伟度,既丽既壮(桓去木)风霆之表兮,插云霓之闲;横八维之脊兮,扼四方之吭。辨山川之殊形,区迩遐之异类;络阡陌之纵横,分郊原之向背。缟练横分兮,长江晓转;菱花斜判兮,平湖乱涨。凄风送响兮,日堕瑶海;澹露含辉兮,月涌烟嶂。暖浮画栋兮,春云蔼蔼;清泛玉琴兮,炎熏盎盎。香风满地兮,落金波之桂子;素影横空兮,冻银潢之雪浪。于是点翠幕,张红筵;飞锦书,聘群贤。收浩景于云闲,弄天风于日边。烟斜雾横,麾节行焉;电走雷旋,轩车至焉。和鸾雍雍,众宾集焉;玉佩锵锵,太守揖焉。兰馨桂烈,众馔陈焉;凤啸龙惊,众乐作焉。于是秦国公子以辩为喜,瞪目而视,捉襟而起,揖晋都先生而语曰:“昔江南太守典洪都之新府,修滕王之故事,合乐大飨,群贤毕至,使王勃赋之,侈广其意,传流润色,承以不坠,亦可以赞刺史之遗德,扬当世之盛美者矣。今先生电掩长舌,星垂方瞳,笔动长鲸,气吐秋虹,升高堂集群公,适清宴之未□,仰流景之方融,亦可踵前世之遗芳,以扬前人之素风乎?”先生悠然而笑曰:“然乎哉!昔伏羲氏之王天下也,四海文明,鉴乎太清。地不爱其宝,天不爱其灵,使神龟出洛,负书而行。伏羲得之,网罗造化,包括堪舆,融结山川,吐纳风霆,制为八卦,分为四营,布六爻之纵横,规两仪之降升。文王繇之而其道悉备,仲尼翼之而斯文大盛。盖取乎道之为妙,是谓乎易之为经。断三皇始,五帝上,逮乎夏商之统,下及乎秦周之系。典谟贡范,训诰命誓,陈禅逊之纪纲,列君臣之分际,轨五行之变化,位九州岛之形势,足以扶天地之运,开日月之蔽,流睿泽于天下,巩皇图于千世。孔壁藏之而简编弗坠,伏生诵之而典章次第。盖取乎事之遗迹。”

译《九经堂赋》并序 胡干化 太守李侯凭借杰出的才干和宏大的器量,持符节治理这个地方。他到任的那天,首先施行德政教化,使诉讼减少,刑罚停用,政事风气大为推行。冬季十二月,他游览桃源,因循旧有地基,命令工匠选择木材,开辟并翻新九经堂。从黄墙中发掘出石刻,从秋草中收集残断的书编。读书人养成了美德,人们都知道归向儒学。第二年春天,合奏音乐使堂宇落成,并且命令我胡干化为它作赋。干化说:“这座堂废弃了几百年,却在短时间内重新建造起来,这不仅是继承前人的余芳,也是用来宣扬先王盛德的事情。理应有博学的大儒、德高望重的宿儒,发扬辞章,传播于金石,流布于管弦,使鬼神享用、宗庙荐祭。”我冒昧越职,不知自己才识浅陋,作赋二千言来叙述这件盛事。赋文如下:多么盛美啊!这是皇帝即位的第二年。景星明亮,庆云飞翔,日月光耀,虹霓隐没;威势震服百蛮,光明如镜照耀四方。于是眷顾四明,它处在东南向阳之地,背靠溟渤,控制扶桑,依傍巨镇,吞纳长江,形势如圆杯,浮托并安置在中央。皇帝的恩泽还没有完全厚施,淳厚的风俗也还没有发扬。于是任命李侯镇守此邦:虎符分赐东方,佩带赤色绶带,以缥色金饰的轭驾车,拥立红色旗帜作为车盖。他操守坚定,才俊严厉,英武的风采爽朗超迈。凶悍的士卒武夫,气势被夺,魂魄消散;老奸巨猾和积年贪赃之徒,像星星分散、蚂蚁溃散一样败退。他施布冬日般的慈爱,收敛秋霜般的威严。田地里耕作不停,家室中织机不歇。弦歌声传遍千家万户,四方边境安如平澜。他宣扬教化、承接流风,如同四时覆盖承载万物。百姓没有疫病,万物没有灾害。甘美的雨水洒落在绿色田野,祥云拥护着紫色边塞。文书诉讼已经平静,牢狱已经空置。我的职责已经修治,百姓已经同心。于是乘云车,驾玉色骏马,拥护坚固铠甲,聚集奇异锋刃。金色鳞甲闪耀,月光般的色彩焕发;兵威凛然,霜雪仿佛弥漫。我从谯门南面经过,进入桃源东面。那里水气融和、景色幽深,烟云纷纷横向飞驰;山势突兀、景物朦胧,楼观台阁森然重叠。阻挡风露而建成楼宇,从群峰引来空濛翠色;开凿泉脉作为池塘,把天空中的明镜般月影映落其中。孤亭突立在水波上,仿佛浮着高层山岳般的飞鲸;横桥插入云天,像彩色交错的鲜艳虹霓。登上我的亭子,带着弓和箭;升入我的堂中,奏起笙和大钟。雾气拥护,云彩相随,高大的车子奔驰而来。采录三老遗留下来的言论,登临九经堂旧址。观览长存的遗迹,哀悼前人已经无法追寻。拂去台阶石上的绿苔,凭吊断碑上留下的遗言。春风忽然吹起,荒烟绵绵飘荡;落日傍晚映照,芳草纷纷摇动。鸾凤振翅高飞,众多蝼蚁却在相互争斗;虎豹隐藏身形,狐狸聚集成群长啸。于是谋求于卜筮,考察蓍草与龟甲,推测日月祥瑞的方位,探究星宿运行的轨道。于是登踏层层山峦以观察高下,浮临疏落的河川以辨其卑下。盘曲根基,仿佛轧住地轴;指画天际,创制规模。调和四时之气,选择三农农闲的时节。不必逐家逐户传达命令,借助百姓前来服役。搜寻苍茫的原野,探究无边的水泽。剔取土石作为木材,雕琢山石作为石料。运斤如风,于是制定纲纪。层层叠刻,承接为平坦厅堂;架设云状楣木,安置虹状栋梁。栋梁上承屋脊、下接楹柱,四面拥立,开设两扇门;六窗雕镂楶山形饰,华美椽子向外张展,重重屋檐像鸿雁高举,雕刻的方椽如龙飞腾。四面屋宇敞开,仿佛飞鸾舞凤;屏风华丽,垂下缨络和珰饰。玉饰的门楣早晨焕发光彩,规制仿佛印合日月;洁白的墙壁白昼鲜明,像凝结的脂膏、切开的肥肉。古老的础石平整光润,像美玉聚集着润泽的碧色。瓦片排列如鱼鳞,结成青绿色,含藏光辉。近看,星光灿烂、霞彩明丽;远望,烟雾飞腾、云气扬起。大规模创建,地基高峻,不杂乱,也不过分高长。宏大的规制和伟岸的气度,既美丽又壮观,凌驾于风雷之上,插入云霓之间;横跨八方的屋脊,扼住四面的要冲。辨别山川各自不同的形态,区分远近各异的类别;交织纵横的田间道路,分清郊野原田的向背。白色绢带般的水面横向分开,长江在晨光中回转;菱花般的水面斜斜分判,平湖水波纷乱上涨。凄清的风送来声响,太阳沉入瑶海;淡淡的露水含着光辉,月亮从烟雾笼罩的山峰间涌起。暖气浮在彩绘栋梁间,春云蔼蔼;清音飘荡在玉琴般的水面,炎热的气息旺盛。香风遍地,桂花籽如金色波光飘落;素白的月影横过天空,银河仿佛冻结成银色雪浪。于是点缀翠色帷幕,张设红色筵席;传发锦绣书信,邀请群贤。收聚云间浩荡的景色,在日边玩赏天风。烟斜雾横,旌节车马行进;闪电奔驰,雷声回旋,轩车到来。车铃声和谐悠扬,众多宾客聚集;玉佩铿锵作响,太守作揖相迎。兰花散发馨香,桂花香烈,众多菜肴陈列出来;凤鸣龙惊,众多乐器奏响。于是秦国公子以善辩为乐,瞪眼观看,提襟起身,向晋都先生作揖说道:“从前江南太守主管洪都新府,修建滕王阁,沿袭滕王旧事,合奏音乐举行盛大宴会,群贤全都到来,又让王勃作赋,铺陈扩大它的意趣,使文章流传润色,接续下去而不至失传,也可以赞美刺史遗留的德行,宣扬当世的盛美。如今先生言辞如闪电掩过长舌,明亮的双眼如星垂方瞳,笔锋一动如长鲸,气势吐出如秋虹;登上高堂,聚集群公,正值清雅宴饮尚未〔缺字〕,仰望流动的光景正在融和,难道也可以继承前代遗留的芳名,来发扬前人的清白风尚吗?”先生悠然一笑说:“是这样吗?从前伏羲氏统治天下时,四海文明,光明如镜映照于太空。大地不吝惜它的宝物,上天不吝惜它的神灵,于是神龟从洛水出现,背负文字而行。伏羲得到它,便用网罗穷尽造化,包罗堪舆,融会凝结山川,吐纳风雷,制定八卦,分为四营,铺布六爻的纵横,规画两仪的升降。周文王推演卦辞,于是其道理完备;孔子作《十翼》,于是这种文化大为兴盛。这是取法于道的玄妙,所以称为《易经》的经义。它上承三皇开端、五帝以前,下至夏商的统绪,再往下直到秦周的世系。典谟、贡、范,训、诰、命、誓,陈述禅让退让的纲纪,排列君臣之间的分际,说明五行变化的规律,安置九州岛的形势,足以扶助天地的运行,开启遮蔽日月的昏暗,使睿智的恩泽流布天下,使皇家的基业巩固千世。孔壁中收藏它,竹简篇章没有坠失;伏生诵读它,典章制度仍有次第。这是取法于往事的遗迹。”

是谓乎「书之为制」,耋老、黄童、小夫、贱工,或去国之大夫,或列位之三公,览时事之兴废,观盛德之形容,情态交乎前,美剌兴乎中,咏山川之高深,记草木之纤秾,测方轴以下申,摩圆清而上通,盖取乎谲谏之义,是谓乎古诗之风,秉素王之符,抗元圣之辩,提褒贬之雄柄,揭赏刑之大本,郁者必发,微者必阐,乱者必削,恶者必翦,纪之以岁月,分之以晦旦,文之以礼乐,饰之以诛劝,扶日月而上出,障江河而东转,盖取乎纪事之实,是谓乎《春秋》之典,下采成周,上追陶唐,扬列圣之素风,撷前人之遗芳,其制礼也,措三百以提经,其辨仪也,周三千而布纲,其设爵也,建六官而等位,其列土也,面五侯而内王朝觐宗遇」,所以交诸侯而揖宾客,「冠昏祭祀」,所以会男女而宁死丧,「俎豆笾鼎」,所以辨彝仪而昭物轨,「牺牲粢盛」,所以享上帝而荐先王,「陶匏笙竽」,所以洽淳风而导和气,「圭裳冕弁」,所以祀清庙而朝明堂,此二礼之垂经,所以器范而川防,随流扬波,钩□贯理,喉襟大道之要,羽翼仲尼之旨,或先经而始事,或后经而终义,或依经而辨理,或析经而合异,微而显兮如长云翳星,炳而不耀志而晦兮如巨浸含山,郁然高峙,婉成章兮如回鳞盘凤,培风映流,尽不污兮如广汉清江,触山蟠地,此三传之余训,所以提领而振纪,夫然揭大训,示丕彝,包裹太极,斡旋二仪,秦火炽烈兮斯文不焚,梁风浸淫兮斯文不漓,嵩岳可磨兮斯文不磷,江河可竭兮斯文不淄,夫潜龙虽神,无庆云不能雄,升海鹏虽大,无扶摇不能高,飞日月虽明,无阴阳不能扶其运,天地虽大,无风霆不能示其威,是必表大训之宏规,存素王之遗迹,申以斋戒,择以日月,篆以丹青,镂以金石,发天语,飞宸章,锡玉札,示四方,付之有司,以实兹堂焉,岂无制而然,宏规下蟠,法持载于坤也,宏宇上庇。均覆焘于乾也,大楹古础柱石,尧舜也。山楶层峦巩固,羲轩也。离离群桷,矩义之方也。差差众椽,规智之圆也。望之崇然,形德之体也。即之沈然,蓄道之渊也。垩以白,盛质以示素也。饰以丹漆,润以容文也。若回若翔,乐之和易也。如轩如翼,礼之周旋也。通衢修涂,敞孟荀之步也。重垣壮址,辟杨墨之路也。诛茅伐棘,夷老庄之蔓也。除狸熏鼠,去申韩之蠹也。清风扫门,洗情田之氛也。明月在牖,开性天之悟也。是故,由不正者不能得其门,行不方者不能窥其墙,道不深者不能入其室,志不高者不能升其堂。不味于淡,不能探书林之实;不玩于???不能撷文园之芳。秦国公子抚席而起,稽首再拜曰:“不登高山,不知天之为盖;不临深溪,不知地之为载;不闻先生之言,不知九经之大。”古诗对酒忆贺监二首〔并序〕李白太子宾客贺公于长安紫极宫一见余,呼余为谪仙人,因解金龟换酒为乐。殁后对酒怅然有怀,而作是诗。四明有狂客,风流贺季真。长安一相见,呼我谪仙人。昔好杯中物,翻为松下尘。金龟换酒处,却忆泪沾巾。其二狂客归,四明山阴道士迎。敕赐镜湖水为君台沼,荣人亡,余故宅空。有荷花生,念此杳如梦,凄然伤我情。归四明胡幽贞海色连四明,仙舟去容易。天籍岂辄问?不是卑朝士。众乐亭王安石使君幕府开,东部名高,海曲人知慕。舣船谈笑,政即成,洗涤山川作佳趣。平泉浩浩,银河注,想见明星弄机杼。载沙筑成天上路,投虹为桥,取孤屿,扫除荆棘水中央。碧瓦朱甍随指顾,春风满城,金板舫来看。置酒新亭上,百女吹笙,彩凤悲,一夫伐鼓,灵鼍壮。安期、羡门相与游,方丈、蓬莱不更求。酒酣忽跨鲸鱼去,陈迹空令此地留。前题郑獬使君何所乐?乐在南湖滨。有亭若孤鲸,覆以青玉鳞,四而拥荷花。花气摇红云,使君来游,携芳樽。两边佳客,坐翠茵。鄞江鲜鱼,白如银;玉盘千里,紫丝莼。金壶行酒,双美人。小履轻裾,不动尘。壮年行乐,须及辰。高谈大笑,留青春。游人来看使君游,芙蓉为楫,木兰舟。横箫短笛,悲晚景。画帘绣幕,翻中流。贪欢寻胜,意不尽,相招却渡白苹洲。日落使君扶醉归,游人散后,水烟霏。紫鳞跳复戏,白鸟落还飞。岂独乐斯民,鱼鸟亦忘机。使君今作螭头臣,游人依旧,岁时新。空余华榜照湖水,更作佳篇夸北人。前题吴充

译这就是所谓“《书》的制度”。无论耄耋老人、黄口小儿、小民、卑贱工匠,或是离开本国的大夫,或是列位的三公,都可以看到时事的兴废,观察盛德的形貌;各种情态交错呈现在眼前,美意和讽刺从心中兴起,歌咏山川的高深,记述草木的纤细茂盛,测量大地以下的伸展,摩挲圆天而上通于天理。这是取法于委婉讽谏的意义,所以称为古诗的风骨。手持素王的符信,抗衡元圣的辩才,掌握褒贬的雄健权柄,揭示赏罚的根本:郁结的必定抒发,隐微的必定阐明,混乱的必定删削,邪恶的必定剪除;用岁月加以记载,用晦明分别次序,用礼乐加以文饰,用诛罚和劝善加以修饰;扶助日月向上运行,阻挡江河向东流转。这是取法于记事的真实,所以称为《春秋》的典范。下采成周,上追陶唐,宣扬历代圣人的清白风尚,采撷前人的遗留芳华。它制定礼制,设置三百条礼仪来提纲挈领;辨明仪法,周备三千条礼制来铺布纲纪;设置爵位,建立六官并排列等级;分封土地,使五等诸侯面向王朝,参加朝觐、宗庙会见和诸侯相遇,用来交接诸侯、揖让宾客;冠礼、婚礼、祭祀,用来会合男女、安定死丧;俎豆笾鼎,用来辨明常礼、昭示万物的法度;牺牲和黍稷,用来祭享上帝、荐祭先王;陶器、匏器、笙、竽,用来调和淳厚风俗、引导和气;圭、裳、冕、弁,用来祭祀清庙、朝见明堂。这两种礼制所垂示的经义,可以规范器物、疏导河川,随水流扬波,钩〔缺字〕贯通义理,成为大道的咽喉要领,辅翼孔子的旨意。有的在经文之前先说明事情,有的在经文之后完成义理,有的依凭经文辨析道理,有的剖析经文而会通异说。其义理幽微而显明,如长云遮掩星辰;光明却不炫耀,心志深厚而含蓄,如巨大的水面包容山岳;郁然高耸,如回旋的鳞甲盘绕的凤凰;凭借风势映照流水,完全不被污染,如宽广的银河和清澈的江水;触山盘地。这就是三传遗留下来的训义,用来提纲挈领、振举纪纲。这样揭示宏大的训诫,显示伟大的常道,包容太极,运转两仪。秦火炽烈,却不能焚毁这种文化;梁代的风气浸淫,也不能使这种文化浊乱;嵩岳可以磨平,这种文化却不会磨损;江河可以枯竭,这种文化却不会变黑。潜伏的龙虽然神异,没有庆云也不能腾飞;升入海中的大鹏虽然巨大,没有扶摇风也不能飞得高;飞行的日月虽然明亮,没有阴阳也不能辅助它们运行;天地虽然广大,没有风雷也不能显示威势。因此必须表彰宏大的训诫和伟大的规制,保存素王遗留下来的事迹,用斋戒来申明,用日月吉日来选择,用丹青来书写,用金石来镌刻,颁发天子的诏语,传下宫中的文章,赐给玉札,昭示四方,交付有关官署,用来充实这座堂宇。难道是没有制度而这样做的吗?宏大的规制向下盘踞,体现坤地承载万物的法则;宏大的屋宇向上庇护,均匀体现乾天覆盖万物的道理。高大的楹柱、古老的础石和柱石,象征尧舜;山形楶饰和层叠山峦般的结构坚固,象征伏羲、轩辕。排列繁密的屋桷,是矩尺之义的方正;参差排列的众椽,是规之智的圆融。远望高峻,是形与德的体现;近看深沉,是蓄积大道的渊薮。涂成白色,显示盛大的质朴本色;装饰丹漆,使容貌文采润泽。若回旋、若飞翔,是音乐和谐平易;如车轩、如鸟翼,是礼仪周旋。通达的街道和修长的道路,敞开孟子、荀子行进的步履;重重围墙和雄壮地基,开辟排斥杨朱、墨子的道路;拔除茅草、砍伐荆棘,铲平老子、庄子的蔓延;驱除狸兽、熏走老鼠,去掉申不害、韩非的蛀害;清风扫过门庭,洗去情欲田地的尘氛;明月照在窗户,开启本性的天空和觉悟。因此,不走正道的人不能找到它的门;行为不方正的人不能窥见它的墙;道理不深厚的人不能进入它的屋室;志向不高远的人不能登上它的堂堂。不能品味清淡质朴,就不能探寻书林的果实;不能玩味〔缺字〕,就不能采撷文园的芳香。秦国公子抚着席子起身,叩头拜了两拜,说:“不登高山,就不知道天像车盖;不临深谷,就不知道地能够承载万物;不听先生的话,就不知道九经的宏大。” 古诗 《对酒忆贺监》二首〔并序〕 李白 太子宾客贺公在长安紫极宫第一次见到我,称我为谪仙人,于是解下金龟换酒取乐。他去世以后,我对酒惆怅,心有所怀,作了这首诗。四明山有一位狂客,风流人物贺季真。当年在长安一见,他便称我为谪仙人。从前喜欢杯中之物,反倒化作松树下的尘土。当年解下金龟换酒的地方,如今想起,不禁泪水沾湿衣巾。第二首 这位狂客归去,四明山的阴道士来迎接他。皇帝把镜湖的水赐给您作为台池;荣耀之人已经亡故,留下的旧宅空空荡荡。那里有荷花生长,想到这些往事,遥远得仿佛一场梦,使我凄然悲伤。归四明 胡幽贞 海上的景色连接着四明山,乘仙舟离去很容易。天籍上的仙人岂会随便过问人间?我并不是卑微的朝士。众乐亭 王安石 使君的幕府已经开设,东部声名很高,海边百姓都知道仰慕。把船停泊下来谈笑,政事很快办成;洗涤山川,营造美好的游赏趣味。平泉浩浩荡荡,银河倾注而下,仿佛看见明星在织机旁嬉戏。运来泥沙筑成天上的道路,投入彩虹作为桥梁,取得孤立的小岛,扫除水中央的荆棘。碧瓦朱甍随着手指顾盼而建成,春风吹满全城,金板船来供人观赏。在新亭上置酒,百名女子吹奏笙乐,彩凤般的声音悲鸣;一人击鼓,灵鼍之鼓声雄壮。安期生、羡门子相伴游览,方丈、蓬莱也不必再去寻求。酒意正浓时忽然跨上鲸鱼离去,只留下往迹,使这里空有遗痕。同题 郑獬 使君有什么快乐?快乐就在南湖岸边。有一座亭子像孤独的巨鲸,覆盖着青玉般的鳞片,四面环抱着荷花。花香摇动着红色云霞,使君来游览,携带芳香的酒樽。两旁坐着佳客,坐在翠色的草茵上。鄞江的鲜鱼洁白如银;玉盘中盛着千里所产的紫色莼菜。金壶传酒,有两位美人相伴。轻履和轻裾行走,不惊起尘土。壮年行乐,应当及时。高谈大笑,留住青春。游人来看使君游赏,以芙蓉作船桨,乘坐木兰舟。横吹箫和短笛,感叹晚景;画帘绣幕翻卷在水流中央。贪恋欢乐、寻访胜景,兴致还未尽,便相互招呼渡向白苹洲。日落时使君扶醉而归,游人散去之后,水面烟雾弥漫。紫色的鱼跳跃又嬉戏,白鸟落下又飞起。难道只有百姓快乐,鱼鸟也同样忘却机心。如今使君成为螭头臣,游人依旧来游览,岁时景物不断更新。只留下华美的匾额映照湖水,又作出佳篇来夸耀北方人。同题 吴充

使君新自四明归,邀我同为众乐诗。山川可爱,惜未见。昼想夕思,心为罢。恍然神遇,若有得。赍身乃在天之涯,涨海连空,四无岸。天吴却坐,鲛人观以手挥弄日月,丹能令桑田变。弥漫海边,偶到山城中。山城二月多春风,牛羊闲暇,夕阳晚,楼阁参差,朝雾浓。一泓山溜,佛头绿,环似翠屏。屏六曲,人烟扰扰,事嬉游。落花啼鸟,更汀洲中,为台榭斗十二。上有藻井,排文楸。旁人指点,此何许?云是四明行乐处。此乐为民,非为身。始自集贤钱使君,使君风韵,谁之比?政事次公,诗短李醉,凭熊轼劝耕畴,狂取螺杯翻舞袂。侬爱使君,君勿归。诏书夺去,知何为?闻侍玉皇香案侧,银台深阻,无消息。意迷却悟,坐空斋。忽省君诗,昨日来。迭纸为君书,所见不知,众乐诚然哉。前题冯浩尝闻「众乐亭」未窥众乐景,今蒙贶新诗,若得蹔观省,万象盈纸来,孤风随笔骋,丹青惭近功,造化与遥领,因识主人怀,殆非郡侯政所寄嬉游,中期欢众庶,竞无俾一夫愁,将和四时盛,此而推是心,况乎持大柄,青山绿水佳,百草千花胜,吾将因宦游异日,细谣咏。前题王益柔四明旧说,南湖好,岁久濒(厝去昔改圭)变涂潦。建旟一日,得贤侯,千里山川真再造。偃月堤成,车马道,湖光如截天如抱。鸳鸯瓦影乱,凫鹥绿柳环堤,花映鸟?山珠宫贝阙竞来还,泉客鲛人争献宝。春风浩荡,波涛起,髣佛仙人骑赤鲤,金盘下箸饱鲈鱼。尘事茫茫隔烟水,都人士女从如云。丝竹清音两岸闻,饮酣落笔歌绿水。烂漫天葩飘远芬。送丰稷曾巩桃华染破南山青,汉江此时春水生。客舟相语人,夜起劲橹乱江群鴈声。之君飘泊动归思,告我举装千里行。闳材壮思风雨发,绿鬓少年冰雪清。读书一见若经诵,下笔千言能立成。精微自得有天质,操行秀出存乡评。嗟从薄禄困流滞,能诱鄙俗销纷争。弦歌躬劝士强学,田里堵安人力耕。嗟予据案但画诺,遇事缩手方蒙成。虽知璞玉难强献,欲挂尘榻空含情。岁寒不变乃知确,物理先否终当亨。维舟且尽今夕语,明日帆随白鸟轻。悼四明杜醇王安石杜生四五十,孝友称乡里,隐约不外求,耕桑有妻子,藜杖牧鸡豚,筠筒钓鲂鲤。四时沾酒,归亦不乏甘旨。天涯一杯饮,夙昔相逢,喜谈辞足,诗书篇咏又清泚。都城问越客安否,常在耳。日月未渠央,如何弃子死?古风久凋零,好学少为巳。悲哉!四明山,此士今已矣。忆鄞县东吴太白山水王安石孤城回首,距几何?忆得好处,长经过。最思东山春树霭,更忆东湖秋水波。三年飘忽如梦寐,万事感激徒悲歌。应须饮酒,不复道。今夜江头明月多。

译使君刚从四明回来,邀请我一起作《众乐》诗。山川很可爱,可惜我没有亲眼见到。白天想、夜里思,心情因此疲惫。恍惚间神游相遇,仿佛有所获得。带着身体竟来到天涯,涨海与天空相连,四面都看不见岸。天吴神退坐一旁,鲛人用手观玩日月,丹药能够使桑田变迁。海边一片弥漫,偶然来到山城之中。山城二月春风很多,牛羊悠闲,夕阳已晚;楼阁高低错落,早晨雾气浓重。一道山泉清流,颜色如佛头青,环绕山城像翠色屏风。屏风曲折六面,人烟纷扰,都是游乐嬉戏之事。落花啼鸟之外,汀洲中还建有十二座争奇斗胜的台榭。上面有藻井,排列着文楸棋局。旁人指点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回答说是四明游乐的地方。这种快乐是为了百姓,并不是为了自身。最初始于集贤钱使君,他的风韵,有谁能比?政事像次公,诗才如短李,乘熊轼车劝民耕作,狂饮螺杯,翻动衣袖起舞。我爱戴使君,您不要归去。诏书把您召走,知道是为了什么吗?听说您侍奉在玉皇香案旁,银台深远阻隔,已经没有消息。心意迷惘又忽然醒悟,独坐空斋。忽然想起您的诗,昨天已经传来。层层叠叠铺纸为您写信,虽然不知道所见是否尽然,但众乐确实如此啊。同题 冯浩 我曾听说有《众乐亭》,却没有亲眼看见众乐的景象。如今承蒙赐给我新诗,仿佛暂时能够观看省察;万象充满纸面,孤高的风神随着笔锋纵横。丹青也惭愧于只能描绘眼前的功用,而您却遥遥领会造化。由此可知主人的胸怀,大概不是把郡侯的政事寄托在嬉游上,而是期望百姓共同欢乐,竟不让一个人忧愁,并且和合四时的盛美。由此推想这种心意,何况您还掌握大权。青山绿水美好,百草千花盛胜;我将因日后出仕游历,在异日细细吟咏。同题 王益柔 四明旧日的说法是,南湖最美好;岁月久远,湖岸逐渐毁坏,变成水涝之地。使君建旟到任一天,得到贤能的侯爵,千里山川才真正获得重建。偃月形的堤坝筑成,成为车马道路;湖光像刀截开的平面,天空像怀抱般笼罩。鸳鸯瓦的倒影纷乱,凫鹥和绿柳环绕堤岸,花色映照着鸟〔疑字〕。山中珠宫贝阙竞相来往,泉客鲛人争着进献珍宝。春风浩荡,波涛涌起,仿佛仙人骑着红鲤鱼。金盘中下箸,吃饱了鲈鱼。尘世事务茫茫,被烟水隔开;都城男女跟随而来,如云一般。两岸都听到清丽的丝竹声,酒喝得尽兴,挥笔歌咏绿水。灿烂的天花飘散出远方的芬芳。送丰稷 曾巩 桃花染破南山的青色,汉江此时春水初生。客船上的人相互交谈,夜里起身用力划桨,惊乱了江中群雁的叫声。您漂泊在外,触动了归乡的思绪,告诉我将要整理行装远行千里。宏大的才华和雄壮的思想如风雨般迸发,绿鬓少年清澄如冰雪。读书一看便像熟诵经文,下笔千言立即写成。精微的道理自然领悟,具有上天赋予的资质;操守品行秀拔,乡里评论都称许。可叹我跟随微薄俸禄而困顿滞留,能够诱导鄙俗、消除纷争。亲自以弦歌劝勉士人努力学习,使田里堵塞之处得到安定,使百姓尽力耕作。可叹我据案只会画诺签字,遇到事情便缩手,才得以蒙混成事。虽然知道璞玉难以强行献上,想把它挂在尘榻旁,却只能徒然含情。到了岁寒而不改变,才知道坚确;事物的道理先坏后通,终究会亨通。暂且停船,尽说今夜的话;明日船帆随着白鸟轻轻远去。悼念四明杜醇 王安石 杜先生年纪四五十岁,孝顺友爱,乡里都称赞他;隐居自守,不向外追求,靠耕田养蚕,与妻子儿女生活。他拄着藜杖放牧鸡和猪,用竹筒钓鲂鱼鲤鱼。四时都沾酒而饮,回家也不缺少甘美的食物。曾在天涯与他共饮一杯,早年相逢时,他喜欢谈论,言辞充足;所作诗书篇章又清新明澈。后来在都城询问越地客人他的安否,常常萦绕耳边。日月还没有走到尽头,为什么竟抛下妻子儿女死去?古代的风气已经长久衰败,好学的人很少成为自己。悲哉!四明山,这位士人如今已经不在了。忆鄞县东吴太白山水 王安石 回头看那座孤城,距离这里有多远?还记得其中的美好地方,曾经常常经过。最思念东山春天树木的烟霭,更怀念东湖秋日的水波。三年时光恍惚如梦,万事感慨激荡,只能徒然悲歌。应当喝酒,不再多说。今夜江头的明月格外多。

书会别亭王安石西城路居人送客西归处,年年借问去何时?今日扁舟从此去,春风吹花落高枝。飞来飞去不自知,路上行人亦如此。应有重来此处时。寄育王山长老常坦王安石道人少贾海上,游海舶破散,身波浮,抱金满箧,人所寄吹簸,偶得还中州,羸身归来,不受报,祇取斗酒相献酬,欢娱慈母,终一世,脱弃妻子,藏岩幽,苍烟寥寥,池水漫,白玉菵萏吹,高秋夜燃柏子,煮山药,忆此东望无时休,塞垣春枯,积雪留沙砾,盛怒黄云愁,五更疋马随鴈起,想见鄮郭花稠稠,百年夸夺终一丘,世上满眼真悠悠,寄声万里心绸缪,莫道异趣无相求。和马粹老修广德湖舒亶古作重虑,始功利故能永。末俗纷,锥刀往往附光影。此几百岁余,兴废屡动,静七乡十万家,利害寄俄顷,诪张好恶,曹聒聒乱池黾。使君武陵孙明洁,水中荇坐啸,黄堂春独得,意外景登临,莽芜没叹息。民不幸一日,山水光荡漾出荒梗,黍禾杂菰鱼狼籍被它境。人指白鹤祠,殷懃窃有请,衣冠俨群公,一一画真鲠。斯人岂可作庶用荐遗秉公乎?且我去何以慰乡井?愿属丹青手,千载共观省。题它山善政侯兼简鄞令舒亶呜呼!王封君心事,鬼出没,驱山截长江,化作云水窟。旱火六月,天万栋挂龙骨。萧条一祠宇,像设何髣佛?破屋夜见星,漏雨湿衫笏。杯酒谢车篝,兹事恐亦忽。我闻古先王报施,必称物。矧今崇佛宫,民力殆欲屈。岂无制作手,一为起荒茀?李侯仁贤资,抚字良矻矻。可但清似水,方看健如鹘。沈迹千载后,行且见披拂。阴功世易忘,远虑俗多咈。勉哉君毋迟,斯民久已郁。题放生池舒亶南州几万家,舟楫江湖上,罾罗竭鱼鳖,方餍目腹。养何年长者子,于此事脱放,藻荇被清流,春风不惊浪,直钩亦何心,明珠岂所望?落日倚朱栏,无言独惆怅。题水月桥舒亶长空莹如磨,平湖净无滓。万里夜寥寥,清光堕寒水。松风吹更圆,沙鸟睡不起。徒劳野猿捕,谩作???珠比。相对倚朱栏,时有逍遥子。游翠岩六首舒亶缪悠此投闲,邂逅如得请,终日对林僧,是乐非世境。千秋纸上尘,万事空中影。既往悔可追,无能味何永?仍幸甘露音,时时灌吾顶。其二翠岩老禅和欲退未容,请聊许隐堂人先占广轩境。高松有寒清,孤云无定影。草暖幽涧香,鸟啼清昼永。一笑碧云傍,未羡匡庐顶。其三聊谢都城游,来赴道人请。冥怀糜鹿群,回首冠盖境。潀泻泉石声,萧森松桧影。风帽何妨颓,藜径敢辞永。还闻钟磬音,为我下云顶。其四先生盍言归?小子愿有请。由来陶渊明结庐在人境,闲抱无弦琴,静弄南窗影。胜事几人知?高风千载永。何当理篮舆,步月下孤顶。其五愿闻海潮音?几烦檀越请?有物,还有机;无心即无境。何当雪衲身,重现水月影?高卧与世疏,孤坐共夜永。时时挂西窗,溪光照霜顶。其六欣闻厌冥烦,颇亦谢造,请孤鶱出尘埃,胜践得真境,万籁发静音,千岩度空影,无味道终怜有役虑,真永会当立茅茨,望子苍岑顶。再游天童山回同吴与权诸友夜集。舒亶太白崭岩几百尺,仙人一去无消息。临云时复倚栏干,独看千峰万峰碧。昨夜长须城里回,报道湖上秋风来。醉园雨过站台冷,篱根白菊看看开。却杖青藜趁流水,目送征鸿下山嘴。篷船答浪遶丛芦,咫尺烟汀几万里。忽见江头江月白,纷纷笑语城东陌。一樽北酒一枰碁,未到懒堂犹是客。游承天望广德湖舒亶桃源二月,春风起,是处秾华,有桃李。调笑闻声,不见人。游人只在华山里。华山逋客,来何迟?隐隐茶林,隔烟水。满眼相思,寄碧云。独立成,南望山觜。送韦太守舒亶四明山水,东南表海,鳌背上三僊岛,丽谯高逼斗牛寒。一曲梅花,万家晓。太守文章,建安骨,爽气冷侵寒月窟。雌堂水洗,火符空明,光却拥荷囊笏。有客醉园,双鬓老,宦情文思如秋草。紫云梦断,玉龙飞。年年送客西城道,曾是野亭同问柳。绮裘纱帽,金船酒,长安宫阙九天边。肯为江蓠回首否?粹老使君前被召,约往它山谒善政侯祠,既不果,以书见抵,谓可叹惜,并示广德湖新记,因成长句奉寄。舒亶

译书写《会别亭》王安石 西城路是居民送客向西归去的地方,年年都要询问您什么时候离开。今天您乘一叶扁舟从这里离去,春风吹来,花朵从高枝上飘落。花儿飞来飞去而不自知,路上的行人也同样如此。想来一定还有重新来到这里的时候。寄给育王山长老常坦 道人年轻时在海上经商,航海的船只破散了,身体漂浮在波涛中;他怀抱满箱黄金,是别人托付的财物,任凭风吹浪簸。偶然得以回到中州,瘦弱的身体归来,不接受报酬,只取一斗酒相互酬答,使慈母欢娱,终其一生;又脱离妻子儿女,隐居在幽深山岩。苍烟寥寥,池水漫漫;白玉色的菡萏开放。深秋夜里燃烧柏子,煮食山药。想起这些往事,向东眺望没有一刻停止。边塞春日草木枯槁,积雪留在沙砾之间;盛怒的黄云令人忧愁。五更时一匹马随着雁群起行,想必鄮城外花木繁密。百年争夺最终都归于一丘,世上满眼景象实在悠远。寄语万里之外,心意深切缠绵;不要说志趣不同便没有共同追求。寄声万里,心意深切缠绵,不要说志趣不同就没有共同追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和马粹老修治广德湖 舒亶 古人办事注重深谋远虑,开始时重视功利,所以能够长久。后世风俗纷乱,往往把蝇头小利依附在权势的光影上。这件事距今已经几百年,兴废多次变动;安静地看,七乡十万户人家的利害,只寄托在片刻之间。有人故意张扬好恶,属吏们喧闹不休,把池水搅得像黾蛙乱跳。使君是武陵孙氏之后,明白清廉;在水中荇菜旁坐啸。春日独自在黄堂中,意外登临观景,却看到荒芜淹没,不禁叹息。百姓不幸在一日之间,山水光泽从荒芜的土梗中荡漾显现;黍禾夹杂菰米和鱼,杂乱地遍布其他境域。百姓指着白鹤祠,殷勤地暗中请求;群公穿戴衣冠,庄严地排列,个个画出真实刚直的形象。这些人难道可以任意役使吗?应当荐举遗贤,秉持公道。况且我离去后,拿什么来慰藉乡里?希望交给丹青高手,使后世千年共同观看省察。题写它山善政侯,并简寄鄞县令 舒亶 唉!王封君的心事,仿佛鬼神出没;驱赶山岭截断长江,化作云水深窟。六月大旱,烈火焚天,万间屋宇像悬挂着龙骨。祠宇萧条,神像设置仿佛若有若无;破屋中夜晚可以看见星星,漏下的雨水湿透衣襟和笏板。用一杯酒在车篝旁致谢,这件事恐怕也会被忽略。我听说古代先王报答功施,必定根据功劳大小相称。何况如今尊崇佛寺,民力几乎要困竭。难道没有能兴制作的人,来为它重建、铲除荒草吗?李侯具有仁厚贤能的资质,勤勉地抚养教化百姓。怎么只能清廉如水,还应当强健如鹘。沉埋千年之后,想来很快就会显露。暗中积累的功德世人容易忘记,深远的谋虑世俗多不顺从。努力吧,您不要迟疑,百姓已经郁结很久了。题放生池 舒亶 南州有几万户人家,船只往来于江湖之上。用网罾罗网捕尽鱼鳖,正好满足眼目和口腹之欲。长者的子弟养了它们多少年,如今在这里把它们放生。水藻荇菜覆盖清流,春风吹来而不惊动水浪。直钩又有什么心思,明珠哪里是它所希望得到的?夕阳下倚着红色栏杆,无言独自惆怅。题水月桥 舒亶 长空明净得像磨光的镜子,平湖洁净没有污秽。万里长夜空旷寥落,清亮的月光落入寒冷的水中。松间风吹来,月影更加圆满;沙滩上的鸟睡着了,懒得起身。白费力气让野猿捕捉,徒然把〔缺字〕珠拿来相比。相对倚着红色栏杆,时时有逍遥自在的人来到。游翠岩六首 舒亶 缪悠,我来这里投闲置散,偶然相逢,仿佛得到许可。整天面对山林中的僧人,这种快乐不是尘世所能有的。千秋万事不过是纸上的尘土,世间万事不过是空中的影子。既往之事后悔也无法追回,无所作为的滋味又怎能长久?幸好还能听到甘露般的佛法声音,时时灌注我的头顶。第二首 翠岩的老禅师和我都想退隐,却还没有得到允许,请暂且让我这个隐堂人先占据宽敞的轩室。高松带着寒意和清气,孤云没有固定的影子。草地温暖,幽深山涧散发香气;鸟儿啼鸣,清静的白昼悠长。在碧云旁相视一笑,还不羡慕匡庐山顶。第三首 姑且辞别都城的游乐,前来赴道人的邀请。收摄心神,仿佛与麋鹿为群;回头看那冠盖往来的尘世。泉水冲泻,发出穿过岩石的声响;松树桧树影子萧疏森然。风帽歪斜又有什么妨碍,走过藜杖小径,怎会嫌道路漫长?又听到钟磬的声音,为我从云顶下来。第四首 先生为什么不说归去?我有个请求:陶渊明自来把草庐结在人间境地,闲时抱着无弦琴,静静玩赏南窗的光影。这样的胜事有几个人知道?高尚的风操千年长存。什么时候能整理好竹舆,踏着月色走下孤峰顶呢?第五首 愿意听闻海潮的声音吗?为此几次劳烦檀越相请?有形之物,也有机心;没有心念,也就没有外境。什么时候能穿着雪白僧衣的身体,再次显现水月般的影子?高卧山中,与世俗疏远;独自静坐,与漫长夜色相伴。时时悬挂在西窗,溪水的光照在霜白的山顶。第六首 欣喜地听说您厌弃幽暗烦杂,也很感谢您的邀约。愿独自高飞出离尘埃,胜境践履而得见真实境界;万籁发出寂静的声音,千岩映过空濛的影子。没有滋味的道理,最终仍怜悯那些有劳役忧虑的人;真正的长久,终当立起茅屋,遥望您在苍翠山岭的顶端。再次游览天童山,回来后与吴与权等朋友夜间聚会。舒亶 太白山岩石陡峭,高达几百尺;仙人一去,再没有消息。临近云端时仍不时倚着栏杆,独自看千峰万峰一片碧绿。昨夜长须从城里回来,报道湖上秋风已经吹来。醉园的雨过后,站台寒冷;篱笆根下的白菊眼看就要开放。拄着青藜杖追随流水,目送南飞的大雁落向山嘴。篷船应答着波浪,绕过丛芦;近在咫尺的烟雾汀洲,却仿佛相隔几万里。忽然看见江头一片明亮的江月,纷纷的笑语传到城东小路。一樽北地酒,一盘棋;还没有到懒堂,仍然只是客人。游承天,眺望广德湖 舒亶 桃源二月,春风吹起,到处花木繁盛,桃花李花盛开。只听见调笑的声音,却看不见人;游人只在华山之中。华山的避世客,你为何来得这样晚?隐约可见茶林,隔着烟水。满眼都是相思之情,寄托给碧云;我独自站立,向南望着山嘴。送韦太守 舒亶 四明山水,位于东南海表;鳌背上有三座仙岛,华丽的谯楼高耸,逼近斗宿牛宿,显得寒冷。一曲梅花,映照万家清晨。太守的文章具有建安风骨,清爽之气冷冷侵入寒月之窟。雌堂之水洗涤一切,火符空明,光彩反而簇拥着荷囊和笏板。有客人在醉园中,两鬓已经衰老;做官的情怀和写作的思绪,如秋草般衰飒。紫云的梦已经断绝,玉龙飞腾而去。年年在西城道路上送客,曾经在野亭一同询问柳色。穿着华丽皮衣、戴着纱帽,乘坐金船饮酒;长安宫阙远在九天之外。您是否肯为江蓠回头一望呢?粹老使君先前被召入朝,约我一同前往它山拜谒善政侯祠,后来没有成行;他写信责备我,说这很可叹惜,又给我看广德湖新记,于是我作成长诗奉寄。舒亶

长江滚滚西南流,秋水时至,狂不收。大浪似屋,山欲浮。王侯神智,禹所啾。万鬼琢石,它山幽。梅梁赑屃,卧龙虬。咄嗟湍骇,就敛揫。巨灵缩手,愚公羞。障成十里沙中洲,支分脉引,听所求。赤旱稽浸,民不忧。那得虫蝗随督邮,污邪瓯寠满车篝。斯民饱暖,何以酬?庙貌突兀寒滩头,岁岁鸡黍祠春秋。老农击鼓,稚子讴。当时人物纷鴈鸥,岂无鼎食腰金俦?朽骨往往空蒿丘,姓名几复人闲留。惟侯惠施膏如油,江声浩浩风飂飂。于古不见,使人愁。拔俗万丈山标崷,使君不减裴商州。下车百蠹随锄耰,一笑四境无疮疣。天闲老步须骅骝,已闻归作金华游。钦贤访古意未休,画船舶载酒岸鸣驺。约我与往置脯(月肃)冠盖纷纷暇莫偷。搔首怅望情绸缪,我问使君亦何尤?西湖万顷蛟龙湫,几年荒茀今则修。鼛鼓弗胜财不掊,长堤岌嶪高岑楼。写有浍兮荡有沟,余波北注引漕舟。桑麻被埜,禾连畴。鹤鹤白鸟杂游鯈,菰蒲菱芡餍采搜。柳杨成幄荫道周,耕渔呼歌羸病瘳。使君之赐,侯可侔。天边旌旆看悠悠,父老雪涕争攀辀。地僻借恂恨无由,高文摛秀春华抽。丰碑崒嵂镵银钩,千年空此留海陬。君知此日思君不,还如今日人思侯。登育王明月堂王(桓去木)引月贮虚堂,堂高附南极。我当盛暑来,万象生秋色。堂岂朝朝新?月亦有时食。一寸坐禅心,万古磨不得。同舍弟泛舟西湖,登昼锦堂,步至紫翠亭,望懒堂,景物怀故龙图舒先生。王庭秀城中十顷湖,云水相演漾。春风破冰谷,拍岸新流涨。平铺鸭头绿,澹沱蒲萄酿。朱甍媚孤屿,梵宇丽相向。万瓦生清晖,千花联锦帐。晨曦照炯炯,芳气浮泱泱。日暮姿态妍,烟霞渺空旷。谁将水仙境,聊借诗人仗?卧护五羊城,追怀老诗将。微吟示清野,鏖战得闲放。变化无端倪,虚无落名状。坐令湖上景,胜绝神宇王。当时经行地,藻丽随屦杖。斯人今则亡,物色亦摧丧。它年牛马走,曾拜丈人行。尘埃久漂泊,岁月成漫浪。问讯懒堂居,松菊忻无恙。尚意壁闲声,时赓朱丝唱。抚事重兴嗟,陈迹徒怅望。哦公十洲诗,风月为凄怆。游香山佛迹周锷灵山名达蓬,香水霭薝卜,龙祇久覆护。云物翳深谷,拂衣向劫中。神斧断苍玉,至今天人尊灵迹。印金粟,颇闻开士谶,飞锡隐岩麓。坐令湖海客,香供走川陆。巍巍虔报地,色相俨金屋。缅想旧巾瓶,犹能慰心目。篮舆访莲社,一笑欣自足。抚事动幽寻,畴能念荣辱。松炉袅,如见余力付碁局,更觉梦中身。翛然百无欲。

书隐潭郏修辅在昔,知何人凿破青山骨?飞泉直下来,千尺泻,倏忽两壁苍翠开。一阵风雷突傍,无尘埃踪。中有蛟龙窟,寒气不可向,猛势岂能屈?安得当旱年,为霖济群物。题东寺松石小轩呈同游关彦长明府。盛次伸一松偃蹇,苍龙盘;一石崭岩,怒虎踞。漫来题作「龙虎轩」,便恐风云卷将去。律诗送贺监归四明应制李白久辞荣禄,遂初衣。曾向长生说息机,真诀自从茅氏得,恩波宁阻洞庭归?瑶台含雾,星辰满。仙峤浮空,岛屿微。借问欲栖珠树鹤,何年却向帝城飞?

译长江滚滚向西南流去,秋水按时到来,水势狂猛而不收敛。巨浪像屋子一样高,山仿佛要漂浮起来。王侯神明的智慧,正是大禹所赞叹的。万鬼雕琢石头,它山幽深。梅梁负重如赑屃,盘卧如蛟龙。顷刻之间,惊险的急流便收敛起来。巨灵也缩手,愚公也感到惭愧。堤障筑成十里沙中洲,水流分支,水脉引导,听从人们的需求。赤旱之年也能及时蓄水浸润,百姓不用忧愁。哪里还会有虫蝗跟随督邮而来,使污邪的瓯寠装满车篝?百姓衣食温饱,该用什么来报答?庙宇高高矗立在寒冷的滩头,年年以鸡黍祭祀春秋。老农击鼓,孩子歌唱。当时的人物纷纷如雁鸥,难道没有享用鼎食、腰佩金印的同伴?腐朽的尸骨往往空留在蒿草坟丘,姓名又有多少能留在人间?只有侯爷的恩惠施下,如油膏般滋润;江声浩浩,风声飂飂。古来未曾见过这样的情景,令人忧愁。拔俗而起如万丈高山,山势高峻;使君不比裴商州逊色。您到任后锄除各种弊害,一笑之间,四境没有疮痍。天厩中的老马还需要骅骝,已经听说您将回去游览金华。敬重贤者、访求古迹的心意还没有停止,画船载酒,岸上鸣驺。约我一同前往,陈设干肉〔“月肃”字形疑误〕,冠盖纷纷,却都没有闲暇可偷。搔首怅望,情意深切缠绵。我问使君,您又有什么忧愁?西湖万顷,蛟龙聚居的深潭,荒芜了几年,如今已经修治。大鼓声没有停歇,财物也没有被搜刮;长堤高耸险峻,像高楼一样。开渠有水道,疏浚有沟渠,余波向北流注,引来漕运船只。桑麻覆盖原野,禾苗连接田畴。白鹤与白鸟夹杂着在水中游动的小鱼,菰、蒲、菱、芡任人采摘。柳树杨树形成帷帐,遮蔽道路两旁;耕作者和渔夫呼歌,羸弱疾病也得到痊愈。这是使君的恩赐,侯爷的功德谁能比得上?天边旌旗看去悠悠远行,父老流下雪白的眼泪,争相攀住车辕。地方偏僻,借着您的仁厚却无由报答;华美的文章铺陈秀美,如春花抽芽。高大的丰碑刻着银钩般的文字,千年之后仍空留在海角。您知道今天人们思念您吗?还会像今天人们思念侯爷一样。登育王明月堂 王〔“木”旁字去木〕 引来月光,蓄存在空旷的堂中;堂宇高耸,接近南极。我在盛夏来到这里,万物都呈现出秋天的色彩。堂宇难道每天都更新吗?月亮也有时会被食。一寸坐禅之心,万古也无法磨灭。和舍弟一起泛舟西湖,登上昼锦堂,步行到紫翠亭,眺望懒堂,因景物而怀念故友龙图舒先生。王庭秀 城中有十顷湖面,云气水光相互荡漾。春风吹破冰谷,拍打堤岸的新水上涨。湖面平铺着鸭头般的绿色,淡淡荡漾,像葡萄酿成的酒。朱红屋脊映衬着孤岛,佛寺华丽地相对而立。万片瓦上生出清光,千种花连接成锦绣帷帐。晨光照耀,明亮灿烂;花香浮动,浩荡弥漫。日暮时姿态妍丽,烟霞使天空显得渺远空旷。谁能把这水仙境界借给诗人凭仗游览?我卧护五羊城,追怀那位老诗将。低声吟咏,显示清幽的原野;在诗歌鏖战中得到闲适放达。景物变化没有端绪,虚无缥缈难以形容。于是使湖上景色,胜过绝妙的神仙境界。当年经过的地方,水草华丽随着脚步和手杖铺展。这个人如今已经亡故,景物也随之衰败。往后我作为牛马般奔走的人,曾经拜见过您的门下。尘埃中长久漂泊,岁月成为漫长的浪迹。问候懒堂居士,松树菊花都还安好吗?还想着墙壁之间留有声音,时时续唱朱弦。抚今追昔,再次兴起叹息;陈旧的遗迹只能令人怅望。吟哦先生写的十洲诗,风月也因此变得凄怆。游香山佛迹 周锷 灵山名叫达蓬山,香水弥漫着薝卜花香,龙神长期覆盖保护这里。云气遮蔽深谷,我拂衣走向这历劫遗迹。神人用神斧劈断苍玉般的山石,直到今天仍为人神所尊崇为灵迹。金色粟粒般的印迹,颇听说是高僧的预言;飞锡的高僧曾隐居在岩石山麓。于是使江湖游客带着香火供品奔走于水陆之间。高高的虔诚报恩之地,佛像庄严,仿佛金屋。遥想旧日的巾瓶遗物,至今仍能慰藉心目。乘竹轿访求莲社,一笑之间便欣然满足。抚今追昔,触动幽深的寻访之情,谁还能顾念荣辱?松炉中香烟袅袅,仿佛看见我余下的力量寄托在棋局上;更觉得自己身在梦中,飘然无所欲求。书隐潭 郏修辅 从前不知是谁凿破了青山的骨骼?飞泉直泻而下,千尺瀑布倾落,转眼间两壁苍翠豁然洞开。一阵风雷猛然从旁边袭来,不留半点尘埃踪迹。潭中有蛟龙的洞窟,寒气逼人不可接近;这猛烈的气势,哪里能够屈服?若能在旱年化作甘霖,便可救济万物。题咏东寺松石小轩,呈给一同游览的关彦长明府。盛次伸 一棵松树姿态奇崛,如苍龙盘曲;一块岩石高峻突兀,如怒虎蹲踞。随意题名为“龙虎轩”,只怕风云一来,便把它卷走。律诗 奉诏送贺监归四明 李白 早已辞去荣华俸禄,于是恢复了最初的平民服饰。曾经向长生之道谈论息绝机心,真正的秘诀自从茅氏那里得到;皇恩浩荡,难道会阻止我归返洞庭吗?瑶台含着雾气,星辰布满天空;仙山高浮空中,岛屿隐约可见。请问那想栖息在珠树上的仙鹤,什么时候才能再飞向帝城?

众乐亭二首有序钱公辅众乐亭居南湖之中,南湖又居城之中。望之,真方丈瀛洲焉。以其近而易至,四时胜赏,得以与民其之。民之游者,环观无穷,而终日不厌。孟子曰:“独乐,与众乐,孰乐?不若与众。”众乐之名,于是乎书。既又为诗,以记真景之万一云。谁把江湖付此翁?江湖更在广城中。葺成世界三千景,占得鹏天九万风。宴豆四时諠画鼓,游人两岸跨长虹。它年若数东南胜,须作蓬丘第一宫。其二势压平湖,四面佳。好风明月,是生涯。鲸鲵背上,浮三岛;菡萏香中,放两衙。屏列已疑云母净,帘垂不待水精奢。此心会笑元丞相,终日楼台为一家。前题司马光横桥通废岛,华宇出荒榛。风月逢知己,湖山得主人。使君如独乐,众庶必深嚬。何以知家给?笙歌满水滨。前题二首邵必海边民物鲜欢娱,太守经营与众俱。园圃新阴多杞柳,池塘生意足鱼蒲。长空不碍高飞鹄,浅水兼容短胫凫。此乐有谁知?我趣归来,红旆日西晡。其二城外千帆,海舶风。城中居市,苦憧憧。几生佳景,为民老。一日贤侯与我同道,上槐阴连帟,翠水边人面照花红。寄言乐有时,还尽徒见甘棠,忆召公。前题二首吴中复贤侯新葺水云乡,虚阁峥嵘,绿渺茫,波面长桥,步明月,人家疏树带残阳,风中白鸟侵烟去,雨后红蕖拥袖香。从此郡图添故事,岁时遗爱似甘棠。其二烟波空阔,岸低回,草绿花红,处处堆。一片湖光分岛溆,四边山色入楼台。从前未有,吾民乐此地,欣逢刺史来。目断鄞江,何日到京师?只得画图开。前题二首陈汝羲闻说湖亭又一新,不徒行乐,乐斯民。水光剩占鸥鹇地,人意常同桃李春。试展画图清俗眼,况专闲席傲天真。使君已陟螭头贵,应为烟云入梦频。其二遥思湖上,自由春醉,踏吟看属使君。水底天光开静鉴,岸头花气迎红云。岛浮虚槛,桥桥接风翼。时钟寺寺,闻渍墨新名。人会否?不将民乐废民勤。前题张伯玉勾章太守钱君倚湖上,新为众乐亭。花木岂徒游子爱笙歌,长与郡人听坐来高韵。天风起,饮罢余香夕雨零。安得凭栏纵吟笔,玉觞遥对数峰青。前题陈舜俞湖光野色着人衣,众乐开亭,此处宜击棹高歌。山自响,踏青红影,岸相随。消除矰缴,容鸥鸟;改换风烟,入柳丝。荇菜藕花,应见忆。短篷孤榜,独来时。前题章望之是水为佳境,中城枕碧湖,楼台万室近,物象几州无太守恩,千里新亭望,一都地劳吾卜筑,景与众游娱。宇色低栏外,波光上屋隅。鸳鸯宜绣幕,翡翠失深芦。九夏荷开簟,三秋芰洗盂。山林何处异,江海此情孤。夜气寒蟾媚,晴晖落日殊。画桥斜映柳,细草乱萦蒲。渔棹开浮藻,风帘散戏凫。野僧留旷荡,行子过踟蹰。逸兴攀银汉,明眸湛玉壶。图经终焕越,歌咏已流吴。壮观嘉时序,招来好酒徒。乐僮优好伎唱,女桀名姝闭户,谁能事宜人正丈夫?乐邦方美俗,鼓舞荷唐虞。前题二首胡宗愈平湖拍岸,海潮通亭,在平湖杳霭中。花艳含春,云岛晚波,光照夜玉壶空,动摇人影。两桥月洗涤尘襟,四面风野老半酣,亭下笑渔樵。今日与民同。其二平芜十顷绿含烟,胜事兴衰已百年。岛榭谩随民意乐,溪山应喜主人贤。点妆野趣滩边鹭,髣佛妖容水上莲。日月流风转谣俗,棹歌长在钓鱼船。三江亭潘良贵假守衰颓,病日侵,湖山虽好,倦追寻。登城忽睹三江水,快我平生万里心。聊筑小亭怡父老,敢承佳句粲珠金。春涛正待诸君赏,更拂诗牌看醉吟。和前韵蒋璇安仁不放,二毛侵爽气,凌虚玉万寻,谈笑薄施三昧手,登临谁会五湖心?倦游方戢冲天翼,高赋难赓掷地金。怪得朝云飞画栋,夜来曾听老龙吟。和前韵顾文词源倒峡,势奔侵,绠短那容汲万寻,望属沧浪,惊鹤唳,志存流水,识琴心,挥毫句句囊盛锦,拜赐人人袖有金,不日都俞在廊庙,更听虎啸应龙吟。和前韵王珩潘郎未觉鬓霜侵,佳致乘闲得得寻。古岸渺茫分远渡,飞甍虚敞快人心。融樽想见频颓玉,季诺由来雅胜金。野老固惭东阁客,何妨同作醉翁吟。和前韵汪思温危亭耸观,与云侵;胜概何劳杖屦寻?回合江山,真有意;去来鸥鹭,本无心。欢声洋溢,均千里;好句清新,抵万金。四海倚需经济手,岂容长对白头吟。和前韵薛朋龟爽气寒光,四壁侵;青山千仞,水千寻。远观吾里瀛洲路,怅望谁人魏阙心?春到已多鸣佩玉,酒酣应有解貂金。紫微太守经营巧,消得时贤次第吟。和前韵王伯庠使君不受二毛侵,杖屦逍遥得胜寻。拨遣簿书聊永日,登临山水亦何心。残梅堕雪,垂垂白;弱柳摇春,淡淡金。倚瞩大江供一笑,几多襦裤在讴吟。和前韵郑若谷

译《众乐亭二首》,有序 钱公辅 众乐亭坐落在南湖之中,南湖又位于城中。从远处看,真像方丈、瀛洲一样的仙境。因为距离近而容易到达,一年四季的美景,都能同百姓一起享受。百姓来游览,四周观赏不尽,整日游玩也不厌倦。孟子说:“独自享乐,和众人一起享乐,哪一种更快乐?不如和众人一起享乐。”于是便题写“众乐”这个名称。后来又作诗,来记下真实景色的万分之一。是谁把江湖胜景交给了这位老人?江湖胜景竟然就在宽广的城中。修葺成三千世界般的景致,占尽鹏鸟高飞九万里的长风。四时宴饮,杯盘交错,彩鼓喧闹;游人遍布两岸,仿佛跨过长虹。将来若要数说东南的胜景,这里应当是蓬莱仙山中的第一座宫殿。第二首 地势压临平湖,四面都是佳景。清风明月,便是这里的生活。巨鲸背上,浮着三座仙岛;荷花香气中,官署也仿佛漂浮其中。屏风排列,已经让人疑是云母般洁净;帘幕垂下,也不必用水精来装饰。我的心一定会笑元丞相,竟把整日的楼台都当成一家私有。前题 司马光 横跨水面的桥通向荒废的小岛,华美的屋宇从荒榛中突现。清风明月遇到了知己,湖山也有了主人。假如使君只顾独自享乐,百姓一定会深深皱眉。凭什么知道百姓家家富足?因为笙歌声充满了水边。前题二首 邵必 海边百姓很少有欢乐,太守经营此地,也让众人共同参与。园圃中新长的树荫下多种杞柳,池塘中充满生机,鱼和蒲草都很繁盛。长空没有阻碍高飞的鸿鹄,浅水也容得下短腿的野鸭。这种快乐有谁知道?我兴致盎然地归来时,红色旗帜已在西斜的日影中飘动。第二首 城外千帆竞发,海船乘风而行;城中商铺密集,人们忙忙碌碌。这样美好的景色经历了多少岁月,竟让百姓渐渐老去;有一天贤明的侯爷与我志同道合,槐树浓荫连着帷帐,碧水边人面映着花红。寄语世间,欢乐也有时限;回望那甘棠树,只能追思召公。前题二首 吴中复 贤明的侯爷新近修葺了水云乡:空阁高耸,四周绿意渺茫;波面上架着长桥,人在桥上踏着明月而行;稀疏的树木旁人家映带着残阳。风中白鸟穿过烟霭飞去,雨后的红荷挨着衣袖送来清香。从此郡志图经中又增添了故事,年年岁时留下的恩爱,正如甘棠树一般。第二首 烟波空阔,曲折的堤岸低低回环;绿草红花,处处堆叠成景。一片湖光分隔着岛屿和水湾,四周山色映入楼台。从前这里没有这样的景致,如今我们的百姓以此为乐,欣喜地遇到了刺史到来。望断鄞江,不知何日才能到京师?只好展开图画来观看。前题二首 陈汝羲 听说湖亭又焕然一新,不只是供人游乐,更是让百姓快乐。水光占尽鸥鹇栖息之地,人们的心情常同桃李盛开的春天一样。试展开图画,清除世俗的眼光;何况专设清闲的席位,以傲然保持天然真性。使君已经升到头戴螭首冠的显贵职位,想来应会频频梦见这里的烟云。第二首 遥想湖上,正值自由自在的春日醉游,踏歌吟咏,观看这属于使君的胜景。水底天光如明镜般澄澈,岸边花香迎来红云。岛屿漂浮在空阔的栏槛外,桥桥相接,仿佛风翼相连。寺院的钟声时时传来,听说新近题写的名字已经染上墨迹。人们能否相聚?可不要因为享受百姓的快乐,就废弃了百姓的勤劳。前题 张伯玉 勾章太守钱君在湖上新建了众乐亭。这里的花木,难道只是让游人喜爱、让笙歌长鸣吗?它还长久陪伴郡人,使他们坐下来聆听高雅的韵调。天风吹起,饮酒结束后余香仍在,傍晚细雨飘零。怎能倚着栏杆纵情挥笔吟咏,举起玉杯遥对几座青峰?前题 陈舜俞 湖光野色仿佛染上人的衣裳。众乐亭在这里建成,正适合划船高歌。山谷自有回响,踏着青红相间的春色前行,岸边景物一路相随。清除射鸟的箭矰,让鸥鸟能够容身;改变风烟景色,进入柳丝之间。荇菜、荷花令人应当忆念。驾着短篷小船、孤舟独桨,独自前来游览的时候。前题 章望之 这里的水形成了绝佳的境地,城池正枕靠着碧绿的湖水;楼台万家相近,景物之美几乎遍及数州。多亏太守的恩德,千里之地新建亭台,登临一郡之地,劳烦我来营造,使美景能够与众人共同游赏。屋宇的颜色低映在栏杆外,波光映上屋角。鸳鸯适合绣在帷幕上,翡翠鸟却失去了深芦的掩映。盛夏荷花开放,可以铺席而卧;深秋菱角成熟,可以洗净盂器。山林中哪里还有不同之处?江海之间却有这种孤独的情怀。夜气清寒,月中蟾影妩媚;晴日光辉下,落日格外奇异。画桥斜斜映着柳树,细草纷乱地缠绕着蒲草。渔舟划开浮藻,风帘吹散嬉戏的野鸭。野外僧人留恋这旷达之境,行旅之人经过时犹豫徘徊。高逸的兴致直攀银河,明亮的双眼清澈如玉壶。图经终于使这里更加光彩,歌咏已经流传于吴地。壮丽的景观配合美好的时序,招来了喜爱饮酒的人。乐工和童伶擅长歌唱,名姝美人闭门不出;谁能做适宜此地的真正丈夫?乐土正使风俗变得美好,百姓击鼓起舞,感荷唐虞盛世。前题二首 胡宗愈 平湖拍打着堤岸,海潮通到亭边,亭子处在平湖的渺远烟霭之中。花朵艳丽,含着春意;云岛映着晚波,光芒照入夜色,仿佛空中的玉壶,摇曳着人的身影。两座桥上的月光洗涤尘俗胸襟,四面风来,乡野老人喝得半醉,在亭下笑谈渔人和樵夫。今天能够同百姓一起享乐。第二首 十顷平旷的荒草地一片烟绿,胜景的兴衰已经延续百年。岛上亭榭姑且随着百姓的心意使他们欢乐,溪山也应当庆幸遇到了贤明的主人。滩边的白鹭点缀出野趣,水上的莲花仿佛妖娆的容貌。日月流转,清风改变着民间歌谣和风俗;渔船上的棹歌长久不断。三江亭 潘良贵 我这个代理太守年老衰颓,疾病日益侵扰;湖山虽然美好,却已疲倦于寻访。登上城楼忽然看见三江之水,使我平生纵横万里的胸怀顿觉畅快。姑且修筑一座小亭,使父老们怡然自得,哪里敢承受诸位光彩如珠玉黄金的佳句?春潮正等待诸位欣赏,请再拂拭诗牌,观看醉后吟咏。和前韵 蒋璇 安仁不肯放下壮志,却已被两鬓斑白侵染;清爽之气凌空而起,仿佛高达万寻的白玉。谈笑之间稍稍施展三昧神通,登临之时谁能体会范蠡泛游五湖的心境?疲倦游历,才收起冲天的羽翼;高雅的赋文难以续成,仿佛掷地有声的黄金。难怪朝云飞过画栋,昨夜曾听老龙吟啸。和前韵 顾文 文思如从倒悬的峡谷奔涌而出,气势迅疾逼人;绳子太短,哪里容得下汲取万寻深的水?远望沧浪,惊闻鹤鸣;志向寄托于流水,懂得伯牙琴心。挥笔写成的句句诗文,仿佛锦缎装满囊中;拜受赐予的人,人人袖中都像藏有黄金。不久朝廷廊庙之间便会有都俞之声,还要听虎啸应和龙吟。和前韵 王珩 潘郎还没有察觉鬓发已被霜色侵染,趁着闲暇得到机会特意来寻访。古岸渺远迷茫,分隔着远处的渡口;飞檐高耸、楼阁空敞,使人心胸畅快。想来融樽之前常常醉倒,季诺一向以高雅胜过黄金。乡野老人本来就惭愧成为东阁宾客,但何妨一同作醉翁之吟。和前韵 汪思温 高亭耸立,仿佛直入云霄;如此胜景,哪里还需要劳烦拄杖穿鞋前来寻访?江山回环相抱,仿佛本来就有情意;鸥鹭来去自如,本来全无机心。欢声洋溢,遍及千里;佳句清新,价值胜过万金。四海都倚望能够经世济民的人才,哪里容得我长久对着白发吟诗。和前韵 薛朋龟 清爽的气息和寒冷的光芒侵入四面墙壁;青山高达千仞,水深千寻。远远望去,仿佛我们乡里的瀛洲之路;惆怅地眺望,不知谁还有心系魏阙?春天到来,已经有许多佩玉的声音;酒意酣畅时,应当有人解下貂裘换取黄金。紫微太守经营巧妙,足以让当时贤者接连吟咏。和前韵 王伯庠 使君没有受到两鬓斑白的侵染,拄杖穿鞋,逍遥自在地寻访胜景。暂且排遣簿书事务,让一日悠长;登临山水,又有什么别的心思?残梅如落雪,纷纷飘白;柔弱的柳枝摇动着春意,淡淡泛金。倚栏远望大江,供我一笑;多少百姓正穿着襦裤,放声歌吟。和前韵 郑若谷

望远登高,万象侵。元戎端不为花寻,未夸驾鹤蓬山路。应壮斩鲸辽海心,小艇鲈肥,盘脍玉。危栏客醉,碗挥金。中流击楫,雄图远。回笑三闾泽畔吟。和前韵陈晋锡神襟百虑,不容侵胜概。乘闲偶访寻,趺坐岂无观水术?临流应有济川心。敛将蓬岛溶溶气,散作阳春字字金。郢曲调高,人寡和微。生何敢缀雄吟?和前韵陈栖筠红尘一点不相侵,下瞰澄江几万寻。地接海潮分鼎足,檐飞凤翼峙天心。三山有路云收幕,午夜无风月涌金。欲识龚黄报新政,满城争唱使君吟。十洲阁王(桓去木)山川如幻,阁长秋,一岛飞来伴九洲。不碍渔樵双浆过,何妨罗绮四时游。云疑泰崋分张去,水忆蓬瀛散漫浮。禁苑未知湖海乐,生绡写取献中州。次韵明州户部游蒋园王(桓去木)采莲桥下路,皂盖拂云来,尘压随轩雨,风生避暑台。酒缘佳客尽,花为使君开。忧患西溪旧【滑州西溪常陪樽俎】相忘此日杯。又次韵登灵桥门晚望王(桓去木)恩波和气两溶溶,万户楼台紫翠中。渡水虹霓轻缥缈,隔河牛女淡朦胧。真仙路指三山近,粒食人歌四鬲丰。旌旆欲归归未得,满船风月载渔翁。谢太守刘吏部示西湖图,用丰侍郎韵。王(桓去木)四明太守爱西湖,想象桃源旧日图,不放尘埃生水面,为传风月到皇都。花开别屿千机锦,稻熟邻田万斛珠。闻说儿童骑竹马,至今昂首望通衢。和郡守彭吏部按视湖亭凡二首。周锷使君风味压荆州,每为吾民乐,更忧锦里。篇章推唱首,浣溪光景促遨头。行春预约,花欹帽,把酒方欣雪点裘。岳史年来惭吏隐,扳舆时得从公游。其二双虹倒影,上檐楹;碧水澄空,一镜明。野草闲花,无限趣;短藜幽榜,不胜情。已知风月随人意,聊为湖山载酒行。却讶锦囊赓梦草,坐令诗兴绕寰瀛。西湖三首周锷晓镜初开,淑景明,使君风味一般清。舟从菡萏林中过,人在鲸鲵背上行。妙舞屡翻红药燕,清词时啭紫薇莺。赓歌久矣虚前席,肯向樽前恋曲生。其二使君修禊,与民游十里,笙歌水面,浮动地雄,风云外起,截天雌霓,雨中收。登台已有难并乐,击壤宁无寡和忧?却忆内家新赐火,海棠无数出墙头。其三牛鞭初动,啭新莺,梦觉池塘,选胜行。水镜光中,千骑合;山屏影里,万艘横。云从布谷原头过,雨向催诗笔下生。藻绘升平,知有待;阁梅先已赋,调羹。澄辉阁周锷雄建俯空阔,下瞻霄汉浮。眼将云漠漠,心寄水悠悠。日暖鸟飞镜,月凉鱼弄钩。行期分此景,家在甬西头。冯氏万金楼周锷几年江上梦黄鹤,意悠悠。百尺独临水,万金难买秋。杵声喧药市,栏影枕渔舟。应有壶中客,分身向此游。题清斯堂周锷万物本空寂,浮生方沼中,鸥轻时出没,萍散只西东。槛外风初息,天边月正融。了无尘可濯,危坐照衰翁。余至象山,得邑西山谷佳处,暇日过游,因其亭榭泉木,离为十咏。林旦西谷【由桃源以西至应真绝顶共为西谷】平昔山林性,今来水石乡。栽花寻秀垄,泛酒掬沧浪。地暖春常早,云阴夏自凉。岁成还北去,魂梦此难忘。应真亭【亭在蓬莱山顶,予酌透瓶泉,得石井栏记,即大中时应真乡遂以名之】我爱井泉清,来逢井上铭。佳名知故里,绝巘为开亭。目外仙舟远,云闲拱木青。茫然千古意,谁与问沧溟?桃源径十亩红桃,径穿花过,水西清泉来不断,行客到应迷。露锦披芳坞,晴霞倒碧溪。年年春意在,当会自成蹊。蓬莱泉【即炼丹山透瓶泉】采药瀛洲去,扁舟竟不还。黄金成海外,故井独人间。乳滴岩花润,苔封石字斑。空令千载后,犹复望三山。濯缨亭早岁逐浮名,尘埃已倦。行浩然临绝岸,聊此振颊缨。世事随波远,吾心自水清。营营朝市路,谁识孺歌声?竹闲亭昔人尝种竹,此意为山林野翠。何凌乱羁怀,得放吟化龙?知有节,待凤岂无心?怅望山阴客,飘然不可寻。曲水亭岩溜抱山急,传觞何太频?回看野客醉,还笑浊醪醇。汉曲人方远,兰亭迹已陈。劳生无足校,酣放即天真。灌木亭行行竹闲径,时此一登临。为有凌霄干,长垂满座阴。海云生远目,山月照闲心。幸免材为累,无言弃掷深。观澜亭万古渊源,会凭栏试一观。云涛谁可际?勺水自为难。日月闲中永,乾坤物外宽。幽人休怅望,平地亦波澜。射圃百步开新圃,弯弧注采,正樽罍供乐事,金鼓迭欢声,敏手徒为妙,中心自要平。何人能举觯?观堵定纵横。西谷观澜亭许将危亭高处倚岩隈,西望蒲昌海浪回。山戴鳌头天外出,水浮(鱼酋)穴地中来。千重侧崦扶摇没,万里分流混沌开。令尹观澜知道大,三年穷邑更淹才。送明州王大卿王安石大历才臣,有此州昆云。今驾鹿轓,游从来所至,邦人喜真。复能分圣主忧,千里封疆何足治?一时名迹,故应留。属城旧吏,虽疲懒,尚可挥毫敌李舟。

译登高望远,万物景象尽收眼底。元帅本来就不是为了寻花而来,未必会夸说驾鹤前往蓬山的道路;他应当有斩鲸于辽海的豪情。小船上鲈鱼正肥,切脍如白玉;高栏边客人醉后,挥动酒碗,仿佛挥金。身在江流中央击楫,胸怀远大宏图;回头笑看三闾大夫在泽畔吟咏。和前韵 陈晋锡 精神胸襟和百般思虑,都不容侵扰这片胜景。趁闲偶然来访,盘腿坐下,难道不能领会观水之道?面对流水,想来应有治理天下、渡济众人的心志。收拢蓬岛上浩荡的气息,散作阳春白雪般字字如金的文章。郢曲调子高雅,能应和的人很少;我哪里敢续缀这雄奇的吟咏?和前韵 陈栖筠 一点尘世的喧嚣也不能侵入这里,俯视澄澈江水,深达几万寻。此地连接海潮,分列如鼎的三足;屋檐如凤翼飞举,耸立在天心。三座仙山仿佛有路可通,云气收拢如帷幕;午夜无风,月光涌动如金。若想知道龚遂、黄霸推行新政所得的报答,只见满城争相歌咏使君。十洲阁 王(桓去木) 山川景物如梦幻一般,楼阁长伴秋色;一座岛屿飞来,陪伴着九洲。并不妨碍渔人、樵夫划着双桨经过,也不妨碍穿罗绮的人四时游览。云气仿佛从泰山、华山分张而去,水面使人想起蓬莱、瀛洲散漫漂浮。禁苑中的人还不知道湖海之乐,只好用生绡画下这些景色,献给中州。次韵明州户部游蒋园 王(桓去木) 采莲桥下的道路上,皂色车盖拂云而来;尘土压在车旁,仿佛随着车舆而来的雨;避暑台上清风生起。美酒因佳客而饮尽,花朵也为使君而开放。西溪旧日的忧患,如今在这一天的酒杯中暂且相忘。又次韵,登灵桥门晚望 王(桓去木) 恩泽如春波,和气融融;万户楼台都处在紫翠色的山水之间。渡水的虹霓轻盈缥缈,隔河相望的牛郎、织女星淡淡朦胧。真正的仙人之路指向近处的三山,靠粮食生活的人歌唱着四方丰收。旌旗将要归去却还未能归去,满船装载着风月,仿佛载着渔翁。谢太守刘吏部所示西湖图,用丰侍郎的韵。王(桓去木) 四明太守喜爱西湖,想象着它如桃源般的昔日图景;不让尘埃生在水面上,又要把这里的风月传到皇都。花开在别的洲岛上,如千机织成的锦缎;邻田稻谷成熟,如万斛珍珠。听说儿童骑着竹马,直到今天还昂首望着通向四方的大道。和郡守彭吏部巡视湖亭,共二首。周锷 使君的风采胜过荆州刺史,每每为了使我的百姓快乐而更加忧念锦里。诗篇推为唱和之首,浣溪的光景催促着游览的兴头。踏青出游早有约定,花枝斜插在帽上;举杯饮酒,正欣喜于雪点落在皮衣上。岳史近年愧为隐身的官吏,时时攀车随从您出游。第二首 两道彩虹的倒影映入屋檐楹柱;碧水澄澈如空,一面明镜。野草闲花,趣味无穷;拄着短藜、驾着幽僻小舟,情意实在难以尽述。已经知道风月会随人意而来,姑且为湖山带酒而行。却惊讶于锦囊中又续成梦草般的佳句,使诗兴环绕天地。西湖三首 周锷 清晨如镜面初开,美好的景色明亮,使君的风采同样清雅。船从荷花林中穿过,人在巨鲸背上行走。精妙的舞蹈屡屡翻动,像红药花中的燕子;清丽的词句时时婉转,如紫薇花间的黄莺。长久以来都虚设前席等待高才,哪里肯在酒樽前留恋曲生?第二首 使君举行修禊仪式,和百姓游览十里之地;笙歌在水面浮动,声势雄壮。风云从天外涌起,截断天空的雌虹在雨中收敛。登台游览已经有难以相比的欢乐,击壤歌唱难道没有少数应和者的忧思?却又想起宫中刚赐下的新火,海棠花无数,开出墙头。第三首 牛鞭刚刚挥动,黄莺便唱起新声;从池塘梦中醒来,选择胜景出行。水镜般的光芒中,千骑汇聚;山峦屏障的影子里,万艘船横陈。云气从布谷原头掠过,雨意催促着诗笔落下。描绘太平盛世,知道还要等待时日;楼阁梅花已经先作了调羹之赋。澄辉阁 周锷 高阁雄伟地建在空旷之上,向下俯看,云霄仿佛浮动。眼前接连着渺渺云气,心神寄托在悠悠流水。阳光温暖,鸟儿飞过明镜般的水面;月色清凉,鱼儿戏弄钓钩。行期将到,只能把这片景色分留在心中;我的家在甬江以西。冯氏万金楼 周锷 多少年在江上梦见黄鹤,心绪悠悠。独自登临百尺高楼面对江水,万金也难买得这样的秋色。药市中杵声喧闹,栏杆的影子枕着渔舟。想来有壶中仙客,也分身来到这里游览。题咏清斯堂 周锷 万物本来空寂,浮生正处在池沼之中;鸥鸟轻盈,时而出没;浮萍散开,只向东西漂流。栏杆外的风刚刚停息,天边的月色正融融。这里已经没有尘垢可以洗濯,我高坐危栏,映照着衰老的身影。我到象山后,发现县城西面的山谷有一处佳胜之地,闲暇时前往游览,于是根据那里的亭榭、泉水和树木,分作十首诗来咏写。林旦 西谷【从桃源向西直到应真绝顶,共同称为西谷】我平素喜爱山林,如今来到水石相间的乡境。栽花要寻找秀美的田垄,泛酒时捧饮沧浪之水。这里地气温暖,春天总是来得早;云影遮阴,夏日自然清凉。年成之后我还要返回北方,但这里必将难以忘怀,连魂梦也会牵挂。应真亭【亭在蓬莱山顶,我曾用透瓶泉酌酒,得到一块刻有石井栏记的石碑,知道它是大中年间应真乡的遗物,于是便以“应真”命名此亭】我喜爱井泉清澈,来到这里又遇见井上的铭文。由这个美好的名称,知道它属于故乡;在极高的山巅上建起亭子。视线之外,仙舟已经远去;云气闲散,古老的树木苍翠。面对茫茫千古之意,又有谁能同我询问苍海?桃源径 十亩红桃,花径穿花而过;水西的清泉源源不断,行旅之人到了这里,应当会迷路。露水如锦,披覆着芬芳的山坞;晴日的霞光倒映在碧绿溪水中。年年春意都在,终究会自然形成一条小径。蓬莱泉【就是炼丹山的透瓶泉】到瀛洲采药一去,驾着小船竟然没有回来。黄金堆积在海外,古井却独留人间。乳白色的水滴使岩花滋润,苔藓封住的石刻字迹斑驳。徒然让千年以后的人,还要再次遥望三座仙山。濯缨亭 早年追逐浮名,如今已经厌倦尘埃。行走在浩然临近绝岸之处,姑且在这里振动帽缨。世间之事随波远去,我的心却自然如水般清澈。奔忙于朝廷和集市道路之间,谁能听懂孺子的歌声?竹闲亭 古人曾经种竹,这番心意是为了山林中野趣的翠色。怎样排遣纷乱的羁旅情怀,才能放怀吟咏,化作游龙?知道竹子有节,等待凤凰,难道会没有心意吗?惆怅地遥望山阴的客人,却飘然无踪可寻。曲水亭 岩石间的水流环抱山势,湍急地奔流;传递酒杯为何这样频繁?回头看那些野外来客已经醉了,还笑说浊酒也很醇厚。汉代曲水流觞之人已相距遥远,兰亭的遗迹也已经陈旧。劳碌一生没有什么值得计较,尽情酣饮放纵便是天真。灌木亭 走在竹闲亭的小径上,时常登临这里。因为有凌霄般高大的竹干,常常垂下浓荫遮满座席。海上的云气映入远眺的眼中,山间的月光照着闲适的心。幸好没有因成为有用之材而受牵累,无言地被深深抛弃也没有关系。观澜亭 面对万古不绝的水源,正好凭栏试着看一看。云涛有谁能够测量边际?即使是一勺水,也自有难以穷尽之处。日月在闲适中悠长,天地在尘世之外显得宽广。幽居之人不必惆怅远望,平地上也同样会有波澜。射圃 开辟新射圃,距离靶子百步;弯弓瞄准彩靶,正有酒器供人享乐;金鼓交替响起,欢呼声不断。手法敏捷也只是技巧高妙,关键还在于内心平正。谁能举起酒杯?看台的栏墙纵横交错。西谷观澜亭 许将 高处的危亭倚靠着山岩曲隈,向西望去,只见蒲昌海的波浪回旋。群山仿佛顶着鳌头,从天外突兀而出;水流浮动,仿佛从〔鱼酋〕穴中由地底涌来。重重山崦在摇曳中隐没,万里水流分散,仿佛从混沌中开辟出来。令尹观览波澜,知道这里地域广大;三年治理穷困之邑,更显得才干深厚。送明州王大卿 王安石 王大卿是大历年间的才臣,如今来到这个有昆云的州郡。他驾着鹿轓车,游历所到之处,百姓都为他的真诚而欢喜。又能够替圣主分忧,千里封疆哪里值得说难以治理?一时留下的名声和遗迹,本来就应当长存。属城的旧吏虽然疲惫懒散,却还可以挥笔与李舟相匹敌。

寄育王大觉禅师王安石单已安,那示入禅草堂。难望故,依然山。今岁暮,终岑寂。人更天寒,最静便隐迹。亦知甘自足,凭心岂吝慰相怜?所闻不到荆门耳。人老禾新,又一年。吊王致先生王安石处士生涯,水一瓢。行年七十,尚萧条。老妻稻下收遗秉,稚子松闲拾堕樵。虽有声名高后世,且无饘粥永今朝。穷魂散漫,知何处?甬水东西,不可招。和马粹老四明杂诗,聊记里俗耳,十首。舒亶百粤喧哗,外三江指顾中,耕桑遗俗在,草木故城空【即鄮郭也】近泽知田美【俗重近泽田】多鱼验海丰,由来形势地,越绝控辽东。其二澄水铺千练,平山伏万犀。月桥莲棹,小春圃酒旗低。蓬岛云长在【邑有蓬莱乡,古史云金银为宫阙,望之如云】桃源客不迷,风流未寂寞。游屐半香泥。其三御史平囚日【平囚诗在郡楼下】郎中渡母年【今谓渡母桥】丰碑推笔妙【二碑皆名书】孤冢枕城偏【汝南孝子墓焉】白鹤空辽泬,黄蒿尚蔓延,九原如可作,执驭故忻然。其四箔蚕迎豆熟【俗有蚕豆】江雪伴梅消,抵虎螯经夏【里语:八月蝤蛑可抵虎】跳沙蛤趁潮【里语:有跳沙蛤】酒罂双印贵【俗重双鱼酒】药肆万金饶【谓冯楼也】未觉西风远,三溪好采樵【慈溪小溪、蓝溪也】其五巷陌随桥曲,闾阎占水穷。郡楼孤岭对【古谓镇明岭】市港两潮通【闸在城东隅】春暖鸡鸣岙【在慈溪】秋寒鸭信风【江湖所呼】家家人富足,击壤与吾同。其六岁熟,禾论(上夭下束)【俗以二束为一(上夭下束)】人归,夜击钟。金澄沙底,水龙卧井边峰【金沙龙井皆在育王山】香火长存社【俗结金光明金刚社】渔盐每夺农年来,缣帛贱,砧杵万家舂。其七稻饭雪翻白,鱼羹金斗黄。鲒埼千蚌熟【在奉化】花屿一村香【在慈溪】海近春蒸湿,湖灵夜放光【广德湖每现光彩】北窗休寄傲,大隐即吾乡【大隐山乃杨适先生所居之处】其八禽孝传居俗【禽孝乡在奉化】风痴动浃旬,灵鳗旱天雨【即龙井也】圣米歉年莼【凶年莼根为圣米】江涨长如海,冬温恰似春,鸡豚追伏腊,行路亦情亲。其九佛磬云中寺,樵歌郭里湖。城居荫杨柳,野寇息雈蒲。巫语传杯珓,渔蓑入画图。幽香花满谷,不趁雪霜枯。其十莲阁红堪掣,澜池静不流【池在府前】梯航纷绝徼,冠盖错中州【高丽比入贡多使者】草市朝朝合【四郭皆有市】沙城岁岁修【邦人谓郡城杂以沙故易颓】雨前茶更好,半属贾船收。题福源院舒亶地占灵龟,背山横小屿。头一桥,云借路;双沼月分秋。竹影摇虚室,松烟着晓楼。残钟谁共听?空籁更飕飕。题尊教院舒亶竹砌缘寒渚,松蹊藉绿苔。楼台隔林见,花木带云开。溪旱常流水,峰青自隐雷。月华几万顷,谁棹酒船来?香山野步二首舒亶龙护空堂,砵云笼古殿,灯经窗,僧待月,茶井客敲冰,惊鴈回峰影,疏星亚塔层,心清更无睡,未羡杜郎能【老杜宿赞公房有灯影照无睡之句】其二空涧寒,探月高斋,客聚星霜,分破窗白,山献隔帘青,窥水知僧定,占云识地灵,时时惊鹤梦,木叶下危亭。和游栖真寺见寄舒亶曾是谈经一草堂,千年金碧欲飞扬。顶峰有路青天近,绝壑无尘赤日凉。月底露惊猿鹤梦,云中风动薜萝香。芝(上竹下差)茶灶,平生念,遥谢仙人白羽觞。和西湖即席二首舒亶金碧楼台阁,暮烟彩虹,双影卧漪涟。云铺物外无尘地,月满人闲不夜天。细柳千门维画舸,华灯两岸度鸣弦。清狂亦有黄冠客,不负仙人载酒船。其二十洲风籁韵笙箫,疑有仙人燕碧桃影,逼银河星半堕,气吞月窟兔争豪。九秋波浪沙鸥狎,万古功名钓艇高。却恨何须明似镜,空令志士泣霜毛。雨中游杖锡舒亶何人杖锡过千峰?雨里风烟转不穷。暗壑水声清决决,深岩花气湿蒙蒙。遥知雪岭开亭近,旧说云乡有路通。自恨青鞋踏城郭,仙游长在梦魂中。游云湖过香山偶成二首舒亶去路鶱腾逼紫霄,何年凫舄堕王乔?暗峰藏雨皆龙窟,灵草含霜半药苗。已觉山衣云扑扑,还疑风鬓雪萧萧。扪萝更上岧峣顶,下视沧溟百水朝。其二尘境回头,隔圣凡,参差迭嶂,巧如镵。归云堕碧,粘僧屐;落叶飘红,上客衫。果熟遥看,猿渡涧;风号定想,虎离岩。长天自有无穷景,未信西冈日半衔。和刘谊翁留题惠安二首舒亶坞云过雨翠成堆,天淡平湖一鉴开。万木号风,韵丝竹;千峰带月,上池台。静无俗驾,金铺地;闲有高人,玉满杯。闻道碧桃看欲发,刘郎何事不归来?其二十里松行翠插天,暗溪嫩草半芊绵。笙歌自满萧郎宅,琴鹤空随贺老船。未分旧游云寂寞,遥知归梦蝶联翩。故山幸好宜回首,还见人闲换一年。和新开西湖十洲什舒亶

译寄育王大觉禅师 王安石 〔原文多处疑误〕孤单地安顿下来,哪能进入禅师的草堂?故人难以盼望,山色依然。如今已到岁末,四周终究寂静。人事与天气都寒冷,最适宜静居而隐去踪迹。也知道甘愿自得其乐,凭着真心,难道会吝惜彼此安慰怜惜?所听闻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荆门罢了。人已老去,禾苗又新,又是一年。吊王致先生 王安石 隐士的生活,不过是靠一瓢水度日。活到七十岁,生活仍然萧条。老妻在稻田中收取遗落的稻穗,幼子在松林间拾取掉落的柴枝。虽然声名可以在后世显赫,却没有稠粥来维持今天的生活。穷困的魂魄散漫无依,知道如今在什么地方吗?甬水东西相隔,再也无法招魂。和马粹老《四明杂诗》,姑且记述乡里的风俗,共十首。舒亶 百粤之地喧闹繁华,在城外三江之间举目可见。耕种和养蚕的遗风仍在,草木丛生的旧城已经空置〔即鄮郭〕。靠近水泽的地方可知田地肥美〔当地风俗重视近泽之田〕,鱼多足以验证海产丰饶。自古以来,这里地势险要,是越地通向辽东的门户。其二 澄澈的水面铺展如千匹白绢,平缓的山岭伏卧如万头犀牛。月桥下莲舟摇曳,小春时节园圃中的酒旗低垂。蓬莱岛上的云气长在〔本县有蓬莱乡,古史说那里以金银建造宫阙,远望如云〕,桃源中的游客不会迷路。这里的风流韵事并未寂寞,游人的木屐沾着半路香泥。其三 御史平定囚狱之日〔平囚诗在郡楼下〕,郎中渡母之年〔今称渡母桥〕。丰碑上的书法笔意精妙〔两块碑都是名家书写〕,孤坟偏倚城边〔这里是汝南孝子的墓〕。白鹤徒然飞向空旷远处,黄蒿仍在蔓延。九泉之下如果还能复生,执鞭驾车的人一定会欣然相迎。其四 蚕箔迎来蚕豆成熟〔当地有蚕豆〕,江上白雪伴着梅花消融。螯足可以抵得上虎的威势,经历整个夏季〔乡语说:八月的蝤蛑可以抵虎〕;跳沙蛤趁着潮水而来〔乡语称有跳沙蛤〕。双鱼酒的酒罂十分珍贵〔当地看重双鱼酒〕,药铺中有价值万金的药材〔指冯楼〕。还没有觉得西风吹得遥远,三溪正适合采柴〔指慈溪小溪、蓝溪〕。其五 街巷随着桥梁弯曲,居民房屋一直临水而建。郡楼孤对一岭〔古人称为镇明岭〕,市中的港汊两次潮汐都能相通〔水闸在城东角〕。春暖时鸡鸣于岙〔在慈溪〕,秋寒时鸭子随着风候而动〔江湖间这样称呼〕。家家生活富足,击壤而歌的太平景象与我相同。其六 年成丰熟,禾谷按〔夭束〕计算〔当地以二束为一〔夭束〕〕;人们归来,夜里敲钟。金沙澄澈于沙底,水龙卧在井边山峰〔金沙、龙井都在育王山〕。社祀香火长存〔当地结成金光明金刚社〕。渔业和盐业常常夺去农民的年光;缣帛价格低廉,万家都在捣衣舂米。其七 稻饭洁白如雪翻滚,鱼羹金黄如斗。鲒埼的千只蚌都已成熟〔在奉化〕,花屿一村满是香气〔在慈溪〕。海近,所以春天蒸气湿重;湖神夜里放出光彩〔广德湖常常显现光彩〕。不必在北窗下寄托傲意,大隐山就是我的故乡〔大隐山是杨适先生居住之处〕。其八 禽孝之地的居住风俗世代相传〔禽孝乡在奉化〕,风势狂烈,接连十天。灵鳗在旱天降雨〔就是龙井〕,歉年里莼菜根也被当作圣米〔荒年以莼菜根为圣米〕。江水上涨,长久如同大海;冬天气候温暖,恰似春天。鸡和猪用来追享伏日、腊日的祭祀,连路上的行人也彼此亲近有情。其九 云中的寺院传来佛磬声,城郭里的湖边响起樵夫歌。城中居所被杨柳遮蔽,野外盗寇在芦苇蒲草间止息。巫师的言语伴着掷杯问神,披着蓑衣的渔人进入画图。幽静的花香充满山谷,不因雪霜而凋枯。其十 莲阁红花可供采摘,澜池安静而不流动〔池在府前〕。梯航舟车纷纷通往极远的边地,冠盖使者交错来到中州〔高丽常来朝贡,使者很多〕。草市天天聚合〔四座城郭都有市场〕,沙城年年修缮〔当地人说郡城夹杂沙土,所以容易倾塌〕。雨前采的茶更好,大半都被商船收购。题福源院 舒亶 地势占据灵龟之形,背靠山岭,横对小岛。龟头处有一座桥,云气仿佛借此成路;两座池沼分映秋月。竹影摇动着空寂的房间,松烟染上清晨的楼阁。残钟还有谁共同聆听?空谷的风声更加飒飒。题尊教院 舒亶 竹子砌成的小径沿着寒冷的水洲,松间小路铺满青苔。楼台隔着树林显现,花木带着云气舒展开来。溪流即使干旱时也常常流水,青翠山峰自然隐隐传来雷声。月光铺展几万顷,谁来划着载酒的船?香山野步二首 舒亶 龙神护卫着空寂的堂宇,〔砵〕云笼罩古老的殿堂;灯光映照经书,僧人等待月亮,客人在茶井旁敲开冰层。惊飞的大雁映回山峰的影子,稀疏的星光斜压着层层塔檐。内心清明便更加无眠,也不羡慕杜郎的才情〔老杜《宿赞公房》有灯影照而无眠之句〕。其二 空寂的山涧寒冷,登上高斋探望月亮;客人聚集,星霜仿佛分割出窗中的白光。山色隔着帘子呈现青翠,窥看水面便知道僧人已经入定;观察云气便能辨识此地的灵秀。时时惊动鹤的梦境,木叶飘落在高亭上。和《游栖真寺见寄》舒亶 这里曾是谈经的一间草堂,千年古寺的金碧光彩仿佛将要飞扬。顶峰有路直近青天,深谷绝壑没有尘埃,连烈日也显得清凉。月下的露水惊动猿鹤的梦,云中的风吹动薜荔萝藤的香气。采芝、品茶、煮茶的炉灶,是我平生的念想;遥遥谢绝仙人赠来的白羽觞。和《西湖即席》二首 舒亶 金碧辉煌的楼台亭阁,暮烟和彩虹映在水面,双重倒影横卧在涟漪中。云气铺展在尘世之外,仿佛是一片无尘之地;月光充满天空,人们闲适自在,仿佛没有黑夜。细柳环绕千家,系泊着彩绘船只;两岸华灯照耀,传来弦乐声。清狂放达之中也有戴黄冠的道士,不辜负仙人乘船载酒而来。其二 十洲的风声如笙箫般和谐,仿佛有仙人在碧桃花影中宴饮。高处逼近银河,星星半数坠落;气势吞吐月窟,月中玉兔也争相逞豪。深秋的波浪中沙鸥亲近人,万古功名还不如高坐钓艇。只是遗憾月色何必明亮如镜,白白使有志之士为霜染的鬓发落泪。雨中游杖锡 舒亶 是什么人拄着锡杖走过千座山峰?雨中的风烟转折无穷。幽暗山谷里水声清脆急切,深岩间花香湿润朦胧。遥想雪岭附近亭子将近,旧传云乡有道路相通。只恨自己穿着青鞋仍踏在城郭中,仙境游历长久只能存在梦魂里。游云湖过香山偶成二首 舒亶 去路高耸飞腾,逼近紫霄;不知哪一年凫舄曾落在王乔身边?幽暗山峰藏着雨水,都是龙的洞窟;灵异草木含着霜意,大半是药苗。已经觉得山衣被云气扑打,又怀疑风中的鬓发如雪般萧萧。攀着藤萝再登上高峻山顶,俯视沧溟,百川都向这里朝拜。其二 回头看尘世境界,仿佛隔开圣人与凡人;层层山峰高低错落,巧妙得如同刀凿。归来的云朵坠入青色山谷,粘住僧人的鞋;飘落的红叶落在游人的衣襟上。远远看见果实成熟,猿猴渡过山涧;听风声怒号,便想象猛虎离开岩穴。长空自有无穷景色,不相信西冈的太阳已经半含山中。和刘谊翁留题惠安二首 舒亶 山坞的云经过雨水洗涤,翠色堆积如山;天空清淡,平湖像一面镜子展开。万木在风中长啸,声韵如丝竹;千峰带着月色,映照着池台。幽静之处没有俗人车马,金色仿佛铺满地面;闲适之中有高雅之人,玉杯盛满美酒。听说碧桃将要开放,刘郎为何还不归来?其二 十里松林道路,翠色直插云天;幽暗溪边嫩草半已蔓延。笙歌自然充满萧郎的宅第,琴和鹤徒然随着贺老的船。还没有分辨旧日游踪是否寂寞,遥想归梦中蝴蝶翩翩相连。故乡山色幸好,正宜回头遥望;还看见人世在闲适中又更换了一年。和《新开西湖十洲什》舒亶

洗出烟华,紫翠匀。再将绝景付重闉。千山有影,螺垂地;一水无尘,镜照人。香溅钓筒,萍雨夜;绿摇花坞,柳风春。杖藜尽日沧浪兴,时有幽人岸白纶。秋燕十洲阁舒亶绿玉手持,寻五岳正应,未识海边洲。倚栏花木参差见,对岸笙歌次第游。烟霁多疑九峰晓,波平全胜六鳌浮。仙风坐隔红尘路,消得丹青诧此州。和楼试可游育王舒亶参天松柏,绿阴阴,古佛岩前,一路深。猿鸟不惊,如有旧云山相对,自无心。数泓寒水,云藏雨;十里轻沙,地布金。杖屦更知,非世境。上方日日,海潮音。题鄞江舒亶地吞越,绝海分深,渺渺平流,万马骎。早晚渡船,潮有信,往来鸥鸟,客无心。寒空倒影,千山动;暖日澄波,万籁沈。安用鱼龙闲养鬣?平时春雨自成霖。题西山双乳泉舒亶石眼双开,白欲漫;潺湲更傍碧琅玕。地饶爽气,全无滓;天借灵源,两不乾。晓月自分云外润,午茶谁斗雪中寒?孝先多睡,相如渴。试把清甘乞取看。题灵鳗庙三首舒亶绕塔想曾随白马【父老云此龙为护塔神】蟠泥故复傍金沙。旱天霹雳长平地,乐岁污邪每满车。受赐由来千里境,论封消得万人家。朱门便是金涂榜,未负风云在一涯。其二绝境,朱丹新栋宇,深山灵响杂蚖蛇,黄金地底应千岁【古记云金千岁有龙】甘雨人闲几万家,西域不劳方士咒【西域方士能咒者,临川禹步吹气,龙即浮出,见抱朴子】南州重识使君车【后汉百里嵩为随州刺史,行部雨辄随车】老农争赛丰年社,古木萧萧自晓鸦。其三(桓去木)古人闲蒙润泽数泓,云底贮清泠,功将名并,山无泐,道与人尊,地转灵,晓殿千家供香火,旱天万里入风霆,谁知别有醍醐味,行路憧憧半未醒。题香山汤禅师舒亶千古神僧旧石扃,清风如在地还灵。溪形偃月,无穷碧;山气当云,不改青。果熟猿猱时啸聚,锡飞岩穴尚芳馨。西来祖意谁人问?老柏森森翠满庭。题蒙堂舒亶由来去住不相关,赢得随缘到处闲。笑出海云飞一锡,行分江月过千山。微言定许谁人叩,胜事偏于俗士悭。咫尺蒙堂隔霄壤,城东搔首只空还。题翠岩丈室舒亶别移宝所,出埃尘,无限金光欲照人,斤斧不惊,龙象伏栋梁,特地水云新。千峰坐断人闲路,一榻分来月里身。更着须弥师子座,未饶摩诘妙通神。题明月堂舒亶郢匠由来巧,运斤清光那复隔纤尘?九秋万里云头路,半夜千峰顶上人。坐见乾坤入肝胆,陡惊草木亦精神。应怜赤水寻珠客,白日茫茫尚问津。题五峰兼简英禅师舒亶何人缩地,海东偏,灵岳分来,不计年。几见彩云争照日,直疑仙掌欲擎天。依稀故国松千尺,迤逦前山石一拳。四面开轩看不足,老僧时立碧溪前。题天童舒亶日日青鞋踏白沙,未应泛艇即灵槎。雨溪清越鸣哀玉,风蔓蜿蜒动暗蛇。晓润芝(上竹下差)挑秀茁,午香茶灶煮苍芽。玲珑仙客知何在,千古烟霞自一家。题布袋和尚舒亶休话人闲,我独尊。何妨廛肆,且随群乞。钱往往多,空手问路,时时向曰:「云壁上形容图尚在,囊中气味许谁分?」分明提起,无人问。欲会应须,眼里闻。题灵桥门舒亶危楼清迥,立江风。紫逻红旗,落日中。暑雨涧溪,来浩荡。暮烟洲渚,隔朦胧。欢声不厌,重城近。霁色遥知,秀野丰。沧海一时传丽句,天才真是杜陵翁。苏文饶往昌国,意颇惮之,送以诗,因勉之。陈瓘已闻舟楫具,那得苦留君?雨过霜风急,帆飞雪浪分。长途方策足,暇日正论文。功业它年事,风波岂足云。送周初平陈瓘虀盐虽不饱,心与古人期。口体非吾养,纷华任尔为。经明逢地芥,颖脱看囊锥。两骥皆宛种,天衢好并驰。次韵袁朝请陪太守游湖心寺陈瓘尘境纷纷,俗累增,故寻幽境,访南能。湖波浩渺,无穷绿;寺屋高低,不计层。诗老新吟,工恼客;使君余暇,得陪僧棋。中得失,何时了一局?输赢未可凭。予同彦老自四明之永嘉,中道留宿岳林。会法照、海印二禅伯夜话,投晓登车乃行。留题于寺三首。卢天骥病骨,倦鞍马,禅居忻少留。暮云山尽路,孤磬月明楼。林静钩辀,晓风香罢亚。秋重来,坐盘石,相对话归休。其二叹息老禅伯,萧闲心自如。买松栽别坞,引水过新渠。草色经行外,禽声宴坐余。自惭双客鬓,垂老尚征车。其三报国竟无补,敢辞山路遥。晚寒生竹径,新涨断溪桥。奔走真逋客,安闲媿老樵。令人欲心折,风雨夜潇潇。途中书怀寄奉化知县二首卢天骥自戴渊明漉酒巾,食鲑甘,作庾郎贫。虽无残菊簪华发,赖有青山似故人。几处鸦鸣牛背雨,经年衣犯马蹄尘。待携神武朝衫去,还我烟溪漱石身。其二奔驰渐觉岁峥嵘,负郭芜田未退耕,正恐山溪吹岸去,任从烟草唤愁生。别来竹院门长掩,好去渔舟手自撑。渐晚归心在何许?夕阳低处伴云横。绝句

译洗去烟霞,紫色和翠色均匀鲜明;再把绝美景色交给重重城门。千山倒映有影,像海螺垂在大地;一泓水面没有尘垢,如镜子照见人。夜雨落在钓筒旁,香气溅起;春风吹柳,花坞中的绿色摇曳。拄着藜杖终日兴起沧浪之思,时常有幽居之人临岸垂着白色钓纶。秋燕十洲阁 舒亶 手持如绿玉般的手杖,寻遍五岳,本应还没有见识过海边的洲渚。倚栏可错落看见花木,对岸笙歌声接连传来,游人相继而行。烟雾消散,常常使人疑心九峰迎来拂晓;波平浪静,胜过六鳌浮海的奇景。仙风仿佛隔开红尘道路,这番景色足以使画家惊叹此州。和楼试可游育王 舒亶 松柏高耸入云,绿荫浓密;古佛岩前一路幽深。猿鸟都不惊扰,仿佛与旧日云山相对,自然没有机心。几泓寒水藏在雨云中,十里轻沙铺展如黄金。拄杖穿鞋更知这里不是尘世境界,山上寺院日日传来海潮之声。题鄞江 舒亶 大地吞接越地,极远的海面分出深处;水流浩渺平缓,如万马疾驰。渡船早晚往来,潮水按时涨落;鸥鸟来去,游客全无机心。寒冷天空倒映水中,千山仿佛随之摇动;暖日照着澄澈波光,万籁都沉寂。何必让鱼龙闲养鬃鳍?平常的春雨自然就能汇成大雨。题西山双乳泉 舒亶 石眼双双涌开,白色泉水仿佛漫溢;清水潺潺,又傍着碧绿的琅玕。此地充满清爽之气,全无污浊;上天借来灵泉,两处泉眼都不会干涸。晓月自然把润泽分给云外,午后有谁来斗茶,试比雪水的寒冽?孝先嗜睡,相如口渴;姑且取些清甜泉水来尝尝。题灵鳗庙三首 舒亶 想来这条龙曾随白马绕塔〔父老说此龙是护塔之神〕,所以又盘踞在泥中,靠近金沙。旱天里霹雳使雨水遍地,丰年时污邪之水常常装满车。所受恩赐惠及千里之境,论其封赏足以抵得上万户人家。朱门就是金色题榜,风云际会并未辜负它在一方的神灵之名。其二 〔开头有缺文〕朱红丹彩装饰的新屋栋宇,坐落在绝远之地;深山中灵异的声响与蚖蛇杂处。黄金应当埋藏在地下千年〔古书记载,金子千年便有龙守护〕。甘雨使民间数万家受益,不必劳烦西域能施咒的方士〔西域方士能施咒,临川禹步吹气,龙便浮出,见《抱朴子》〕。南方百姓又郑重迎见使君的车驾〔后汉百里嵩任随州刺史时,巡视所到之处雨水总随车而来〕。老农争相祭赛丰年社,古树在清晨鸦声中萧萧作响。其三 〔桓字去木〕古人闲暇时承受润泽,数泓清泉储藏在云下。功业将与名声并存,山岭不会磨灭;道义与人一同受尊崇,土地也因此更加灵秀。清晨殿宇前有千家供奉香火,旱天万里之内都传入雷霆风雨之声。谁知道这里另有醍醐般的滋味?路上来往的人熙熙攘攘,却有一半还没有醒悟。题香山汤禅师 舒亶 千古以来神僧旧居的石门紧闭,清风仿佛仍在,土地也依然灵异。溪流形如偃月,碧色无穷;山间气息直冲云霄,青翠始终不改。果实成熟时猿猴常常啸聚,锡杖虽飞入岩穴,香气仍然留存。西来祖师的禅意有谁来追问?苍老的柏树森森挺立,满庭都是翠色。题蒙堂 舒亶 自古以来,去留本来互不相干,因此能够随缘到处闲游。笑着走出海上云气,飞动一根锡杖;分开江上月色,走过千山。微妙的言语究竟允许谁来叩问?美好的胜事偏偏吝于让俗士参与。蒙堂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霄壤;城东搔首徘徊,最后只能空手返回。题翠岩丈室 舒亶 另有一处宝所,远离尘埃,无限金光仿佛要照耀世人。斧斤不能惊扰,龙象伏在栋梁之间,特意使水云显得清新。千座山峰截断尘人的道路,一张禅榻分来月中仙人的身影。若再安置须弥山般的师子座,也未必胜过摩诘通神的妙笔。题明月堂 舒亶 郢匠向来技艺精巧,挥动斤斧时,清明的光辉哪会再被细尘隔断?深秋万里,云端仿佛有道路;半夜时分,有人站在千峰之巅。坐在那里可以看见天地进入胸中,忽然惊觉草木也有了精神。应当怜悯在赤水寻找宝珠的人,白日茫茫,他还在询问渡口。题五峰兼简英禅师 舒亶 是什么人施展缩地之术,把它移到海东偏远之处?灵秀山岳分来于此,不知经历了多少年。几次看见彩云争相映照太阳,直让人怀疑仙人的手掌要托起天空。依稀像故国中千尺高的松树,曲折的前山却只如一拳大小的石头。四面打开窗户仍看不够,老僧时时站在碧溪前。题天童 舒亶 日日穿着青鞋踏过白沙,不必说泛舟,就是仙人的灵槎也未必能相比。雨中的溪水清越,鸣声如哀玉;风吹藤蔓蜿蜒,仿佛暗蛇在活动。清晨露润,芝〔竹下差〕挑出秀丽的新芽;午间香气从茶灶飘来,煮着青翠的茶芽。玲珑的仙人如今在哪里?千古以来烟霞自成一处人间仙境。题布袋和尚 舒亶 不必说人世间的闲事,我独自尊贵。身处市井又何妨,姑且随着众人乞求。钱常常很多,却空着手问路,时时说道:“云壁上那幅形貌图还在,袋中的气味又有谁来分辨?”明明已经提起,却没有人过问。若想相会,必须在眼中听见。题写在灵桥门上 舒亶 高楼清幽空旷,矗立在江风之中。紫色的城垣、红色的旗帜,映在落日里。暑日的雨水从涧溪中来,浩浩荡荡;傍晚的烟霭笼罩洲渚,隔着一片朦胧。欢声不断,知道重城已近;雨后天晴的景色遥遥可知,秀美的田野必定丰饶。沧海一带暂时传诵着这首美丽的诗句,才华横溢,真是杜陵老翁那样的人物。苏文饶前往昌国,心里很是害怕,便作诗为他送行,并借此勉励他。陈瓘 已经听说船只和行装都准备好了,哪里还能苦苦挽留你?雨过之后霜风急促,船帆飞驰,雪白的浪花向两边分开。长途跋涉正好可以施展才略,闲暇时日正可谈论文章。建立功业是将来的事情,风波又哪里值得一提。送周初平 陈瓘 即使只能吃姜、盐这样的粗食而不得温饱,心志仍与古代贤人相期许。口腹和身体并不是我所追求的养护之物,纷繁的荣华任凭你去追逐。经学明达,便会遇到地上的芥草也能被发现;才华脱颖而出,就像囊中的锥子一样显露。两匹骏马都是宛地的良种,正好一同奔驰在天衢大道上。次韵袁朝请陪太守游湖心寺 陈瓘 尘世纷扰不已,世俗的牵累越来越多,所以特意寻找幽静之境,来访南能。湖水浩渺无边,一片无穷的碧绿;寺院房屋高低错落,也数不清有多少层。诗老刚刚吟成新诗,精工的诗句恼人;使君公务之余,得以陪僧人下棋。棋局中的得失,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一局?输赢还不能据此判定。我和彦老从四明前往永嘉,中途留宿岳林寺。恰逢法照、海印二位禅师夜间交谈,直到天亮登车才继续赶路。在寺中留下三首题诗。卢天骥 我这病弱的身体已经疲倦于鞍马奔波,欣喜能在禅寺中稍作停留。傍晚云气遮尽山路,孤独的磬声从月明的楼上传来。树林寂静,钩辀鸟啼鸣;清晨的风吹来,芳香也已消歇。到了秋天我还会再来,坐在磐石上,彼此交谈,直到说起归去。其二 叹惜年老的禅师,清静闲适,心境自然安适。买来松树栽在别处的园圃,引来水流穿过新开的水渠。草色延伸到行走之处以外,鸟声伴随着闲坐的余兴。我惭愧自己两鬓已白,到了老年还要乘车远行。其三 报效国家终究没有什么补益,哪里敢推辞山路遥远。傍晚的寒意从竹林小径中升起,新涨的水流冲断了溪桥。这样奔波实在像逃亡的客人,安闲自在却又惭愧不如老樵夫。令人心中想要折断,风雨之夜潇潇不止。途中抒怀寄给奉化知县二首 卢天骥 我自己戴着陶渊明滤酒用的头巾,吃着鱼羹也觉得甘美,甘愿像庾郎那样贫穷。虽然没有残菊可以插在花白的头发上,好在还有青山,仿佛故人一般。几处传来牛背上雨中的乌鸦叫声,多年来衣服都沾染了马蹄扬起的尘土。等到带着神武朝服离去,还我一个在烟雾笼罩的溪边漱石而居的身份。其二 四处奔波渐渐觉得岁月险峻难熬,靠近城郭的荒田还没有停止耕作。正担心山溪把河岸冲走,任凭烟草使愁绪滋长。自从分别以后,竹院的门总是长久关闭;若能归去,便亲自撑着渔舟。天色渐晚,归心究竟在何处?只见夕阳低垂之处,云彩横在那里相伴。绝句

太上皇帝御制题扇面,所画红木犀,赐从臣荣薿。月宫移向日宫栽,染得娇红入面来。多谢秋风扬雨露,丹心一一为君开。送窦公持鄞江尉范仲淹片帆飞去,若轻鸿。一霎春潮,过浙东。王谢江山,久萧索。子真今为,起清风。送丁司理赴明州范仲淹仙家枝叶,令威孙南去,司刑庇越民,金阙道书微旨,在狱多阴德是真人【道书谓升真者皆须曾为狱官】送湛公归四明讲席范仲淹满面南风,指四明山长水曲,不胜情。自言此去云林下,惟讲华严,报太平。咏西湖十洲刘珵花屿浅深艳冶,一枝枝带露临风,不自持。水上红云,真缥渺多才却忆退之诗。芳草洲春水地,塘空苒苒,长安古道,倍依依。争如绿向芳洲遍?不怨王孙去未归。柳汀江渡随堤千万缕,年年折尽最长条。谁知烟雨汀洲晚,闲舞东风拂画桥。竹屿翠云摇曳,波心起;清影扶疏,月际来。结实终期丹凤至,虚心聊映小桃开。烟屿闲伴晚云,笼浅濑;半和秋雨,幂寒沙。溶溶泄泄,拖轻素,遮尽渔蓑与钓槎。芙蓉洲翠幄临流结绛囊,多情长伴菊花芳。谁怜冷落清秋后,能把柔姿独拒霜。菊花洲金蕊含香,冒雨开清,无俗格,绝尘埃。休嗟不及东篱下,也有幽人载酒来。月岛众乐亭前,月满洲。雨余风静,正中秋。桂华冷射,千寻碧;十顷湖光,烂不收。雪汀六出花,轻巧翦裁,瑶林玉砌,映高台。冰凘四面,寒光合,疑有飞仙,月下来。松岛耻随杨柳娇春色,厌近芙蕖透暗香。直干凌霜终偃蹇,愿为一柱壮明堂。太守刘户部乘水涸时浚治垔塞,因其余力补葺废坠,而湖上之景为之一新。岛屿凡九,作一成十,随景命名,遂有十洲之咏。邀余同赋,为之次韵。王(桓去木)花屿 【其一】传闻春入水边枝,懊恼行人不暇持。任是杜陵归较晚,也须排闷强裁诗。芳草洲 【其二】十步中闲,水四围不容,红紫乱相依。春风管取青青在,莫问愁人归未归。柳汀 【其三】不似长安陌上梢,只将离恨寄长条。临流系得虹霓住,留作憧憧两岸桥。竹屿 【其四】凤集龙骧,未是才,独惊高节出云来。此君端的吾家旧,争得柴门相向开。烟屿 【其五】离朱谛视也,昏花一疋青缣,盖白沙咫尺,渔舟看不见,凡夫何处觅仙槎?芙蓉洲 【其六】须信金行有智囊,会将秋色赛春芳。清宵见白,休相拒。多是潘郎鬓上霜。菊花洲 【其七】年年重九,为人开。不染春风一点埃,湖上萧骚如栗里。虚樽还待白衣来。月岛 【其八】夕阳尽处,见沧洲一片,清光水国秋。应是玉真梳洗罢,菱花台上不曾收。雪汀 【其九】玉落风刀,细细裁。梁王宫里,旧池台【梁有雪宫】逍遥此地,何人可除?是冰肤驾鹤来。松岛 【其十】谁陪老碧到秋霜?赖有黄花隔水香。土浅波深难独立,可能移植向公堂。附和韵诗十首舒亶花屿暖吹红紫上青枝,掠水风烟巧自持。蜂蝶鸬鹚各芳意,锦囊消得探春诗。芳草洲小雨如酥,露乍晞。屿花汀柳,自相依。画桥不碍寻春屐,谁傍烟波拾翠归?柳汀困倚沧波,绿动摇,冷烟疏雨共萧条。谁将轻薄娇春态,强拂人头向市桥。竹屿欲问葛陂安在哉?端疑波底化龙来。子猷此兴君知否?小径何妨卷竹开。烟屿着漠寒芦不见花,暗藏鸥鹭啄晴沙。暖风吹起浑无定,半落僧窗半落槎。芙蓉洲照水枝枝,蜀锦囊,年年泽国,为谁芳?朱颜自得西风意,不管清秋昨夜霜。菊花洲懒对陶家酒瓮开,东篱寂寞久风埃。会须结取登高客,折上龙山醉帽来。月岛何人骑鹤上瀛洲?清影明波正九秋。吹罢玉笙端不见,满空桂子有谁收?雪汀点柳妆梅,不暇裁平波,直拟涌瑶台。钓矶苇岸,知何许?几误渔舟夜半来。松岛亭亭古干,对沧浪。雨洗风飘,老吹香。晚岁何人,同寂寞?水西我有读书堂。附和韵诗十首陈瓘花屿红紫商量欲满枝,探春觞豆好携持。便须载酒凌波去,底事黄堂独赋诗。芳草洲绿色映波,千古恨至今。南浦两依依,我今又出江东去。多少行人宦未归。柳汀密干参差笼月影,轻波荡漾蘸烟条。暑天要此清凉地,欲往何辞?度小桥。竹屿霜姿迥出红尘外,只有鹓雏傍水来。别岸若寻栖隐处,轩窗须为此君开。烟屿霭霭纷纷,缘底事故?来波上罩层沙,莫教散入沧溟去,却恐能迷上汉槎。芙蓉洲红云可觅?无蜂去,渺渺寒波映晚芳。未必孤根能耐雪,且看秋艳已经霜。菊花洲光景不留人,易老恨无羽翼,出尘埃。世闲那有飞升药?且傍汀洲采菊来。月岛月明偏照海边洲,绿水回环漾素秋。斗转参横,群动息。桂花零落,遣谁收?雪汀谁把平毡水上开,坐看飞絮扑琼台。酒豪耳热笙歌沸,应怪幽人此地来。松岛影参岸,柏童童。绿叶蔽汀,兰澹澹香。斤斧不来,人迹远。养成千尺势,堂堂。戏赠育王虚白长老王安石

译太上皇帝御制题写在扇面上的诗,扇面画的是红木犀,赐给从臣荣薿。从月宫移到太阳宫来栽种,染成娇艳的红色映入面容。多谢秋风播扬雨露,赤诚之心一瓣一瓣都为君王开放。送窦公持任鄞江尉 范仲淹 一叶船帆飞驰而去,仿佛轻捷的鸿雁。一阵春潮涌来,越过浙东。王谢旧日的江山,早已长久萧条。如今子真担任此职,必将兴起清正之风。送丁司理赴明州 范仲淹 这是仙家枝叶中的令威之孙向南而去,担任掌管刑狱的官职,庇护越地百姓。金阙道书中所说的隐微宗旨是:在狱官任上多积阴德,才是真正的真人。【道书说,升为真人的人都必须曾经担任过狱官。】送湛公回四明讲席 范仲淹 满面吹拂着南风,指点着四明山绵延、水道曲折的景色,心中的感情实在难以承受。自己说这次回到云林之下,只讲授《华严经》,以此报答天下太平。咏西湖十洲 刘珵 花屿 花色有深有浅,艳丽娇美,一枝枝带着露水迎风而立,仿佛不能自持。水面上的红云,真是缥缈;只是如此多才多情的景象,又使人想起退之的诗。芳草洲 春水之地,池塘空自渐渐长满芳草;长安的古道,也格外令人依依不舍。哪里比得上芳草遍布的绿洲?不必怨恨王孙离去而尚未归来。柳汀 江边渡口随着堤岸垂下千万缕柳枝,年年都把最长的枝条折尽。谁知道烟雨笼罩的汀洲已是傍晚,柳枝悠闲地在东风中飘舞,拂过彩绘的桥。竹屿 翠竹如云,在水心摇曳而起;清幽的竹影疏落,映入月色之间。竹子结实,终究盼望丹凤到来;它空灵的心,也姑且映衬着小桃花开放。烟屿 闲闲地伴着晚云,笼罩着浅浅的水滩;又半和秋雨,覆盖着寒冷的沙地。烟雾浩荡弥漫,拖着轻柔的白色,将渔人的蓑衣和钓鱼的木筏全都遮住。芙蓉洲 翠色的帐幕临水结成红色的荷包,含情脉脉地长伴菊花的芬芳。谁怜惜它在清冷的秋后寂寞零落,竟能凭柔美的姿态独自抵御霜寒。菊花洲 金色的花蕊含着香气,冒着秋雨清丽地开放,没有世俗的格调,远绝尘埃。不必叹息它不如东篱之下的菊花,也有幽雅的人带着酒前来。月岛 众乐亭前,月光洒满洲岛。雨后风静,正值中秋。桂花的清光寒冷地照射下来,映出千寻碧色;十顷湖面的光辉灿烂,几乎无法收尽。雪汀 六角形的雪花,轻盈巧妙,像精心剪裁而成;瑶林玉砌映照着高台。四面冰凌相接,寒光汇聚,仿佛有飞仙从月中降临。松岛 以随杨柳卖弄春色为羞,以接近芙蕖而透出暗香为厌。挺直的树干凌霜而立,终究高傲不屈;愿意成为支柱,使明堂更加壮伟。太守刘户部趁湖水干涸的时候疏浚、整治淤塞之处,又利用余力修补破败废弃的设施,于是湖上的景色焕然一新。岛屿共有九个,加上一个便成为十个;又随着各处景色命名,于是有了《十洲之咏》。他邀请我一同作诗,我便依次韵和作。王(桓去木) 花屿【第一首】听说春意已经进入水边的枝头,却恼恨行人没有闲暇停留观赏。即使是杜陵人归来得较晚,也还应当借此排遣烦闷,勉强写成一首诗。芳草洲【第二首】方圆十步之内,四面被水围绕,无处容纳,红花紫花杂乱地相互依傍。春风自然会使青草常在,不必问愁苦之人究竟归来没有。柳汀【第三首】不像长安道路旁的柳梢,只把离愁寄托在长长的枝条上。若临水把它系住,便能留住彩虹霓霞,化作两岸来往不绝的桥。竹屿【第四首】即使凤凰聚集、蛟龙腾跃,也未必就是人才;唯独令人惊叹的是,这位君子般的竹子高尚的节操冲出云端。此君确实是我家的旧友,怎能不让柴门向它敞开。烟屿【第五首】即使有离朱那样的明眼人仔细观看,也只见昏花一片,仿佛一匹青色的细绢;原来白沙近在咫尺,连渔舟也看不见,凡夫俗子到哪里去寻找仙人的木筏呢?芙蓉洲【第六首】须知秋季自有聪明的安排,也能把秋色比作春日的芳华。清冷的夜晚看见白色景象,不必彼此拒绝;那多半是潘郎鬓边增添的白霜。菊花洲【第七首】年年重阳,都为人们开放。不沾染春风中的一点尘埃,湖上的萧瑟声仿佛栗里一般。空着酒樽,还在等待那位穿白衣的人送酒来。月岛【第八首】在夕阳尽头,看见一片沧洲;清亮的月光照着水乡秋色。应当是玉真公主刚刚梳洗完毕,菱花镜台上的东西还没有收起。雪汀【第九首】玉屑被风刀细细裁剪而落。梁王宫中的旧池台【梁代有雪宫】,在此地逍遥赏雪,还有谁能除去这种清寒?那是肌肤如冰的人驾鹤而来。松岛【第十首】谁来陪伴苍老的松树直到秋霜降临?幸好有隔水飘来的黄花香气。土层浅、水势深,难以独自挺立;或许可以把它移植到公堂前。附和韵诗十首 舒亶 花屿 暖风吹拂,红花紫花爬上青翠的枝头;掠过水面的风烟巧妙地自我保持姿态。蜜蜂、蝴蝶、鸬鹚各自领略花木的情趣,锦囊中足以装下探春所得的诗篇。芳草洲 小雨像酥油一样细密,露水刚刚晒干。岛上的花和汀洲的柳彼此依傍。彩桥并不妨碍人穿着寻春鞋履前行,谁在烟波旁采拾翠色后归来?柳汀 柳树困倦地倚着沧波,绿色枝条摇动;冷烟疏雨共同造成一片萧条。是谁把轻薄娇媚的春日姿态,强行拂向行人的头顶,直到市桥?竹屿 想问葛陂如今在哪里?真怀疑竹子是在水底化龙而来。子猷当年访竹的兴致,你知道吗?何妨沿着小径卷起竹帘,打开竹林。烟屿 寒冷的芦苇密密麻麻,看不见花朵;晴日里,鸥鸟和鹭鸟暗中藏在其中啄食沙粒。暖风吹来,烟雾全无定形,一半飘落僧人的窗前,一半飘落在木筏上。芙蓉洲 映照在水中的枝枝花朵,像蜀锦制成的香囊;年年生长在水乡,究竟为谁吐露芬芳?红颜自得西风的情意,哪里管清秋昨夜降下的霜。菊花洲 懒得打开陶家盛酒的酒瓮,东篱之下长久寂寞,积满风尘。终究应当召集登高的客人,把菊花折来插在龙山醉后的帽子上。月岛 是谁骑着仙鹤登上瀛洲?清幽的身影映在明亮的水波上,正是深秋。玉笙吹罢却始终不见仙人,满天空飘落的桂花又有谁来收取?雪汀 雪花点缀柳树、装扮梅花,还来不及把平静的水面剪裁,便仿佛涌成了瑶台。钓鱼的礁石和芦苇岸究竟在什么地方?不知误使多少渔舟在半夜前来。松岛 高耸挺立的古松主干,面对着沧浪。雨水洗涤,风吹飘荡,年老的松树仍散发香气。晚年有谁与它一同寂寞?水西边我有一座读书堂。附和韵诗十首 陈瓘 花屿 红花紫花商量着将要开满枝头,正好带上探春用的酒杯和食器。既然如此,便应当载酒踏波而去,为什么让黄堂中的太守独自作诗?芳草洲 绿色倒映在水波中,千古的遗恨直到今天仍在。南浦两相依依,我如今又要离开江东而去;不知有多少出仕在外的行人还没有归来。柳汀 柳树枝干密集而参差,笼罩着月影;轻柔的波浪荡漾,蘸湿了烟雾中的柳条。暑天正需要这样的清凉之地,想去那里又何必推辞,走过小桥就是。竹屿 经霜的姿态远远超出红尘之外,只有鹓雏依傍着水边飞来。若想到对岸寻找隐居栖息之处,轩窗一定要为这位“此君”竹子敞开。烟屿 烟霭浓重纷乱,究竟因为什么事而来?它从水面上升起,笼罩着层层沙洲。不要让它散入沧海深处去,只怕它还能迷失从天河而来的仙槎。芙蓉洲 哪里可以寻觅红云般的荷花?没有蜜蜂飞去,只有渺渺寒波映着傍晚的花香。未必孤独的根株能够耐受冰雪,且看秋日的艳色已经经受霜打。菊花洲 光阴不肯留住人,人容易衰老,只恨自己没有羽翼飞出尘埃。人世间哪里有飞升的仙药?姑且靠近汀洲,采菊归来。月岛 明月偏偏照着海边的沙洲,碧绿的水流回旋环绕,荡漾着素洁的秋色。北斗转移,参星横斜,万物都止息了。桂花纷纷飘落,又让谁来收拾呢?雪汀 是谁把平展的白毡铺在水面上?我坐着看飞雪般的柳絮扑向白玉楼台。豪饮者耳朵发热,笙歌沸腾,大概会奇怪幽居之人为何来到这里。松岛 松树的影子参差映在岸边,柏树高大茂盛。绿叶遮蔽着水边沙洲,兰花散发着淡淡清香。没有斧斤来砍伐,人迹也很遥远;于是长成千尺高的气势,堂堂然矗立。戏赠育王虚白长老 王安石

白云山顶病禅师昔日公卿各赠诗行。尽四方,年八十,却归荒寺。有谁知?

观明州图王安石明州城郭,画中传尚记,西亭一舣,船投老心情非复昔,当时山水故依然。天童山溪上王安石溪水清涟,树老苍,行穿溪树,踏春阳。溪深树密,无人处,唯有幽花渡水香。鄞县西亭王安石收功无路,去无田。窃食穷城,度两年。更作世闲儿女态,乱栽花竹养风烟。寄育王大觉禅师王安石山木悲鸣,水怒流。百虫专夜,思高秋。道人方丈,应无梦。想复长吟,拟慧休。别鄞女墓王安石年登三十,已衰翁,满眼离伤,祇自攻。今泛小舟来诀汝,此生踪迹各西东。游翠岩山舒亶桃源深处一招提,门对寒云,路遶溪长。使千峰光景动,未应洞里老金鸡。游大梅护圣四首舒亶万壑声中,柏子烟高,僧日日看云眠。当年象虎,今何在?千古寒堂,一铁鞭。其二仙去,人闲地转。灵蛟龙合处,谷风生。谁知云雾千峰顶,长作青天霹雳声。其三流水山闲,无尽时。登临到处,与心期。世人只爱桃源好,梅熟山闲,怎得知?其四鸡犬同时,亦上升赤云。今日几人行?我来正唱升平曲,不用山闲变姓名。游灌顶三首舒亶十里曾闻一啸声,当年猿鹤想犹惊。白云不碍青天路,赢得重来摆手行。其二万松偃蹇插云根,四面诸峰尽子孙。日日飞烟云雾敛,不妨掌上看乾坤。其三雪顶胡僧,眼戏天。只应风月,是生缘。那知坐作人间雨,千丈岩头,一道泉。归郡书金峨二首舒亶叱(口宅)沧溟雪浪空,鲸鲵骑去沓亡踪,炼丹井畔春萧索,知在蓬莱第几重?其二又入西湖醉,过春岭头。猿鹤几时闻?无端雨意随人去,直恐衣巾尽是云。含珠林舒亶万个松杉一颗珠,老僧心手最工夫。冷光长在千峰顶,谁道人闲夜月孤?题天王院内鉴堂舒亶等是人间,出世人数,他珍宝信,非珍茫茫,白日谁回首?此处元无一点尘。题福胜院舒亶苍岩赤壁,耸崎嵚。长者何年,为布金?却忆樵风,生乳窦。万松回合,两龙吟。

译白云山顶的病中禅师,当年各地的公卿都曾赠诗给他,诗篇遍及四方。他年已八十,却回到荒僻的寺院;有谁知道呢?观看《明州图》王安石 明州的城郭仍记载在画中。我在西亭停舟,到了老年,心情已经不再像从前;当时的山水却依旧如故。天童山溪上 王安石 溪水清澈起着细小波纹,树木苍老而苍翠。我穿行在溪边的老树间,踏着春日的阳光。溪水深、树木密的无人之处,只有幽静的花朵随水送来香气。鄞县西亭 王安石 想要建立功业却没有门路,离去又没有田地。我在穷困的城中白吃闲住,已经过了两年。如今反而作出世间儿女般的姿态,杂乱地栽种花木,以涵养清风烟霞。寄给育王大觉禅师 王安石 山林中的树木悲鸣,水势激怒奔流;百种虫声整夜响着,使人思念高爽的秋天。道人的方丈室中,想来应当没有俗梦;我想他又在长声吟咏,仿效慧休。辞别鄞女墓 年过三十,已经像个衰老的老翁;满眼的离别悲伤,只能独自承受。今天我乘一叶小舟来同你诀别,此生的踪迹从此各在西东。游翠岩山 舒亶 桃源深处有一座招提寺,寺门正对寒云,山路环绕溪流而绵长。即使使千山的光景都为之震动,也未必能惊动洞中的老金鸡。游大梅护圣四首 舒亶 在万壑声响之中,柏子香烟高高升起,僧人日日看云而眠。当年所说的象、虎如今在哪里?千古不变的寒堂中,只有一根铁鞭。第二首 仙人已经离去,人事闲寂,地方也似乎变了。灵蛟与龙汇合之处,谷风由此生起。谁知道云雾笼罩的千峰之顶,长久地发出如青天霹雳般的声响。第三首 流水长流,山林长闲,永无穷尽。登山临水之处,都与我的心愿相合。世人只爱桃源美好;梅子成熟、山林清闲的情景,他们又怎能知道呢?第四首 鸡犬也同时升入赤色云霞之中。如今还有几个人来行走?我来此正唱太平之曲,不必让山林因人事变迁而改换姓名。游灌顶三首 舒亶 十里之外曾听见一声长啸,当年栖居此地的猿鹤想必至今仍感惊惧。白云不能阻碍通向青天的道路,反而让我得以重来,挥手而行。第二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万棵松树姿态峻拔,直插云端,四面的群峰全都是它们的子孙。日日烟气飞腾,云雾收敛;不妨把天地乾坤看作掌中之物。第三首 雪峰顶上的胡僧,眼光仿佛嬉戏于天际;他应当只是以风月为生缘。哪里知道他坐着便化作人间的雨,在千丈岩头化成一道泉水。归郡途中书写金峨二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丈〕 舒亶 一声叱喝,沧溟上的雪浪顿时空落;骑鲸而去之后,鲸鲵的踪迹也纷纷消失。炼丹井旁春色萧瑟,不知那地方在蓬莱的第几重?第二首 又一次进入西湖,醉意中越过春日的岭头。何时才能听到猿啼鹤鸣?无端而来的雨意随着行人而去,只怕衣巾全都沾染成云。含珠林 舒亶 万株松杉之中藏着一颗明珠,老僧在心思和手艺上最为精巧。清冷的光芒长在千峰之顶,谁说山林中的夜晚只有一轮孤月呢?题天王院内鉴堂 舒亶 同样身在人间,有人出世,有人入世;那些珍宝固然可信,非珍之物却茫茫无际,白昼之中又有谁回头顾看?这里本来就没有一点尘埃。题福胜院 舒亶 苍青的岩石、赤红的峭壁,高高耸立而奇险不平。那位长者是在什么年代来布施黄金、修建寺院的?又想起樵风吹来,乳状石窦因此生成。万株松树环合,两条龙仿佛正在长吟。湖心寺偶然题写

湖心寺偶书舒亶吹落清香,缥缈风楼,台髣水边红。人闲谁是丹青手?画取春湖细雨中。题宝林院琼阇黎房舒亶山农未用踏沟车,一穴灵泉荫万家。香积从今饱檀施,会看讲夜落天花。题法喜院。是院一瓦一木,皆自能师手。而师丈室,惟布衾木枕,无复长物。即之,坐庞眉皓顶,泊然似不能言者。无乃真有道者耶?舒亶抱山重屋,两回廊。杉桧如云,百尺长。香火它年谁第一?老师辛苦,顶如霜。其二了无情解,作攀缘;一砵三衣,只兀然坐。对青山,不知老。学人休问,祖师禅。太白峰舒亶千峰下视,尽儿孙。僊事寥寥,不可闻。长作人闲三月雨,请看肤寸岭头云【峰顶常有云气,祈雨辄应】太白庵舒亶何年杖锡此徘徊?天上真官为我来。芝圃鹤归,香火冷;石基空锁旧莓苔。玲珑岩舒亶诡形迥与万山殊,空洞由来一物无。直恐虚心自天意,人闲穿凿枉工夫。响石舒亶渊明休弄没弦琴,混沌中含太古音。闻说几回风雨夜,四山浑作老龙吟。龙池舒亶灵踪聊寄数峰云,雨意含云白昼昏。不用高僧时咒,砵一泓长贮万家村。虎跑泉舒亶一啸,风从空谷生;直教平地作沧溟。灵山不与江心比,谁会茶仙补水经?佛迹舒亶苍崖绝壁,印苔痕,陈迹千年,尚似新。杖履纷纷,走南北,几人不是刻舟人。临云阁舒亶高僧终日笑,凭栏亦似无心懒,出山几度?海风吹散雨,坐看彩翠落,人闲。春乐轩舒亶隔水岩花红浅深,花边相对语幽禽。管弦不到山闲耳,谁会凭栏此日心?宿鹭亭舒亶云过千溪,月上时,雪芦霜苇,冷相依。正缘野性如僧癖,肯为游鱼下钓矶。文饶自昌国以诗见寄次韵二首。陈瓘百川滚滚到来休,此是人间第一流。鲸鬣为君翻骇浪,兰苕空自满汀洲。其二海邦渺渺,知何在?风入高帆,顷刻过。何似一樽湖上酒,月明安稳照寒波。文饶自京师还,欲往昌国,而风作,不可渡,乃为绝句戏之。陈瓘欲冲高浪,却沈吟,酒近瀛洲,懒得斟。莫道颠风无好意,为君吹过远归心。长短句蓦山溪,周铢作也。铢字初平,擢进士第,调开封中牟簿,未几挂冠而归,恬不以仕进为意。至松江,作此词以见志。陈了翁亦以阮郎归词赠之。松陵江上,极目烟波,渺天际接沧溟。到如今,东流未了,吴樯越橹,都是利名人,空扰扰知多少?只见朱颜老,故园应是绿遍池塘草。家住十洲西,算随分生涯自好,渔蓑清贵,休羡谢三郎。红蕖月白,苹风何似长安道?阮郎归陈瓘从来多唱杜鹃辞,如今真个归。健帆笑里,落湖西。回看江浪飞,说情话,复何疑?临流应赋诗,引觞自酌,更何之?心闲光景迟。新校【[赋]】[九经堂赋]岂无制而然【刘本及卢延佑然下有哉字】【[诗]】[舒亶和四明杂诗三注]汝南孝子墓焉【卢延佑墓下有在字】四明图经卷九宋元四明六志弟九宋 张津 等 撰鄞 徐时栋校刊记一

育王广利寺宸奎阁记苏轼皇佑中有诏,庐山僧怀琏住京师十方凈因禅院,召对化成殿,问佛法大意,奏对称旨,赐号大觉禅师。是时北方之为佛者,皆留于名相,囿于因果,以故士之聪明超逸者,皆鄙其言,诋为蛮夷下俚之说。琏独指其妙与孔老合者,其言文而真,其行峻而通,故一时士大夫喜从之游。遇休沐日,琏未盥漱而户外之屦满矣。仁宗皇帝以天纵之能,不由师传,自然得道,与琏问答,亲书颂诗以赐之,凡十有七篇。至和中,上书乞归老山中,上曰:“山即如如体也,将安归乎?”不许。治平中,再乞坚甚,英宗皇帝留之不可,赐诏许自便。琏既渡江,少留于金山,西湖遂归老于四明之阿育王山广利寺。四明之人相与出力建大阁,藏所赐颂诗,榜之曰“宸奎”。时京师始建宝文阁,诏取其副本藏焉,且命岁度僧一人。琏归山二十有三年,年八十有三。臣出守杭州,其徒使来告曰:“宸奎阁未有铭,君逮事昭陵而与吾师游最旧,其可以辞?”臣谨按古之人君号知佛者,必曰汉明、梁武,其徒盖常以借口,而绘其像于壁者,汉明以察为明,而梁武以弱为仁,皆缘名失实,去佛远甚。恭惟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二年,未尝广度僧尼,崇侈寺庙,干戈斧锧未尝有所私贷,而升遐之日,天下归仁焉,此所谓得佛心法者,天下一人而已。琏虽以出世法度人,而持律严甚,上尝赐以龙脑砵盂,琏对使者焚之曰:“吾法以坏色衣,以瓦铁食,此砵非法。”使者归奏,上嘉叹久之。铭曰:巍巍仁皇,体合自然,神曜得道,非有师传。维道人琏,逍遥自在,禅律并行,不相留碍。于穆颂诗,我既其文,惟佛与佛,乃识其真。咨尔东南山君、海王,时节来朝,以谨其藏。

译舒亶 清香被风吹落,缥缈地飘过风楼;水边的楼台仿佛映着红色。人世间清闲之处,谁是那位丹青妙手?请把春日湖面上的细雨画下来。题宝林院琼阇黎房 题写在宝林院琼阇黎的房舍上 山里的农民还不用踩踏水车,一眼灵泉便能荫泽万家。从今以后,寺中的香积饭可以因檀越布施而充足;将会看到讲经之夜天花飘落。题法喜院。此院的一砖一瓦、一木一石,全都是能师亲手建造的。可是能师的丈室里,只有布被和木枕,再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走近一看,只见他坐在那里,眉毛浓重、头顶斑白,淡泊得仿佛不能说话。难道这不是真正有道之人吗?舒亶 寺院依山而建,重重屋宇相连,两侧有回廊。杉树和桧树如云一般高密,长达百尺。将来谁会成为香火最盛的地方?辛苦了的老师,头顶已经像霜一样白。第二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尺〕 完全没有情感和机心,却制造攀缘之事;只有一钵、三件衣服,孤独地端坐。面对青山,不知不觉便老去。学人不要再问,这就是祖师的禅。太白峰 舒亶 从千峰之下向下看,群峰都像自己的子孙。仙人的事迹寥寥无闻,再也无法听到。愿它长久成为人间三月的雨,请看肤寸岭头的云气。【峰顶常有云气,祈雨总能应验。】太白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舒亶 不知是哪一年,仙人持锡杖在此徘徊?天上的真官为了我而来到这里。芝草园中仙鹤归去,香火已经冷落;石砌的台基徒然锁着旧日的莓苔。玲珑岩 舒亶 奇异的形状远远不同于万山,空洞自来就是空无一物。只怕这种空虚本来就是上天的意思,世间人的穿凿附会都白费了工夫。响石 舒亶 陶渊明不必再抚弄没有弦的琴,这里在混沌之中含有太古的声音。听说每逢风雨之夜,四面山岭全都像老龙在吟啸。龙池 舒亶 神灵的踪迹姑且寄托在几座山峰的云中,雨意含在云里,白昼也昏暗下来。不用高僧时时诵咒,一钵水便能长久蓄满,供万家村落使用。虎跑泉 舒亶 一声长啸,风便从空旷的山谷中生起,直使平地变成沧溟大海。灵山不能同江心相比,谁能领会茶仙为《水经》补写水源的用意呢?佛迹 舒亶 苍青的悬崖和陡绝的石壁上,留着印在苔藓中的痕迹;千年的陈迹至今还像新的一样。持杖穿鞋的人纷纷从南到北经过,其中有几个人不是刻舟求剑之人呢?临云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年〕 舒亶 高僧整日含笑,倚着栏杆也好像无心而慵懒;他出山已有几次?海风吹散了雨,我坐看彩色翠色飘落,山林间一片清闲。春乐轩 隔着水,岩边的花朵红色有深有浅;花旁幽静的鸟儿彼此相对鸣语。管弦乐声传不到山林清静之处,谁能理解今日倚栏而立的心情呢?宿鹭亭 舒亶 云彩越过千条溪流,月亮在此时升起;如雪的芦苇和经霜的苇草,冷清地相互依偎。正因为我有如僧人般的野性癖好,哪里肯为游鱼走下钓鱼的石矶呢?文饶从昌国寄来诗作,依韵奉和二首。陈瓘 百条江河滚滚而来,在这里停息;这里是人间第一流的胜境。鲸鱼的鬣毛替你翻起惊涛骇浪,兰草和苕草却徒然长满沙洲。第二首 海上邦国遥远渺茫,知道它在什么地方吗?风吹入高高的帆中,片刻之间便能渡过。哪里比得上湖上饮一樽酒,月光明亮,安稳地照着寒冷的水波。文饶从京师回来,想前往昌国,却因起风不能渡海,于是作绝句戏谑他。陈瓘 想要冲过高高的浪头,却又沉吟不决;酒已靠近瀛洲,却懒得斟饮。不要说狂风没有好意,它是替你吹送远行归来的心情。长短句 《蓦山溪》,为周铢所作。周铢字初平,考中进士后,调任开封府中牟县主簿;不久便辞官归去,淡然不把仕途进取放在心上。到了松江,作此词来表明志向。陈了翁也作《阮郎归》词赠给他。松陵江上,放眼望去尽是烟波,浩渺得与天边的沧溟相接。直到如今,江水向东流去仍未终止;吴地的桅杆、越地的船橹,都是追逐功名利禄的人,徒然忙乱奔波的,不知有多少。只见红润的容颜渐渐衰老,故园想来已经池塘青草遍绿。我的家住在十洲以西,料想只要随分度日,这样的生活也自有可取之处;穿着蓑衣捕鱼清高可贵,不必羡慕谢三郎。红色荷花映着白月,带着苹草香气的风,哪里比得上长安的道路呢?《阮郎归》陈瓘 从来人们多唱杜鹃哀辞,如今却真正要归去了。扬起健帆,在笑声中驶落湖西。回头看江上飞溅的浪花,说到这些心里话,又还有什么疑虑呢?临着流水应当赋诗,举杯自斟,又还要到哪里去呢?心境清闲,光阴也仿佛走得迟缓。新校 【赋】《九经堂赋》:“难道没有制度却如此吗?”【刘本及卢延佑本“然”字下有“哉”字。】【诗】《舒亶和四明杂诗三注》:“汝南孝子墓在那里。”【卢延佑本“墓”字下有“在”字。】《四明图经》卷九 《宋元四明六志》第九 宋代张津等撰 鄞县徐时栋校刊 记一 育王广利寺宸奎阁记 舒亶 山中农民还没有使用踏车来灌溉,一眼灵泉便荫泽万家。从今以后,香积饭可因檀越的布施而充足;将会看见讲经之夜天花飘落。苏轼 皇祐年间,朝廷下诏,让庐山僧人怀琏住在京师十方净因禅院,并召他到化成殿应对,询问佛法的大意。怀琏的回答符合圣意,于是赐号“大觉禅师”。当时北方信奉佛法的人,都拘泥于名相,局限于因果之说,因此士人中那些聪明超逸的人,都鄙视佛教言论,斥责为蛮夷下俗之说。只有怀琏指出佛法的妙理与孔子、老子的思想相合;他的言论文雅而真实,品行高峻而通达,所以当时士大夫都喜欢跟随他交游。遇到休假日,怀琏还没有洗漱,门外就已经摆满了鞋子。仁宗皇帝凭借天生的才智,不经师承而自然得道,曾与怀琏问答,并亲自书写颂诗赐给他,共十七篇。至和年间,怀琏上书请求回山养老,皇帝说:“山就是如如之体,你还要归到哪里去呢?”没有答应。治平年间,他再次坚决请求归山,英宗皇帝挽留他,但不能强留,于是下诏准许他自行决定。怀琏渡江后,暂留金山,后来终于回到四明,在阿育王山广利寺养老。四明人共同出力建造高阁,收藏皇帝所赐的颂诗,题名为“宸奎阁”。当时京师刚开始建造宝文阁,朝廷下诏取其副本收藏在那里,并且命令每年剃度僧人一名。怀琏归山二十三年后去世,享年八十三岁。我出任杭州太守时,他的弟子派人来告诉我说:“宸奎阁还没有碑铭,您曾侍奉昭陵皇帝,又是最早与我师父交游的人,难道可以推辞吗?”我谨按考古代君主中被称为懂佛法的人,一定说汉明帝、梁武帝;他们的门徒大概常借此作口实,并把他们的画像绘在墙上。汉明帝把察察为明当作明智,梁武帝把软弱当作仁慈,都是因追求虚名而失去实际,距离佛法实在很远。恭敬地想,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二年,从未大规模剃度僧尼、崇尚奢侈寺庙,战争和刑罚也从未因私情而有所宽贷;而他去世之日,天下人都归心于仁,这才是所谓真正得到佛心佛法的人,天下只有这一人罢了。怀琏虽然用出世间的佛法来度化世人,但持戒极严。皇帝曾赐给他龙脑钵盂,怀琏当着使者的面把它烧掉,说:“我的佛法规定穿坏色衣,用瓦器、铁器进食,这个钵不合佛法。”使者回去奏报,皇帝赞叹了很久。铭文说:巍峨的仁宗皇帝,德性与自然相合;神明光耀而得道,并非由师父传授。那位道人怀琏,逍遥自在;禅法与戒律并行,彼此不相妨碍。多么肃穆美好的颂诗,我已经写下了它的文字;只有佛与佛,才能认识其中的真实。请东南山神、海神,按时前来朝拜,以谨慎守护这些颂诗。

州学御书阁记高闶今皇帝以英睿之资,偶艰难之运,初御大宝,锐志底平。逮绍兴十有二年,乾坤清夷,世道兴起。是冬有诏兴太学,以臣闶为国子司业。越明年春,赐对便朝,首被圣训:「今日偃武修文,盖不惮卑躬与民休息,且宣谕所以选用之意。」臣学术阔疏,大惧不足以当师儒之任,然敢不勉励以扬休命。遂奏:「臣昔为太学诸生,尝获恭览累朝宸翰于御书阁,今刱于学,愿陛下亲御翰墨,加惠多士。」上可其请,寻命臣入侍经筵。一日进讲毕,上从容谓臣曰:「圣贤之言,盖有深意。朕每罢朝未尝不观经史子传,日书数纸,渐成部帙,将以次降出。」臣拜手稽首曰:「陛下圣学方日日新,岂惟学者有荣耀焉?顾臣不肖,何足以奉天子五学之游,实天下幸甚。」于是师臣请刊石于国子监,颁其本遍赐泮宫,诏从之。郡国被赐,自兹始矣。四明距天朝五百里而近,频年所赐云汉昭回,焜耀海隅,而郡学栋宇未备,稽古旧阁弗存。守臣徐琛,惧护持之弗虔,无以称上赐。教官陈元裕请以养士羡余,即旧基为阁,而以御书镇之。议既协,经始于戊辰岁之孟冬,落成于己巳岁之季春。元裕又请书其事,臣琛以属臣。臣归休于里,复睹盛事,不敢固辞。臣闻治天下犹治一身,其文教与武备,犹饮食与药石也。人不可一日不饮食,或有病当以药石攻之,疾病既除,则饮食宜复如故。是以帝王之兴,有不得已而用武者,及既平定,则必归于文治,前圣后圣不约而同。如汉光武既取新室,以兴建武之治,乃抑臧宫之请,专尚柔道,数引近臣讲论经旨,率至夜分不以为疲。是岂忘前日之武备哉?治道所归,自宜然也。恭惟圣上天锡勇智,肇开中兴,由元帅以履帝位,而天人助顺,戢九兵以康兆民,而华夷归仁。于是搜举礼文之事,兴太学而恢儒术,复秘阁以储遗书,任贤勿贰,坐收治功。兹固不约而与光武同者,至于留神化本,犹以至德要道为未广,首书《孝经》,以及六经《论语》《孟子》,以至史传,开视群目。兹见宸心,不遑暇逸,虽玩意翰墨,必取圣贤格言以动化天下。是又岂光武之所能及哉?臣愚不佞,获知兴学赐书之本末,敢拜稽首,以不腆之文托名为不朽。荣绍兴十九年五月戊午朔,臣谨记。

重修御书阁记戴觉中兴天子以柔道理天下,留意稽古礼文之事,肆笔成书。云昭汉倬刊之翠(王火)与六经并传,宠锡成均,遍颁侯頖,悉创阁以谨其藏。四明御书阁规模雄伟,甲于淛东,肇建于绍兴戊辰岁,务在速成,不暇择木,屹然数柱上贯层梁。阅时未久,蠹腐弗支,生师所处,日夕惴焉,非所以称臣子尊奉之意。臣觉承乏典教,首请于郡,愿易而新之。守臣姜师仲清心奉公,慨然曰:「是岂可因循?」乃即委官度材之美,募工之巧,役不旬日,轮奂一新。爰率僚属,涓辰奉安,飞荣四翥,江山助妍,琅函宝轴,交相辉映。缙绅韦布,欢忻鼓舞而相庆曰:「伟哉煌煌乎,不朽之盛事,一方之壮观!」继自今以往,神物护持,其万亿年无有坏。先是阁有记,臣谨拜手稽首,纪重修之岁月云:绍兴二十七年秋七月,谨记。

译州学御书阁记 高闶 当今皇帝凭借英明睿智的资质,恰逢艰难的时运,刚登上帝位,便锐意平定天下。到绍兴十二年,天地清平,社会风气兴盛。这年冬天,朝廷下诏兴办太学,任命我高闶为国子司业。第二年春天,皇帝在便殿召见我,首先亲自训示说:“今天停止武事而修治文教,是因为不怕降低身份、与百姓共同休养生息,同时也要宣示选拔任用人才的意旨。”我的学术浅陋疏略,非常害怕不能胜任师儒的职责,但怎敢不努力,以发扬皇帝美善的诏命?于是我奏道:“臣从前是太学学生,曾恭敬地阅览历代皇帝的御笔,收藏在御书阁中。现在太学刚刚兴建,希望陛下亲自挥毫,以此加惠众多士人。”皇帝同意了我的请求,不久又命我入侍经筵。一天讲经完毕,皇帝从容地对我说:“圣贤的话大都有深意。我每天退朝后,没有不阅读经、史、子、传的,每天书写几张,渐渐积成篇帙,将按次序颁发出去。”我拜手叩首说:“陛下的圣学正在日日更新,哪里只是学者感到荣耀呢?只是臣不肖,哪里足以奉陪天子游览五学?这实在是天下的大幸。”于是老师们请求把此事刻在国子监的石碑上,将拓本颁发给各地学宫,皇帝下诏准许。从此,各郡各国受到御书颁赐就开始了。四明距离朝廷不到五百里,连年得到的御赐墨迹如云汉般光彩回旋,照耀海隅;可是郡学的屋宇尚未完备,考察古事的旧阁也已经不存在了。郡守徐琛担心自己守护不虔诚,无法与皇上的赏赐相称。教官陈元裕请求用供养士人的剩余经费,就在旧址上建阁,并以御书镇阁。议定后,于戊辰年孟冬开工,己巳年季春竣工。陈元裕又请求撰写记文,徐琛便把这件事托付给我。我退休回乡,又看见这件盛事,不敢坚决推辞。我听说治理天下如同调理身体,文教和武备就像饮食与药石。人一天也不能不饮食;有病时应当用药石治疗,疾病消除后,饮食就应恢复如常。因此帝王兴起时,有不得已而使用武力的;等到平定天下,必然归于文治,前代圣王和后代圣王不约而同。比如汉光武帝攻取新室之后,建立建武之治,便抑制臧宫的请求,专门崇尚柔道,多次召近臣讲论经书旨意,常常直到半夜也不感到疲倦。这难道是忘记了前日的武备吗?治理之道所归,本来就应当如此。恭敬地想,圣上蒙受上天赐予的勇敢和智慧,开始开创中兴事业;他由元帅登上帝位,又有天地人神助其顺利,收敛九种兵器,使万民安康,于是华夏与夷狄都归服于仁德。于是搜求并举办公礼教文教之事,兴办太学而弘扬儒术,恢复秘阁以收藏遗书,任用贤能而不疑二心,安坐便取得了治理天下的功效。这些本来就是没有约定却与汉光武帝相同的地方;至于留心教化的根本,仍认为最高的德行和最重要的道理还没有充分推广,便首先亲自书写《孝经》,以及六经、《论语》《孟子》,直到史书和传记,向群臣百姓展示。由此可见皇帝的心意,不敢稍有闲暇安逸;即使把玩翰墨,也必定选择圣贤格言来感化天下。这又哪里是汉光武帝所能比得上的呢?我愚昧无才,有幸知道兴学赐书的始末,谨拜手叩首,姑且用浅薄的文章寄托其名,使之流传不朽。绍兴十九年五月戊午朔日,臣谨记。重修御书阁记 戴觉 中兴天子用柔道治理天下,留心考察古代礼乐制度,挥笔写成书法。御笔昭示汉代的卓异之处,刊刻在翠〔疑字〕上,与六经一同流传;又恩宠赐给太学,普遍颁发给诸侯学校,于是各地都建阁谨慎收藏。四明御书阁规模雄伟,是浙东一带最壮观的,始建于绍兴戊辰年。当时务求迅速完工,没有时间选择木材,几根柱子高高矗立,上面直接承接着层层梁木。过了不久,木材被蛀坏,不能支撑,师生居住其中,早晚都惴惴不安,这不是臣子尊奉皇帝的心意。臣戴觉承乏主管教育,首先向郡府请求,希望拆换重建。郡守姜师仲清心奉公,慨然说道:“这难道可以因循敷衍吗?”于是立即委派官员衡量材料的优劣,招募工匠施展技巧,不到十天,楼阁便焕然一新。于是率领同僚选择吉日恭敬安置御书,飞檐四面翘起,江山也助其增色;装有宝书的玉匣和珍贵卷轴彼此辉映。士大夫和普通百姓都欢欣鼓舞,互相庆贺说:“多么伟大、光彩夺目啊!这是不朽的盛事,也是本地的壮观!”从今以后,愿神灵珍宝加以护持,使它千万亿年不至毁坏。此前阁中已有记文,臣谨拜手叩首,记下重修的年月如下:绍兴二十七年秋七月,谨记。

重建州学记李璜四明据会稽之东,抱负沧海,枕山臂江,重阜崇岭连(桓去木)数千里。其浸不淫于海,而潴以为湖。山川之胜,雄杰茂异,所以人材英拔,比他郡为甲。至于后进缝掖,往往冰玉秀整,廉利好学,盖自祖宗以来,名公硕儒,文词为诸儒倡者,搢绅至今诵之。郡旧有学,制度甚伟。建炎胡虏之祸,鞠为茂草,而先圣之殿仅存,扶持倾欹,不庇风雨,荒榛断址,使人怆然怀旧而悲焉。今新昌石君延庆光锡,学问渊博,连中三科,四方望风钦瞩,愿得执经席下,以丐余论。绍兴五年,实掌是邦之教事,居无黉舍,食无粱肉,水火器皿之用,凡百不备,学者犹且负笈而来,栖于败屋之下,弦诵之声不绝,盖其风俗好学如此。会太守仇公以次对出镇,恭致天子崇儒右文之意,岁时严奉牲币,盛服搢笏,祠于庭下。将事既毕,延见诸生,酌以酒醴,每病饩廪不充,以为公私之患。明年政成,乃斥公帑百六十万,又丐于耆旧乡老,得钱八十万,始益赋入助其供给。复以估榷废材瓦木竹杆凡十万九千六百有奇,益以调度之余四百万钱,以为梓匠丹垩之费。初立重门,两序敞其后,以为讲议之堂,盖其东以为庖湢之舍,闬闳深丽,翼瓦飞耸,神位像设,笾豆俎簋,焕烂一新。于是泮宫之制,具体克备。既落成,率诸生行舍奠之礼,是日鼓舞歌咏,莫不称颂仇公之德。又以石君超诣之材,屑于细故,针抽缕积,以至于斯也。窃尝谓古者有国有乡,必立学校,盖非苟然而已,以为君子之居,而礼义之所从出也。为诸侯者,于此虖受成遣师,以服远人;为士大夫者,于此虖游燕休息,以议政事;执政者又从而究其言善否,因以改行。下至游士冑子,编户庶民,莫不雍容进退于斯,讲求先王之道,皆得兴于礼义。及其秀杰颖脱,则又论而升之,俾之为天子政事之臣,此所以学校官府初无二。体而三代之上,家塾、党庠、遂序、国学,如是之设也。后世先王之道不明,武吏以杀伐暴悍为能,文吏以簿书期会为重。其间深文刻害、便法自营者,则悠悠之谭指为廉正,怙其鸷忍以投时好。如虫食木,中伤败冲,气卒至穿穴侵漏,与本俱颠,而莫之知也。大抵自汉以下,承暴秦之绪,维持固结之道,一切主于法令,劫持天下,使不能去,无复父子君臣之爱。一旦溃败,不可钤柅,诚以平昔用法便文之积也。今承汉唐之后,去古益远,为吏者视斯民如仇雠,居官者指公府为传舍,朝夕从事米盐刀锥之末,为治之道,追胥箕敛耳,非复有文学礼义之说也。至尊忧勤于上,隆师重傅,以明先王之道,而六经之旨不行于士大夫之间。处心积虑,官迁留滞而止。士之游于庠序者,裁决经史,取青媲白,以待有司之问,更相告语,惟恐趋赴功名之后,此道之所以不明,而先王之迹几于熄也。如是而望风俗之醇厚,亿兆之孝悌忠信,难矣。郡之有学,始曰礼义,而先王遗风余训,标准在是。为政者尚指以为不急之务,亦已甚矣。四明环地千里,浮屠、老子之宫,无虑数百区,穷极土木,以享侯王之奉。然以州郡之力,学校之事,求数十楹以庇其徒,而艰难勤勚,积岁十数,不克有成,良可叹也。今仇公适丁抢攘之际,抚临一方,未及报政,而公私便利,风化醇厚,无厨传过客之事,而有恭俭率循之益。为善者有所恃而不惧,奸宄小人知所畏惮,而不敢自肆,是以风颿海舶,夷商越贾,利原楙化,纷至沓来,波涛詟伏,山谷休靖,盲风怪雨不敢辄作。乃能于此之时,以其余力及于学校,养育人材,用为异时兴起太平之资,其所以忠于国家、惠其俦类之意,深矣。又能斥其帑藏之积,勉励郡寮,上下协同以济。登兹其用心,可谓知所先后,不忘其本者哉。虽然,善始者未必善终,能作。者,未必能述。今公于此,可谓勤矣。若夫因卑为高,积微至着,使之日增月益,以至熙盛,则又有待于后之君子赓继存爱之而已。此则仇公之意,亦郡人所望于来者也。故并书之,以告绍兴七年季冬闰十月甲申谨记。

译重建州学记 李璜 四明位于会稽以东,环抱大海,背靠山岭,臂挟江流,重重高山大岭绵延〔疑字〕数千里。山水汇聚而不泛滥入海,蓄积成为湖泊。这里山川优美,雄奇茂盛而多有奇异之处,所以人才英俊卓拔,比起其他郡来居于首位。至于后辈儒生,往往如冰似玉,秀美端正,清廉敏锐而勤奋好学。自祖宗以来,名公大儒中,以文章在诸儒中倡导风气的人,士大夫至今还在传诵。郡里旧有学校,制度十分宏大。建炎年间遭胡人祸乱,学校变成了茂密荒草地,只剩下先圣殿还在;殿宇倾斜,将倒未倒,不能遮蔽风雨,荒草丛生、旧址残断,使人悲怆地追怀往事。如今新昌石延庆君,字光锡,学问渊博,连续考中三科,四方士人闻风敬仰,都希望到他门下执经求教,以求听取他的高论。绍兴五年,他实际主持本州教育事务;当时没有校舍,吃饭没有精米肉食,水火器皿等用品一概不齐,但求学者仍然背着书箱而来,住在破屋之下,弦歌诵读的声音不曾断绝,可见这里的风俗是如此好学。正逢太守仇公以次对身份出任镇守,恭敬地传达天子崇尚儒学、尊重文教的心意,每逢岁时都严肃地奉献祭品,穿着礼服、插笏,在庭下祭祀先圣。祭祀完毕,便延请诸生相见,用酒礼招待他们,只是常常忧虑粮饷供给不足,认为这是公私的祸患。第二年政事办成,于是拨出公库钱一百六十万,又向年长的乡绅父老募得钱八十万,开始增加赋税收入来资助供给。又用估榷所得的废旧材料、瓦、木、竹竿共十万九千余件,再加上调度剩余的四百万钱,作为木工、泥瓦工和油漆工的费用。起初建起重重门楼,两侧廊屋在后面敞开,作为讲学议事之堂;东面建成厨房和浴室。门庭深邃华丽,翼角屋瓦飞扬高耸,神位、塑像以及笾豆俎簋等祭器全都焕然一新。这样,泮宫的制度便大体完备了。落成后,率领诸生举行舍奠礼。这一天,众人击鼓歌咏,无不称颂仇公的德行。又因为石君具有超群的才能,不以琐碎事务为烦,像抽针积丝那样一点一滴办理,才达到今天的成就。我私下曾认为,古代凡是有国有乡的地方,必定设置学校,这并非随意而为,因为学校是君子居处之所,也是礼义产生的地方。诸侯在这里接受成命、派遣军队,以使远方的人臣服;士大夫在这里游宴休息、商议政事;执政者又由此考察他们言论的善恶,从而改进行政。下至游学之士、贵族子弟以及编户百姓,没有不从容地在这里进退往来,讲求先王之道,都能由此兴起礼义。等到其中才智出众、脱颖而出的人,便再加以评议、选拔,使他们成为天子处理政事的臣僚;这就是学校和官府在根本上原本没有二致的原因。上溯到三代以前,家塾、党庠、遂序、国学,就是这样设置的。后世先王之道不再彰明,武官把残杀、征伐、凶暴强悍当作才能,文官把处理文书、应付期限会期看得最重要。其中那些罗织深文、刻薄残害、利用法令营求私利的人,世人反而悠悠然称说他们廉洁正直;他们倚仗凶狠残忍来迎合时俗。事情就像虫蛀树木,内部受伤、腐败中空,最终气息穿成孔穴、侵蚀渗漏,连同根本一起倾覆,却没有人知道。大体说来,自汉代以下承袭暴秦的遗绪,维系和巩固国家的办法,一切以法令为主,劫持天下使其不能摆脱,再没有父子、君臣之间的情爱。一旦溃败,便无法遏制,实在是平日积累的以法律苛细文书为便利的结果。如今承接汉唐之后,距离古代越来越远,做官的把百姓视为仇敌,居官的把官府看作旅舍,早晚只忙于米盐刀锥等琐事;所谓治理,不过是追捕差役、搜刮征敛罢了,再也没有文学礼义之说。皇帝在上面忧劳勤政,尊师重傅,以彰明先王之道,可六经的旨意仍不能在士大夫之间实行;他们处心积虑,最终只求官职升迁或停滞而已。在学校游学的士人,裁割经史,取青媲白,只为应付主管官员的询问,彼此传告,只怕赶赴功名之后,这条道路便因此不再彰明,先王的事业也几乎熄灭了。这样还希望风俗醇厚、亿万百姓孝悌忠信,是很困难的。郡里设置学校,开端就是礼义;先王遗留下来的风俗和教训,其标准都在这里。执政者还把学校指为不急之务,也实在太过分了。四明方圆千里,佛寺、道观不下数百处,穷尽土木之功,以供奉侯王享用;然而凭州郡的力量办理学校事务,想求得几十楹房屋来庇护学生,却艰难劳苦,历时十多年仍不能成功,实在令人叹息。如今仇公正值动乱之际,安抚治理一方,还没有来得及上报政绩,公私事务却已便利,教化风俗也已醇厚;没有为过客设置厨传的烦扰,却有恭敬俭约、率先遵循的益处。行善的人有所依靠而不害怕,奸邪小人知道有所畏惧,不敢放肆。因此风帆海船、夷人商旅和越地商贾,为了贸易利益纷纷来到这里;波涛震服,山谷安宁,狂风暴雨也不敢随意发生。仇公竟能在这时把余力用于学校,培养人才,作为将来兴起太平的资本;他忠于国家、惠及同类的心意,实在深厚。他又能拨出府库积存的钱财,勉励郡中僚属,上下协力共同完成这件事。由此看来,他的用心可说是懂得事情的先后次序、不忘根本了。虽然如此,善于开头的人未必善于收尾,能够创办的人未必能够继承发展。如今仇公在这件事上,可以说已经很勤勉了。至于因简陋而逐渐提高,由微小而积累成显著,使学校日益增加、月月兴盛,直到大为繁盛,那还要等待后来的君子继续继承、保存并爱护它罢了。这也是仇公的心愿,更是郡人对后来者的期望。因此一并写下这些话,以告知绍兴七年季冬闰十月甲申日,谨记。

重修州学记郑耕老国朝庆历中,诏天下皆立学。按唐贞观诏,州县作孔子庙。四明学区,暨建炎火于胡,仅存先圣祠貌。有断碣三考,唐开元封文宣王,太和七年始立石,纪所封遗制。庙经寇毁,贞元四年,刺史琅琊公重建,刊石文有追赞明皇者。太和四年修庙,六年亦志于石。今登科记述,天禧中李侯夷庚崇庠序,父老传移学于州治东北,即李也。邈乎罔究经始之日,至改作续修,境与贞观、庆历相先后。绍兴七年,郡将仇公徽学悯建炎之阨,乃建门结堂,翼以斋馆,荡秽披榛,未遑宏固。更二三纪,新故等敝,耕老辱典教,具闻于府君赵公阁学,力欲兴之,未及而去。越明年,直阁张公下车,复疏曲折以请。公嗜学乐儒,随假之资,鸠匠市材,惟恐后。蠹者撤,挠者易,支倾墁罅,盖翻栏植,有俨其新,使人生敬。以乾道三年六月辛巳始事,阅月既望,讫工。率诸生释菜,奉安晬容,毕礼历阶,升堂行揖逊,讲中庸,申以泮水。士儒欢喜,芹藻生春。耕老职乃事,不敢不谨书以诏将来云。谨记。

州学序拜田记王伯庠乾道五年春,王正月己未,太守张公率乡大夫士释菜序拜于郡庠,礼也。明之为州,士风纯古,凡岁之元日、冬至,必相与谒先圣先师,而后以序拜于堂上,行之久矣。建炎末,学火于胡,自尔礼废不讲。绍兴戊午,郡将徽猷阁待制仇公始一新之,学成,复举故事,益以酒三行之礼。二年,仇公被命复来,乃以田百有六亩支其费。伯庠是时,备员学官,盖尝纪其事矣。三年,朝廷颁《乡饮酒义》于天下,行之数年,虽旨格不行,州县犹听其便,以故明州序拜如初,而仇公所拨之田移以养士,酒礼遂辍。乾道三年,秘阁张公来守是邦,政成多暇,问知其所以。越明年,以鄞及昌国两县没官之田二百六十亩,山地二百四十九亩,尽归之学,以复序拜酒行之礼,受藏受用,一切趣办,而有司不预焉。是日也,教授率三老侑坐,献酬于守倅,礼成拜。既风动千里,莫不砥砺澡濯,期毌负贤太守敦教化、厚风俗之美意。呜呼盛矣!天下之事,固有若缓而急者。或谓州县之责,簿书期会之为务,而礼非所先,盖亦未之思也。人皆有欲,欲斯有争,视听言动之间,以礼自防而不流不逸,则乖争陵犯非僻之心无自而入。公今礼成于一日,而长幼尊卑之分昭然可见,皆率服之,故能不令而行政平讼理,其视劫劫于米盐细故而日不暇给者,固有闲矣。其可不书以告来者?因以田之亩步四至刻之碑阴。

译重修州学记 郑耕老 本朝庆历年间,诏令天下都设置学校。考察唐代贞观年间的诏令,州县都要建孔子庙。四明学校的区域,连同建炎年间被胡人焚毁的地方,只剩下先圣祠的形貌。那里有三块残断的碑碣,记载唐代开元年间封孔子为文宣王之事;太和七年才开始立石,记录所封的遗制。孔庙曾经遭盗寇毁坏,贞元四年,刺史琅琊公重建,所刻碑文中有追颂唐明皇的文字。太和四年修建孔庙,六年也刻石作了记载。如今的登科记说,天禧年间李夷庚侯尊崇学校,父老相传把学校迁到州治东北,就是李侯所为。时间久远,已经无法考究开始修建的日期;至于改建、续修,时间大致与贞观、庆历前后相接。绍兴七年,郡守仇公徽学怜悯建炎年间的灾难,于是修建门楼、建造讲堂,两侧配以斋舍和馆舍,清除污秽、披除荆榛,但还来不及建得宏大坚固。又过了二三十年,新旧建筑一同破败。我郑耕老惭愧地主管教育,把情况详细告诉府君、阁学赵公;赵公竭力想兴修学校,却未及完成便离职而去。第二年,直阁张公到任,又把曲折情况上奏请求。张公爱好学问、乐于崇儒,随即借支经费,召集工匠、购买材料,唯恐落后。蛀坏的拆掉,弯曲的更换,支撑倾斜的、填补裂缝的,大体翻修栏杆、树立柱子,焕然如新,使人产生敬意。乾道三年六月辛巳开始动工,过了一个月到望日,工程完毕。率领诸生举行释菜礼,恭敬安置孔子仪容;礼毕,沿台阶登堂,行揖让礼,讲授《中庸》,并以泮水之诗申明其义。士人儒者都欢喜,学校中芹藻般的文士充满春意。我郑耕老既然主管此事,不敢不谨慎地写下它,以告知后人。谨记。州学序拜田记 王伯庠 乾道五年春,正月己未日,太守张公率领乡大夫、士人在郡学行释菜礼和序拜礼,这是合乎礼制的。明州作为一个州,士人的风气淳厚古朴;每年元日、冬至,必定共同拜谒先圣先师,然后在堂上按次序行拜礼,这种做法已经实行很久了。建炎末年,学校被胡人焚毁,从此这种礼仪废弃不讲。绍兴戊午年,郡守徽猷阁待制仇公开始把学校完全更新;学校建成后,恢复旧例,又增加饮酒三巡的礼仪。第二年,仇公奉命再次来到这里,于是拨田一百六十亩来供给费用。我王伯庠当时充任学官,曾经记载过这件事。第三年,朝廷把《乡饮酒义》颁布天下;实行了几年,虽然诏旨和制度没有真正推行,州县仍听凭方便办理,因此明州的序拜礼恢复如初,而仇公拨出的田地转用于养士,饮酒礼于是停止。乾道三年,秘阁张公来镇守本州,政事办成后空闲较多,询问并了解了事情的缘由。第二年,他把鄞县和昌国县没收入官的田二百六十亩、山地二百四十九亩,全都归入学校,用来恢复序拜和饮酒礼;有关接受、保管、使用等事,一切催促办理,主管官吏不得干预。这一天,教授率领三位老者陪坐,为太守和通判、知州副职献酒酬答,礼成后行拜礼。这件事的风气传播到千里之外,人们无不磨炼自己、洗涤身心,希望不要辜负贤太守敦厚教化、淳厚风俗的美意。真是盛大啊!天下的事情,本来有些看似缓慢其实紧要。有人说州县的责任只是办理文书、应付期限,把这些作为要务,礼仪并非优先之事,这也是没有认真思考。人都有欲望,有欲望就会产生争斗;在视、听、言、动之间,如果用礼来约束自己,不放纵、不越轨,那么乖戾争斗、凌辱侵犯和邪僻之心就无从侵入。张公今天一天之内完成礼仪,长幼尊卑的分别清楚可见,人人都遵循服从,所以不用下令就能行政公平、诉讼平理;与那些被米盐琐事忙得不可开交的人相比,实在是有余裕得多。难道可以不把这些记下,告知后来者吗?于是把田地的亩数、步数和四至刻在碑的背面。

慈溪县学记王安石天下不可一日而无政教,故学不可一日而亡于天下。古者井天下之田,而党庠遂序国学之法,立乎其中。乡射饮酒,春秋合乐,养老劳农,尊贤使能,考艺选言之政,至于受成献馘讯囚之事,无不出于学。于此养天下智仁圣义中和之士,以至一偏之伎、一曲之学,无所不养。而又取士大夫之材行完洁,而其施设已尝试于位而去者,以为之师。释奠释菜,以教不忘其学之所自。迁徙偪逐,以勉其怠而除其恶,则士朝夕所见所闻,无非所以治天下国家之道。其服习必于仁义,而所学必皆尽其材。一日取以备公卿大夫百执事之选,则其材行皆已素定,而士之备选者,其施设亦皆素所见闻而巳不待阅习而后能者也。古之在上者,事不虑而尽,功不为而足,其要如此而已。此二帝三王所以治天下国家而立学之本意也。后世无井田之法,而学亦或存或废,大抵所以治天下国家者,不复皆出于学,而学之士群居族处,为师弟子之为者,讲章句,课文字而已。至其陵夷之久,则四方之学一废而为庙,以祀孔子。天下斲木抟土,如浮屠道士法,为王者象,州县吏春秋帅其属释奠于其堂,而学士者或不预焉。盖庙之作出于学废,而近世之法然也。今天子即位若干年,颇修法度,而革近世之不然者。当此之时,学稍稍立于天下矣。犹曰州之士满二百人乃得立学,于是慈溪之士不得有学,而为孔子庙如故。庙又坏不治,令刘君在中言于州,使民出钱将修而作之,未及为而去。时庆历五年也。后林君肇至,则曰:“古之所以为学者,吾不得而见;而法者,吾不可以毋循也。”虽然,吾有人民于此,不可以无教,即因民钱作孔子庙,如今之所云,而治其四旁为学舍【御名】堂其中,帅县之子弟,起先生杜君醇为之师,而兴于学。噫!林君其有道者耶?夫吏者无变今之法,而不失古之实,此有道者之所能也。林君之为,其几于此矣。林君固贤令,而慈溪小邑,无珍产淫货以来四方游贩之民。田桑之美,有以自足,无水旱之忧也。无游贩之民,故其俗一而不杂;有以自足,故人【御名】刑而易治。而吾所见其邑之士,亦多美茂之材,易成也。杜君者,越之隐君子,其学行宜为人师者也。夫以小邑得贤令,又得宜为人师者为之师,而以修醇一易治之俗,而进美茂易成之材,虽拘于法,限于势,不得尽如古之所为,吾固信其教化之将行而风俗之成也。夫教化可以美风俗,虽然,必久而后至于善,而今之吏其势不能以久也。吾虽喜且幸其将行,而又忧夫来者之不吾继也。于是本其意以告来者。

修九经堂记李闶上即位之明年九月,闶自虞部郎中乞守兹土,乃得亳。又明年十月,自亳被命来领郡事。一日,会宾客于东园之嘉燕堂,视其北有遗址荒焉,问诸老吏,云九经堂基也,旧记在焉。于是取诸颓垣积壤之间,磢涤而观之,乃殿中丞陈侯充之文也。陈侯当淳化二年为州于此,方太宗皇帝以圣谋神断,承艺祖经纶之业,以德以功,克集大统,散戎马于宽闲之野,休生民于耕凿之乡,穷日月之际,极舟车所到,乾旋坤动,霆击电扫,四海之内稽首毕臣。乃张治具,谓治之本莫先于儒术,宜公卿大夫以及守令讨论经传,讲求先王所以化民成俗之意,庶几太平之盛,比隆于三代也。由是诏以九经赐荆楚、湖湘、江、吴、杭、越、闽中、岭外诸郡,而明获预焉。陈侯戾止,见所赐书,咨嗟抃蹈,戴仰天子之休,遂饰广厦以藏之,名曰九经堂。然明于是时,更五代干戈之乱,幸钱氏保完而归圣宋,抚育涵养,生齿滋伙,而学者尚少,岁磨月砺,为士者日众,善人以不教子为愧,后生以无闻为耻,故负笈而从师,友执经而游学校者踵相接焉。州举进士,较艺决科者又相继而辈出,则赐经示教,岂不粲然明验哉?况自浙以东,农桑自足而讼少事简,明最为乐土者,亦风化熏陶使然尔。然余于此窃又有可叹者,盖事久则弊且坏者莫不尔。自淳化二年迄于今纔百年,而九经既散失无有,明之衣冠亦不复有知者,堂亦废而草木茂焉,可以不修乎哉?乃率入官之弃材,鸠无用之军工,凿沼畚土,增高旧址如台而新之,且购九经置其间,使士民复见太宗之遗训与陈侯经始之迹,而时与士大夫游焉。若乃四时登览之胜,江山所得与夫晨昏之间,晦明之变,景物错出,不可得而名状者,则有诸君题咏焉。元佑□年□月十九日记。

译慈溪县学记 王安石 天下一天也不能没有政教,所以学校一天也不能在天下废亡。古代把天下田地划分为井田,在其中建立党庠、遂序和国学的制度。乡射、乡饮酒,春秋举行合乐,养老、慰劳农民,尊重贤者、任用能人,考察才艺、选取言论的政事,直到接受诸侯成命、献俘献馘、审讯囚犯等事务,无不从学校中产生。在这里培养天下具有智、仁、圣、义、中和之德的人,甚至一技之长、一家之学,也无不加以培养。又选取士大夫中才行完美纯洁的人,以及曾经在官位上施行政令、后来离职的人,来担任教师。举行释奠、释菜礼,使人们教育自己不要忘记学术的来源。对迁徙、驱逐等进行考核,用来激励懈怠者、除去他们的恶行;这样一来,士人早晚所见所闻,无非是治理天下国家的道理。他们所服习的必定是仁义,所学的也必定能充分发挥各自的才智。有一天选取他们来充任公卿大夫和百官的候选人时,他们的才能品行早已平日确定;而那些准备入选的士人,他们所施行的政事也早已平日见闻,不必等到临时学习之后才会做。古代居于上位的人,事情不用过多思虑就能办完,功业不用刻意经营就能成就,关键就在这里。这就是二帝三王治理天下国家、设置学校的根本用意。后世没有井田制度,学校也时有时无;大体说来,治理天下国家的事务不再都从学校产生,求学之士群居族处,作为师生所做的事情,只是讲解章句、考核文字而已。到了衰败日久的时候,四方学校全都废弃而改成庙宇,用来祭祀孔子。天下各地砍木塑土,仿照佛寺道观的做法,塑造帝王的像;州县官吏在春秋两季率领属官到堂上释奠,而求学之士有时反而不参加。这大概是因为建庙出自学校废弃,也是近世的制度造成的。如今皇帝即位若干年,颇为修明法度,革除近世的不合理之处。此时学校逐渐在天下兴立起来。但仍规定州中士人满二百人才能设学,于是慈溪县的士人不能拥有学校,孔子庙却照旧存在。庙宇又坏了而无人修治,县令刘在中向州府说明情况,让百姓出钱准备修建,但还没有动工就离任了。当时是庆历五年。后来林肇君到任,说:“古代设置学校的情形,我无法亲眼见到;但现行法令,我不能不遵守。”不过,我在这里治理百姓,不能没有教化,于是就依靠百姓的钱修建孔子庙,像现在所说的那样;又治理庙宇四周,修建学舍,并在其中建【御名】堂,率领县中子弟,起用先生杜醇担任老师,从而兴办学校。唉!林君大概是懂得治理之道的人吧?做官而不改变现行法令,却又不失古代制度的实际精神,这是有道之人才能做到的。林君的作为,已经接近这一点了。林君本来就是贤能的县令,而慈溪县是个小县,没有珍奇物产和过度奢侈的货物来吸引四方游商。田地桑蚕的出产优良,足以自给,没有水旱灾害的忧患。没有游商,所以风俗专一而不混杂;能够自给,所以百姓少受刑罚而容易治理。并且我所见县中的士人,也多是美好茂盛、容易成才的人。杜君是越地的隐士君子,学问品行适合做人的老师。小县得到贤能的县令,又得到适合为师的人来担任教师,凭借他的教化使淳厚而易治的风俗更加修明,使美好而易成的人才得到发展;虽然受法令拘束、受形势限制,不能完全像古代那样施行,我仍然相信这里的教化将会推行,风俗将会形成。不过,教化可以使风俗美好,但必须经过长久时间才能达到完善,而如今官吏任期的条件不允许长期任职。我虽然为教化将要推行而高兴庆幸,却又担心后来者不能继承我的事业。因此我探究这件事的本意,把它告诉后来者。修九经堂记 李闶 皇帝即位的第二年九月,我从虞部郎中请求出任这里的太守,于是得以任亳州。又过了一年十月,我奉命从亳州前来主持本郡政事。一天,我在东园嘉燕堂宴请宾客,看到北面有一处荒废的旧址,便向老吏询问,他们说这是九经堂的基址,旧记还在。于是我从颓垣和积土之间取出旧记,洗刷清理后阅读,原来是殿中丞陈侯陈充所撰的文章。陈侯在淳化二年任此州长官时,正值太宗皇帝凭圣明谋略和神断英决,承继太祖经营天下的事业,以德以功完成大一统;他把戎马散置于宽阔闲适的原野,使百姓在耕作凿井的乡里休养生息;其声威穷极日月所照之处,达到舟车所能到达的地方,乾坤回转,雷霆打击、电光扫荡,四海之内都叩首称臣。于是他建立治理的措施,认为治理的根本没有比儒术更重要的,应该让公卿大夫以及州守县令讨论经书传注,探求先王用来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意义,希望太平盛世能够与三代相媲美。于是下诏把九经赐给荆楚、湖湘、江、吴、杭、越、闽中、岭外等郡,明州也有幸得到在内。陈侯到任后,看见所赐书籍,感叹跳跃,歌颂仰戴天子的美德,于是修饰宽大的厅堂来收藏经书,命名为九经堂。然而明州在这个时期经历了五代的战乱,幸亏钱氏保全了它,并归顺圣宋;经过抚育涵养,人口日益繁多,但求学的人还很少。年年磨炼、月月砥砺,读书做士人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善良的人以不教子弟为惭愧,后辈以没有声名为羞耻,所以背着书箱跟随老师、带着经书与朋友游学于学校的人接连不断。州里选举进士,较量才艺、决定科第的人也接连成批出现,那么赐下经书以示教化,难道不是明白而显著的验证吗?何况浙东一带农桑足以自给,诉讼少、政事简,明州最为安乐,也不过是受到风俗教化熏陶的结果。然而我对此又私下有可叹之处,因为事情延续久了就会产生弊病并败坏,没有不是这样。自淳化二年至今才一百年,九经已经散失殆尽,明州的士大夫也不再有人知道它,九经堂也废弃而草木茂盛,难道可以不修吗?于是我率领官府中弃置的材料,召集无用的军中工匠,开凿水池、用畚箕运土,把旧址增高成台并重新建造;又购买九经安置其中,使士民重新看到太宗的遗训和陈侯创建此堂的遗迹,并且时常与士大夫在这里游览。至于四时登临观览的胜景,江山所呈现的景色,以及早晚之间阴晴明暗的变化、景物交错呈现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情状,则有各位先生的题诗咏文在此。元祐□年□月十九日记。

重建九经堂记高闶惟我艺祖,始受天命,纪元建隆。吴越钱王俶,首奉表修臣职。既又以其弟亿,假守浙东之四明郡。积十有二年,未有职司于王室,遂为之请命于天子。有诏饬有司,加优礼,升其州为节镇,宠以奉国军号,册命亿为节度使,以显异之。于是四明始知有天王之命。按旧图牒,其地滨海,狃于霸政,前此声教未被,固非有邹鲁儒风、晋郑人物,着见于世。逮太宗朝,诸所僭伪,悉归舆地,车书既同,乃改元淳化,诏颁国子监九经于新附诸郡,而四明又始被天朝之赐。时守臣陈公充,喜于王化,思有以耸动斯民,爰卜胜地,得高榭于子城东北隅,乃钱公亿所刱,以追胜游者,俾葺新之,镇以赐书名之曰九经堂,以风示千里。其称述帝德,归美报上,有石刻存焉。郡人知尊经术,谈王道,实始于兹,而为政者又有以鼓舞感发之。未几,风移俗易,雍雍然诗书礼乐之邦,信乎一变至于道。自时厥后,袭衣裳,吟典籍,少而习之,长而安之,自谓性禀固然,殆不知帝力之所自也。历年多,堂宇且敝,嗣而葺之者,间亦有人。惟元佑五年,太守李公闶,尽革其故而鼎新之上,以彰睿化,下以劝学者,其规模壮丽,多见于辞人之赋。阅四十年,不幸悉焚于兵火。又十有九年,更十有四政,犹未能复,士类每叹息于斯。豫章徐公,辍自禁从,姑试以此郡,既至上,体朝廷仁厚宽大之意,政务静重,期年而有成绩。暇日顾旧基而慨然曰:「郡有此堂,事关教化,久而未复,岂以劳民费财邪?今国家念贻谋之重务,先复古,如其赋不及民,民不知役,此何惮而弗为?」乃以程画付属吏之有干理者,曾不踰时,工告讫功。落成之日,宾僚相与称美,而形于歌诗者,又能茂明公意,以接邦人于道。闶归休于里,获登斯堂,媿不能赋。一日,辱公过之,属书其事,既固辞不获命,窃惟圣上方以柔道治天下,偃干戈而修俎豆,兴学校,而新馆阁。凡稽古礼文之事,率皆以次搜举。乃者,亲洒宸翰,立石经于太学,颁墨本于天下。重命有司版镂九经,以增光于祖宗右文之化。而四明郡庠方建大阁,以藏御书,则公之此举,意固有在。异时,此郡贤才继兴发越,前辈相与从容思古念旧,而推寻本朝涵养所自来。然后知是堂之复,自宜特书以诏后人。绍兴十八年八月丙辰朔,谨记。

译重建九经堂记 高闶 我朝太祖刚刚接受上天的命命,建隆年间开始纪年。吴越钱王钱俶首先奉表章修行臣子的职责,后来又把他的弟弟钱亿托付为浙东四明郡的长官。任职十二年,一直没有在王室担任职司,于是替他向天子请求任命。朝廷下诏告诫有关官员,给予优厚礼遇,提升明州为节镇,赐予“奉国军”的尊号,并册命钱亿为节度使,以此显示特别恩宠。从此四明才知道有天子的命令。考察旧有图籍,这个地方濒临大海,习惯于霸主政治,在此以前声教没有传播到这里,本来不像邹鲁那样有儒学风气,也没有晋郑那样的人物闻名于世。到太宗朝,原先僭越伪立的政权全部归入宋朝版图,车轨文字统一,于是改年号为淳化,下诏把国子监刊印的九经颁赐给新归附的各郡,四明也开始得到朝廷的赐书。当时守臣陈公陈充为王化感到高兴,想要用办法振奋感动百姓,于是选择胜地,在子城东北角得到一座高台楼榭;这座楼榭是钱亿所创建、用来追寻胜景游览的,便让人修葺更新,用赐书镇守其中,命名为九经堂,以此向千里之地昭示教化。赞颂皇帝的德行、归美报答朝廷的石刻还保存着。郡中人懂得尊崇经术、谈论王道,实在是从这里开始的,而历任执政者又借此鼓舞感发士民。不久,风气转变,风俗改易,成为一个和乐的诗书礼乐之邦,确实是一下子变化而达到了正道。从那以后,人们穿着衣裳,吟诵典籍,年少时学习,长大后安于其中,自以为这是天性禀赋本来如此,几乎不知道这种风气来自皇帝的力量。经过多年,堂宇渐渐破败,后来接着修葺它的人,间或也有一些。只有元祐五年,太守李闶公彻底革除旧制而重新建造,上可以彰显皇帝睿智的教化,下可以劝勉求学者,规模壮丽,多见于文人的赋作。过了四十年,不幸全部毁于兵火。又过了十九年,历经十四任政事长官,仍然不能恢复,士人们常常对此叹息。豫章人徐公停止在禁中任职,暂且来试任本郡;到任后体察朝廷仁厚宽大的心意,办理政务安静稳重,一年便有了成绩。闲暇时,他看着旧址慨然说:“郡中有这座堂,事情关系教化,长期不能恢复,难道是因为劳民伤财吗?如今国家顾念先人留下的谋划和重要事业,首先恢复古制;只要赋役不加到百姓身上,百姓不知道被差役,这有什么可畏惧而不做的呢?”于是把设计图交给属吏中善于办理事务的人,不久工程便告竣。落成那天,宾客僚属共同称赞美好;那些写成歌诗的作品,又能够充分彰明徐公的心意,以此引导本地人走向正道。我退休回乡,有幸登上这座堂,惭愧自己不能作赋。一天,承蒙徐公来访,他托我撰写这件事;我坚决推辞而没有得到允许,只好私下思考:圣上正在用柔道治理天下,停止干戈而修明礼乐,兴办学校,更新馆阁。凡是考察古代礼乐制度的事情,大都依次搜求办理。近来又亲自挥写御笔,在太学立石经,把墨本颁布天下;再次命令有关官员刊刻九经,以增光于祖宗崇尚文教的事业。四明郡学正建造大阁来收藏御书,那么徐公的这番举动,意旨本来就有所寄托。将来,这个郡的贤才接连兴起、发达显扬,前辈们共同从容地追思古代、怀念旧事,推寻本朝涵养教化的来源;到那时才会知道,恢复这座堂,理应特别记载下来,以告诫后人。绍兴十八年八月丙辰朔日,谨记。

逸老堂记莫将士有负高世独见之明,介然自守以表于世者,必不俟招而来,麾而去。能此者,非学也,气也;非气也,识也。故识非学之所可致,亦非气之所可使。其始禀之于天,渟涵静默,烛万物之理而不昧。平居固已陵厉清浮,俯仰宇宙,视世之富贵显荣,若将浼我。凡随所遭而暂寓者,岂复以丝发许留方寸哉?予尝论疏广受偕傅皇太子,一日俱上疏乞骸骨,挥金乐身于宣帝之时;而龚胜、薛方乃以哀鸣就死,欲全节于新室摄居之世。管宁抱道怀宝,投迹海表,终身不见曹氏父子;而张翰、顾荣乃以秋风莼羹酣饮谢事,欲求免于太安四王用事之日。其识相去辽邈矣。盖自汉晋以来,至唐得二人,曰贺季真、李太白。世惟以至博之学、迈往之气知之,而不知其识之绝人远甚。太白天宝初召见金銮殿,供奉翰林,尝醉赋诗无留思。帝爱其才,忤高力士擿其诗,激杨贵人不得官,恳求还山。帝赐金许之,益放骜江湖间,终其身。季真开元十三年为礼部侍郎、集贤院学士,宰相源乾曜、张说夸其两命之荣。明皇自为赞赐之,肃宗为太子迁宾客,授秘书监。天宝初一病,遂请为道士还乡里,诏赐剡川以居。初二子为帝所知,时李林甫方相,罗钳吉网,毒痡天下。以太白之风标清粹,顾不减卢绚;季真风流文章,岂在李邕、裴敦复之下?几何不遭其诛锄乎?凤凰翔于千仞,览德辉而下之;云鹏已游乎寥廓,罗者犹视乎薮泽。二子之识所以绝人远甚者也。季真于长安一见太白,呼为谪仙人;而太白在金陵送权昭夷,亦曰:“吾希风广成,荡漾浮世,受宝诀为三十六帝之外臣。”即四明逸老贺知章,呼予为谪仙人,盖实录尔。则二子之相与,当有神交于窈冥者矣。世称中州清淑之气,所穷则盛而不过,必蜿蟺扶舆、磅礡积郁其间,当生魁奇才识之民。四明,按东汉地理志,乃越之。鄮县地有句章城及古鄞城,皆汉废城也。唐武德初,鄞复为州,与嵊、姚、严、婺并总于越。八年废鄞为鄮县。开元二十六年,析会稽之鄮置明州,取四明山为名。实并东海真淑气,蜿蟺扶舆,磅礡积郁之地,宜有魁奇才识之士,必季真乃当之。而四明之人,初不以季真为乡人。予为明州一年,得湖上茀地为堂,以太白所称季真之名榜之,曰「逸老」,并绘季真之像于堂上,尚友千载,凤藻鸾觞,而想遗风焉。昔通和先生祖贯子元,元和己亥年,尝遇季真,授以至诀。言季真得摄生之妙,近数百岁不死,负笈货药,如韩康伯,近于天台上升,遍于人听,则季真果仙去无疑。予闻仙人左元放、许宣平,每往来九仙、城阳山中。蔡经仙去,亦十二年一至其家。得道者或未能忘其乡,瑞安知季真不时来还此闲耶?绍兴十四年八月日谨记。

译逸老堂记 莫将 士人中若有负有高出世人的独到见识、坚定自守并以此立身于世的人,一定不会等到别人招请才来,也不会等到别人驱逐才走。能做到这一点,不是由于学问,而是由于气概;但也不只是气概,而是由于见识。因此,见识不是单靠学问可以达到的,也不是单靠气概可以驱使的。它起初禀受于上天,沉静涵养,洞察万物的道理而不昏昧。平日里本来就已清峻超脱,俯仰天地,把世间的富贵显荣看得仿佛将要玷污自己。凡是随着遭遇而暂时寄身其中的事,哪里还会容许一丝一毫停留在心中呢?我曾评论疏广、疏受一同担任太子傅,某天一起上疏请求退休,在宣帝时散尽钱财、使自身快乐;而龚胜、薛方却以哀痛哭泣走向死亡,想在新室摄政的时代保全名节。管宁怀抱道义和才学,远走海滨,终身不见曹氏父子;张翰、顾荣却借秋风起、想念莼羹为由,纵情饮酒而辞去政事,想在太安年间司马氏四王掌权时求得免祸。他们之间的见识相差十分遥远。自汉、晋以来直到唐代,得到这种见识的有两个人,叫贺季真和李太白。世人只以最博大的学问、勇往直前的气概来认识他们,却不知道他们的见识远远超过常人。李太白天宝初年被召到金銮殿,任供奉翰林,曾经醉中赋诗,文思毫不停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皇帝爱惜他的才华,高力士故意挑剔他的诗,杨贵妃也因此使他不能做官,于是他恳求回山。皇帝赐给他金钱,准许他离去;他更加放纵不羁地游荡江湖,终其一生。贺季真在开元十三年任礼部侍郎、集贤院学士,宰相源乾曜、张说夸赞他兼得这两个职位的荣耀。唐明皇亲自为他作赞并赐给他,肃宗做太子时任命他为宾客,授予秘书监。天宝初年他一病,便请求做道士、回归乡里,皇帝下诏赐给他剡川作为居所。当初这两个人都为皇帝所知,而当时李林甫正任宰相,罗织罪名,布下严酷法网,使天下受害。凭李太白风采清秀纯粹的品格,难道还不如卢绚吗?贺季真的风流文采,难道在李邕、裴敦复之下吗?他们差一点就遭到李林甫的诛杀和排挤。凤凰飞翔在千仞高空,只有看到有德之人的光辉才会降落;云中大鹏已经遨游于辽阔天空,捕鸟者却还只盯着草泽。这就是两人的见识远远超过常人的原因。贺季真在长安第一次见到李太白,就称他为“谪仙人”;李太白在金陵送别权昭夷时,也说:“我仰慕广成子的风范,飘荡于浮世之中,接受珍贵的秘诀,做三十六帝之外的臣子。”就是四明的逸老贺知章称我为谪仙人,这大概确实是实录。那么两人之间的交往,应该是在幽冥深处有神交吧。世人称说中州清秀淑美的灵气,若聚集到极盛而不过分,一定会在其中蜿蜒盘绕、扶舆磅礴、积聚郁结,应该会孕育出魁伟奇异、才识出众的人。四明按《东汉地理志》记载,属于越地。鄮县境内有句章城和古鄞城,都是汉代废弃的城。唐武德初年,鄞地又设置为州,与嵊、姚、严、婺一同总属越地。武德八年,撤销鄞州,改为鄮县。开元二十六年,分会稽郡的鄮县设置明州,以四明山命名。这里确实汇聚了东海真正清淑的灵气,是蜿蜒扶舆、磅礴郁积之地,应该有魁奇才识之士,贺季真一定就是其中的人。然而四明人起初并不把贺季真看作同乡。我任明州太守一年,得到湖边一块荒芜之地,建堂并以李太白所称贺季真的名号为堂名,题作“逸老”,又把贺季真的画像绘在堂上,以古人为友,吟咏华美文章、饮用美酒,追想他的遗风。从前通和先生祖贯子元,元和己亥年曾遇见贺季真,传授给他最高妙的秘诀。据说贺季真得到养生的妙法,接近数百岁不死,背着书箱、贩卖药物,像韩康伯一样,后来接近在天台山飞升;这件事广为人们所听闻,那么贺季真确实是成仙离去了,无疑。听说仙人左元放、许宣平,常常往来于九仙山、城阳山之间。蔡经成仙离去后,也每隔十二年到家中一次。得道的人有时还不能忘记故乡,谁知道贺季真不会时常回来这里呢?绍兴十四年八月某日谨记。

慈溪县清清堂记徐璋余一日过是邑,闻邑大夫黄公严明,漫通剌谒之,公倒屣迎门,倍越平生好,顷之延余一堂,榜曰「清清」。凭高原面,广野基宇耸壮,丹青焕饰,周旋熟视,见平芜散绿,修竹环翠,孤村落照而飞烟有无,远水断霞□□鸟上下。余谓揭堂之名,殆以目之所寓者欤?公笑复之曰:「非也。将水禽嘲晰,松籁悠扬,艇棹绝湖而渔唱数声,牛羊下坡而牧笛孤响,殆以耳之所聆者欤?」曰:「亦非也。抑讼息庭虚,退而孤坐,琴横净几,香袅蛮炉,一虑不生,万缘俱涤,终日寓之而忘身之在仕途,堂之为公舍,殆以意之所适者欤?」曰:「皆非也。」盖淳化中有贤令张公叔达,绰着强明,茂昭清德,政施百里,而声达九重。时太宗皇帝玺书敦奖,先诏尚存,后人惜其清名,虑久湮没,无以劝后,乃建堂揭榜,目曰「清清」,俾游息是堂者,睎仰前轨,脱不能与其抗衡并驰,抑终不失为自好者矣。予自领邑,见其柱础倾欹,栋梁蠹腐,稍不葺完,必将颓废。因念召伯之棠,尚戒翦拜,况栋宇乎?遂鸠工抡材,增卑广狭,整欹易蠹,为一新之,不惟不堕前人之志,抑将永君子之传。余闻其言,戄然自媿,逆料鄙浅,因嗟先王道德之泽熄入,而从仕者多失巳于物,以自投于苟贱不廉之地,闲能洁廉自爱,有悬鱼留犊之操者,不务钦尚,往往指诮方僻,反形訾谤,廉耻之风冥然益落。独吾黄公远追前躅,严以御吏,宽以爱民,勤以奉公,廉以处巳,较德计功,未容逸驾。余谓揭名「清清」,不特谓其清之又清,良以张公着于前,黄公继于后,揭名「清清」,几有待于今日乎?虽然,二公之德清矣,要能尽其在我者也。若东汉范孟博,亦少砺清节,及出为清诏使,慨然有澄清天下之志,污吏闻风,皆投印绶去,则又能尽其在彼者矣。要亦不过施乎当时,未若伯夷闻其风者,顽夫廉,懦夫有立志,奋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莫不兴。起,噫!俾二公扩充其所为,以加诸彼,奚古人之难致?孟子不云乎?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无它焉,善推其所为而巳公其勉焉!因嘱余为记,故述其意以书之。公字巨济,戴溪人也。宣和二年十月望日,鄞川徐璋记。

重修善政侯祠堂记苏为祭法》曰:「法施于人,则祭之;能御大灾,能捍大患,则祭之。」是知声光垂于简编,德馨享于庙食者,岂徒然哉!善政侯琅琊王公讳元暐,册封之典,图志载之备矣。按有唐太和年,出佩铜章,字人海徼,时属承宽之后,躬行阜俗之化,以勤俭诫游堕,以诚悫敦孝慈,贪夫敛手于袖间,暴客屏迹于境外,能使婚嫁有序,惸独有依。他民愁叹,我则民谐乎燕乐;他民凋弊,我则民丰乎衣食。诗所谓「恺悌君子,民之父母」者欤?先是厥土连江,厥田宜稻,每风涛作沴,或水旱成灾,不若采石于山,为堤为防,回流于川,以灌以溉,通乎润下之泽,建平不拔之基。能于岁时大获民利,故自它山堰溉良田者,凡数千顷,得非谓法施于人乎?能御大灾乎?则侯之为政也,易俗移风,惠其生民,沐义浸仁,泽及来裔,使永永之世犹受其赐者,不可胜数。则子由治蒲之政,西门投巫之酷,谅有惭德。矧今海县宴清,哲后求治,一同之任,非贤弗居。太博王君辍玉笋之班,假墨绶之秩,去民之害必杜其渐,兴民之利必臻其源。他日向侯之德,声谒其祠庭,则门榛砌芜,曝露尤甚,乃叹曰:「将何劝乎民?吾将新之。」吏忻民欢,风动草偃,择材揆日,经之营之。于是迁祠之基,止堰之上,使泛舟者赖其德,力农者怀其恩。观其庙貌,翚飞轩墉,蔽亏及其庭也,则若聆乎片言;升其堂也,则如闻乎七丝。我乃洁诚端简,享神于祠,是使遗爱之道载彰,严祭之礼斯备。在江之浒,佑我蒸民。呜呼!侯之生也,以子男之位,能以善政被乎俗;其殁也,以正直之道,能以不朽留其神。向若为唐巨僚,列爵重位,必能霖雨四海,舟航巨川,则贞观之风不为辽哉!知县太博,誉播乎清华,德施乎疲俗,景慕先哲,树之休声,庶使享斯庙者知仁政之可尚也。为通理侯藩备熟徽烈,俾旌如在,无愧直书其祠堂之栋宇,官吏之名氏。请附之碑阴。时大宋咸平四年,岁次辛丑,六月初伏前一日记。

译慈溪县清清堂记 徐璋 有一天我经过这个县,听说县令黄公严明,便随意递名帖求见他。黄公倒穿鞋子到门口迎接,远远超过平生相交的礼遇。不久,他请我到一座堂中,匾额题作“清清”。堂凭高原而建,面对广阔田野,台基和屋宇高大雄伟,丹青彩绘鲜明华美。我环视细看,只见平坦的荒野铺开绿色,修长的竹子环绕着翠色,孤村沐浴在落日中,飞烟若有若无;远处的水面映着断续的晚霞,〔疑缺字〕鸟儿上下飞翔。我说:“题写这个堂名,大概是因为眼睛所看到的景物吧?”黄公笑着回答:“不是。也许是水禽相互嘲啭,松林的风声悠扬,船桨划过湖面,传来几声渔歌;牛羊下坡,传来孤独的牧笛声,大概是因为耳朵所听到的声音吧?”我说:“也不是。或者是诉讼平息、庭院空虚,退下后独自坐着,琴横放在洁净的几案上,香烟从蛮炉中袅袅升起,一种思虑不生,万般缘虑全都洗涤,整天沉浸其中而忘记自己还在仕途;这座堂作为您的官舍,大概是因为心意所适吧?”他说:“都不是。”原来淳化年间有位贤能的县令张叔达,声名显著而精明强干,充分彰明清廉的德行,政令施行于百里之内,声名传达到九重天子那里。当时太宗皇帝用玺书殷切地表彰奖励他,先前的诏书还保存着。后人珍惜他的清名,担心时间久了湮没无闻,无法用来劝勉后人,于是建堂题匾,命名为“清清”,使游息此堂的人仰慕前人的轨范;即使不能与他抗衡并驾齐驱,也终究不会失去自我修养。我自从掌管这个县,看到堂的柱础倾斜,栋梁被虫蛀腐朽,稍不修葺完整,必将倒塌废弃。于是想到召伯的甘棠树,后人尚且戒慎不去砍伐礼拜,何况房屋呢?于是召集工匠、选择材料,加高低处、拓宽狭处,扶正倾斜的、更换蛀坏的,使它焕然一新;这不但没有坠失前人的志向,也将使君子的事迹永远流传。我听了黄公的话,惊惧而惭愧,预料自己见识鄙陋浅薄,因而感叹先王道德的恩泽已经熄灭,做官的人多半在外物面前失去自我,把自己投向苟且卑贱、不廉洁的境地;偶尔有能保持清廉自爱、具有悬鱼留犊操守的人,人们不致力于敬重推崇,反而常常指责为孤僻偏执,甚至加以毁谤,廉耻的风气因而更加昏暗衰落。唯独我黄公远远追随前人的足迹,严厉地约束官吏,宽厚地爱护百姓,勤勉地奉公,清廉地立身;比较德行、计算功劳,也不容许自己落后。我说,题名“清清”,不只是说他的清廉又清廉,实在是因为前有张公、后有黄公,题名“清清”难道不是几乎专为今天而设的吗?不过,二位公的德行确实清廉,但关键在于能够尽到自身的努力。东汉范孟博也曾稍稍磨炼清廉的节操,等到出任清诏使,慨然有澄清天下的志向,污吏听到风声,都交还印绶离职;这就是还能尽到改变他人的力量。不过,这也只是施行于当时而已,还不如伯夷的遗风:顽钝的人听到他的风范会变得廉洁,懦弱的人会树立志向;即使奋发于百世之前,百世之后的人也无不受到激励而奋起。唉!如果让二位公扩大充实自己的作为,并把这种影响施加于他人,那么古人所能达到的境界有什么难以实现的呢?孟子不是说过吗?古人之所以远远超过常人,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善于推广自己的作为罢了。黄公,您应当努力啊!因为他嘱托我作记,所以我叙述他的意思并写下此文。黄公字巨济,是戴溪人。宣和二年十月十五日,鄞川徐璋记。重修善政侯祠堂记 苏为 《祭法》说:“凡以法术施惠于民的,就祭祀他;能抵御大灾、能捍卫大患的,就祭祀他。”由此可知,声名功业流传于简册、德行芬芳而享受庙食的人,难道是没有缘由的吗?善政侯、琅琊人王公,讳元暐,册封他的典章,图志中已经记载得很完备了。考察唐太和年间,他出任地方官,佩铜印治理海边地区。当时正值承宽之后,他亲自实行使风俗富足的教化:用勤俭告诫游荡懒惰的人,用诚实厚道敦促人们孝顺慈爱。贪婪的人收敛双手,不敢再贪取;暴徒隐藏踪迹,不敢进入境内;能够使婚姻嫁娶井然有序,使孤苦无依的人有所依靠。别处百姓忧愁叹息,我们这里百姓却和谐安乐;别处百姓凋敝困乏,我们这里百姓却衣食丰足。这不就是《诗经》所说的“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吗?在此以前,这里的土地与江相连,田地适宜种稻。每逢风涛作乱,或者水旱造成灾害,便不如从山上采石,修筑堤坝和防洪设施,使河流回转,以供灌溉,通达水泽滋润下土的功效,建立牢固不可拔的根基。他能够年年给百姓带来丰厚的利益,所以从它山堰引水灌溉的良田,共有数千顷。这难道不是“以法施于人”吗?难道不是“能御大灾”吗?那么侯治理政事,就是改变风俗、移易习尚,使百姓蒙受恩惠;百姓沐浴在义理、浸润于仁德之中,恩泽还及后代,使世世代代都受到他的恩赐。这类事真是数不胜数。这样看来,子由治理蒲地的政绩,以及西门豹投巫入河的严酷手段,想来都应当自愧德行不如。何况如今海县安宁清平,贤明的君主正在寻求善治;一同县令的职任,不是贤能之人不能居任。太博王君离开玉笋班的朝廷官班,暂任县令之职;要铲除百姓的祸害,一定杜绝其渐渐形成的根源;要兴办有利于百姓的事业,一定追究并达到它的源头。有一天,他仰慕侯的德行,来到他的祠庭,只见门前荆棘丛生、台阶荒芜,神像暴露在外,情况尤其严重,于是叹息说:“将拿什么来劝勉百姓呢?我要把它修整一新。”官吏欣喜,百姓欢腾,风吹草伏般迅速响应;于是选择材料、测定日期,开始经营修建。这样便把祠堂的地基迁到堰坝上方,使泛舟的人能够享受他的恩德,使努力耕作的农民怀念他的恩惠。观看祠堂的形貌,屋檐高翘、轩廊壮丽,庭院都被遮蔽;站在这里,仿佛听到侯的片言只语;登上正堂,又仿佛听到七弦琴的声音。我于是洁净诚心、端正衣冠,在祠中祭享神灵,使遗留下来的恩爱之道更加彰明,使庄严的祭祀礼仪得以完备。在江边护佑我的百姓。唉!侯活着时,身居子男的爵位,却能用善政教化风俗;死去之后,凭借正直之道,使自己的神灵永垂不朽。假如他当年是唐朝的大臣,位列高爵、身居重位,一定能以甘霖般的恩泽遍及四海,能使舟船通行于大河,那么贞观年间的风气就不会远去吧!知县太博的声誉传播于清贵文雅之士中,德惠施加于疲敝的百姓;他景仰、思慕前代贤哲,为他们树立美好的声名,希望使享用这座庙祀的人知道仁政是值得崇尚的。为了使通理侯藩的完整功绩和美德得到充分传扬,使人们如同见到他在此一样,便不惭愧地直书祠堂的栋梁屋宇以及官吏的姓名,请把这些文字附刻在碑的背面。时在大宋咸平四年,岁次辛丑,六月初伏前一日记。

李陆二公祠堂记关??东平吕君献之为鄞主簿之二年,新钱湖之六堤,属节度推官石君声叔刻辞以纪其详,而又考迹其初,不忘前人之功,俾揭示来者,乃立李陆之祠于其堤之傍。始唐天宝闲,邑令陆公南金辟湖之广,为渟滀灌浸之饶。历宋天禧中,太守李公夷庚补其旧之废址,增筑全固,经画以制,使数乡之民虽大暑甚旱,而卒不知有凶年之忧。二公之功,及乎明民,可谓深且厚矣。然而民之安飨其利,无岁时之报,是亦忘前人之施欤?况于其法,又宜祀之。夫民莫不乐生而安业,恶劳而就佚,朝廷责任于守宰者,不独恺悌其政,亦将资以深思远虑,厚其生殖,物物各遂其养,故风俗美而礼谊行,田瑞安而讼狱息。余观循吏之治,有功德以加于民者,必久而见思,盖以功则安而久,以德则服而化,虽相去数百年,犹想仰其风采,岂不盛哉!孟坚谓黄霸等廪廪然,庶几有德让君子之遗风,则二公之烈,祀之而无愧焉。若吕君之廑夺于众多之议,而卒就其功,又能表二公之祠以劝于后,它日明民之怀思,亦足以继二公之贤。故余为之书,而不敢让。治平元年四月初三日,观察推官监船场关??记。

广生堂记朱翌敷文阁直学士赵公伯圭守四明,仁质慈厚,术智通练,府不生事,野不见吏,不外取,不费出。菽麦既登,秋稼倍常,飓风骇浪不作,海行碇宿,席展枕安。稚耋说公抚我,似邵父杜母。乃复放生池于西湖,仰祝无疆圣寿,以广福院奉香火。众寓客月七日,帅郡人挈水族,合诵经咒梵呗铙鼓,纵之湖脱。砧几鼎镬,其乐宜如何衔怀,恩施口不能言耳。又刻朝廷条禁,列石湖四旁,命住持处真度沧州阁后为堂,供佛作证真戒律精修檀施效力。堂成,乞名于桐乡朱翌,名之曰广生,且告之曰:「天地大德曰生,皇帝好生之德,天高地厚,太和陶育,物物熙熙,遂性乐生,长无夭札。承流之吏,仰体圣主大惠,布之天下,是其职也,亦公之本志也。」人君深居九重,未尝不欲薄刑轻敛,养视元元,惟恐伤之,然洽于民心,使四海被实德,必良刺史能之,推广其泽,故有大者焉。傥一饭之设,临庖下箸,见其生有憯怛至诚不忍之心,则于赤子其有伤之者哉。公悉乃心道上德意,又留意于渊潜之微,使有夏之德见于咸若,文王之德见于于牣,守臣之义毕矣。川泳鳞游,皆为寿祝。施者有常,而报者无穷。岳峙川增,又岂有既乎?乾道元年九月一日。

昼帘堂记赵省右朝奉郎宋侯子刚治鄞之三年,政成民和,上下安习。凡所施设,不待教令而民听巳孚,讼稀事简,公庭肃然,日以优暇。乃即厅治之东为堂三楹,以视事,以延客,以休其余。日鸠工命材,栋宇轮奂,官不知费,民不告劳。经始于辛巳仲秋,竣事于是年季冬。落成之日,因取顾觊之宰山阴之政,榜曰「昼帘」。噫!侯之为是举也,非夸大以掠美,诚得所谓名者实之宾与夫民不难亲也。惟平易能近之,民不难化也,惟宽厚能服之。平易贵清净而不扰,宽厚贵岂弟而不暴。以是施于有政,使之无讼也,又何难焉?今晏眠而拥黄紬,卜昼而酣醇酎,文书堆案,漫不省,顾以是为平易,谓之食焉而怠事可也。经费常赋,慢令失期,狱讼簿书,一视成检,以是为宽厚,谓之纵吏以虐民可也。苟如是,则寄百里之任者,心逸而体胖;齿负版之列者,悼屈而无告,引利偿害,其自为谋则善矣。独不念学道爱人之语乎?惟宋侯之理鄞则不然,旦起据案,讼牒山委,勤勤致诘,曲尽其情。催科调敛,示以期会,下皆奔走而乐输,曾无追逮之烦。宜其政平讼理,庭无留滞。方觊之之治,如天冠地屦,岂但彷佛其流风善政而已?盖山阴在当时,户不过三万,其县用无事,昼日垂帘,特折枝之易耳。鄞自西汉距今,号剧邑,民伙讼繁,十倍山阴。宋侯方且慕仰之若是,可谓廉于取名者矣。于时国家有边事,州县简料兵壮,预备储峙,以应上之求,常苦不暇给,而侯能多多益办,如王夷甫在元城时,终日清谈而县务自理,其材力过人远甚。若乃吏退身闲,宾僚毕集,弹绿绮以舒怀,对纹楸而坐隐,壶觞相命,啸歌嬉娱,此在它人当劫劫而侯之乐独有余,亦足以见游刃之所及矣。异时第最天朝,登名史氏,号居循吏之目,当以鄞治为先。宋侯名应,子刚其字也。视大丞相莒公为三世祖,精于吏道,饰以儒雅不(土已)先世之余烈云。绍兴壬午闰二月既望。

译《李、陆二公祠堂记》关?? 东平吕君献之任鄞县主簿的第二年,重修钱湖六堤;他请节度推官石君声叔刻文,详细记载此事,同时又考察工程最初的情况,不忘前人的功劳,使后人能够看到并知晓,于是在堤旁建立李公、陆公的祠堂。起初在唐天宝年间,县令陆公南金开辟湖面,取得蓄水灌溉的丰厚利益。到了宋天禧年间,太守李公夷庚修补旧日废弃的堤址,增筑使其完全坚固,并筹划经营、制定规制,使几个乡的百姓即使遇到大暑和严重干旱,最终也不知道有凶年的忧虑。两位公的功劳惠及百姓,可以说深厚极了。然而百姓安然享受他们带来的利益,却没有按时节报答,这难道也是忘记前人施惠了吗?何况他们留下的水利法,又确实适宜祭祀。百姓没有不乐于生存、安于职业的,也没有不厌恶劳苦、趋向安逸的;朝廷把治理百姓的责任交给太守、县令,不只是要求他们施行和乐仁厚的政令,也要借此促使他们深思远虑,使百姓繁衍生息,让万物各自得到养育,所以风俗美好而礼义流行,田地安定而诉讼刑狱平息。我观察历代奉行循良之政的官吏,凡有功德施加于百姓的,一定长久以后仍被思念;大概因为有功便使百姓安定长久,有德便使百姓心悦诚服而受到教化。即使相隔数百年,人们仍然追想仰慕他们的风采,难道不是盛事吗!孟坚说黄霸等人“勤勉谨慎,差不多有德行谦让君子的遗风”,那么两位公的功业,接受祭祀也没有什么可惭愧的。至于吕君,他从众多争议中辛劳奔走,终于完成了这项功业;又能为两位公表彰祠堂,以劝勉后人。将来明州百姓对他的怀念,也足以接续两位公的贤德。因此我为此撰写碑记,不敢推辞。治平元年四月初三日,观察推官监船场关??记。《广生堂记》朱翌 敷文阁直学士赵公伯圭镇守四明,仁厚慈爱,才智通达而办事熟练;府中不发生事端,乡野间看不见扰民的官吏,不向外地搜取财物,也不浪费支出。豆麦已经丰收,秋季庄稼收成倍于平常,飓风巨浪没有发生;海上航行的船只抛锚停泊,铺席而卧、安稳如枕。幼童和老人都称说赵公安抚我们,仿佛邵父、杜母一样。于是又在西湖设置放生池,仰祈圣上寿命无疆,以广福院供奉香火。各地寄居的客人每月七日,率领郡人带着水族,合诵经咒,奏梵呗、击铙鼓,把它们放入湖中使其逃生。面对砧板、几案、鼎镬,那些水族的快乐应当如何含藏于心,只是受到恩惠却无法开口说出罢了。又把朝廷关于禁令的条文刻在石碑上,排列在湖的四周;命住持处真在沧州阁后建堂,供奉佛像,作为证明真实戒律、精进修行和檀越施舍出力的见证。堂建成后,请桐乡人朱翌题名,命名为“广生”,并告诉他说:“天地最大的德性就是生育,皇帝爱护生灵的德行如同天高地厚,以太和之气陶冶养育万物,使万物欣欣向荣、顺遂本性、乐于生存,长久没有夭折灾害。承受皇帝恩泽的官吏,仰体圣主的大恩,把它布施到天下,这是他们的职责,也是赵公的本来志向。”君主深居九重宫禁,从来没有不想减轻刑罚、减省赋税、养护百姓的,只是担心伤害他们。然而要使恩泽浸润民心,使四海都受到实际的德惠,必须靠贤能的刺史来实现,并推广他的恩泽,所以其中的意义是很大的。假如只设一顿饭,到了厨房拿起筷子,看见活物便产生悲痛和真诚不忍伤害的心,那么对于百姓这些赤子,难道还会有伤害他们的事吗?赵公完全用心体察皇帝崇尚生养的旨意,又留意于深微隐潜之处,使夏禹的德行显现在万物各得其所之中,使周文王的德行显现在鱼类繁盛之中,守臣的职责也就尽到了。水中游泳的、鳞下游动的,都成为祝愿皇帝长寿的生灵。施舍者的善行有定数,而报答者的福泽无穷;如山岳耸立、如河川增长,又哪里会有尽头呢?乾道元年九月一日。《昼帘堂记》赵省 右朝奉郎宋侯子刚治理鄞县第三年,政事成功,百姓和睦,上下安定习惯。凡是他所施行设置的政令,不必等到教令下达,百姓便已真心听从;诉讼稀少,事务简约,公堂肃静,每天都十分宽裕闲暇。于是就在厅治东面修建三间堂屋,用来处理政事、接待宾客,也用来休息余暇。当天召集工匠、命人筹办材料,栋梁屋宇壮丽完备,官府没有感到费用增加,百姓也没有诉说劳苦。工程始于辛巳年仲秋,至当年季冬完工。落成之日,因取顾觊任山阴县令时的政绩,题榜为“昼帘”。唉!宋侯举行这件事,并不是夸大其词以掠取美名,而是真正懂得所谓名称只是实际的宾客,也懂得百姓并不难以亲近。只有平易才能使他们亲近,百姓便不难教化;只有宽厚才能使他们服从。平易可贵在清静而不扰民,宽厚可贵在和乐而不暴虐。用这种方式施行政事,使诉讼无从发生,又有什么困难呢?如今有人白天贪睡,拥着黄绸被子,选择白日饮酒酣醉;文书堆满案头,完全不去过问,却把这叫作平易,说他吃着俸禄而怠慢政事也可以。经费和常赋,拖延命令、错过期限;狱讼文书,全都照着成例一概处理,却把这叫作宽厚,说他放纵官吏以虐待百姓也可以。若果真如此,那么寄托百里之地重任的官员,内心安逸而身体肥胖;那些在仕籍中居于末列、年老困顿的官员,徒然悲伤屈抑而无处申诉,拿小利抵偿大害;这样为自己谋划,当然算是善于谋身了。只是难道不曾想到“学习道理、爱护他人”这句话吗?宋侯治理鄞县却不是这样:每天早起便坐在案前,诉讼文书堆积如山,他勤勉不懈地逐一审问,完全查清其中情由。催征科税、调发赋敛时,向百姓说明期限日期,下面的人都奔走办理,乐于缴纳,完全没有追捕催逼的烦扰。因此政事公平、诉讼得以审理,公堂上没有积压滞留。把顾觊的治理比作天冠地履,难道只是仿佛承袭他的遗风善政而已吗?山阴当时户数不过三万,县中政务清简无事,白天垂帘处理政务,特别容易做到。鄞县自西汉直到现在,号称事务繁重的县,百姓众多、诉讼繁杂,是山阴的十倍;宋侯在这种地方仍然如此仰慕并效法顾觊,可以说是鄙弃徒取名声的人了。当时国家有边境战事,各州县选编强壮士卒,预先储备粮饷物资,以响应朝廷要求,通常都苦于无暇顾及;但宋侯却能把事情越办越多、越办越好,像王夷甫在元城县任职时那样,整日清谈而县中事务自然得到治理;他的才力远远超过常人。至于官吏退下、本人清闲,宾客僚属全部聚集,弹奏绿绮琴以舒展胸怀,对着纹楸棋盘下棋,互相招呼饮酒,长啸歌唱、嬉戏娱乐,这些事换作别人就会忙乱不堪,而宋侯却游刃有余、乐趣无穷,也足以看出他的才能所达到的程度。将来如果在朝廷考核中列为最优,登名于史册,获得循吏的称号,应当把治理鄞县的事迹列在首位。宋侯名应,子刚是他的字。他把大丞相莒公看作三世祖,精通为吏之道,又以儒雅修饰先世留下的余烈云。绍兴壬午年闰二月既望。

重建经纶阁记徐度或谓君子之仕为郡邑,既去而能使人思之不忘,在古或有,后世则难,而邑其尤也?何哉?古之为邑,位均子男,南面听事,生杀予夺,悉繇以出,而无有龃龉于其闲,故得以行其志;后世为邑,品秩卑而法令繁,品秩卑则选任轻,法令繁则牵制众,以秩卑之吏,而迫于繁令之拘,其治效之难成,固宜,是或一理也,而未之思。夫君子惟无仕则已,仕则未尝择官也,居是官也,则必事其事,就其力之所可为而为之,上可以裨于公,下可以及于民,安有难易之时云乎?惟怠者将以遂其偷,则常以不得为自解;诞者将以肆其夸,则常有所不屑也。胡不以圣人之事观之乎?昔我孔子初仕为中都宰,制为养生送死之节,长幼异食,强弱异任,男女别涂,路无拾遗,器不雕伪,行之一年,而四方之诸侯则焉。孔子固覆生人之器也,顾屈为一邑,而谆谆于教化如此,惟其无有不屑之心,故欤?且迹夫圣人之所为,其稽之当今之法令,皆明示劝奖而诱使为之者也。故相国荆文王公庆历中,尝以廷尉评事来为鄞令,于时年甚少,气甚锐,而学甚富,其志意之所存远矣。蕞尔一邑,固区区者,宜若无足以为,而公初无不屑之心,日夜惟以为民兴利除害为事。距今盖一百九年矣,而其所兴造之迹尚班班可考,遗民子孙常相与传诵其事,指其迹而怀思之,是非真知学夫圣人之为,安能及此?宜邑人思之愈久而愈不忘也。初公既没,当元佑中,为令者尝因邑人之思,即治所公昔燕休之地,作为重屋,肖公之像而祠之,名曰经纶阁。中遭兵火,久废弗复。绍兴二十有四年,公之弟校理府君讳安国之曾孙右通直郎烨来莅兹邑,自以获踵其先世故治为荣,规规焉推前人之心以施于治,不敢少自怠弛。居无几何,邑人安焉,相与言曰:「文公之德,邑人所不敢忘也,而公之诸孙」复来治我,就使无意于民,犹当谨以事之,况其贤称其家哉?惟是经纶之阁久废未复,其何以示吾子孙,而慰吾大夫之思?矧朝廷清明,郡政安静,治新斯阁,今也其时,乃鸠工聚材,而请于太守贰卿王公。公方以儒术为治,亦乐夫有助于教化也,而许焉。阅七十日而告讫功。凡材、甓、砖、坯、苇、竹之费,土木工人之直,一出于民之愿输,而官无所预焉。既而烨以书来告度曰:“阁之复也,非我实使之,民惟吾家相国之不忘,是不可以不有纪述也。”子于我有连,其为我书其事。度辞谢不敢当,书再三返而请益勤曰:“吾石具巳久,待子之文以刻。”乃为叙邑人所以不忘者,且志岁月焉。烨,字子华,谨饬好学,能守其家法者也。绍兴二十五年二月旦日。

众乐亭记邵亢嘉佑六年七月壬寅,诏以四明太守钱君入直左右。使至之日,抵书其友丹阳邵亢曰:「我虽治明之日浅,然于明人为无恨矣。岁和谷穰,愁叹息而驩豫,行我乐与众人之乐而申之,为之亭于城西南偏之湖中,而以众乐名焉。吾友为我纪之。」既辞不获命矣。其词曰:「明治故鄮,濒海之都。厥初导江源于南山,酾为漕河以入于城。吴越肇国,兹为辅州,率常近亲以守以谋。湖枝于河,盖数百亩,中为亭观卉木洲屿。于今百年,下下高高,颓圯坏隳,存者一豪。维时钱君来守此邦,此邦之人曰:「维政刑毋枉于直,曰维教化日迁于良。」山樵水耘,济之阜安,陶然太和,岁以有年,邦人怡怡,并寻于娱。君曰:「从事与是同好,近而胜者莫湖先焉。阏者辟之,洼者隆之。昔赋吏租削而捐之,周为飞梁于以往来,合为大屋鳞舒翼开。远岩近峰,烟矗雨青,水流庭阶,激激有声。」君曰:「从事盍往落之。」荷房芰盘,凫飞鸨翻,飘浮满前。凡州之人,月维莫春,联航接舻,肴酒筦弦,来游其间。环堤彷徉,风于柳杨,夕以忘还。明人之忧,惟使君是求;明人之乐,惟使君是度。乐乎乐而不与人同乐,安在其为乐哉!它山之石,以镵以刻,以告后人,尚识其略。熙宁二年闰十一月戊戌,谨记。

译《重建经纶阁记》徐度 有人说,君子出仕治理郡县,离任之后还能使人思念而不忘,古代或许有这种情况,后世却很难,县邑尤其如此。这是为什么呢?古代治理县邑,地位相当于子男之国,可以面南听理政务,生杀、赏罚、取予全都由自己决定,中间没有什么牵制,所以能够施行自己的志向。后世治理县邑,品秩低而法令繁多;品秩低,选任便轻,法令繁多,牵制便多。以品秩低的官吏,受到繁多法令的束缚,政绩难以完成,本来是理所当然的,这或许是一种道理,但人们没有认真思考。君子只是没有出仕便罢,既然出仕,就从来不挑选官职;处在这个官职上,就一定办理这个职分应办的事,尽自己力量所能做到的去做,上可以补益公事,下可以惠及百姓,哪里会有困难或容易的时候呢?只是懒惰的人想借此放纵偷安,常以“无法施展”来为自己开脱;浮夸的人想借此肆意吹嘘,常常把自己不屑做的事说成不足为道。为什么不看看圣人的作为呢?从前孔子刚出仕时担任中都宰,制定养生送死的礼节,长幼分开用餐,强弱分别承担劳役,男女分开道路;道路上没有人拾取遗失物,器物没有雕饰虚伪。施行一年,四方诸侯都以他为准则。孔子本来就是治理天下百姓的器具,却屈居一县,仍这样恳切地致力于教化,难道正是因为他没有丝毫轻视之心吗?而且考察圣人所做的事情,对照当今的法令,都是明白显示劝勉奖赏、诱导人们去实行的。过去相国荆文王公在庆历年间曾以廷尉评事的身份来任鄞县令。当时他年纪很轻,气势锐利,学问却很渊博,他志向所存十分长远。小小一个县固然微不足道,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做的,但王公起初完全没有轻视之心,日夜只把为百姓兴利除害作为自己的事务。距今大约一百零九年了,他当年兴办建造的遗迹仍清楚可考,遗民和子孙常常相互传诵他的事迹,指着遗迹而怀念他;如果不是真正懂得学习圣人施政之道,怎么能够做到这样?县中人越久越不忘记他,实在是理所当然。王公去世以后,元祐年间,任县令的人曾因百姓的思念,在县治中他过去宴饮休息的地方建起重屋,塑造王公的像并祭祀他,取名为“经纶阁”。后来遭遇兵火,长期废弃而没有恢复。绍兴二十四年,王公弟弟校理府君讳安国的曾孙、右通直郎烨来到这里任县令;他把能够继承先世旧治视为荣耀,谨慎地推行前人的心志来治理,不敢有丝毫懈怠。任职不久,县民安定下来,大家相互说道:“文公的德行,是县民不敢忘记的;如今他的孙辈又来治理我们,即使他对百姓没有特别用心,我们也应当谨慎侍奉他,何况他贤能而又符合其家族声誉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九年〕 只是经纶阁长期废弃而没有恢复,拿什么来给我们的子孙看,又拿什么来安慰我们对大夫的思念呢?何况朝廷清明,郡政安定,修治这座阁楼,正是现在这个时候。于是召集工匠、聚集材料,并向太守贰卿王公请示。王公正用儒术治理地方,也乐于有助于教化的事情,便答应了。经过七十天便宣布工程完毕。所有木材、瓦、砖、坯、芦苇、竹子的费用,以及土木工人的工钱,全都出自百姓自愿捐输,官府没有参与。后来烨写信把这件事告诉徐度说:“经纶阁能够恢复,并不是我实际促成的,而是百姓没有忘记我家相国;这件事不能没有记述。”你与我有亲属关系,请为我写下这件事。徐度推辞说不敢担当,文章写成后退回多次,而烨请求得更加勤恳,说:“碑石已经准备很久了,正等着您的文章来刻。”于是我撰写这篇文章,叙述县民所以不忘记王公的原因,并且记下年月。烨,字子华,谨慎端正、爱好学习,能够守护家法。绍兴二十五年二月一日。《众乐亭记》邵亢 嘉祐六年七月壬寅日,诏令四明太守钱君入朝任职于皇帝左右。使者到达之日,钱君写信给他的朋友丹阳人邵亢说:“我虽然治理明州的时间不长,但对于明州百姓来说已经没有遗憾了。年成和顺、谷物丰收,百姓由忧愁叹息转为欢乐;我要把自己的快乐同众人的快乐结合起来并推广,于是在城西南一带的湖中建了一座亭,取名为‘众乐亭’。我的朋友请为我记述此事。”我推辞却没有得到允许。于是记述道:“明州是旧鄮县,濒临大海的都会。起初从南山疏导江水的源头,分流成漕河流入城中。吴越建国以后,这里成为辅州,通常由王室近亲来镇守、谋划政事。湖水分支流入河中,大约有数百亩,湖中建有亭台,种植花木,筑有洲屿。到现在已有一百年,上下高低的建筑倾颓毁坏,保存下来的几乎没有一处。正在这时,钱君来镇守此邦,此地百姓说:‘愿政刑不枉曲直,愿教化日益趋向善良。’山上砍柴、水边耕作,得到他的救济而富足安定;百姓陶然处于太和之中,年年丰收,百姓和乐,一同寻求游乐。钱君说:‘既然办事同好,近处而又胜景最好的地方,没有比湖中更优先的了。堵塞的地方把它疏通,低洼的地方把它垫高。过去赋税官削减租税并捐出,周围架起飞桥以便往来,合建大屋,屋檐如鱼鳞舒展、如鸟翼张开。’ 远处的岩石、近处的山峰,烟雾直上、雨后青翠;水流经过庭院台阶,激荡发出声响。钱君说:‘办事的诸位,何不前往为它举行落成礼?’荷花如房,菱叶如盘,野鸭飞翔,鸨鸟翻飞,飘浮的水禽满在眼前。州中百姓每年暮春,连接船只,带着菜肴美酒、管弦乐器,来这里游玩。沿堤徘徊,在柳树杨树间吹风,直到傍晚还忘记回去。明州百姓的忧患,只有使君来解决;明州百姓的快乐,只有使君来安排。自己快乐却不与百姓共同快乐,哪里算得上是快乐呢!把它山的石头拿来凿刻,将这些事告诉后人,希望后人还能知道大略。熙宁二年闰十一月戊戌日谨记。

三江亭记潘良贵四明在浙东,最为濒海,宜有瑰奇伟特之观,快登临者之心目。余到官二百余日,所向局趣狭陋,殆未之见。一日送客至东门,循城而行,大江横其前,群山拱其外,岛屿出没,云烟有无,浪舶风帆来自天际。又州之井屋,左顾右盼,尽在目中。余欣然曰:“噫嘻,此明之绝境也!”于是作亭其上,以为郡人游观之所。夫天下幽岩穷谷,高人达士之所庐,固不可以一二数。若通都大邑,显显在人耳目者,不过有美堂、岳阳楼、滕王阁数者而已。湖湘楼阁之盛,余固未尝登览。至有美堂,则去江湖远,竭目力而仅得之,非若此亭可以坐观而俯揖也。然余之好恶取舍,出于私见,顾未必公当,俟倦游之君子,徜徉而赋优劣焉。江之东旧有亭,名三江,更兵火坏,不复存。此亭之成,人谓尽得三江之胜,因取其名而榜之,亦从父老之愿也。绍兴十年正月二十八日谨记。

重建鄞县记李璜明之为州,统五城,鄞为太守治所。令日趋府议事,退而据案决遣。自朝至于日晡,循循维谨,不敢有所操纵。县为乡十有三,为户三万九千六百有奇。民富于稻蟹之利,地大物萃,则讼牒日益众。祈寒暑雨,少不能如期,辄以病令。坐是县率无良声。为令者幸无事,及官满罢去,以为得计。建炎胡马之祸,公宇焚于兵火。己酉距戊午十稔,更数政,睥睨不敢措手治,寄于佛庙,皂隶与浮屠杂居,虽民亦病之。会太守周公下车之始,询咨众庶,敝事一新。宽大之政既行,和平之气亦通。慨然锐意有所兴作。莆阳顾侯为令于兹,盖二年矣。日与丞簿辛勤敦劝,欲以仰奉太守之意。而二君皆儒者,爱民喜事,与令处相得欢甚。条教之行,靡有留碍。邑人既悦于政,思所以报称守令之德,咸愿推其赢余以助工役。乃克重建厅事、大门、公堂于旧治之基,翼以两序,殿以寝室,吏舍、犴狱、簿书、泉货,咸有处所。丞簿二居辅于左右。于是高明雄壮,始称邦君子男之尊。虽令之贤否不系于居处之高庳,然使民自远而至,有所瞻睹,崇其闬闳,以别隆杀之分,则栋宇之制不为无助焉。初,侯之为是役也,道路颇忧之,以为艰难以来,公私扫地赤立。平昔租调之赀,羸弱编户或不能如式而输。为吏者至乃疲于简对,何暇月绩岁缉?以有易无,虽仆寓居于是,闻其经始营之,亦窃疑焉。未载阅月,土木之工毕立,为屋百七十有三楹。役不及农夫,财不出经费,不动声色而制度显设,宛如旧贯。仆然后知侯之果能有为也。昔卓茂为密令,有所更张,吏民笑之,虽邻邑亦以为嗤诮。茂治事自若,居数年,道不拾遗。严诩为颍川,既去,哭曰:“我以柔懦名朝廷,必选刚猛代颍川之民,当有僵仆者。”大抵世俗之论,喜为奇怪新好之说,而亟疾苛密之人,往往以轻儇事见称。至于君子长者,欲为平易之政,则悠悠之谈,必深疑焉。或未及施而罢去,或平居不甚可意,去焉而毙于苛刻之令,然后更相思慕之者多矣。顾侯详练谨默,务为循常之行,不喜表襮以取名誉。宾客干请,未尝有所许可。至有偶坐终日,不忍启齿而退者。其以身任怨,必则法令如此。其视毁誉之来,泛然若亡所喜愠。为治既久,狱讼衰止。平日不快于心者,亦不能有所轩轾。窃意古所谓居官无赫赫名,去而见思者,盖如是也。然而乃能以其余力为后人无穷之利,心计默识,奠而后发,民不告病,事以就绪。是不可不书以遗来者。县既落成,属仆为记。仆辞以不敏,不足托。顾侯曰:「先生无求于世,其言可以信于后人。」仆亦自谓老于文字,直书事实,以纪岁月,于义有所不可。繇是愧恧而书。绍兴九年春正月丙戌谨记。

译《三江亭记》潘良贵 四明在浙东,最靠近大海,应该有奇瑰壮伟的景观,足以使登临者心情舒畅、眼界开阔。我到任二百多天,所到之处都局促狭小、简陋不堪,大概还没有见到这样的景观。一天送客到东门,沿城行走,只见大江横在前面,群山环拱于外,岛屿时隐时现,云烟若有若无,风帆浪舶从天边驶来。州城的井屋房舍,左右顾盼都尽收眼底。我欣然说:“啊,这真是明州最好的地方!”于是便在这里建亭,作为郡人游览观赏的场所。天下幽深的岩洞、穷僻的山谷,是高人雅士居住的地方,本来就不是一两个能够数尽的。至于交通便利的大城市中显著呈现在人们眼前的,不过有美堂、岳阳楼、滕王阁几处而已。湖湘一带楼阁的盛况,我本来没有登临游览过。至于有美堂,它离江湖很远,竭尽目力也只能勉强望见,不像这座亭子可以坐着观赏、俯首相揖。然而我的好恶取舍出于个人见解,未必公允恰当,等待那些游览疲倦的君子来此徘徊,再写诗赋评定优劣吧。江东从前有一座亭,名叫三江,后来因兵火毁坏,不再存在。这座亭建成后,人们说它完全获得了三江的胜景,于是取旧名题榜,也是遵从父老的愿望。绍兴十年正月二十八日谨慎记载。《重建鄞县记》李璜 明州作为州,统辖五座城,鄞县是太守的治所。县令每天赶到府中议事,退下后便坐在案前处理政务。从早朝直到日晡时分,始终谨慎周详,不敢任意操弄。县中分为十三乡,户数三万九千六百多户。百姓凭借稻米、螃蟹的利益而富足,土地广阔、物产聚集,于是诉讼文书一天比一天多。严寒、酷暑和下雨时,稍微不能按期办事,便归罪于县令。因此县令通常没有贤能的声誉。做县令的人只希望县中无事,等到任期届满离去,便以为自己得计。建炎年间胡人骑兵造成灾祸,官署被兵火焚毁。己酉年到戊午年相隔十年,换了几任政令,官署破败而不敢下手治理,只能寄居在佛寺里,差役和僧人混杂居住,连百姓也以此为苦。恰逢太守周公到任之初,询问百姓,旧日的弊病全部得到更新。宽大的政令已经施行,和平的气象也随之通达。他慨然立志兴办事业。莆阳顾侯在这里任县令,已经两年了;每天与县丞、主簿辛勤努力地劝导勉励,想要仰承太守的意旨。而这两位都是儒者,爱护百姓、喜欢办事,与县令相处十分融洽。条文教令得以推行,没有任何阻碍。县人既然对政事感到喜悦,便思考用什么报答太守和县令的恩德,全都愿意拿出剩余财力来帮助工程。于是终于重建厅事、大门和公堂于旧治所的地基上,两侧配以东西两序,后面以寝室为殿;官吏住所、监狱、文书机构、泉货财物,都有各自的处所。县丞、主簿两处官署分居左右,作为辅佐。这样建筑高大明亮而雄伟壮观,才配得上邦君子男之尊。县令贤能与否固然不取决于居处的高低,但使百姓远远赶来时有所瞻仰,扩大门闾以区别尊卑等级,那么屋宇的规模也不能说毫无帮助。起初顾侯办理这项工程时,道路上颇有人为此担忧,认为自艰难以来,公私财物都耗尽,处于赤贫状态。往日租税调发的钱财,贫弱的编户有时不能按规定缴纳。做官吏的甚至疲于核对答复,哪里还有时间按月考核、按年整理?以有易无,即使我寄居在这里,听说工程开始营建,也暗自怀疑。不到一个月,土木工程便全部完成,建成房屋一百七十三楹。工程没有耽误农事,钱财没有动用常规经费,不动声色之间制度便明显建立起来,宛如旧日规制。我这才知道顾侯果然能够有所作为。从前卓茂任密县县令,有所改革,官吏和百姓都嘲笑他,邻县也讥讽他。卓茂照常治理事务,过了几年,道路上没有人拾取遗失物。严诩治理颍川,离任后百姓哭着说:“我以柔弱懦怯闻名于朝廷,朝廷一定会选派刚强勇猛的人来替代我;颍川百姓将会有人倒毙。”大体说来,世俗的议论喜欢把奇异新奇的说法当作美谈,又急于憎恨苛刻严密的人,往往反而把轻浮机巧的办事方式称赞为能干。至于君子长者想施行平易政令,悠闲的议论必定会深深怀疑他。有的人还没有来得及施政便离任,有的人平日并不十分合人心,离任后却死于苛刻的法令,于是后来思念仰慕他的人反而多了。顾侯明察熟练而谨慎沉默,务求按常规办事,不喜欢外露炫耀来取得名誉。宾客有所请托,他从未答应。甚至有人偶然与他相对坐了一整天,始终不敢开口,只好退去。他亲自承担怨恨,必定是因为法令本来如此。他看待毁誉到来,淡然如同没有什么值得欢喜或恼怒的。治理长久以后,诉讼逐渐减少而停止;平日心中不快的事,也不能使他有所偏重或轻视。我私下认为,古人所说的任官没有显赫声名、离任后却被思念,大概就是这样。然而他竟然还能用余力为后人谋求无穷利益,暗中筹划、默默记在心中,安排妥当后才发动;百姓没有诉说困苦,事情也因此有条不紊地完成。这件事不能不写下来留给后来者。县署落成后,县令请我作记。我以才识不敏、不能胜任为辞,顾侯说:“先生对世俗没有求取,您的话可以取信于后人。”我也自认为在文字方面已经老练,直书事实以记载岁月,从道义上说没有不可。于是感到惭愧而写下此文。绍兴九年春正月丙戌谨记。

慈溪县修县门记冯輗书载《大诰》曰:「若考作室,既底法,厥子乃弗肯堂,矧肯【御名】夫爱莫如父子,以家而传,非期一世止也。其堂【御名】之难若此,彼公廨之居,不过三岁一去职,则前人之底法,其肯堂而【御名】者,十常无一二。岂其自负不肯规随,以蹑其后哉?盖土木之设,不费于公,则扰于民,法固弗许也。故率以此虑患,而不敢作,姑补弊涂罅,以为苟完计。非才力有余□然自足以兴建,讵能无扰费之患哉?慈溪有邑旧矣,自泉南崔公熙易新正寝之堂,逮莆阳方公巨川锐意一新,属引嫌而去。民惜其基【御名】之成有不竟者,请终之。公辞以迟来者,余尝纪其言以刻诸石。后更权摄数易,未暇调,而来者正席未暖,部使者闻会稽黄公涛仕以才着,请辟于朝,即被命而上,曾不拘格于铨部,实宣和改元年八月朔也。公既视事,私不受谒,奸不容匿,问民所疾苦,得吏之昔所盗取于民者,尽追以偿之。民不愿复,独愿以终吾方公所迟乎来者之意。公于是出金于野,而有材者愿售;募役于农,而有力者愿从。筑而拓之,往往出于方公所基之外。倏修外门,增修廊舍以左右之,即其檐楹以为步庑。廊舍之后,复置支室,合二十有四楹。左以奉五土之神,右以列五乡之司,又徙诸吏出而居之。惟典刑、常平暨夫摘山煮海之职,仍处其中。盖谳议之密,货泉之聚,尤所重也。鸠工于明年正月己酉,越二月己亥告休而落成。其程工计日,不愆于素也。如此,大抵民既我信,吏不能欺,故令必行而事易以集,不待吾户到而人戒之。君子于是乐公之能继,非直美夫轮奂以壮吾邑之听断地也,有过而问焉,于以知公之才强且明也。或谓徙诸司于中门之外,吏得以自便,公不得见而知也。公独笑曰:「古有不出户而知天下,中门之外犹在吾域中。」乃悬千金于门而戒之,敢有私而出,给以赏其告者。群吏之家有至急难,无敢越诸阃,必也朝入而暮出。闲有讼者,入与吏俱。曾日未昃,而曲直决矣。以故庭无留讼,乡无横移。或不得已而呼追之,止揭姓名于此,悉如期而至,不徒挂墙壁而已。然则斯门之设,岂特限吾吏之出入哉?嗟乎!自元佑初迄今三十有余年,所历令尹多矣,其基【御名】而成就之,必待乎三公,何其难也?虽然,前乎方公何其远,后乎方公何其近?彼孰夺而去,此孰挽而来?固有数焉存乎其闲。得非天佑吾邑,俾数至是而通?不然,何前人下车未几,不待次而举邪?自兹以往,公之所以利吾邑,与夫邑人之所以望公者,未易逆数。则斯门之成,宜未足为公道。然未几而报政,则擢而进用之,其所以设施于天下,必有大于此者,率自今始。邑人冯輗每造诸公之门,而登其堂,故审知其始末,乃叙而为之记。又新校一叶新校【[记]】[重修州学记]具闻于府君【刘本府下有使字】[慈溪县学记]而学士者或不预焉【成化志学下无士字】[重建经纶阁记]而慰吾大夫之思【刘本吾下有贤字】[三江亭记]此,明之绝景也【刘本明下有州字】四明图经卷十宋元四明六志弟十宋 张津 等 撰鄞 徐时栋校刊记二

译《慈溪县修县门记》冯輗 书中记载《大诰》说:“比如父亲建造房屋,已经打好了法式,他的儿子却不肯建堂,何况肯建造【御名】呢?亲爱没有比父子更深的,家业还要传下去,并不是只传一代而止。他的堂【御名】竟然如此困难;那些官署的居处,不过三年便换一任官,前人打好的法式,肯建堂而【御名】的,十处中常常连一两处也没有。难道是他们自负才干,不肯规划遵循,来接续前人的事业吗?大概土木设施如果不花费公款,就会扰累百姓,法令本来就不允许。因此人们往往都考虑到这种祸患,不敢兴建,只姑且修补破损和缝隙,把能够勉强完整作为打算。若不是才力有余□然自足以兴建,怎么能够没有扰民费财的祸患呢?慈溪县建县已经很久了。自泉南崔公熙改建新的正寝堂以来,到莆阳方公巨川决心全面更新,后来因避嫌离去。百姓惋惜他的基础【御名】工程没有完成,请求把它完成。方公以自己来得迟为辞;我曾经记录他的话并刻在石上。后来又换了几任权摄官,未能抽调办理,而继任者刚坐稳职位,部使者听说会稽黄公涛任官以才干著称,请朝廷征召他,黄公立即奉命上任,铨部没有拘泥常格,这实际是在宣和改元年八月初一。黄公到任后,私下不接受请托,奸邪不能藏匿;询问百姓的疾苦,查得官吏过去从百姓那里盗取的财物,全部追缴归还。” 百姓不愿再追回其他财物,只愿意用这些来完成方公当年因来得迟而未竟的心愿。于是黄公拿出钱到乡野购买材料,有材料的人愿意出售;向农民招募劳役,有力气的人愿意参加。修筑并扩展工程,往往超出方公原来打下的基础。很快修缮外门,增建廊舍分列左右,又就着屋檐和楹柱建成步廊。廊舍之后又设置支室,共二十四楹。左边供奉五土之神,右边排列五乡之司,又把各类官吏迁出另行居住。只有掌管刑狱、常平以及采山煮海等职务,仍然安置在其中;大概因为审议刑狱必须秘密,钱财物资又集中于此,尤其需要重视。第二年正月己酉召集工匠,到了二月己亥宣布停工并落成。按照工程期限计算日数,没有违背原定计划。事情能够这样,大概是因为百姓既然信任我,官吏便不能欺骗,所以命令必定施行,事情也容易聚集完成,不必等我亲自挨户到达、逐人告诫。君子因此乐于黄公能够继承前人的事业,不只是赞美屋宇高大华美、壮观了本县听讼断狱的地方;有人前来询问,也可由此知道黄公才干强而且明断。有人说,把各司迁到中门之外,官吏可以自便,黄公反而不能看见和知道情况。黄公独自笑道:“古人有不出门户而知天下事的说法,中门之外仍然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于是黄公在门上悬挂千金告示并加以戒谕:如果有人敢徇私出入,便把赏金发给告发者。群吏之家即使有极紧急的困难,也不敢越过这些门限,必定早晨进去、傍晚出来。偶尔有诉讼者进来,便与官吏一起进入。不到一天太阳偏西,曲直就判决清楚了。因此公堂没有积压的诉讼,乡里没有横向转移的差役。偶尔不得已需要呼唤追捕,只把姓名揭示在这里,所有人都按期到来,并不是只把名字挂在墙上罢了。那么设置这道门,难道只是限制官吏出入吗?唉!从元祐初年至今三十多年,所经历的县令很多了;要打下基础【御名】并完成它,偏偏一定要等到三位公,为什么这样困难呢?即使如此,方公之前距离现在多么遥远,方公之后距离现在又多么近?是什么力量把前一个夺走,又把后一个挽来?其中固然有命数存在。难道不是上天保佑我们县,使几件事情到了这里便贯通吗?不然,为什么前任官员到任不久,不等到任期顺序就举荐此事呢?从今以后,黄公用来使本县获利的措施,以及县民对黄公的期望,不容易预先推算。那么这道门的建成,应该还不足以说明黄公的功绩。然而他不久便考核政绩,得到擢升任用;他施行于天下的事业,一定有比这更大的,或许就从现在开始。县人冯輗常常到各位公的门下,并登堂入室,所以详细知道事情的始末,于是叙述下来作记。又校订一叶。新校。《重修州学记》:完整见载于府君之文。【刘本“府”下有“使”字。】《慈溪县学记》:而学士有时并未参与其中。【成化志“学”下没有“士”字。】《重建经纶阁记》:来安慰我们对大夫的思念。【刘本“吾”下有“贤”字。】《三江亭记》:这里,是明州最美的景色。【刘本“明”下有“州”字。】《四明图经》卷十。《宋元四明六志》第十。宋代张津等撰。鄞县徐时栋校刊。记二。

东岳行宫记蒋安义四明属邑六,独昌国居重海大洲中,视他邑最为僻远。部使者按视,罕及其境,传檄往来,趣期会簿书而已。初,邑之未建,隶籍于鄞。度越既险,民之利病休戚,有不得告者焉。熙宁间,荆国王公始请建邑。逮今四十载矣,更令佐以十数,然流风善政不可悉举。顷则有延平陈公邦献,今大梁赵公君竑,受命为宰,而南康李公恕实为之佐。下车以来,诹询民瘼,弊者革之,蠹者锄之,政适其平,人用不争,年谷告丰,邑遂大治。邑之民聚族而谋曰:「我曹生长太平,不见兵革,幸值明天子惠我以贤令佐,矜老而恤孤,养病而葬死,虽父母之恩不厚于此。」我闻东岳之神,实佑我宋,阴福吾人,盍相与尸而祝之,以祈吾令佐富寿康宁乎?于是翕就应者如响。父老占之,少壮营之,运士于原,度材于山,深殿覃覃,修廊阴阴。其直如绳,其平如砥,其高如轩,其张如翼。垩以白,盛饰以丹雘。春秋岁时以祀以享,若有神物来游其闲。宫造始于元符三年四月,落成于大观元年五月。郡人蒋安义为之文曰:「濒海之东,龙涛匝空,杯浮土封,为明附庸。两山中分,屹立嘉门,雷吼电奔,控朝于鄞。壤绝势孤,摧舟畏涂,束手庭趋,听于大夫。二公之来,天赐雄材,却除氛埃,雾辟云开,政道其平安澜不惊,和气充盈,庶稷以成,斯民无忧。聚族而谋,以祈以求,报公之休。稽首岳神,体圣蹈仁,手斡洪钧,下临斯人。乃咨群工作为行宫,父子祈公寿考来同,席卷榛荆。岩岩百楹,涂以渥青,周以层城。春秋岁时祭祀祷祠,旨酒纯牺,馈饯有仪,匪豆匪觞。明德之将,神之来翔,降福穰穰。苍山之巅,石完而坚,勒此文焉,垂千万年。」

开元寺观音记陈瓘明州开元寺大悲院千手千眼观世音像,木工孔仁谦所造也。仁谦巧由梦授,艺绝一世。杭、明二像皆出其手。在武林者,檀供之盛与天竺等。开元之像,寂无供事。崇宁中,住持比丘法中始集众缘,以黄金涂饰,易故为新。而比丘法臣继主斯剎,汲引同行,修大悲忏,讽圆通门,以为佛事。道场严净,四众随喜,睹相者生敬,闻偈者起信。远游之士未还家者,明了归途,必由此矣。乃知但弄音文,功不虚弃。况了名句之味,而入不思议首楞严之境乎?首楞严三昧之主,观世音圆通之最。不证此定,流转不止;不入此门,不超余学。未有无因而得,不闻而成者也。观世音闻道之初,因入流相闻,复翳除尘,销觉净净极,先达寂照,含空非文可诠,而不离文字。世相常住,相不自显,一向多闻,则阿难遭先梵之况;一向无闻,则天荫堕后有之苦。然则无闻、多闻,其病一也。病在乎人,非闻之咎。闻闻于未声之前,思修于既闻之后。一处休复,群用皆息。往古先觉,斯门已成。今人圆明,古犹今也。未来学人,当依是法,从中证者,岂惟观音?法臣以律为师,兼学台教,而能讽习了义,叩击斯门。盖天台四教,以质多为宗;南山三部,以木叉为本。木叉立而定慧自足,虑知正而止观俱安。旋倒闻之机息,循声之妄,非涅盘一路,不得其门而入矣。智者以涅盘闻闻之义,演为生生四句,诃智良临终之问,回平生兜率之习。其所取者,闻闻而巳南山常念观音,委质净土。二教遍行于吴越,十念尤盛于四明。厌存者方诣化城,真离者既达宝所。浅深同说,不出此门无量寿,寿齐虚空;常寂光,光融彼此。权实异说,究竟同归。方便多门,其归一也。仁谦造化胜像,岁月久矣。像之新故,亦同一时。闻闻而思修者,当自得焉。大观二年八月初八日记。

译《东岳行宫记》蒋安义 四明所属的县有六个,只有昌国处在重重海洋环绕的大洲之中,与其他县相比最为偏僻遥远。部使者巡察时,很少到达它的境内;传递檄文往来,也只是催促期限、会集和文书而已。起初县还没有建立时,昌国隶属于鄞县。路途跨越险阻,百姓的利害休戚有时无法上报。熙宁年间,荆国王公开始请求建立昌国县。到现在已经四十年了,前后更换县令、县丞佐官十多人,但遗留下来的良好风气和善政并不能全部列举。近来有延平陈公邦献、如今的大梁赵公君竑奉命任县令,南康李公恕实际担任辅佐。自到任以来,他们询问百姓疾苦,革除弊病,铲除蠹害,政事趋于公平,百姓因此不再争讼;年成告丰,县中于是大治。县民聚集同族商议说:“我们生长在太平时代,没有见过兵革,幸好遇到圣明天子赐给我们贤能的县令和佐官;他们怜惜老人、救济孤儿,供养病人、安葬死者,即使父母的恩情也没有这样深厚。”我听说东岳之神确实保佑我宋,暗中赐福于我们百姓,何不共同主持祭祀、为他祝祷,以祈求我们的令佐富贵长寿、健康安宁呢?于是响应的人纷纷而来,如同回声应答。父老选择吉日,青壮年营造工程;从原野运来土料,从山中量取木材,深邃的正殿宽广深远,修长的廊屋幽暗相连。它的直挺如绳墨,平整如砥石,高大如轩车,展开如鸟翼。用白土粉刷,以朱红色颜料盛饰。春秋四时按时祭祀、献享,仿佛有神灵在其中游观。行宫始建于元符三年四月,落成于大观元年五月。郡人蒋安义为它撰文说:“大海东边,龙涛环绕天空;土封之地如杯中浮土,作为明州的附庸。两座山分隔中间,嘉门高耸挺立;雷声怒吼,闪电奔驰,控制朝向鄞县的道路。土地隔绝,地势孤单,船只毁坏、行路畏惧,只能束手到庭中趋拜,听命于大夫。两位公到来,是上天赐下雄才;他们扫除尘秽,拨开雾霭、驱散云气,使政道平正,风浪安定而不惊,和气充盈,五谷因此成熟,百姓没有忧患。百姓聚族商议,以此祈求,报答两位公的美好功德。叩首礼拜东岳之神,体察圣意、践行仁德,亲手掌握天地运行之机,降临俯视这里的百姓。于是召集众工建造行宫,父子共同祈求两位公长寿,一起来扫除荆棘杂草。高大庄严的房屋有一百楹,涂成深厚的青色,四周环绕层层城墙。春秋四时举行祭祀、祷告和祠祭,备有美酒和纯色牲畜,馈献饯祭各有仪式,不只是豆和酒杯这些器物。明德昭著,神灵飞临,降下丰厚的福气。在苍山之巅,石碑完整而坚固,刻下这篇文章,流传千万年。” 《开元寺观音记》陈瓘 明州开元寺大悲院的千手千眼观世音像,是木匠孔仁谦雕造的。仁谦的巧艺仿佛由梦中传授,技艺举世无双。杭州、明州两尊佛像都出自他的手。在武林的那尊像,檀越供养的盛况与天竺相等;开元寺的佛像却寂寞冷落,没有供奉侍奉。崇宁年间,住持比丘法中开始集合众人的缘资,用黄金涂饰佛像,把旧像改成新像。后来比丘法臣继任主持这座寺刹,招引同行,修习大悲忏,诵读《圆通门》,以此作为佛事。道场庄严清净,四众弟子都随喜;看见佛像的人生起恭敬,听到偈语的人生起信心。远游在外、尚未回家的人,明白了归途,一定会经过这里。由此知道,即使只是玩味音声文字,功德也不会虚耗。何况领会名句的意味,进入不可思议的首楞严境界呢?首楞严三昧是最高的定,观世音圆通是其中最殊胜的法门。不证得这种定,生死流转就不会停止;不进入这个法门,就不能超越其他学问。没有无因而得、没有不闻而成的道理。观世音最初闻道时,由于进入闻性之流而听闻,随后遮蔽除去、尘垢消融,觉性清净而达到极致,先通达寂照之境,含藏虚空,虽不是文字可以完全解释,却也不离文字。世间现象常住,事相不会自行显现;一味广泛多闻,就会有阿难遭遇先梵天境况的危险;一味不闻,又会有天荫堕入后有之苦。这样看来,不闻和多闻,病根是一样的。毛病在于人,而不在于听闻本身。在尚未有声之前便听闻,在听闻之后再思考修习;一处得到休息和复归,众多作用便都止息。古代的先觉者,已经成就了这条道路;今天的人若能圆满明悟,古代与今天也没有不同。未来求学的人,应当依照这种方法,从中证悟的难道只有观世音吗?法臣以戒律为老师,同时学习天台教法,能够诵习究竟义理,叩开这道法门。天台四教,以质多为宗旨;南山三部,以木叉为根本。木叉确立,定与慧自然充足;思虑和认识端正,止与观便都安定。回转而反闻的机缘一旦止息,便能随顺声音而止息妄念;若不是涅槃的一条道路,便不能找到门而进入。智者大师把涅槃经中“闻闻”的义理,推演为生生四句;诃责智顗临终时的询问,扭转他平生往生兜率的习惯。他所取的,只是闻闻而已。南山大师常常念诵观音,把身体托付给净土。这两种教法遍行吴越,十念法在四明尤其盛行。厌弃现世而求存者,刚到化城;真正离开生死者,已经到达宝所。无论浅深,所说都不超出这个法门:无量寿,寿命与虚空相齐;常寂光,光明融通彼此。权教与实教说法虽不同,究竟都归于同一处。方便法门虽多,归宿却只有一个。仁谦所造的化身殊胜佛像,年代已经很久了。佛像的新旧,也同样处在这一时刻。能够听闻、思考并修习的人,应当各自得到其中的体会。大观二年八月初八日记。

烈港新建张王行庙记高誾聪明正直,死则为神。至于有感必通,无闲于幽深远近者,此神之盛也。广德军广惠庙张王者,武陵龙阳人。尝按图牒,其先有讳秉者,在夏禹时,感天女降而与之合。踰年,授以子,且曰:“后世当血食吴分。”王生于西汉之末,姿状奇伟,宽厚而爱人。有神告以兹地荒远,不足建家,乃东游吴会,至苕霅之白鹤山居焉。久之,欲自长兴之荆溪凿河至广德,以通舟楫之利。工役将半,俄化为异物,驱役阴兵。夫人李氏见而怪之,遂隐形遁去。居民思之不巳,即横山立祠以祀之,祈祭不辍。梁天监中,江南大旱,遍走群望不雨。武帝梦蒋山神告之曰:“横山祠灵通天地,祷之必应。”帝如其言,即获膏泽。自兹以后,历数百载,凡水旱盗贼为民患者,诚心祈请,皆遂所欲。乖崖张公守金陵,以兄事之,缄书遥祷,如通家问吉凶可否,报验不爽。比年灵迹尤着,达于朝廷,累封至正顺忠佑灵济昭烈王。王之祖考及祖考妣,王之妻妾及其九弟弟妇五子子妇,讫于息女,莫不锡命疏宠,加以公侯夫人之号。呜呼盛哉!烈港都巡检使李君,尝为广德都监事,王甚恭。绍兴戊辰初来赴官,值海寇出没,上司督捕严甚。君乃展王之昼像,焚香拜祈,恍惚之间,如在其左右。守官二年,扬舲捕盗者非一,而未尝有风涛失利之患,盖王之神灵阴有相焉。遂出巳俸,就建行庙以严奉之。一王四公,十一侯十有九夫人,亦皆塑像以从其祀。烈港之人从而向信,又增侈而丹雘之。誾待次里闾,李君知余将之广德,宜知王之始末者,求序其事以告后人。余固尝闻之,而验诸其人,皆以为然。于是乎书。绍兴二十年九月甲戌朔,左迪功郎新广德军军学教授高誾记。

译《烈港新建张王行庙记》高誾 聪明正直的人,死后就成为神。至于有求必应、没有幽深远近之分的神灵,这是神威盛大的表现。广德军广惠庙中的张王,是武陵龙阳人。曾经考察图籍,他的先祖有名秉的人,在夏禹时代感应天女降临并与之结合。过了一年,天女把一个孩子交给他,并说:“后世应当在吴地享受血食祭祀。”张王出生于西汉末年,姿态相貌奇异伟岸,宽厚而爱护他人。有神灵告诉他,这个地方荒远,不适合建立家业,于是他向东游历吴会,到了苕霅的白鹤山居住。过了很久,他想从长兴的荆溪开凿河道直到广德,以沟通舟楫往来的便利。工程将完成一半时,他忽然化为异物,驱使阴间的兵卒。夫人李氏看见后觉得奇怪,于是隐身逃去。居民思念他不止,便在横山建立祠堂祭祀,祈祷祭享从未停止。梁天监年间,江南大旱,遍行各处名山大川祈祷仍不下雨。梁武帝梦见蒋山神告诉他说:“横山祠灵验,能够通达天地,向它祈祷一定会应验。”皇帝依照神的话去做,立即获得甘霖。从此以后,经历数百年,凡是水旱、盗贼给百姓造成祸害,只要诚心祈求,都能满足愿望。乖崖张公镇守金陵,把他当作兄长侍奉;封缄书信遥远祈祷,如同同宗亲属询问吉凶可否,神灵的回应和验证从未失误。近些年神灵显现的灵迹尤其显著,传达到朝廷,屡次加封,直到封为正顺忠佑灵济昭烈王。张王的祖父、祖母,张王的妻妾,以及他的九个弟弟和弟妇、五个儿子和儿媳,直到小女儿,无不被赐予诰命、得到恩宠,并加封公侯、夫人的称号。唉,盛大极了!烈港都巡检使李君曾经任广德都监事,张王对他十分恭敬。绍兴戊辰年初次来赴任时,正逢海盗出没,上级督促捕盗十分严厉。李君于是展开张王的白昼画像,焚香礼拜祈祷;恍惚之间,仿佛张王就在他的左右。他任职守卫两年,扬帆出船捕盗不止一次,却从未发生因风涛而失利的祸患,大概是张王的神灵暗中相助。于是他拿出自己的俸禄,就地建造行庙来庄严供奉张王。一王、四公、十一侯、十九位夫人,也都塑造像供其陪祀。烈港百姓随之归向信奉,又增建扩饰,用丹雘涂绘。高誾正在乡里等待任次,李君知道我要前往广德,认为我应当知道张王的始末,便请我写序记述此事以告诉后人。我本来曾听说过这些事,又向有关人物验证,他们都认为确实如此,于是写下此文。绍兴二十年九月甲戌朔,左迪功郎、新任广德军军学教授高誾记。

延庆寺净土院记陈瓘明州延庆寺住持比丘世有讲席,以天台观行为宗。自法智大师知礼行学俱高,听徒心向,继其后者又皆得人。今百有余年矣。闲有苦行精修之士来依道场。元丰中,比丘介然修西方净土之法,坐而不卧,以三年为期。期满,谓其同行比丘慧观、仲章、宗悦曰:「我等各据一室,成此胜缘。后之来者加众,而室不增多。今延庆西隅尚有隙地,若得钱二千余万【太上御名】屋六十余闲中建宝阁,立丈六弥陀之身,夹以观音、势至,环为十有六室。室各两闲,外列三圣之像,内为禅观之所。殿临池水,水生莲华,不离尘染之中,豁开世外之境。念虑俱寂,了无异缘,以坚决定之心,以显安乐之土。所以顺佛慈而报国恩者,岂独我四人而巳哉?所欲如是,其可成乎?」慧观等答曰:「以无作任运之心,作有为利益之事。四明多檀信,何患乎不成?」自是日营月积,更七寒暑。凡介然之所欲为,无一不如其志者。初,介然燃手二指,誓必成此。元符三年三月落成之日,设千佛之供,复燃三指以增净誓。既成所难成,又舍所难舍,而原其用心无私已之意。于是见者闻者莫不随喜,净习之士踊跃欣庆。而十有六室常无虚位,期满者去,发志者来,依胜境而获善利者不知其几何人也。夫净土之教,古佛所说,诚心之士谛受不疑。如来之叙九品,以至诚为上。上智者之造十论,破疑心之具。缚缚解情亡,识散智现,则弥陀净境何假他求?若临明镜,自见面像。得者不由于识受,昧者何可以情晓。超识习而不惑,度情尘而独造者,其惟诚乎?故曰:诚者成也,成自成,它惟此而巳譬犹清净满月,普现诸水影像,非一月体无二摄流散而等所归,会十方而总于一。亦如十镜环遶中燃一灯光,体交参,东西莫辨,然而方有定位。非无西境名,随相立西,不自西。智与理融,境将谁执?安可。以在缠执方之见,而测度如来无碍之境乎?慈恩有言曰:“凡夫业重,处处生贪,若不定指一方,何以系心专注?”此善知识,随方扶教,专护相宗。然论赡养知足之胜劣,则以遍劝往生为最胜。乃知通人无吝,吝则多私,境强习重,盖由观浅心浮,易往无人。良以疑深障重,若欲尽除障垢,当以决定为心。湿薪如山,豆火能爇千年闇室,日照顿明。释迦佛方便至深,无量寿说法无闲。观世音如母念子,大势至如子忆母。古圣样辙,安可不遵?幻境虚无,有何可舍?解脱长者不往安乐土,普贤大士亲睹无量光,亲睹者初无动移,不往者如是而往。普融无碍,然后空假俱中,分别未忘,宁免权实互诤?若此则心安无日得忍,何期乃知念念现前,然后决不退转。故曰:“若不决定成等正觉者,我誓不取菩提;于菩提心有退转者,我誓不取正觉。”此乃法藏比丘之本愿,而诸上善人之所随学也。发如是心,行如是行,起如是愿,趋如是果,不违法藏之大誓,则寓迹于兹剎,栖心于此室者,皆阿鞞跋致之士也。其为胜利,岂有穷哉?比丘介然倡一善念,四明信士应答如响。而所以利益一方者,其广若是,可以不记其事乎?今住持延庆明智大师,中立法智之曾孙也。行业完实,人所信服。以诚心修净土观,于介然之事有助为多。故并书之。大观元年八月初一日,延平陈瓘记。

译《延庆寺净土院记》陈瓘 明州延庆寺的住持比丘世代设有讲席,以天台宗的观行作为宗旨。自从法智大师知礼以来,修行和学问都很高,听讲的弟子心悦诚服;后来继承他的人也都选得其人。到现在已经一百多年了。其间偶有苦行精修的人来依止这座道场。元丰年间,比丘介然修习西方净土法门,打坐而不躺卧,以三年为期限。期限届满,他对一同修行的比丘慧观、仲章、宗悦说:“我们各自占一间屋,成就这段殊胜因缘。以后来的人会增多,但房间不会增多。如今延庆寺西角还有一块空地,如果能得到二千多万钱【太上御名】在六十多间屋中建一座宝阁,供奉丈六高的阿弥陀佛像,左右配以观音、势至,四周建成十六间屋。每间屋两间开间,外面排列三圣像,里面作为禅观之所。殿宇临近池水,水中生莲花,使人处在不离尘染的环境中,却豁然开辟出世外之境。各种念虑都寂静下来,完全没有其他牵累,以坚定不疑的心,显现安乐净土。这样顺从佛的慈悲而报答国家恩德的,难道只是我们四个人吗?我们希望这样做,这件事能成吗?”慧观等回答说:“以无造作、任其自然的心,去做利益众生的有为之事。四明地方有很多信奉布施的人,何必担心不能成功呢?” 从此以后日夜经营、逐月积累,又经过七年。凡是介然想做的事,没有一件不如愿。起初,介然烧灼自己的两根手指,发誓一定要完成此事。元符三年三月落成那天,他设千佛供,又烧灼三根手指,以加重清净的誓愿。既完成了难以完成的事业,又舍弃了难以舍弃的身体,考察他的用心,确实没有一丝为自己的意思。于是看见、听见这件事的人没有不随喜的,修习净土的人都踊跃庆贺。而十六间屋常常没有空位,期限届满的人离开,发愿修行的人又来;依止这处胜境而获得善利的人,不知有多少。净土教法,是古佛所说的,诚心修习的人应当认真接受而不怀疑。如来叙说九品往生,把至诚之心列为最高。上等智慧的人造《十论》,用来破除疑心。束缚解开,情执消亡,识念散去,智慧显现,那么阿弥陀佛的净土境界哪里还须向别处求取?就像面对明镜,自己看见自己的面容。能得到它,并不是由分别识和感受造成的;昏昧的人又怎能用情执去明白它?超越识念的习气而不迷惑,度过情欲尘垢而独自证得,这不就是至诚吗?所以说:“诚就是成就;成就由自己成就,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这好比清净的满月,普遍映现在各种水中的影像里;并不是月体有多个,也不是摄取流散的水影各不相同,而是最终都归向一月,十方都汇总于一。又如十面镜子环绕,中间点燃一盏灯,镜体彼此交相映照,东西方位难以分辨,但各自的方位仍然确实存在。并不是没有西方净土这一境界,只是随着众生的认识而建立“西方”这个方位,它本身并非固定在西方。智慧与真理融合,境界还由谁执取?怎么可以凭着被烦恼缠缚而产生的方位之见,来测度如来无碍的境界呢?慈恩法师曾说:“凡夫业障深重,到处都会生起贪欲;如果不确定指向一个方位,凭什么使心专一凝聚呢?”这是善知识随顺方位来扶助教法,专门护持相宗的说法。然而若论滋养、安顿众生和使人知足的优劣,则以普遍劝人往生净土为最优。由此可知,通达之人没有吝惜;有吝惜,便多出私心。境界的力量薄弱、习气深重,大概都是因为观想浅薄、内心浮动;往生容易而没有人往生。实在是疑心深、障碍重;若想彻底除去障垢,应当以决定不疑的心为根本。湿柴堆积如山,豆粒大的火也能烧掉千年黑暗的房间;太阳一照,顿时明亮。释迦佛的方便法门深远至极,《无量寿经》的说法没有间断。观世音菩萨像母亲思念孩子,大势至菩萨像孩子思念母亲。古代圣人的轨迹,怎么可以不遵循?幻化的境界本来虚无,有什么可舍弃的?解脱长者虽然不往生安乐土,普贤大士却亲自见到无量光;亲见无量光的人本来没有移动,不往生的人也就是这样而往生。达到圆融无碍以后,空、假、中三观都圆融;但分别心还没有忘掉,难道能免于权教与实教互相争论吗?如果这样,内心安定却没有一天能够得忍;哪里料到念念之间净境现前,于是决定永不退转。所以说:“如果不能决定成就无上正等正觉,我发誓不取菩提;若有人在菩提心上退转,我发誓不取正觉。”这就是法藏比丘的根本誓愿,也是所有上善之人共同随学的誓愿。发这样的心,修这样的行,起这样的愿,趋向这样的果;不违背法藏的大誓愿,那么寄托形迹于此刹、把心安住在这十六间屋中的人,都是阿鞞跋致,即不退转的人。他们获得的殊胜利益,哪里有穷尽呢?比丘介然倡导一个善念,四明的信士便像回声一样响应。他所利益一方百姓的作用如此广大,难道可以不把这件事记载下来吗?如今延庆寺住持明智大师,是法智大师的曾孙。他的修行和事业完备真实,为人们所信服。他以诚心修习净土观,对介然的事业帮助很多。因此一并记下。大观元年八月初一日,延平陈瓘记。

妙胜院十方记郑(仃去丁改由)法常弊于有,而法非有则不立。是故道之应世也,以有为法,而以无为用。犹之一身也,四体具则为成人,而所以为人者,非四体之任也。夫声缘于耳,而闻者非耳也;色缘于目,而见者非目也。苟废耳目而求声色之辨,则何所从而受之哉?故以道观法则内之耳目异处也,以道观用则外之声色同我也。内外有辨,故事之所以显;有无相生,故理之所以微。此道之所以先天地而不生,后万物而不灭也。故为之宫室以致其恭,为之像塑以申其信,而又为言说章句以道其所归。此法之所自立,而众之所可知也。至于有相而不可以形求,有言而不可以情解,超然独得而天地万物莫之能偶。此则智之所不及,而用之所自成也。明州定海县有禅院曰妙胜,距州城三十里,濒海之上,环水之中。居处庳陋,而有风涛漂注之虑。五代清泰中,居人姚绾始以其地易而新之,遂能避其患,而众安以处也。其徒以籍相传,房居而族食,凡百有四十余年,而院之存者无几矣。熙宁五年,其徒以力不能胜而争讼以起,于是众列状以告于州,愿以为十方住持。州下其状于僧司,使集众以举所知,而众皆以淡交者应。州凡两上其状,而始获请,淡交居之。数年而四方之人始知有妙胜矣。信慕所向,持金帛而至者,盖迹相接于路,而以后为愧。于是为之复新昔之故陋,今焕乎其有文矣。昔之庳窄,今廓乎其有容矣。又因其院之隙以建转轮宝藏,其费累数百万,皆不烦于求而自应用。工始毕,而其徒有讼于州,愿复得故处。州以讯于县,县力争之而后已。今既安且久矣。交公于是日与其众谈无上之法,转无碍之轮,以蒙利于众生。此众之所愿记,而余之所以告于人者也。若夫究竟寂灭而不住于法,万法现前而当体为用,说无所说,行无所行,而有无内外不可以系而。处之,此则智之所不及,而亦非余之所能言也。元丰三年三月望日记。

重修妙胜院记罗适元佑七年冬,余受命提点二浙刑狱事。明年夏,出按明州之定海,因之澥浦经度创镇。舟过清泉,有梵剎焉,枕河临道,竹深而林荫,气象洒然,清与神会。就之以避炎熇。时长老智荣师喜我之来,芬我以香,息我以床,睡足。环视物幽景凉,观其院之揭名曰「妙胜」。智荣师言:「五代时姚绾舍地建之初,号永安。大宋英宗皇帝登极,以治平改元,乃新今额。熙宁五年,主僧元旦闻乎州,愿作十方州以广惠。首坐淡交,开堂始昌禅席。淡交募人写经,作转轮藏,盖熙宁七年也。」元丰四年,州召淡交住广惠,以智荣师继之。余过时,智荣师造释迦殿新堂厨廊庑,其功将成,余巳深嘉师能以禅人兴教,事起人之信也。明年,师又使檀越严恕持书乞记,且云:「以元佑八年冬经始之,至绍圣二年秋工告毕。凡为屋一百五十楹,佛像七身,粉绘庄严,华而不侈。」呜呼!天下为僧者多,劳人以逸已,蛊我正法。智荣师能了自性,不为已劳人,惟张大佛事,使四方衲衣缁侣得以安处乎般若之场,晨兮升堂,夜兮入室,破迷祛惑,扫迹解空,了知如来正法眼藏与虚空等。又能使一方白衣俗士信佛有大法门,可以出生死灭罪业,各植大善根,入我佛境。师之所成,不其伟哉!余尝怪世之学禅者,自药山不许人看经之后,妄生疑情,不知药山为人破执,欲人言下一决而悟,由不二门直入无等等正觉,反以口耳所闻,纵横辩捷,自谓见性,弃经破律,荡无所守。譬如操舟之人,不信柁楫,流浪江海,安能到彼岸耶?又闻之,药山尝自看经,或有问者,药山云:「遮眼,此善忘其指者也。」如来云:「以筏喻者,法尚应舍,而况非法。」吾知药山真看经者也。师为我谢学者,药山古佛,岂欺后世哉?勉之!绍圣三年四月八日记。

译《妙胜院十方记》郑(“仃”去“丁”改作“由”) 佛法常常因执著于“有”而产生弊端,但如果佛法不是“有”,又不能建立。因此,道应合于世间时,以“有”作为法的形式,以“无”作为作用。这就像人的身体:四肢具备,才成为一个完整的人;但使人成为人的根本,并不只是四肢的作用。声音凭借耳朵才能听到,但听见声音的并不是耳朵本身;形色凭借眼睛才能看见,但看见形色的并不是眼睛本身。如果废弃耳目而寻求辨别声色的方法,又从哪里接受声色呢?所以,从道来观察法,内在的耳目各有不同作用;从道来观察作用,外在的声色都与我相通。内外有所分别,所以事物的显现有迹可循;有与无相互生成,所以道理的精微难以测度。这就是道先于天地而不随天地出生,后于万物而不随万物灭亡的原因。因此建造宫室以表示恭敬,塑造佛像以申明信仰,又撰写言说章句来引导人们归向的地方。这是佛法赖以建立、众人赖以了解的形式。至于有形相却不能用形体去求取,有言说却不能用情识去解释,超然独自证得而天地万物都不能与之匹敌,这就是智慧所不能达到、作用由此自行成就的境界。明州定海县有一座禅院,名叫妙胜,距离州城三十里,在海边水中。居处低矮简陋,又有风涛冲漂灌注的忧患。五代清泰年间,居民姚绾开始用这块地交换并重新建造寺院,于是能够避开水患,众人也安居其中。寺院僧徒按照旧有名籍相传,分别居住在房中,聚族供食;这样延续了一百四十多年,而寺院保存下来的已经没有多少了。熙宁五年,僧徒因力量不能胜任而发生争讼,于是众人列状报告州府,希望改为十方住持。州府把状文下达给僧司,令其召集众人推举所知道的人,但众人都推举淡交。州府两次上报此事,才获准许,于是淡交住持其院。几年后,四方人才开始知道有妙胜院。信仰仰慕而来,携带金帛的人接连不断,足迹几乎相接于道路;后来的人反而以没有及时参与为惭愧。于是为寺院重新修整过去的破陋之处,如今焕然一新,显出文采和气象;过去低矮狭窄的地方,如今开阔而有容纳之量。又利用院中的空隙建造转轮宝藏,费用累计数百万,完全不必烦劳募求,资金自然就能使用。工程刚刚完毕,僧徒中又有人到州府争讼,希望恢复原来的住处。州府把此事询问县令,县令据理力争,直到争议停止。如今寺院已经安稳而且长久了。淡交公在这里每天和众人谈论无上的佛法,转动无碍的法轮,使众生蒙受利益。这是僧众希望记载的,也是我借此向世人说明的。至于究竟寂灭而不执著于任何法,万法现前而当体就是作用,说而无所说,行而无所行,有无、内外都不能束缚它—— 处在这样的境界中,便是智慧所不能达到的地方,也不是我所能说的。元丰三年三月十五日记。《重修妙胜院记》罗适 元祐七年冬天,我奉命担任提点二浙刑狱事。第二年夏天,出巡考察明州定海县,便经过澥浦,筹划创建镇市。船经过清泉时,看见一座佛寺,背靠河流、面临道路,竹林幽深,树木遮荫,气象洒脱清雅,令人心神相合。我便到寺中躲避炎热。当时长老智荣法师很高兴我来,用香薰我,以床榻让我休息,使我睡足。环视四周,景物幽静、气候清凉,看见院门悬挂的名称是“妙胜”。智荣师说:“五代时姚绾施舍土地,最初建寺,名为永安。大宋英宗皇帝即位,以治平为年号,于是重新赐今额。熙宁五年,主僧元旦向州府申报,希望改作十方寺院,以扩大施惠。首座淡交开堂说法,禅席从此兴盛。淡交募人抄写经书,建造转轮藏,大概是在熙宁七年。”元丰四年,州府召淡交住持广惠院,由智荣师接替他。我经过这里时,智荣师正在修造释迦殿、新堂、厨房、廊庑,工程将要完成;我已经深深赞许法师能够以禅者的力量兴隆佛教,使事业建立在人的信心之上。第二年,法师又让檀越严恕带信请求我撰写记文,并说:“从元祐八年冬天开始施工,到绍圣二年秋天工程完毕。共建房屋一百五十楹,佛像七尊,敷彩绘饰庄严华美而不奢侈。” 唉!天下出家为僧的人很多,有些让别人劳苦而自己安逸,败坏我们的正法。智荣师能够明了自性,不让别人为自己劳作,只是扩展佛事,使四方穿衲衣的僧侣能够安住在般若道场:早晨登堂,晚上入室,破除迷惑、驱除疑惑,扫除形迹、通达空性,明白如来的正法眼藏与虚空相等。他又能使一方的在家俗人信知佛教有广大的法门,可以超出生死、灭除罪业,各自种下大善根,进入我佛的境界。法师所成就的事业,难道不伟大吗?我曾经奇怪世上学习禅法的人,自药山禅师不许人看经以后,便妄自生出疑惑,不知道药山是在替人破除执著,希望人能在言语之下当下决定而悟,从不二法门直接进入无等等正觉;他们反而凭耳闻口传,纵横争辩、机锋敏捷,自以为已经见性,于是抛弃经书、破坏戒律,放荡而无所守持。这就像驾船的人不相信船舵和船桨,任船在江海上漂流,怎么能够到达彼岸呢?又听说,药山曾经亲自看经,有人问他时,药山说:“遮眼。”这正是善于忘掉手指所指之月的人。如来曾说:“把法比作渡河的筏,法尚且应当舍弃,何况非法呢。”我知道药山才是真正看经的人。法师请替我向学禅者说明:药山是古佛,难道会欺骗后世吗?愿以此自勉!绍圣三年四月初八日记。

太平禅寺佛殿记俞观能宣和五年八月十五日,太平禅寺大佛殿成。妙高居士过而登之,因稽首曰:「昔我大父为大长者家,故饶财。在天禧中,捐其金钱,率厥豪强,尝建斯殿。殆今百有余年,住持仲瑛易而新之,巍特高广,踰于旧制。顾我家贫如石,女儿如焦谷芽,求其堪舍,一无所有。念吾祖吾父诒厥后者,过庭有训,盈屋有书,种学绩文,罔敢堕失。愿以文字施殿,用记永久。谨熏涤毫研,而记之曰:」「寺兴于建隆三年,甲乙相继,其徒至寡。绍圣四年,释梵宣以十方住持,历昌粹、道辉至瑛,为四代。自瑛之至也,辟田以足粒,导泉以广汲。凡寺之宇兴隳补弊,昔无今有。日与其徒拈槌举拂,撞钟击鼓,作大佛事。于是太平为大禅剎,视其殿则庳陋倾欹,不足以示尊显。瑛曰:『是诚在我。』时则有僧仲良,精进勇猛,志同谋协,共历檀越,劝导布施,靡不翕从。裒其资金,揄材命工,不踰期年,迄新宝殿,去庳就爽,斥隘成廓。而其殿中,释迦牟尼、文殊、普贤、难陀、迦叶相安好严,妙光辉映,发见者闻者生大欢喜。」「时有比丘作如是言:『我佛如来昔现世时,于摩揭提国菩提场中成等正觉,殿曰普光。时有文殊说十信法,上升须弥殿曰妙胜。时有法惠说十种住,升夜摩天殿曰宝庄严。时功德林说十行法,升兜率天殿曰一切妙宝庄严。时金刚幢说修学去来见在一切佛回向,在它化自在天殿曰摩尼宝。时金刚藏说过去未来现在诸佛智地。今此宝殿妙好严特,名字何等?当说何法?愿为敷演。』」「居士告言:『佛子,智身寥廓,遍周十方法界,圆融终始,无际是以如来正觉初成,九天同届,普光一集,十处咸登。今古无差,旧新一念,故不离果德。大宅普应十方,而为一时一会,本无去来。则汝今者自心之力,念念之中,信知此身与十方诸佛齐成正觉,转正法轮。则普光即殿,殿即普光。既信此心,住于佛住法。』」界空虚广大,无二则妙胜,即殿,殿即妙胜。学三世佛,常行万行,利益众生,不可思议。则宝庄严,即殿,殿即宝藏严,发广大愿,充满法界,救护众生,智慧自在。则妙宝,即殿,殿即妙宝。住菩萨住,入佛智地,究竟修行,成最上道。则摩尼宝,即殿,殿即摩尼宝。如是言之,则帝网重重,鉴象相入,不动智佛常坐道场,诸大菩萨游戏三昧。则此殿者,当何名为?汝其谛观,作正思惟。普光法堂,正在此处。时诸大众闻居士言,得未曾有,咸作是言:「善哉居士,快说法要!我等今者信解受持,愿并书之作将来眼。」居士曰:「不亦善乎!」宣和六年十一月望日,俞观能记。

隆教院重修佛殿记王存之孔氏之忠恕,老氏之清净,释氏之慈悲,教异心一,未可差殊观也。心木一心,法无别法。今天下建孔子庙,老子宫,释氏殿,皆崇奉之。独吾夫子以元圣素王之道,为万世衣冠礼乐之主,虽自天子亲屈万乘之尊,而钦祀之,以示尊师重道。老子宫次之,至于释氏殿宇,不问通邑大都,虽遐陬僻左,海滨山峤,皆建以修香火。其取甚廉,其成甚速,其宏丽雄壮,金碧映照,备极工巧,甚侈。天下多得而议之,以为瞿昙本以寂灭为乐,枯槁为心,而其裔从而大之,有若帝王之宅,过矣。故韩昌黎力诋而攻之,是识其二五而不知其十也。崇饰殿宇之意,此在吾儒之所常见,而不少思耳。昔召伯听讼明于南国,其后人不忍伐甘棠焉。甘棠凡木也,止因召伯憩于其下,至于民之子孙,见其木如见召公,思之至也。夫思之于至,钦心乃生。钦心既生,虽雄以土木,绘以丹青,朝夕想象之,如佛在世,为恶者自悔,为善者自勉。于财不悭而乐施,则义可以施乡里;于道愿得而精进,则心可以敌生死。是殿之设,岂小补哉?隆教院在县之东偏,居山峡中,去海甚迩。按昌国之民居山者,以耕凿为生;濒海者,以渔盐为生。其中捕网海物,残杀甚伙,腥污之气溢于市井,涎壳之积厚于丘山。又其狃于习气,动以劫杀为心,不闻夫子之忠恕,不见老子之清净,不识释氏之慈悲。今幸邑有学以养儒士,有宫以安道流,此寺又建殿以教民为善,使之知有慈悲,则盗贼化为君子,亦有渐矣。虽然,此特建立之一法耳。昔者佛在灵山,与天帝释游至一所,曰:“此地可以建殿。”帝释即以草一根植其中。曰:“建殿竟存之。”谓帝释犹未洒洒,地在何处?非佛殿何地?非殿基?佛已多了一问,帝释又多了一草。隆教老人请以前休,末后句示诸山谨记。隆兴元年二月初二日,左儒林郎知昌国县事王存之撰。

译《太平禅寺佛殿记》俞观能 宣和五年八月十五日,太平禅寺的大佛殿落成。妙高居士经过这里并登上殿堂,于是叩首说道:“从前我的祖父是大富长者之家,财产很多。在天禧年间,他捐出钱财,率领当地豪强,曾经建造这座大殿。到现在已经一百多年了,住持仲瑛改建并重新修整,殿宇高大、特殊而宽广,超过旧有规模。只是看看我家贫穷得像石头一样,女儿又像焦枯的谷芽,想找可以捐出的东西,完全没有。想到我的祖父和父亲留给后人的,是庭训和满屋书籍,勤学作文,不敢使之堕失。愿意用文章布施给佛殿,来记载永久之事。于是恭敬地熏香、洗涤笔砚,写下记文:”“寺院兴建于建隆三年,住持甲乙相继,僧徒一直很少。绍圣四年,释梵宣改为十方住持;历经昌粹、道辉,到仲瑛,共四代。自从仲瑛到任以后,开辟田地以足粮食,疏导泉水以扩大取水。凡是寺院房屋的兴建、毁坏、修补和整治,过去没有的如今都有了。他每天和僧徒拈槌举拂,撞钟击鼓,举行宏大的佛事。于是太平寺成为大禅寺,但看看它的大殿,仍然低矮简陋、倾斜不正,不足以显示佛的尊贵显赫。仲瑛说:‘这确实是我的责任。’当时有僧人仲良,精进勇猛,志向相同、谋划协力;他们共同走访檀越,劝导布施,没有不欣然响应的。” “于是聚集捐资,筹措木材,命令工匠施工,不到一年,新的宝殿便建成了;除去低矮而改为明爽,排除狭窄而扩成开阔。殿中释迦牟尼、文殊、普贤、难陀、迦叶等像安然庄严,奇妙的光彩交相辉映,使看见和听见的人都生起大欢喜。”“当时有比丘这样说:‘我佛如来过去示现世间时,在摩揭提国菩提场成就正等正觉,殿名普光。当时文殊菩萨宣说十信法,升到须弥山殿,殿名妙胜。当时法慧菩萨宣说十种住,升到夜摩天殿,殿名宝庄严。当时功德林菩萨宣说十行法,升到兜率天殿,殿名一切妙宝庄严。当时金刚幢菩萨宣说修学过去、未来、现在一切佛回向法,在他化自在天殿,殿名摩尼宝。当时金刚藏菩萨宣说过去、未来、现在诸佛的智地。如今这座宝殿美妙庄严而又特别高大,应该叫什么名字?应当宣说什么佛法?愿您为我们详细演说。’”“居士告诉他说:‘佛子,智慧之身广大空旷,遍满十方法界,始终圆融、没有边际。因此如来刚刚成就正觉时,九天共同到达,普光法会一时集聚,十处全都登临。古今没有差别,旧新只在一念之间,所以并未离开佛果功德。大宅普遍应现十方,成为同一时、同一会,本来没有来去。’” “那么现在就是你自心的力量:在每一个念头中,确实知道此身与十方诸佛同时成就正觉、转动正法轮。于是普光就是这座殿,这座殿就是普光。既然相信此心,就安住于佛所安住的法中。”法界如虚空一样空旷广大,没有二相,所以妙胜就是这座殿,这座殿就是妙胜。学习三世诸佛,常常修行万种行门,利益众生,达到不可思议的境界,于是宝庄严就是这座殿,这座殿就是宝庄严。发起广大誓愿,充满法界,救护众生,智慧自在,于是妙宝就是这座殿,这座殿就是妙宝。安住菩萨所安住的境界,进入佛的智慧之地,究竟修行而成就最高佛道,于是摩尼宝就是这座殿,这座殿就是摩尼宝。这样说来,便如帝释天珠网重重交映,镜中之像彼此相入;不动智佛常坐道场,诸大菩萨自在游戏于三昧之中。那么这座殿应当叫什么名字?你们应当仔细观察,正确思惟。普光法堂,正在此处。”当时大众听了居士的话,获得前所未有的领悟,都说:“善哉,居士,您把佛法要义说得痛快!我们如今信解、受持,愿意一并把它写下,作为后世的明鉴。”居士说:“这不是很好吗!”宣和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俞观能记。《隆教院重修佛殿记》王存之 孔子的忠恕,老子的清净,释迦的慈悲,教法虽然不同,心意却是一致的,不能作差别悬殊的看法。心本来是一心,法也没有两样。如今天下建孔子庙、老子宫、释迦殿,都在尊崇奉祀。只有我们的夫子以元圣素王之道,成为万世衣冠礼乐的主宰;即使天子也亲自屈尊,驾临祭祀,以表示尊师重道。老子宫次于孔庙;至于佛殿,不论交通便利的大城,还是偏远僻静的海滨山地,都建来修奉香火。它们取得土地和财物很容易,建成很迅速,而且宏伟华丽、雄壮高大,金碧相映,工艺极尽精巧,十分奢侈。天下很多人因此议论,认为瞿昙本来以寂灭为乐、以枯槁为心,而他的后代却把它扩大,建得像帝王的宅第,实在过分。所以韩昌黎极力诋毁攻击佛教,这是只看到其中一部分,而没有了解全部。崇饰殿宇的意义,是我们儒家平常也能见到的,只是很少有人加以思考罢了。从前召伯在南国明察听讼,他的后人后来不忍砍伐甘棠树。甘棠只是普通树木,只因为召伯曾在树下休息,直到百姓子孙看见这棵树就如同看见召公,思念之情达到了极点。思念达到极点,敬仰之心就产生了。敬仰之心既然产生,即使以土木塑造形体、用丹青绘饰,早晚想象它,就好像佛还在世一样;作恶的人会自行悔改,行善的人会自我勉励。对于财物不吝惜而乐于施舍,就能把义行施及乡里;对于道义愿意求取而精进修习,内心就可以抵御生死。设置这座佛殿,难道只是小小的补益吗?隆教院在县城东部,处在山峡中,距离海很近。考察昌国百姓,居住山中的以耕种、开凿为生;靠近海边的以捕鱼、煮盐为生。其中撒网捕捉海物,残杀的数量很多,腥污之气充满市井,鱼鳞贝壳堆积得像丘山一样。他们又习惯于这种风气,动辄把劫掠杀戮放在心上,既听不到孔子的忠恕,也看不到老子的清净,更不了解释迦的慈悲。如今幸而县邑有学校来培养儒士,有道宫来安置道士;这座寺又建殿教导百姓行善,使他们知道慈悲,那么盗贼逐渐化为君子,也就有了转变的起点。即便如此,这也只是建立佛殿的一种作用。从前佛在灵山,和天帝释游行到一处地方,说:‘这里可以建殿。’帝释立即在其中插下一根草,说:‘佛殿建成后,就保存这根草。’这是说帝释还没有完全明白:土地在哪里?哪里不是佛殿的地方?哪里不是殿基呢?佛已经多问了一句,帝释又多插了一根草。隆教院老人请以这段话作为结尾,把最后一句显示给各山寺,谨慎记下。隆兴元年二月初二日,左儒林郎、知昌国县事王存之撰。

梵慧院释迦文殿记晏敦复昌国,明州支县也,在海中洲。封部有乡,号金塘。自县治之西航海可至,上有古道场,曰梵慧。得之耆旧云:唐咸通中,编民虞益舍地刱建,后浸以坏废,忘其岁月。逮后唐长兴初,有大檀那刘宝因故基兴复之。晋天福中,闽僧元警住持,名额尚未立。汉乾佑二年,始得寿圣号。国朝开宝五年,改超果。治平中,因冬祀大礼,赐今名。主者更代,莫可稽考。熙宁丙辰岁,院之受业僧曰鸿简,主院事,种种权舆。后其徒宗宪继之,凡所以奉安众者,修立仅备。阅岁既久,殿宇圯漏,众相与谋而新之。惟昌国鱼盐之聚,地瘠民贫,无大财施。其主事者能办不退转心,化道净信,毫累丝积,经时良久,得钱七百万。鸠材僝工,尽革故弊,高广焕丽,视旧制倍蓰焉。以释迦文佛居中,又以观世音居后,供养之具备极庄丽。尝闻积土成庙,聚沙为塔,如是人等皆成佛道。今像法住世,人衰道微,知者难言,闻者难信。惟一切佛事是菩萨福德助道具非有清净者发坚固心,随和合缘,精进荷担,岂克有成?今而后俾见者随喜增胜善意,则助发之益不既大乎?同力修建僧子惇、子奇、行孜处能,作始于绍兴戊午岁冬十二月,后三年季秋落成。建炎辛亥春,余尝避寇金塘,与子惇游。甲子夏,属余纪其事。六月二十四日,临川侯晏敦复记。

翠岩山宝积院轮藏记舒亶有大宝珠藏于无眹,辩如吃诟,无所措言;明若离朱,莫能寄目。众生积业,随在无明。我佛如来,慈悲哀愍,以身圆应,俯视群机,于无相中发露光影,重重接引,遂有多门。结习流传,即经律论,护持开示,世不乏人。鄞岭翠岩院,名宝积,有长老者,曰智才师,于佛事门不拾一法,广募檀信,鸠集众工,缮写奉安,建为轮藏。自丙辰岁迄戊午年,凡阅三冬,能事告毕。有一居士,施不及财,目睹胜缘,五体投地,恭敬作礼,而发愿言:「愿诸众生,睹相生想,令一善念,念念不停。如是轮藏,无暂休歇,以至八部一切诸天,在家出家善知识等,若闻若见,发大道心,亦如是轮永不退转。」则是藏也,无量功德,天上人间,穷极赞叹,岂能尽云。

蓬莱山寿圣禅院记刘渭四明东海之上,有象山。象山境之西南,有佛剎焉。五代之梁创之,以蓬莱之额,是为龙德二年。我朝太宗锡之以图书之文,是为太平兴国四年。敕听以甲乙住持者,天圣三年也。蒙恩易以寿圣之名者,熙宁二年也。是院隐然介众山之中,虽无崇岩巨壑,盘(桓去木)千里,高插云天,雄压地轴,而佳巘苍岫,周遭映带,卑相附,远相揖,亭然起,崒然止。而朝阳暮霭,露花霜竹,出没于空旷有无之闲,怳然若图画中见也。太仆卿直秘阁林公旦,昔宰是邑,尤意爱之,且叹基址颓圯,榛棘出入,庳堂隘宇,上破而旁穿,殆不足以擅斯景而奄有也。因命释永净主院事焉。盖永净者,余闻之,操行谨洁,智敏而谋多,又卒之以不私。于是登高而望,默画于方寸,辇粪壤,焚椔翳,却立而视之,为瓜分棋布,地形之崇卑,檐宇之闳狭,了然在目中矣。乃始即其旧而新之,规其小而广之。三门峙立,两庑翼张,阅经有堂,献供有厨,澡身有室,休宾有馆。轮焉奂焉,一切鼎新,若有鬼神阴来相之。独所谓佛殿阙焉,居者无以寓归依之诚,来者无以耸瞻仰之礼。适得邑之信向者相与出力,而巍巍之殿,屹立矣。复建宝藏,以居殿之中,金函玉轴,层见迭出,所谓妙典秘偈,悉募僧行笔之。盖其徒宝仙倡其初义,肱赓其终,积之数年,而五千四十八卷之文,灿然完成矣。既又辟田三百亩,以赡二时之供羞,植松十万本,以助众山之森秀,亦其徒慧初、义琛与夫郡豪吴君骥有力焉。窃尝谓事以速不达,以久而有成,天下之理也。是院由五代以迄于今日,寥寥二百余年,乃始修坏而成,补罅而完,易隘而旷,缋质而文,工告毕,事告成,岂一朝一夕为哉?又况永净与其徒数人,协心联力,卒之以不私,如是宜其有成也。若夫升猊座而狮子哮吼,震雷鼓而法雨沾濡,闻之者声上上之真机饮。之者,味如如之妙旨,此又有待于来者焉。崇宁元年三月一日,新授荆门军长林县令,权婺州水康县事刘渭撰。

证心院记

译《梵慧院释迦文殿记》晏敦复 昌国是明州所属的县,位于海中的洲岛上。县境内有乡,名叫金塘。从县治向西渡海可以到达,那里有一座古老的道场,名叫梵慧。据老人们说:唐咸通年间,编户百姓虞益施舍土地,开始创建寺院;后来逐渐毁坏废弃,已经忘了是哪一年。到了后唐长兴初年,有一位大施主刘宝,依靠旧有基址重新兴建。晋天福年间,闽地僧人元警住持此院,当时还没有正式寺额。后汉乾祐二年,才取得寿圣的名号。本朝开宝五年,改名为超果。治平年间,因为冬季举行祀典大礼,赐今名。历任主持者的更替,已经无法考核。熙宁丙辰年,院中受业僧鸿简主持院务,开始逐项筹办。后来他的弟子宗宪继任,凡是用来安顿僧众的设施,修建设置大体齐备。过了很久,殿宇坍坏漏雨,僧众共同商议重新修建。只是昌国是鱼盐聚集之地,土地贫瘠、百姓贫困,没有大笔财物可以施舍。主持事务的人能够秉持不退转的决心,教化引导人们产生清净信心,钱财一点点积累,经过很长时间,得到七百万钱。于是聚集木料、安排工匠,彻底革除旧日弊陋,房屋高大宽广、焕然华丽,比旧制扩大了数倍。中间供奉释迦文佛,后面又供奉观世音,供养所需的一切器具都极其庄严华美。曾听说,堆积泥土建成庙宇、聚集沙粒建成佛塔,像这样的人最终都能成就佛道。如今正处于像法流传于世的时代,人的资质衰退、佛道微弱,知晓的人难以说清,听闻的人也难以相信。若不是一切佛事都作为菩萨积累福德、帮助修道的资具,又有哪一个清净之人发起坚固的心,顺应众缘,精进承担,能够成就此事呢?从今以后,假使看见的人都随喜而增长殊胜善意,那么这种助发之功,难道不是很大吗?共同出力修建的僧人子惇、子奇、行孜、处能,始建于绍兴戊午年冬十二月,过后三年,在季秋落成。建炎辛亥年春天,我曾到金塘避寇,和子惇交游。甲子年夏天,子惇托我记载这件事。六月二十四日,临川侯晏敦复记。《翠岩山宝积院轮藏记》舒亶 有一颗大宝珠藏在没有形迹之处,辩才像吃东西一样自然,却无从用言语安置;光明如离朱,即使视力极强的人也无法直视。众生积累业障,随处都处在无明之中。我的佛如来以慈悲心哀悯众生,以圆满之身普遍应化,俯察各种根机,在无相之中显发光影,层层接引众生,于是形成许多法门。长期流传的习业,便成为经、律、论三藏;护持、开示佛法,世间从不缺少这样的人。鄞县山岭中的翠岩院,名叫宝积,有一位长老,名智才法师;在佛事法门中不舍弃任何一法,广泛募化檀越信众,聚集各类工匠,缮写经典并供奉安置,建成轮藏。从丙辰年到戊午年,共经过三个冬季,工程才告完毕。有一位居士,布施的不是财物;他亲眼看见这殊胜因缘,五体投地,恭敬礼拜,并发愿说:“愿一切众生看见形相便生起观想,使一个善念连续不断。愿这样的轮藏片刻不停地运转,直到八部众和一切诸天、在家和出家的善知识等,无论听见还是看见,都发起大菩提心,也像这轮藏一样永不退转。”那么这座轮藏所具的无量功德,天上人间,即使竭尽赞叹,又哪里能够说尽呢?《蓬莱山寿圣禅院记》刘渭 四明东海之上有象山。象山境域的西南有一座佛寺。五代后梁创建此寺,赐额“蓬莱”,是在龙德二年。本朝太宗在太平兴国四年赐给它带有图书文字的敕额。天圣三年,诏令准许采用甲乙制住持。熙宁二年,承蒙恩典改赐寿圣之名。这座院落隐约处在群山之中,虽然没有高耸的岩石、巨大的山谷,盘桓千里、高插云天、雄峙大地,却有秀美的山峰和青苍的山岭四面环绕映衬:近处的相互依附,远处的彼此作揖,有的亭亭而起,有的陡峭而止。朝阳晚霭、露花霜竹,在空旷而若有若无之间时隐时现,恍惚如在图画中所见。太仆卿、直秘阁林公旦从前治理此县,尤其喜爱这里,又感叹寺院基址坍塌,荆棘丛生,低矮的厅堂、狭窄的屋宇,上面破漏、旁边穿空,几乎不足以独占并涵盖这样的景色。于是命释永净主持院务。我听说永净操行谨慎清洁,才智敏捷而谋略很多,最终又能做到不谋私利。于是他登高远望,把规划默默绘在心中;运走粪土,焚除蔽障,退后站着观察,按照瓜分棋布的方式安排,地形的高低、屋檐殿宇的宽窄,都清楚地呈现在眼前。于是开始依照旧有基础重新修建,把原来狭小的规模规划得更大。三门对峙而立,两侧廊庑如鸟翼展开;阅览经书有经堂,进献供品有厨房,沐浴身体有浴室,休息宾客有客馆。轮奂壮丽,一切焕然更新,仿佛有鬼神暗中前来相助。唯独佛殿尚未建成,居住的人无处寄托皈依的诚心,来访的人也无处表达瞻仰的礼敬。恰好县中信仰向善的人共同出力,于是巍峨的大殿屹立起来。又建造宝藏,安置在殿中,金函玉轴的经卷层层显现;所谓精妙经典和秘密偈颂,全都募请僧人书写。大概是寺中弟子宝仙最初倡议,肱接续完成,积累数年之后,五千零四十八卷经文灿然完成了。后来又开辟田地三百亩,用来供给早晚两次的斋供;栽种松树十万株,用来增助群山的森秀,这也有寺中弟子慧初、义琛以及郡中豪士吴骥出力。私下曾认为,事情求速反而不能达到目的,历时长久才会有成,这是天下事理。此院从五代一直到今天,经过二百多年,才开始修复损坏、补完漏洞、改变狭窄而使之开阔、以彩绘改变质朴而增添文采;工程完毕、事业成就,难道是一朝一夕的事吗?何况永净和他的几位弟子同心协力,最终做到不谋私利,像这样,当然应该有所成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四十八卷〕 至于登上狮子座,发出狮子般的吼声;震动雷鼓,使佛法之雨滋润众生;听见它的人领会声闻之上的上乘真机,饮用它的人品味真如之境的微妙旨趣,这又有待后来的人来实现了。崇宁元年三月一日,新授荆门军长林县令、权婺州水康县事刘渭撰。《证心院记》

项传佛之教人,其法有顿渐,因其宿植之口而顺导之。盖有根器大利,不用其力于此世中,若壮士屈伸臂项,顿悟第一义者,此特豪杰闲出之士。若斯人者,乃能和光同尘于群众之列,不待高举远引入无人之境,而后有所修证也。若夫根器不迨乎此,而有待于渐修者,则不然,视城邑如囹圄,顾众人若雠敌,望望然若将浼我,则必去而之深山穷谷,耳目不与世接,以肄其学,以固其行,而后庶几乎有所成就。若斯人者,四方皆有焉。明州慈溪县西有僧院,名证心,去县五十里而远。其环列皆山,前有巨涧,左右无居民,盖几于深山穷谷,耳目不与世接者,吾疑其有渐修者处焉。问其僧以院之所自建立,乃曰:「是地古有庵基,晋天福中,僧道珍顿锡憩止久之,人稍景慕。于是有朱氏者,施地以广其基,施屋以为之院,而钱氏复以新庆名之。厥后世有僧嗣住持,惟文慧、用俦、用蟾三数人者,皆能有所兴造。若方丈,若大殿,至夫僧讲二堂,廊庑厨圊,莫不毕备。而今住持宗式,益置忏堂、钟台,院以愈完矣。」然则吾所疑以为渐修者,昔有庵于其上,虽莫得其名,继之以道珍顿锡而止,顾非其人欤?宜乎人所景慕而为之建立屋室以居之也。若后三四僧,又能不忝其先世,互有所增广,其志亦可尚矣。今名证心,盖治平二年十月内始奉敕改赐。夫向所谓第一义者,证心而已矣。果何证乎?强名而已矣。院之僧诚能循是名以究竟之,则渐修者不足云,其将以为庵居者光焉。元丰八年七月初三日,辽西项传记并书。

普慈禅院新丰庄开请涂田记王存之古之圣人出,应人间世,焦心劳思,历险艰,冒苦辛,开导山川,教之稼穑,俾烝民粒食,万世永赖。禹稷之功大矣哉!周衰,井田法坏,其民逐什一而不务本,富者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而又四民之中,变而为六。世之诋释氏者,必曰蚕食于吾农而病之。若其徒有能不惮勤劳,竭力耕垦以食其众,其亦合圣人之意,可书也巳。谨按《禹贡》扬州,北据淮南,距海,厥土为涂泥,厥田惟下下,厥赋下上上错。赋轻而获微,今之所谓咸田,近似矣。明之昌国,介居巨海之中,其民擅渔盐之利,其地瘠卤,不宜于耕,故民多贫。民无常产,而又寺宇居十之一,以民之贫分利之一,以归于释氏,则愈贫矣。县内有普慈禅院,依山瞰海,实东晋韶禅师道场。缁徒过海礼宝陀,游九峰万寿,必驻锡焉。大观中,请海涂一段,地名富都乡白泉隩,岁得谷千斛。自后荒芜不治,以故常住空阙,每有食不足之叹。一日有头陀宗新等七人,开发道心,身任劳役,复治其田。凡历三年而后成,于是建石(石契)三间,圩岸二百丈,畚插耰锄之具毕备。岁无大水旱,得谷可以资其众,与夫无所用心于终日者有闲矣。是役也,起于庚辰十月,成于壬午九月。虽然,既耕而食矣。异时衲子云集,量彼来处,一意办道,以踵其业,岂不休哉?余尝早暮食时,自为之祝,先祝后食,其言虽鄙,推而广之,圣人处心不过如此。其祝曰:「一粒入口,百度过手,当念饥者,不敢轻授。」钟鸣板举之时,普请众僧作如是观。谨记隆兴元年三月三日,左儒林郎知县事王存之撰。

译项传 佛教教化人,所用方法有顿悟和渐修两种,按照众生过去所种的根性顺势引导。大概有些人根器极其锐利,不必在今生费力,就像壮士屈伸手臂颈项一样,顿然悟得第一义;这种人只是豪杰中偶尔出现的特殊人物。这样的人能够在大众中与光同尘,不必高举远引、进入无人之境以后才修行证悟。至于根器达不到这种程度而必须渐渐修行的人,就不是这样了:他们把城市看作牢狱,把众人看作仇敌,远远避开,好像将要被世俗玷污,于是必定离开城市,前往深山穷谷,使耳目不与世间接触,以此修习佛学、坚定操行,然后或许能够有所成就。这样的人,四方都有。明州慈溪县西边有一座僧院,名叫证心,距离县城五十里。四周群山环列,前面有大涧,左右没有居民,几乎就是深山穷谷、耳目不与世接触的地方;我猜想这里住的就是渐修之人。问寺僧这座院子的建立由来,僧人回答说:“这块地方古代有庵院遗址,晋天福年间,僧人道珍在此停留休息了很久,人们渐渐仰慕他。于是有朱氏施舍土地来扩大地基,又施舍房屋建成院落;钱氏又以‘新庆’为名。” 后来世代都有僧人继任住持,其中只有文慧、用俦、用蟾几个人,都能有所兴建。无论方丈、大殿,还是僧人讲经的两座堂宇,以及廊庑、厨房、厕所,没有不齐备的。如今住持宗式又增置忏堂、钟台,院落更加完备了。”那么我所猜想的渐修之人,过去曾在这里建庵;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继之以道珍停留居住,难道不就是这样的人吗?难怪人们仰慕他,为他建造房屋让他居住。至于后来三四位僧人,又能不辱没先辈,彼此不断增建扩充,他们的志向也值得赞许。如今名为证心,是治平二年十月奉敕改赐的。前面所说的第一义,不过就是证得自心。究竟证得什么呢?也只是勉强给它立个名字罢了。院中僧人如果真能沿着这个名称深入究竟,那么渐修之人的成就便不必再说,他们将使最初在这里建庵居住的人也增光。元丰八年七月初三日,辽西项传记并书。《普慈禅院新丰庄开请涂田记》王存之 古代圣人出世,顺应人间世事,焦心劳思,经历险阻艰难,冒受苦辛,开辟疏导山川,教人从事农业,使百姓能够获得粮食,万世永远依赖其恩德。禹和后稷的功劳真是伟大啊!周朝衰落后,井田制度败坏,百姓追逐十分之一的利益而不致力于农业根本;富人土地连片,穷人连立锥之地也没有。而且四民之中又发生变化,变成了六种人。世上诋毁佛教的人,一定说僧人像蚕一样侵食我们的农民,认为这是祸害。若僧人中有人能不怕辛劳,竭尽力量耕种开垦来养活自己的众人,那也符合圣人的心意,值得记载。谨按《禹贡》所说的扬州,北面据有淮南,距离海边不远;那里的土是涂泥,田地属于下下等,赋税属于下上上错杂的等级。赋税轻而收获少,如今所说的盐田大致相近。明州的昌国处在大海之中,百姓专擅渔业、盐业之利,土地贫瘠而含盐,不适宜耕种,所以百姓大多贫困。百姓没有固定产业,而寺院房屋又占去十分之一;以百姓贫困的产业再分出一部分归于佛教,便更加贫困了。县内有普慈禅院,依山俯瞰大海,实际是东晋韶禅师的道场。僧人渡海礼拜宝陀、游览九峰万寿时,一定在此停留。大观年间,请得一段海涂,地名富都乡白泉隩,每年可收谷一千斛。此后田地荒芜而无人治理,因此常住僧众缺少粮食,常有吃不饱的叹息。有一天,头陀宗新等七人发起修道之心,亲自承担劳役,重新治理那片田地。总共经过三年才完成,于是建成石契三间、圩岸二百丈,簸箕、锹、耰、锄等工具也都齐备。只要当年没有大的水旱灾害,所收的谷物便足以供养僧众;与那些整日无所用心的人相比,也已经有闲暇了。这项工程开始于庚辰年十月,完成于壬午年九月。即使如此,既然已经耕作并获得粮食,今后若僧人云集,按照他们来自何处而分配,让他们专心修道,接续这项事业,难道不是美事吗?我曾在早晚进食时,自己为此祝愿,先祝愿后进食;话虽粗浅,推广开来,圣人存心也不过如此。我的祝词是:“一粒粮食入口,经过百次劳作和传递;应当想到饥饿的人,不敢轻易施舍。”钟声响起、饭板举起时,普请众僧都作这样的观想。谨记于隆兴元年三月三日,左儒林郎、知县事王存之撰。

修朝宗石(石契)记廉布)气苛娆以沽名,出奇以骇众,志在取荣仕而已矣。其下者汲汲于科敛力役之事,敝精竭神于簿书文移之闲,曾不暇给,宁复知先王务农敦本之意耶?吁!可叹已。今宋君当此之时,独能勤俭克已,长虑却顾,以图民之利,其爱人及物之意,无媿古之循吏矣(石契)成而邑人走鄞,求余文以纪岁月。余病幽忧,不治笔研久矣,以邑人之请,凡再三不倦,不可以辞,故为之书。绍兴九年己未岁三月一日,左从政郎新授处州录事参军廉布文?象山县负山环海,垦山为田,终岁勤苦而常有菜色。县治东南洋有田四百余顷,盖邑人生生之具与岁时之征敛,取足于此,故前人经理之甚备。畎浍渠川支布脉连,上枕大湖以资溉灌,下接潮港以决涨溢之患。自唐以来为堰有四,曰朝宗,理川,灵长,会源,皆因地为名,高下曲折尚可考也。而朝宗为诸汇之要,国初瑞龙寺僧曰蔡,始伐木为闸,以时启阖,若简而甚利。治平中,县令林君旦复增益之。其后潦水暴集,堤障屡决。元佑元年,县令叶授始作石(石契)自是无水旱之忧,距今几五十年,旧址隳圯,春夏雨水泛滥,无复潴蓄,邑人病之。而前此为令者熟视不以经意,属连岁大旱,下田龟坼,居人嗷嗷,徒以罪岁。绍兴七年,莆阳宋砥国平始为令兹邑,喟然叹曰:「民之有田,藉水为利,衣食之原也,其可以不治?」明年政成,豪强帖柔,幽愤舒悦,令孚而教行,吏畏而民爱。遒召耆老告之曰:「邑有沃衍,而潴堰不治,何以卒岁?吾始莅邑,常此轸念,然念公私窘匮,迄未遑举。」于是收辜榷吏罚之直,下至竹头木屑、灰壤微细之利,针抽缕积,岁时之久,得钱三百万有奇,不费于公,不取于民,而仅以足用。汝其悉力助余之为君,因为之区处,不避盲风苦雾之毒,躬即其地以勉民作,浚其流泉,增其堤圉,尽发旧址,革而新之余堰例加修治,即山伐石以为砥柱,惟巩固悠久是图。经始于八年之秋,而成于十月之吉。既成,君会邑之耆旧僚属宾佐以落之。是日,黧老黄童阗溢公门,鼓舞欢呼,莫不称颂君之休德,而叹前人之莫及。窃尝谓古者教甿稼穑,凡治野之政令,莫先于水。周官遂人掌邦之野,既有沟浍涂川之名;稻人掌稼下地,又有潴防沟遂之别。所以备旱暵共雩敛者,无不周尽。而汉魏以来,为守令号循吏,亦莫不以是为急也。西门豹之治邺,发民凿十二门渠,以灌民田;召信臣出入阡陌,开导沟渎,起水利以广溉灌。至于任延、史起、薛大鼎、韦丹之徒,皆以灌溉之利致一方富足,百世蒙其惠。当时歌之后世思之,书于史册,炳炳乎不可盖也。后世长民者,无至诚恻怛之心,无经远虑患之智,一时能吏不过专厉强壮(上逢下

重修朝宗石(石契)记赵彦逾象之为邑,环海束山,为乡者三。负郭之南,豁然顷亩,弥望是谓县洋。赋入居邑之半。洋之丰荒,民所利病。沟塍错列,汇为大渠(石契)其南以时启闭焉。初(石契)之作,散镪万缗,率数岁一修,耗缗亦千数,以是闻者惮畏。熟视圯漏,余十年莫敢出口。余到官,民以县无丞,水利乃簿之责,哗而告曰:「今不修,潦降潮溢,土石将溃于海。」余不获已,行视则信然也。问诸故籍,纤悉必敛于民,规画支费柄于胥吏里豪。余曰:「嘻!」乃躬舍(石契)上,先借屯夫堰流,一日毕。厥二月既望,越八日,畚锸始用。月晦大雨,休工一日。暨三月哉生明,越一日,告成。计其役,仅十日,举易而新之。岸石旧皆斧形,外密中虚,射漏在是。今易以方矿迭如砖,平水不能荡穴也。两旁旧甃四丈余,外即土岸溃裂在是。今尽用新石,易其旧材,以帖隤岸,水不能冲决也(石契)板加旧五寸,备桥加旧一尺(石契)内外植松桩数千,杀湍怒也。匠用石工、铁工、木工,再膳一饮,官为出佣役,用保伍食,利而乐从者,番休各一日,垂赏以别勤惰,犒肉以相筋力。罅不入锥,隙不迸滴。虽曰缮修,实重刱也(石契)成,纽费止八十缗有奇,皆出公帑羡余。粒一十四斛有奇,稻一十一斛有奇,皆庵僧募于好施者。视旧费百,用其一,峻广精致,不数十年未易圯也。暇日,邑之耆老士夫环谓余曰:「吾邑视此(石契)为不轻,来仕者皆知之。曩之不为,惧不足于财,重民之扰也。今而后乃知躬其事与委于人者异。苟无以告后人,他日必有胥徒幸(石契)小隳,隐其实用以大赋于民,其害岂细也哉!」虽明者临之,且复惮费而止。盍刻诸石?此非近名也,心乎民也。余曰:「唯!」遂书之,而详其实于碑阴,敬告来者。隆兴改元四月乙丑,左修职郎县尉兼主簿赵彦逾记。

译《修朝宗石契记》廉布 有些人以苛刻烦扰来沽名钓誉,故意出奇制胜以惊骇众人,志向只在取得荣誉、谋求做官罢了。较差的人则急切忙于征敛赋税、征发劳役,把精力和心神耗费在簿书公文之间,连应付日常事务都来不及,哪里还知道先王重视农业、敦厚根本的用意呢?唉,真可叹啊!如今宋君处在这样的时代,却独能勤俭克制自己,深谋远虑、回顾未来,来谋求百姓的利益;他爱护人民、惠及万物的心意,无愧于古代的循吏。石契建成后,县里的人跑到鄞县,请求我撰文记载年月。我因忧郁多病,已经很久不料理笔砚了;但因县人的请求,前后多次而不厌倦,实在不能推辞,所以写下此文。绍兴九年己未年三月一日,左从政郎、新授处州录事参军廉布撰。象山县背山环海,辖有三个乡。县城南面靠山之处,田亩开阔,一望无际,称为县洋。赋税收入占全县的一半。县洋丰收还是荒歉,关系到百姓的利害。沟渠田塍交错排列,汇合成为大渠;在大渠南边建石契,按时开闭。起初建造石契,耗费钱币一万缗,通常每隔几年修一次,每次耗钱也有数千缗,因此听说这件事的人都害怕。眼看它毁坏漏水,十多年没有人敢开口。朝宗石契是各处汇流的关键。国初瑞龙寺的僧人蔡某开始砍木做闸门,按时启闭,办法简便而非常有利。治平年间,县令林旦又加以增修。后来洪水暴发汇集,堤防屡次决口。元祐元年,县令叶授才开始用石料建石契;从此不再忧虑水旱灾害。距今将近五十年,旧址毁坏坍塌,春夏雨水泛滥,再也不能蓄水,县里人以此为忧。但在此以前担任县令的人却熟视无睹,不把它当作要紧事;适逢连续多年大旱,下等田地龟裂,居民哀号,只能把责任归咎于年成。绍兴七年,莆阳人宋砥国平开始任本县县令,慨然叹道:“百姓拥有田地,要依靠水来获得利益,这是衣食的根源,怎么可以不治理呢?”第二年政务已有成效,豪强服帖柔顺,幽怨和愤懑得到舒解,县令的声望建立,教化得以推行,官吏畏服而百姓爱戴。于是召集老人告诉他们:“县里有肥沃平坦的土地,但蓄水堰坝不治理,靠什么度过一年?我刚到任时,常常为此忧念;然而想到公私都困乏,一直没有闲暇兴办。”于是收取赃物、专卖等案件中官吏所受的罚金,甚至连竹头木屑、灰土碎末等微小收益也不放过,像针挑丝积一样逐渐积累,经过年年月月,得到三百多万钱;不耗费公款,也不向百姓征取,刚好足够使用。” “你们一定要尽力帮助我完成这件事,于是替我安排办理,不避风雨寒雾的侵害,亲自到那里勉励百姓施工;疏浚水流泉源,增高堤岸圩防,全部发掘旧有基址,革除旧制而重新修建。其他堰坝也一律加以修治;就地开山采石作为支柱,只求坚固长久。”工程于绍兴八年秋天开始,十月吉日完成。建成后,县令会集县中老人、僚属、宾客和佐吏举行落成仪式。这一天,黑发老人和黄发儿童挤满县衙,击鼓欢呼,无不称颂县令的美德,并感叹前任县令都比不上他。我曾认为,古代教导百姓从事农业,凡是治理郊野的政令,没有比水利更优先的。周官中的遂人掌管国家郊野,已有沟、浍、涂、川等名称;稻人掌管低湿田地的耕作,又有蓄水、防洪、沟渠、田间小沟的分别。这些制度用来防备旱灾、供应祈雨祭祀所需,无不周详完备。汉魏以来,被称为循吏的郡守县令,也无不把水利视为急务。西门豹治理邺地,发动百姓开凿十二道渠道灌溉民田;召信臣出入田间道路,开通疏导沟渠,兴修水利以扩大灌溉。至于任延、史起、薛大鼎、韦丹等人,都凭借灌溉之利使一方富足,百代承受他们的恩惠。当时百姓歌颂,后世思念他们,事迹载入史册,光明显著而不可掩盖。后世治理百姓的人,没有至诚恻怛的心,也没有经久谋划、预见祸患的智慧;一时的能吏不过专门使强壮的人…… 《重修朝宗石契记》赵彦逾 象山县四面环海、山地束合,辖有三个乡。县城以南,田野开阔,放眼都是田亩,称作县洋。赋税收入占全县的一半。县洋丰收还是荒歉,关系到百姓的利害。沟渠田塍交错,汇成大渠,在它南面修建石契,按时启闭。起初修建石契时,耗费钱币一万缗,通常每隔几年修理一次,每次耗钱也有数千缗,因此听说此事的人都畏惧。眼看石契毁坏漏水,十多年没有人敢说出来。我到任后,百姓因为县里没有县丞,说水利是主簿的责任,喧哗着来报告:“如今不修,洪水下来、潮水泛滥,土石将要溃决流入海中。”我不得已前往查看,果然如此。询问过去的档案,发现每一项费用都必须向百姓征收,规划和支出权又掌握在胥吏、里豪手中。我说:“唉!”于是亲自住在石契上,先借用屯夫堵住堰流,一天就完成。到了二月十六日,过了八天,才开始使用畚箕和铁锹。月底下大雨,停工一天。到三月初一,再过一天,工程告成。计算这次役作,只有十天,便全部改建一新。旧时岸上的石块都是斧头形,外面密实而中间空虚,漏水的原因就在这里。如今改用方形石料,像砖一样层层叠砌,平常的水流不能冲毁孔穴。两旁旧有的砌石长四丈多,外面就是土岸,堤岸溃裂的问题也在这里。如今全部采用新石料,替换旧材料,用来贴护倾圮的堤岸,使水不能冲毁决口(石契)板比旧的加厚五寸,桥梁比旧的加高一尺(石契)内外栽植松桩数千根,用来平息湍急的水势。工匠有石工、铁工、木工,每人每天另供一餐,官府出钱雇役,按保伍供给饭食;愿意因为有利而乐于从事者,轮流休息一天。悬赏以区别勤劳和懒惰,又犒赏肉食来补助大家的力量。缝隙连锥子也插不进去,空隙连水滴也不会迸出。虽然名义上说是修缮,实际上是重建。[石契]建成后,总费用只有八十缗多一点,全都取自公帑的剩余款项。米一十四斛有余,稻一十一斛有余,全是庵中僧人向乐善好施者募来的。与旧日费用相比,百份中只用了一份;工程高大、宽阔而精致,不到几十年不会轻易毁坏。闲暇时,县里的老人和士大夫围着对我说:“我们县把这座[石契]看得很重要,历任来这里做官的人都知道。过去不修,是怕财力不足,又担心加重百姓的劳扰。如今才知道亲自办理这件事,与把它交给别人办理大不相同。假如不把这件事告诉后人,将来一定会有胥吏趁[石契]稍有毁坏,掩盖它的实际功用,却把修缮费用大肆摊派给百姓;那祸害难道会小吗?”即使有贤明的人来主管此事,也可能再次因为害怕费用而停止。为什么不把它刻在石碑上呢?这不是为了求取近在眼前的名声,而是心里真正想着百姓。我说:“好。”于是写下这篇文章,并把事情的实际情况详细刻在碑的背面,恭敬地告知后来的人。隆兴改元四月乙丑,左修职郎、县尉兼主簿赵彦逾记。

广德湖记曾巩鄞县张侯图其县之广德湖,而以书并古刻石之文遗余曰:「愿有纪。」盖湖之大五十里,而在鄞之西十二里,其源出于四明山,而引其北为漕渠,泄其东北入江。凡鄞之乡十有四,其东七乡之田,钱湖溉之;其西七乡之田,水注之者,则此湖也。舟之通越者,皆繇此湖。而湖之产有凫鴈、鱼鳖、茭蒲、葭菼、葵莼、莲芡之饶。其旧名曰罂脰湖,而今名大历八年令储仙舟之所更也。贞元元年刺史任侗又治而大之。大中元年,民或上书请废湖为田,任事者左右之,为出御史李后素验视。后素不为挠民以得罪,而湖卒不废。刺史李敬方与后素皆赋诗刻石,以见其事。其说以为当是时,湖成三百年矣,则湖之兴其在梁齐之际欤?宋兴淳化二年,民始与州县强吏盗湖为田,久不能正。至道二年,知州事丘崇元躬按视之,而湖始复。转运使言其事,诏禁民敢田者。至其后遂着之于一州敕。咸平中,赐官吏职田,取湖之西山足之地百顷为之。既而务益取湖以自广。天禧二年,知州事李夷庚始正湖界,起堤十有八里以限之。湖之滨有地曰林村、砂末、曰高桥、腊台,而其中有山曰白鹤、曰望春。自太平兴国以来,民冒取之,夷庚又命禁绝,而湖始复。天圣、景佑之间,民复相率请湖为田,州从事张大有按行止之,而知州事李照又言其事,报如至道诏书,照以刻之石,自此请湖为田者始息。而康定某年,县主簿曾公望又益治湖。至张侯之为鄞,则湖久不治,西七乡之农以旱告。张侯为出营度,民田湖旁者皆喜,愿致其力。张侯计工赋材,择民之为人信服有知计者,使督役而自主之,一不以属吏。人以不扰而咸劝趋。于是筑环湖之堤,凡九千一百三十四丈,其广一丈八尺,而其高八尺,广倍于旧,而高倍于旧三之二。鄞人累石垔水,阙其闲而扃以木,视水之小大而闭纵。之谓之(石契)于是又为之益旧总为(石契)九,为埭二十,堤之上植榆柳,益旧总为三万一百。又因其余材为二亭于堤上,以休而与望春、白鹤山相直,因以其山名,山之上为庙一,以祠神之主此湖者,一以祠吏之有功于此湖者。以熙宁元年十一月始役,而以明年二月卒事。其用民之力八万二千七百九十有二,而其材出于工之余。既成而田不病旱,舟不病涸,鱼鴈茭苇果蔬水产之良,皆复其旧,而其余及于比县旁州。张侯于是可谓有劳矣。是年,余通判越州事,越之南湖久废不治,盖出于吏之因循,而至于不知所以为力。余方患之,观广德之兴,以数百年危于废者数矣,繇屡有人故屡以治。盖大历之间溉田四百顷,大中八百顷,而今二千顷矣。则人之存亡,政之废举,为民之幸不幸,岂其细也欤?故为之书,尚俾来者知毋废前人之功,以永为此邦之利,而又将与越之人图其废也。张侯名峋,字子坚,以材闻,去而为提举两浙路常平广惠仓,兼管勾农田差役水利事,方且用于时云。

鄞县经游记王安石庆历七年十一月丁丑,余自县出,属民使浚渠川,至万灵乡之老界,宿慈福院。戊寅,升鸡山,观(石契)工凿石,遂入育王山,宿广利寺。雨不克东。辛巳,下灵岩浮石湫之壑,以望海而谋作斗门于海滨,宿灵岩之旌教院。癸未,至芦江,临决渠之口,转以入于瑞岩之开善院,遂宿。甲申,游天童山,宿景德寺。质明,与其长老瑞新上石望玲珑岩,须猿吟者久之而还,食寺之西堂。遂行至东吴,具舟以西。质明,泊舟堰下,食大梅山之保福寺庄。过五峰,行十里许,复具舟以西,至小溪。以夜中,质明观新渠及洪水湾,还食普宁院。日下昃,如林村,夜未中,至资寿院。质明,戒桃源、清道二乡之民以其事,凡东西十有四乡,乡之民毕巳受事,而余遂归云。

译《广德湖记》曾巩 鄞县张侯绘制了本县广德湖的图,又把古代刻石上的文章一并送给我,说:“希望您写篇记文。”广德湖周长大约五十里,位于鄞县以西十二里;水源出自四明山,向北引水成为漕渠,又向东北泄入江中。鄞县共有十四乡,东面七乡的田地由钱湖灌溉,西面七乡的田地,所承接的水源就是这座湖。通往越地的船只,都经过这座湖。湖中出产有野鸭、大雁、鱼、鳖、茭白、蒲草、芦苇、葵菜、莼菜、莲、芡等丰富物产。它旧名叫罂脰湖,现在的名称是大历八年县令储仙舟改定的。贞元元年,刺史任侗又加以治理并扩大了湖面。大中元年,有百姓上书请求废湖造田,主管此事的人在旁边煽动,于是朝廷派御史李后素来查验。李后素没有因屈从民意而获罪,湖也终于没有废掉。刺史李敬方和李后素都作诗刻在石上,以记明这件事。他们的说法认为,到那时广德湖已经建成三百年了,那么这座湖的兴建大概在梁、齐时期吧?宋朝建立后,淳化二年,百姓开始同州县的强横官吏一起盗占湖面造田,长期不能纠正。至道二年,知州丘崇元亲自查勘,湖才开始恢复。转运使上奏了这件事,诏令禁止百姓擅自把湖面开为田地。后来这条禁令终于写入一州的敕令。咸平年间,朝廷赏赐官吏职田,取湖西边靠山脚的一百顷土地作为职田。不久以后,他们又竭力侵占湖面来扩大自己的土地。天禧二年,知州李夷庚才重新划定湖界,修筑长十八里的堤坝加以限制。湖边有林村、砂末、高桥、腊台等地,其中有白鹤山、望春山。自太平兴国以来,百姓冒险侵占这些地方,李夷庚又下令严禁,于是湖面才得以恢复。天圣、景祐年间,百姓再次相继请求把湖改为田地,州从事张大有巡查制止,知州李照又上奏此事,答复仍按至道年间的诏书办理;李照把这件事刻在石上,从此请求把湖改田的人才开始停止。康定某年,县主簿曾公望又进一步治理广德湖。到了张侯任鄞县县令时,湖已经很久没有治理,西面七乡的农民因旱灾来报告。张侯于是出面筹划经营,湖边有田地的百姓都很高兴,愿意贡献自己的力量。张侯计算工程量、征集材料,选择那些为百姓信服而又懂得筹划的人,让他们监督劳役并自行主持工程,完全不把事务交给属吏。百姓因为没有受到扰害,都积极赶来参加。于是修筑环湖堤坝,共九千一百三十四丈,宽一丈八尺,高八尺;宽度是旧堤的两倍,高度是旧堤的五分之八。鄞县人用石块砌成拦水设施,中间留出缺口,再用木板关合,根据水量大小开闭、放水,把它叫作“[石契]”。于是又增修这些设施,在旧有的基础上总共建成九座[石契]、二十座埭;在堤上栽植榆树、柳树,在原有基础上总数增加到三万零一百株。又利用剩余材料在堤上建了两座亭子,供人休息,并使它们正对望春山、白鹤山,因而用两座山为亭子命名。山上建了一座庙,一座用来祭祀主管此湖的神灵,一座用来祭祀对这座湖有功的官吏。工程于熙宁元年十一月开始,第二年二月完工。所用民力八万二千七百九十二人次,材料则取自工程剩余物资。工程完成后,田地不再受旱灾影响,船只不再因湖水干涸而受阻,鱼、雁、茭白、芦苇、果蔬以及水产中的优良品种,都恢复了原来的状况,甚至使邻县和附近州也得到好处。张侯在这件事上可以说是有功劳了。这一年,我任越州通判;越州南湖长期荒废而无人治理,大概是由于官吏因循苟且,甚至不知道应该怎样出力。我正为此忧虑,看到广德湖能够兴复,几百年来多次濒临废弃,却又多次得到治理,都是因为屡屡有人负责。所以,大历年间它能灌溉四百顷田地,大中年间八百顷,而如今已达到二千顷。人的存亡、政事的兴废、百姓的幸运与不幸,难道是小事吗?所以我为此写下记文,希望后来的人知道不要废弃前人的功业,使它永远成为本地的利益;同时也将和越州的人一起谋划恢复越州南湖。张侯名峋,字子坚,以才能闻名;后来离开鄞县,任提举两浙路常平广惠仓,兼管勾农田、差役、水利事务,正当受到时世任用。《鄞县经游记》王安石 庆历七年十一月丁丑,我从县城出发,召集百姓,让他们疏浚渠道河川,到了万灵乡的老界,住在慈福院。戊寅日,登上鸡山,观看开凿[石契]的工程,随后进入育王山,住在广利寺。因为下雨,不能向东行进。辛巳日,下到灵岩浮石湫的山谷,准备察看海势并谋划在海边修建斗门,住在灵岩旌教院。癸未日,到达芦江,察看决渠的入口,转而进入瑞岩开善院,于是住下。甲申日,游览天童山,住在景德寺。天刚亮,和寺中长老瑞新登上石望玲珑岩,等候猿猴长鸣很久才回来,在寺西堂用饭。随后出发到东吴,备船向西行。天刚亮时,把船停在堰下,在大梅山保福寺的庄田用饭。经过五峰,走了十里左右,又备船向西行,到达小溪。到了夜半,天亮后察看新渠和洪水湾,回来在普宁院用饭。太阳偏西时到达林村,夜半以前到达资寿院。天刚亮,告诫桃源、清道二乡的百姓办理这件事。东西共十四乡,各乡百姓都已经接受了任务,我于是回去了。

西湖记舒亶湖在州城之西南隅,南隅废久矣,独西隅存焉,今西湖是也。其纵南北三百五十丈,其横东西四十丈,其周围总七百三十丈有奇。其中有桥二,绝湖而过,曰憧憧。天禧间,直馆李侯夷庚之所建也。然僻在一隅,初无游观人迹,往往不至。嘉佑中,钱侯君倚始作而新之,总桥三十丈。桥之东西有廊,总二十丈。廊之中有亭,曰众乐。其深广几十丈,其前后有庑,其左右有室,而又环亭以为岛屿,植花木。于是遂为州人胜赏之地。方春夏时,士女相属,鼓歌无虚日。亭之南小洲,前此有屋纔数椽,乃僧定安守桥之所。后浸广,今遂以为僧院寿圣是也。其西又有佛祠四,并其东皆乡士大夫之所居。其北有红莲阁,大中祥符中,章郇公尝倅是州,实刱之,有记在焉。阁之北即郡酒务,故时使人即湖以汲水,劳费甚,乃堤湖之中畜清流,作楼于其上,以辘轳引而注之,至今以为便。然是湖本末,图志所不载,其经始之人与其岁月皆莫得而考。盖尝闻之父老,明为州濒江而带海,其水善泄而易旱,稍不雨,居民至饮江水。是湖之作,所以南引它山之水,畜以备旱岁,始未之信也。熙宁中,岁大旱,阖境取给于其中,湖为之竭。既又穴为井,置庐以守之。鄞令虞君大宁尝纪其事,刻石于寿圣院,乃知父老之传不诬也。钱侯去距今几三纪矣,而湖辄浸废不治。其亭南既堤以为放生池,濒湖之民又缘堤以植菱芡之类,至占以为田,淀淤芜没,几不可容舟。元佑癸酉,刘侯纯父来守是邦,适岁小旱,乃一切禁止而疏浚之,增卑培薄,环植松柳,复因其积土广为十洲,而敞寿圣之阁,以其名名之,盖四时之景物具焉。湖遂大治,然其意初不在游观也。古人于事,盖不苟作,惟其利害伏于久远难知之中,所以后世贵因循者或莫之省,而好功之士至乐为之,纷纷也。明有数湖危于废者,不特是湖也。若刘侯,可谓有志于民矣。故具论之,以冠诸图,庶来者有考焉。元佑甲戌三月。

西湖引水记舒亶按州图经,鄞县南二里有小湖,唐贞观中令王君照修也。盖今俗里所谓细湖头者,乃其故处焉。湖废久矣,独其西隅尚存,今所谓西湖是矣。明为州,濒海枕江,水难蓄而善泄,岁小旱则池井皆竭,而是湖所以南引它山之水为旱岁备也。熙宁乙卯,岁大旱,湖辄涸。建中靖国改元之夏秋不雨,湖又涸,民渴甚至,穴窊下滤秽滓以饮,而国家将有事于郊丘,上供之舟复阨不得进,公私交病,上下狼顾,漫不知所为策者。州于是以其事属监船场宣德郎唐君。君即由南门道河上,凡八十有五里,抵所谓它山堰者,踌躇相视,遂尽得其利病。盖所谓它山者,四明之众山萃焉,一山作雨,则涧壑交会,出为漫流。方岁小旱,众山未必皆不雨,而溪流未必遂绝也。特河势中窊,循两堤率支渠酾泄以去,以故不得行,盖非特天时之罪也。君既得其所以为利病审不疑矣,乃属民尽堙诸渠口,而稍浚上源,因以其土窒补堰隙,复累石于其上,以遏入江之羡流。于是水稍引以北,顾独距城十数里,河赤地裂,深尺余,凡邦之人莫不皆谓水无可行之理,要非淹旬积雨莫能济也。君谓审如是,岂人力所能及哉?颇闻善政王侯实始作堰,以兹水赐其邦人,庙貌固在焉,其能漠然乎?即为民致祷焉,一昔而水辄薄城下,不数日,湖流漫然至,清冽可食,而行舟于河不复留碍。耋稚欢叫,里巷相属,一方遂以无虞。噫!侯一何异哉?虽然,前此湖盖尝涸矣,无有能发其利者,发其利自宣德君始。君诚善其始矣,顾非侯以相之,则莫能善其终。盖宣德君身筦库之责,而能用意勤民之事,侯生既施劳于人而殁,犹炯炯如此。盖皆可谓有志于民,而与夫世之任人责而不思忧,视民灾而莫知救者,顾可同日而语哉?侯讳元暐,史不传,不知何许人也。唐太和中实令是邑,得之父老自它。山以北,故时皆江也。溪流猥并与潮汐上下,水不蓄泄,旱潦易灾。侯为视地高下,伐木斲石,横巨流而约之,率三入江,七裒于河,溉田凡八百余顷。其功利溥矣,故民至今祠之。宣德君名意,字居正,江陵人也。乃祖若父以风节文章闻天下,而君清直强学,不苟于其职,克似其家世者也。既德侯之赐,不敢忘,斥金以致饰其像设矣。又属余以纪其事,余以谓天时之不常久矣,安知岁不旱而湖无涸乎?故具论如此,且以着二君之志,而因以告夫后来者,使有考焉。冬十月吉记。

译《西湖记》舒亶 湖在州城西南角,南角的湖面已经荒废很久,只有西角还保存着,这就是今天所说的西湖。湖面南北长三百五十丈,东西宽四十丈,周围总长七百三十丈有余。湖中有两座桥,横跨湖面,名叫憧憧桥,是天禧年间直馆李侯夷庚所建。但它偏处一角,起初没有游览观赏的人,常常无人到访。嘉祐年间,钱侯君倚才开始修建并翻新它,桥长总计三十丈。桥的东西两侧有长廊,总长二十丈。长廊中有一座亭子,名叫众乐亭。亭子深广各几十丈,前后有廊庑,左右有房屋,又环绕亭子营造岛屿,栽种花木。从此这里便成为州人游赏的胜地。每逢春夏,士女接连而来,鼓乐歌声没有一天中断。亭子南边的小洲,在此以前只有几间勉强容身的房屋,是僧人定安守桥的住所。后来逐渐扩展,如今成为僧院寿圣院。它的西面又有四座佛寺,连同东面,都是乡里士大夫居住的地方。湖的北面有红莲阁,大中祥符年间,章郇公曾任此州副职,实际创建了它,碑记还在那里。阁的北面就是郡中的酒务,过去曾派人直接到湖中取水,十分劳累费力,于是在湖中筑堤蓄存清水,在堤上建楼,用辘轳把水提升输送,至今仍以此为便利。然而这座湖的来龙去脉,图志都没有记载,它开始兴建的人员和年代也无法考证。曾听当地老人说,明州临江靠海,水容易排泄,也容易干旱,稍微一段时间不下雨,居民甚至要饮用江水。这座湖的修建,是为了向南引来它山的水,蓄存起来以备旱年;起初我还不相信。熙宁年间,大旱,整个境内都靠湖水供给,湖因此干涸。后来又在湖中挖井,建屋看守。鄞县县令虞大宁曾记载这件事,并将文章刻在寿圣院,于是才知道老人们的传说并非虚妄。钱侯离任距今已经近三十年,湖却逐渐荒废,无人治理。众乐亭南面后来筑成放生池,湖边百姓又沿堤种植菱、芡之类,后来竟侵占湖面造田;淤泥和荒草蔓延,几乎连船也容不下。元祐癸酉年,刘侯纯父来任明州知州,正逢小旱,于是把这些行为一概禁止,并疏浚湖面,填高低洼处、加固单薄堤段,环湖栽种松树和柳树,又利用堆积的泥土扩建成十洲,扩展寿圣阁,并以“寿圣”为名;这样四时景物都具备了。湖于是得到大力整治,但他的本意起初并不在游览观赏。古人办事,大概从不随便营造,只是利害往往隐藏在长久而难以察知的情形中,所以后世那些以因循为贵的人有时不能省察,而喜好功名的人却乐于纷纷兴作。明州还有几座湖也濒临废弃,并不只是这座西湖。像刘侯这样的人,可以说是真正有志于百姓。因此我详细论述此事,把它放在各图之前,希望后来的人有所考察。元祐甲戌年三月。《西湖引水记》舒亶 考察州图经,鄞县以南二里有一座小湖,是唐贞观年间县令王君照修建的。大概如今俗称“细湖头”的地方,就是它原来的位置。湖已废弃很久,只有西南角还保存着,这就是现在所说的西湖。明州临海依江,水难以蓄存而容易排泄,稍有旱灾,池塘水井便都干涸;修建这座湖,是为了向南引入它山的水,以备旱年之用。熙宁乙卯年,大旱,湖随即干涸。建中靖国改元那年夏秋不下雨,湖又干了,百姓渴得厉害,只能挖低洼处过滤污秽物来饮用;而国家将要举行郊祀,进贡物资的船又被阻塞不能前进,公私双方都困苦不堪,上下惊慌失措,茫然不知道应采取什么办法。州府于是把这件事交给监船场宣德郎唐君。唐君立即从南门沿河道而上,共走八十五里,到达所谓它山堰的地方,反复观察考量,终于完全查明了它的利弊。所谓它山,是四明群山汇聚之处;一座山降雨,山涧沟壑便交相汇合,流出后成为漫流。正逢小旱时,群山未必都不下雨,溪流也未必就完全断绝。只是河道中部低洼,水沿两岸大多从支渠分流泄去,因此不能顺利通行;这并不只是天时造成的祸害。唐君既然已经审慎而明确地查清了造成利弊的原因,就让百姓堵塞所有分流渠口,并稍稍疏浚上游水源,再用挖出的土填补堰坝的缝隙,又在上面叠砌石块,阻止多余的水流入江中。这样水稍稍向北引来,但距离州城还有十几里时,河床已经干裂,深达一尺多;全州人没有不说水不可能流到这里,除非连下十多天大雨才能成功。唐君说:“如果确实如此,难道是人力能够办到的吗?”他还听说,善于治理政事的王侯当初修建堰坝,把这水赐给本州百姓,庙宇塑像本来还在,难道神灵会对此漠然不管吗?于是就为百姓向神灵祈祷。一个晚上之后,水便逼近城下;没过几天,湖水浩荡而来,清凉甘冽可以饮用,河中行船也不再受阻。老人和孩子欢呼叫喊,里巷相连,一方百姓终于没有忧患。唉!这位侯君是多么不同寻常啊!不过,在此以前湖水也曾干涸,却没有人能够发挥它的功用;使它发挥功用,是从宣德郎唐君开始的。唐君确实把开头办好了,但如果没有侯君从旁协助,就不能把事情善始善终。宣德郎唐君亲自承担管理财库的责任,却能用心勤劳地为百姓办事;侯君生前把劳苦施加于自身而让百姓受益,死后仍然留下如此鲜明的影响。他们都可以说是有志于百姓,难道能同世上那些只接受任命和俸禄却不思考忧患、看见百姓灾难却不知道救助的人相提并论吗?侯君名元暐,史书没有传记,不知道是哪里人。唐太和年间,他确实任这个县的县令;这些情况是我后来从当地老人那里听来的。它山以北,古时候全都是江面。溪流纷乱汇集,随潮汐涨落,水既不能蓄存,也不能顺利排泄,旱灾和水灾都容易造成祸害。侯君于是察看地势高低,砍伐树木、凿削石块,横截大水流加以约束,使水流大体三成入江、七成汇入河中,共灌溉田地八百多顷。他的功劳和利益十分广大,所以百姓直到今天仍祭祀他。宣德郎名意,字居正,是江陵人。他的祖父和父亲都以风节和文章闻名天下;唐君清廉正直、勤奋好学,对职守从不苟且,确实继承了家世的传统。他感念侯君的恩赐,不敢忘记,拿出自己的钱财修饰神像和祭祀设施。又请我记载这件事。我认为,天时不可能永久稳定,谁知道将来会不会年年干旱而使湖水干涸呢?所以详细论述这些情况,同时表彰两位君子的志向,并借此告诫后来的人,使他们有所考察。冬十月吉日记。

水利记舒亶鄞于明为剧县,占乡十有六,而公私之田无虑几万顷。其潴蓄以待灌溉者,既无几,而凡所以为捍防酾导之具,吏又忽不时省,颓漏废圯,十或八九。不幸天时稍愆亢,则其涸可立待,而民辄病闲无如何。注江流以趋一时之急,且咸卤至,腐败诸苗稼,积不已,往往田遂瘠恶,遂废不足耕种,不可下。光禄虞大夫为邑于此,始与民图之。即北渡之西,曰风堋,积石为(石契)以却暴流,纳淡潮。既又自州之西隅,距北津疏淀淤之旧,增卑培薄,以实故堤,而作闸于其南,拒所谓咸水,以便往来之舟。而东西管数乡之堰(石契)随以缮完者凡六所。盖用工一万一千有奇,而溉田五千五百余顷。假财于赈贷之余,而公不费;役民于既病之后,而私不劳。于是邑人相与传之,愿有以久大夫之赐于无穷。而舒亶因系之曰:盖治古之盛,其不免于天时之不齐,或与后世同,唯所以应之者与后世异。故旱不能乾,水不能溢,而民不灾。先王之政事弊于苟偷之俗久矣。朝廷方(口既)焉,比岁以来,深诏执事,而农田水利之官遍天下,恩施厚矣。而或者不能推致其意,以暴之民,信诞相没,使功实或漫不可考,呺然诋法,至引之于岁。呜呼,由是以考鄞大夫之政,其尽心果何如哉?虽然天下之事,积在多,成在久。虽古之成顺致利者,亦不能以易此。则虞大夫之志,岂敢以此自必于无穷哉?亦惟来者申之而已。

谨记同前舒亶或谓是湖堤塘善颓,每一浚筑,则取材调工于并湖之民,亦劳费矣。今诚能即其膏沃,少损为田,岁积谷以为缮修之备,亦因利之利也。是不然,自庆历丁亥距今元佑癸酉,凡四十七年矣,而湖堤之修,前荆公,中张侯峋,最后段君藻,盖未始数也。夫利害朱尝不相随,顾大小如何耳。今置大利而顾小害,未可谓知务也。堤所以善颓,无他由,启闭不时而畜牧陵践故耳,此县令之事也。尝得闻父老谓段君治是湖颇力,增卑培薄,植榆柳于其上,凡一百二十丈,置之列亭,刻石载其数目姓名,使分守之,而一切禁止,诚持久能如此,湖复何患哉?

戊辰游山题壁记舒亶元佑戊辰闰十二月己巳,自西湖懒堂率临海赵逢,当时出江东,宿延福。庚午,过东山永安。己巳岁癸酉,八大梅护圣观常师,舍利锡杖铁鞭象齿。丙子,上保福。己卯,抵金峨真相,谒中禅师。辛巳,鄞江张宏公度,吴升潜道,至自郡,留一夕,往象山。壬午,游金文,还宿西堂。甲申,同中师离瑞相,今偕师下东山,迤逦以归。盖在山闲十有五日,得僧院者六。独辛巳晴和登山,为斗草之剧,余辄雨雪。所谓梅子真炼丹井、法华泉、石柱山、云外庵,皆欲往不果。而公度约余道奉川境上游,安岩、雪窦诸山,且复不至,亦遗憾焉。

重修它山堰引水记杨蒙四明,泽国也。大湖漫其西南,大江带其东北。然七八月之交,十日不雨,则舟胶于河,民病暍矣。盖湖独用以溉旁湖之田,江又潮汐上下,卤恶而不适用。唐人王元暐令鄞,始导它山之水,作堰江溪,约水势,贯城以入,潴为平湖,疏为长河,掬为幽沼。后人德之,爰立庙貌,丐请封爵侯曰善政,世世祀之。岁久川淤堤垫,堰隳人各自私,岐分派引,旱涸如初。先是监船场宣德郎唐意往,窒其岐派,培其堰堤,水虽暂至,一年复涸。议者谓不可复修矣。签幕承议郎张君适莅其事,白于州,率邑大夫宣义郎龚君询其父老,相其利害,增卑以高,易土以石,冶铁而固之,俾潦不至淫,旱不至涸。肩舆而往,操舟而还,邦人聚观叹嗟,神速。承议君讳必强,明人也,盖古所谓不敢欺者。宣义君讳行修,循循勤民,盖古所谓不忍欺者。二君相济,公私不扰,而厥功告成。实崇宁二年七月二十七日,承议郎钱塘杨蒙为之记。其词曰:有唐大和王侯始基,越岁数百,民食其利。二君嗣功,既固既崇,又将永永而无穷。汤汤其流,泛泛其舟,以溉以濯,以酌以游,于以着二君之休。

译《水利记》舒亶 鄞县在明州属于事务繁重的大县,共有十六乡,公田和私田大约有几万顷。可以蓄水等待灌溉的水利设施本来就没有多少,而所有用来防护、分流、导水的器具,官吏又常常疏忽,不能及时检查,因而坍塌、漏水、废弃、毁坏的十有八九。一旦天时稍有失常而干旱,水很快就会干涸,百姓往往因此受苦,却无可奈何。把江水引来应付一时的急需,咸水和卤水也会随之而来,腐烂败坏各种禾苗;这种情形持续下去,往往使田地变得贫瘠恶劣,最终荒废到不足以耕种,甚至不能再下种。光禄虞大夫在这里任县令,开始和百姓共同谋划治理。就在北渡以西、有个叫风堋的地方,堆积石块修筑[石契],用来抵挡暴流、引入淡潮。后来又从州城西角起,向北津疏浚旧有的淤积,填高低处、加固薄弱处,充实旧堤;又在它的南面修建闸门,挡住所谓的咸水,以便利来往船只。东西两面所属数乡的堰和[石契],随即修缮完好的共有六处。大约用工一万一千多人,灌溉田地五千五百多顷。资金取自赈济借贷剩余的钱,公家没有额外耗费;在百姓已经困乏之后才役使他们,但私家也没有受到劳累。因此乡人互相传颂,希望能用文字使虞大夫给他们的恩惠长久流传不息。舒亶于是附记说:古代政治兴盛时,也不能免于天时不齐,或许同后世一样;只是应对天时的方法与后世不同。所以旱灾不能使土地干裂,水也不能泛滥,百姓便不会受灾。先王的政事,长期以来被苟且偷安的习俗败坏了。朝廷正对此感到忧虑【口既】,近年以来,屡次严令主管官员;农田水利官遍布天下,恩惠施行得很厚重。但有些人不能推行并落实朝廷的本意,反而把它暴露给百姓,以虚妄和欺骗相互蒙混,使功效和事实有时茫然不可考;他们大声诋毁法令,甚至把责任牵引到年岁上。唉!由此考察鄞县大夫的政绩,他究竟是怎样尽心尽力的呢?不过,天下的事情,成效在于积累,成功在于长久。即使古代那些顺应天时、最终取得利益的人,也不能改变这一点。那么虞大夫的志向,难道敢凭这一次治理就断定它能永远不变吗?也只能依靠后来的人继续发扬罢了。谨慎记载。同前。舒亶 有人说,这座湖的堤塘很容易坍塌,每次疏浚修筑,都要向湖边百姓征取材料、调集劳力,也很劳苦费钱。如今如果能在湖边肥沃的土地中稍微划出一些改作田地,每年积存粮食作为修缮准备,也算是因势获利的办法。事实并不是这样:从庆历丁亥年到今天元祐癸酉年,共四十七年,湖堤的修缮,前有荆公,中有张侯峋,最后有段君藻,大概从来没有间断过。利与害从来相伴,只是大小有所不同罢了。如今放弃大的利益,却顾虑小的害处,不能说是懂得事情的轻重缓急。堤塘之所以容易坍塌,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开闭不及时,以及畜牧践踏损坏罢了;这是县令的职责。我曾听当地老人说,段君治理此湖很卖力,填高低处、加固薄弱处,又在堤上栽种榆树、柳树,共一百二十丈,设置亭子排列其间,把数量和姓名刻在石上,使人分段守护,并且一概禁止侵害。只要确实能够长久这样做,湖水又有什么可担忧的呢?《戊辰游山题壁记》舒亶 元祐戊辰年闰十二月己巳日,我从西湖懒堂带着临海赵逢出发,当天向东行,住宿延福寺。庚午日,经过东山永安寺。己巳年癸酉日,在大梅山护圣观拜访常师,观看舍利、锡杖、铁鞭和象齿。丙子日,登上保福寺。己卯日,到达金峨真相寺,拜见中禅师。辛巳日,鄞江人张宏公度、吴升潜道从郡城来到这里,留宿一夜,前往象山。壬午日,游览金文山,回寺住在西堂。甲申日,和中师离开真相寺;如今又陪同禅师下东山,曲折行进而归。总共在山中十五天,住过六所僧院。只有辛巳日天气晴朗温和,适合登山、进行斗草游戏,其余时间总是雨雪。所谓梅子真炼丹井、法华泉、石柱山、云外庵,都想去而未能成行。公度又约我在奉川境上游览安岩、雪窦诸山,也没有去成,实在遗憾。《重修它山堰引水记》杨蒙 四明是水乡泽国。大湖漫延在西南,大江环绕在东北。然而七八月交替之时,十天不下雨,船就会搁浅在河中,百姓会因暑热而受苦。大湖只能用来灌溉湖边田地,江水又随潮汐涨落,咸卤恶浊而不适合使用。唐代王元暐任鄞县县令时,才开始引导它山的水,在江溪上修筑堰坝,约束水势,使水穿过城池流入,蓄积成平湖,疏导成大河,又汇聚成幽深的池沼。后人感念他的恩德,于是建庙塑像,请求朝廷赐予侯爵封号,称为善政侯,世世代代祭祀他。年代久远,河道淤塞,堤坝淤垫,堰坝毁坏;人们各自谋私,分流引水,旱涸又像当初一样。此前监船场宣德郎唐意曾前往,堵塞分流的岔道,加固堰坝,水虽然暂时引来,一年后又干涸了。议论的人说再也无法修复。签幕承议郎张君恰好来主管此事,向州府报告,率领县中大夫宣义郎龚君,询问当地老人,考察利弊,填低处使其增高,把土堰改成石堰,冶炼铁件加固,使洪水不能泛滥,旱时也不至于干涸。他们乘轿前往,划船返回,本州百姓聚集观看,惊叹工程神速。承议郎名必强,是明州人,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不敢欺骗百姓”的人。宣义郎名行修,循规谨慎、勤劳爱民,大概就是古人所说的“不忍欺骗百姓”的人。两位君子互相配合,公家和私人都没有受到扰害,工程终于告成。崇宁二年七月二十七日,承议郎钱塘人杨蒙为此作记。文辞如下:唐代太和年间王侯开始奠定基础,经过数百年,百姓享受它的利益。两位君子继承前人的功业,使它既坚固又高大,并且将永远流传、无穷无尽。水流浩荡,舟船往来;可以用来灌溉、洗涤、饮用和游赏,以此彰显两位君子的美德。

西湖重修湖桥记王伯庠明州直治所之西南有湖焉,众水所汇,泓澄深洁,风漪月浦,极目无尘,而近在城闉之里,盖亦天下之所稀也。有亭屹乎中央,梁其东西以通往来。异时吏习苟且,姑以趣办为名,屡成而坏。乾道戊子冬十有二月,秘阁张公守是邦也,几再岁矣。除弊起仆,百度具举。顾瞻此亭,非但邦人娱游之处,使客经过亦授馆焉。而圯陋如许,乃出府库之余,委僧宗选如相董修治之役,凡竹石瓦木与夫取庸传力,官吏初无所预。明年二月,桥成而屋之,翼以石栏,檐楹飞舞,与波上下,壮丽坚致,可支百世,诚一郡之伟观,前此所未有也。初公之来也,以郡当海道之冲,界乎北洋,风帆倏忽,即列卒焦隩,三姑司候,非常纤悉必知,奸盗无所囊橐,沿海之民恃以乐业。然后修大成殿,又修仓庾,又以坊市之名表而揭之。凡境内有功德于民,如青山之鲍君,小溪之善政侯,或请于朝,新其庙貌,若神若人,罔不咸格。又以其余力修平桥及湖上,皆指麾于谈笑之余,初若不经意者。斤斧既作,所须毕给,而民不知焉。非其才识过人,讵能尔邪?公少游太学,有声,以其所学施之政事,事无繁剧,迎刃辄解。既以课最闻矣,去是而羽仪天朝,必有丰功巨绩,震耀一时。其所设施于一郡之闲,特绪余而已。在公未足多也。五年三月日,左朝散大夫新权知阆州军州主管学事王伯庠记。刊误【[记]】[东岳行宫记]顷则有延平陈公邦献【卢本延佑志陈公下有戬建安章公五字】[蓬莱山寿圣禅院记]敕听以甲乙住持者【卢本延佑志敕上有准字,按此截文字,语语相偶,以准敕对下蒙恩是也】事以速不达【卢本延佑志速下有而字】[修朝宗石(石契)记]与岁时之征敛【卢本与下有夫字】又新校一叶新校【[记]】[广德湖]用民力八万二千七百九十有二【二下刘有工字】[西湖引水记]王君照修也【刘本“照”下有所字】四明图经卷十一宋元四明六志弟十一宋 张津 等 撰鄞 徐时栋校刊碑文后汉孝子董君碣铭崔殷后汉至行董君讳黯字叔达句章人也。依乎中庸,率性纯白。少孤独立,事亲不匮。歠菽以尽其欢,柔色以温其省。高堂登寿,慈颜袖如。和以肥家,安不择地。其徙居也,庭出寒泉;其执丧也,林集祥乌。明诚必感,庸德惟懋。施及千载,横于四海。其大孝也欤?夫大道未隐,不独亲亲;逮德下衰,乃有慈孝行以名扬,情以礼饰。季武矫而服缞,子春强而过礼,此离道以善,非天性之孝也。子云无违,参则直养,素冠有讽,和琴不成,此礼经之孝也。文举弃子,士游出妻,动非先意,何以观式?虽曰可纪,或近沽名,此非教之孝也。夫子一与之质,道与之和,生于东溟,介居夷岛,俗远诗礼,性复着存,无贻一日之忧,终报共天之怨。负土成垄,枕干不言,卒斩东邻,祭于中野。所谓生知而上,成心以随,欲盖而彰,强名曰孝,加于古之君子数等矣。和帝闻其异行,特舍专杀之罪,召拜郎中,不起,竟以寿终。夫受命令于时,惟松柏也,冬夏青青。禀灵于天,惟夫子也,能全正性。六代祖仲舒,汉太中大夫;嗣孙宇春,领庐江太守。世为郡中名族,故以董孝名乡。慈溪署县鄮江之俗,熏然遗风。皇唐大历八载,余分竹兹郡,讯古钦贤。环堵已芜,遗记将落。徘徊故邑,尚想余范。则夫子之行,可以德类于人,葺宇崇祠,昭铭垂代,岂不务矣?铭曰白刃可蹈,仁鲜能存;黄金可铄,德无闲言。道丧于季,贤生复古;知礼近夷,变风于鲁。岂曰无衣,寒燠以宁;岂曰无鱼,泉流在庭。黄鸟哀音,下感棘心,哭无常声,洒血盈襟。江水汤汤,东注穷越;夫子德音,与之不绝。奉国军节度使彭城钱公碑铭崔仁冀呜呼!鲁诔宣尼谓?民日页?天不吊,齐铭文献谓「半岳摧峰」,彼惟叹哲,此乃伤宗。终始礼全,傥有贵乎?启足短修,分定亦奚甚乎?戚容!我国家系自仙灵,基于神武,岐周孙子,瓜瓞绵绵而逾长;鲁卫弟兄,棣华韡韡以方盛。其分宗之大,刱业之高,班布前书,焕列今史,可得而略焉。公即武肃王之孙,文穆王之第十子,今大元帅吴越国王之大弟也。讳亿,字延世,钱塘人也。天垂象,而列为公辅;岳炳灵,而诞作英髦。神清如水鉴,旁辉表异,而山庭上耸。未当就傅之岁,巳有能文之性。采蜡珠而为凤,智与识偕;溲鸡白以成碑,辞兼理胜。生七岁而后,异志千里,以自然骊珠擅爱于掌中;凤綍推恩于膝下。未出阁岁,制授尚书礼部郎中,寻改中直都指挥使,检校司徒,开国伯,食邑七百户。罢南宫之锦帐,讲上将之玉钤。

译《西湖重修湖桥记》王伯庠 明州直辖治所的西南面有一座湖,是众水汇集之处,水面深广清澈洁净,风吹水面起纹,月照水湾,放眼望去没有尘埃;而且近在城墙以内,这大概也是天下少有的景致。湖中央有一座高耸的亭子,东西两面架桥,以便往来。过去官吏习惯于苟且从事,只以赶快办成为名,桥亭屡次建成又屡次毁坏。乾道戊子年十二月,秘阁张公任明州知州已经将近两年。他革除弊端、兴复废坠,各项政务都得到整治。回头看这座亭子,它不只是本州百姓游乐观赏的地方,过往使客也在这里住宿;但它已经破败简陋到这种程度,于是张公拿出府库的剩余钱财,交给僧人宗选,命他统筹主持修治工程。所有竹、石、瓦、木以及雇工、运输劳力,官吏都没有参与干预。第二年二月,桥建成,又修好了桥上的屋宇;两侧配以石栏,檐角和栋梁飞动,与水波一起起伏,壮丽坚固,可以支撑百世,实在是一郡的伟大景观,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起初张公来任时,因为本郡正处在海道要冲,边界连接北洋,风帆船只来去迅速,于是排列士卒驻守焦隩,设置三姑司负责侦候,任何异常细节都必须知道,使奸盗无处藏匿,沿海百姓因此能够安心从业。随后又修建大成殿,修缮仓库,又把坊市的名称制成标牌悬挂出来。凡境内有功德于百姓的人,如青山的鲍君、小溪的善政侯,有的便向朝廷请求,重新修饰他们的庙貌;无论神灵还是人,都没有不受到尊崇的。张公又用剩余的力量修建平桥和湖上的设施,都是在谈笑闲暇中指挥办理,起初好像并未放在心上。斧斤一动,需要的物资便全部供应,百姓却不知道其中经过。如果不是他的才能和见识超过常人,哪里能做到这样呢?张公年轻时曾游学太学,颇有声誉;把所学施用于政事,无论事情多么繁杂,一经处理便迎刃而解。他已经因为考核成绩最好而闻名,离开这里后进入朝廷担任羽仪之臣,必定会建立丰功伟绩,震动光耀一时。他在一郡之内所作的这些设施,只不过是余力所及罢了,对张公来说不值得特别称道。五年三月某日,左朝散大夫、代理知阆州军州事兼主管学事王伯庠记。《刊误》【记】《东岳行宫记》:不久前有延平人陈公邦献【卢本《延祐志》在“陈公”下有“戬建安章公”五字】。《蓬莱山寿圣禅院记》:敕令准许以甲乙次序担任住持者【卢本《延祐志》“敕”上有“准”字;考察此处删节文字,句句相对,以“准敕”对应下文“蒙恩”】;事情因为迅速而没有达到【卢本《延祐志》“速”下有“而”字】。《修朝宗石[石契]记》:以及按时征收赋税【卢本“与”下有“夫”字】。又校订一页。新校。【记】《广德湖》:使用民力八万二千七百九十二【“二”下刘本有“工”字】。《西湖引水记》:王君照修建【刘本“照”下有“所”字】。《四明图经》卷十一。《宋元四明六志》第十一。宋代张津等撰。鄞县徐时栋校刊。碑文。《后汉孝子董君碣铭》崔殷 后汉时期品行至为高尚的董君,名黯,字叔达,是句章人。他依循中庸之道,顺从本性而纯厚洁白。年少丧父,独自立身,侍奉母亲从不匮乏。他喝豆水、吃粗食来尽力使母亲欢娱,以柔和的脸色使母亲安心。他让高堂上的母亲长享高寿,使慈爱的容颜永远和悦。以和顺使家庭富足,居处安宁而不挑剔地方。他迁居时,庭院中涌出寒泉;他服丧时,树林中聚集祥瑞的鸟。内心明诚必能感通天地,平常的德行也特别美好。恩泽施及千年,声名传遍四海。这真是大孝啊!大道尚未隐没时,并不只是亲爱自己的亲人;等到德行衰落,才有以慈爱和孝行扬名、用礼仪修饰感情的人。季武故意矫饰而穿丧服,子春勉强行礼而超过礼制,这些都是背离正道来求取善名,并非出于天性的孝。子云说不违背父母,曾子则以正直来奉养;素冠诗有讽谏之意,和琴奏乐也不能完成,这些是礼经所规定的孝。孔融抛弃儿子,士游休弃妻子,举动违背父母先意,凭什么作为榜样?即使说可以记载,也可能近于沽名,这不是教化意义上的孝。孔子曾亲自给予他本质上的肯定,使他与道相合。他生在东海之滨,独处夷岛,风俗远离《诗》《礼》,但本性仍显著地保存;不让父母有一天忧愁,始终报答与天地同在的怨恨。他背土筑成坟垄,枕着盾牌而不发言,最终斩杀东邻,在荒野祭祀。所谓生而知之的上等境界,成就本心而顺其自然;想要掩盖反而更加彰显,勉强称名为孝,这比古代君子的孝还高出好几个等级了。汉和帝听说他的奇异品行,特意赦免本应专杀的罪名,召他授任郎中;他不肯出仕,最终长寿而终。适应时势、奉行命令的,只有松柏,冬夏常青;从上天禀受灵性、能够保全正性的,只有孔子。董君的六代祖先董仲舒,是汉代太中大夫;嫡系后孙董宇春,任庐江太守。董氏世代都是郡中的名门,所以把乡里命名为董孝乡。慈溪署县、鄮江一带的风俗,仍然受到他的遗风熏陶。大唐大历八年,我分掌此郡,访求古迹、敬重贤人。董君旧居四周的墙垣已经荒芜,遗留的碑记也将要剥落。我徘徊于旧县邑,还在追想他的遗范。既然董君的行为可以用来作为众人的道德范式,那么修葺故居、扩大祠堂、彰明碑铭、流传后世,难道不是应当努力去做的吗?铭文说:白刃可以踩踏,但很少有人能保全仁德;黄金可以熔化,德行却没有可指责之处。大道在末世丧失,贤人出生而使古道复兴;懂得礼仪而接近夷俗,使鲁国的风气发生改变。难道说没有衣服吗?寒暖已经使人安宁;难道说没有鱼吗?泉水就在庭院中。黄鸟发出哀鸣,向下使人感到荆棘般的悲痛;哭泣没有固定的声音,眼泪和鲜血洒满衣襟。江水浩荡,向东流尽越地;董君的德音,也将同江水一样永不断绝。《奉国军节度使彭城钱公碑铭》崔仁冀 唉!鲁国悼词称宣尼说“百姓啊,天不怜悯”;齐国歌颂文献的铭文说“半座山岳崩摧了峰顶”。那些只是哀叹贤哲,这里却是悲伤宗族。一个人始终完整地遵守礼制,难道偶然没有可贵之处吗?寿命长短既有定数,分限又能相差多少呢?真令人悲戚!我国家的世系源自仙灵,基业建立在神武之上;岐周的子孙如瓜蔓绵延而更加昌盛,鲁、卫兄弟如棠棣花朵灿烂而正当兴盛。宗族分封之盛大、创建基业之崇高,前代史书已有明文,今朝史册也灿然排列,这里可以略述。公是武肃王之孙、文穆王第十子,也是当今大元帅吴越国王的大弟。名亿,字延世,钱塘人。上天显示祥瑞,把他列为辅弼之臣;山岳显灵,生下这位英俊才杰。他神情清明如水镜,面貌光辉而显出奇异,额角高耸。还不到入学受教的年龄,已经有能写文章的天性。他把蜡珠雕成凤凰,智慧和见识一同显现;用鸡蛋清调制碑材,文辞兼具义理之长。七岁以后,志向便远达千里,自然如骊龙明珠般受到掌上珍爱;朝廷恩典也降临膝下。未出阁时,授尚书礼部郎中,不久改任中直都指挥使,检校司徒,封开国伯,食邑七百户。他离开南宫的锦帐,讲习上将的兵法。

鸿羽渐升,犀渠是肃。辛丑岁,文穆王升遐八极,忠献王缵服二邦,继体守文,作洽舆人之望。自家刑国,先推睦族之恩。天福八年六月,授公起复云麾将军,检校太子太保,寻历太傅、太尉、尚书右仆射,开国侯,加食邑至一千五百户。端右纔仪于庭鹭,具瞻旋逼于台鸾。俄自五宗言同三品。丁未岁,我上应楚庭之当拜,副代邸之奉迎。乾坤定位于太初,雷雨覃恩于洪覆。指栖鸡之(土桀)将正阶司;顾审象之求不遐,天序尧俞所属,康诰屡行。公于是大空土之资,真济川之秩;监董狐之史笔,总天禄之殿书。宗相燮和而惟允,霸君垂拱以仰成。未几,上以镕山煮海之权,富国强兵之本,式资心计以赡军须。乾佑元年四月,委公判两浙盐铁,仍封新定郡公,加食邑五百户。夜思经济,岂唯师孔仅前修?岁入羡盈,不假辟李华傍赞。四明提封千里,云屋万家,贡分于齿革羽毛,俗殷于鱼盐蜃蛤。南琛交贸,有蛮舶以时来;东道送迎,有皇华而岁至【御名】选兹任,非亲勿居。明年五月,授公判四明诸军事。易利建侯,诗优布政,揽辔有苏舒之志,下车多惠爱之方。南亩啬夫荷决渠,降雨之利;东野编户安熬波,出素之业。郡歌来暮,朝议陟明。属我上守位以仁,因心则友。念犬牙之相制,式赖亲亲。当龙首之高居,常回睠睠。奉纶言而奖授,择宝器以颁宣。骆驿道途,蝉联岁序。其闲拥旄入觐,执玉在庭。每将梁孝同居,亲为东平行邸。恩光不二,礼分特高。故得大国进封,遥裂翦鹑之壤。群官处长,兼同浴凤之仪。显德初,丁周国明懿善庆太夫人忧。寻从泣血之中,仰奉夺情之典。洎大宋皇帝起陆龛难,应天革命。以我上秉三世之大节,北面尊周,率万国之诸侯,同心戴舜。霸业腾高于践土,宠章荫及于在原。建隆元年,敕命公为奉国军节度使。自膺帝命,弥励政经。内和民人,外固封守。福星坐照,周旋六考之闲。甘雨行随,康济一方之内。必谓受禄未艾,介福犹登。无何方寸之闲,忽【御名】在肓之亟。台星中拆,晋司空早自知亡。丧气东行,荆太守俄锺此衅。以乾德五年春二月丁卯,薨于府城之正寝。享寿凡二百二十六甲子。哀闻达听,痛轸上心。七日罢朝,百官奉慰。博议易名之典【御名】求监护之才。制赠官谥曰康宪。以其年四月庚申,葬于本军奉化县禽孝乡白石里之原。礼也守龟告日,踣马开茔。哀引长驱,指蒿埏而去。去悲风四起,咽笳吹以凄凄。北邙永閟于幽扃,南氏空书夫遗绩。公星潢演派,虹玉滋苗。出藩入辅之才,谅由天赋。纬武经文之业,且见日新。其政理也,简静为先,缓猛相济。爱如冬日,穆若清风。班铁赤于旗亭,市无二价。设缿筩于闾里,路不拾遗。其课绩也,舆赋均登,逋民襁覆。疏鹄陂而资溉注,创鳌榭以追胜游。设险守邦,大峻金墉之制。树碑纪绩,亲刊黄绢之辞其文学也,洞究百家,冥搜万象。蝌蚪书出于鲁壁,芙蓉诗生在谢塘。玉如意之挥时,纷纷兼讲;铜砵声之敲处,续续成章。其伎艺也,授剑术于猿公,传弓声于鴈将。章呈擅敏,草圣推工;顾误曲于坐隅,五音潜别。覆残碁于碑背,一路无遗。其风度也,玉海千寻,黄陂万顷。折旋中矩,终燕不疲。菊映漉巾,陶亮乃羲皇上客;雪沾鹤氅,王恭真神仙中人。其理性也,得古佛之指归,经祖师之印可。炼宝结生天之果,布金追□屺之思。启迪言筌,岂止作山阴都讲;发挥心要,固将同方丈上人。总是全材,诞为英器。而乃际吾主隆平之运,极周亲友爱之恩。入专和峤之车,出仗辛毗之节。况复有厚于国,有庆于家。康乐凤毛,悉联荣于仕路;太冲纨素,俱结偶于相门。委大化以如归,考终命而不乱。斯尽善矣,复何慊哉!纪是殊政,宜乎大手仁冀也。彩笔惭名,银台辱召。奉纶言而比事,抽轧思以仅成。刻在琅玕,远愧乎披文相质;寘诸冥寞,聊防乎深谷为陵。谨为铭曰。

译像鸿雁展翅一样渐渐升迁,执掌犀渠兵器而军纪严肃。辛丑年,文穆王升遐于八极之外,忠献王继承两国,承继先体、守成文治,以满足天下百姓的愿望。他由修身治家推及治理国家,首先推行亲睦宗族的恩德。天福八年六月,授公起复云麾将军、检校太子太保,不久历任太傅、太尉、尚书右仆射,封开国侯,食邑增加到一千五百户。他在端右之位仅仅如庭中鹭鸟般行礼,众望所归又很快逼近台阁高位。不久,他从五宗之中出任与三品相同的官职。丁未年,我上应楚庭当拜之命,辅佐代邸奉迎。天地在太初时定位,雷雨般的恩泽遍及广阔覆载。正要使栖鸡之[土桀]成为正阶司,回顾审象求贤并不遥远;上天安排如尧帝允诺,康诰之命屡次施行。公于是凭借太尉的资望,担任真正济川之职;监掌董狐的史笔,总领天禄阁的殿中书籍。宗室宰相协调政事而合宜,霸主垂衣拱手,仰赖他成就政务。不久,皇上把熔山煮海般的盐铁权力、富国强兵的根本事务交给他,依靠他的心计来充实军需。乾祐元年四月,委任公判两浙盐铁,仍封新定郡公,食邑增加五百户。他日夜思考经世济民之道,岂只是师法孔子、追随前贤?岁入盈余丰足,也不必借助李华从旁赞助。四明的封域方圆千里,云屋之间有万家人户;贡品分别有象牙、皮革、羽毛,风俗富庶,盛产鱼、盐、蛤蜊。南方珍宝往来贸易,蛮夷商船按时到来;东方道路上送迎使者,皇华使者每年到达。皇上选派您担任这一职务,不是亲近之人不能居此任。第二年五月,授公判四明诸军事。按照《周易》所说的利益建立侯国,依《诗经》所赞的优良政绩施行政教;执掌缰绳时有苏轼、舒亶般的志向,下车任职后多有惠爱百姓的办法。南亩的农夫承受疏通渠道、降雨灌溉的利益;东野的编户百姓安于煮盐之业,经营白盐生产。郡中歌咏您的到来,朝廷议论则提升您的贤明。恰逢我皇上以仁德守持帝位,因本心而亲爱兄弟;想到宗室彼此犬牙交错、互相制约,便依靠亲亲之恩。您居于龙首般的高位,常常回顾深厚的亲情。奉诏书而获得褒奖授予,选择珍贵礼器颁发宣示。使者接连行于道路,岁月次序也连续不断。其间您手执旌旗入朝觐见,持玉圭立于朝廷。皇上常把您比作梁孝王,亲自到东平为您设置行邸。恩光没有二等,礼遇等级尤其高。因此得以进封大国,遥遥分割如剪鹑般的土地作为封邑。群臣中任长官者,也兼有如沐浴凤凰般的礼仪。显德初年,遭逢周国明懿善庆太夫人丧事。不久又在泣血之中,仰承夺情起复的典制。等到大宋皇帝从困厄中兴起、顺应天命改朝换代时,凭我皇上秉持三世的大节,面向北方尊奉周室,率领万国诸侯同心拥戴舜一般的圣主。霸业在践土会盟之上升腾,恩宠和褒章也荫及在原之地。建隆元年,诏命公任奉国军节度使。自从接受皇帝任命,更加努力治理政务;对内使百姓和睦,对外巩固边境防守。福星照临,六次考核期间周旋政务;甘雨随行,在一方境内安抚救济百姓。本来一定会认为俸禄还未停止、福分还会不断增加,谁知顷刻之间,胸腹之间忽然遭遇【御名】在肓之急症。台星在中天折断,晋司空早已知道自己将亡;带着丧亡的气息向东而行,荆州太守也突然遭遇这种祸患。乾德五年春二月丁卯日,公在府城正寝去世。享年共二百二十六甲子。哀讯传到四方,皇上内心极为悲痛。七日不上朝,百官前往慰问。广泛讨论改换谥号的礼典【御名】,寻求能够监护后事的人才。诏令追赠官职,谥号为康宪。同年四月庚申日,葬于本军奉化县禽孝乡白石里郊原。礼制规定守候龟兆择定日期,倒转马车开掘墓穴。悲哀的送葬队伍长驱而去,指向长满蒿草的墓道;离去时悲风四起,笳声呜咽而凄清。北邙山的幽门永远关闭,南氏只能徒然记录他的遗绩。公的才德如星河分流,虹玉滋养后代;出藩镇入辅弼的才干,确实由天赋予。纬武经文的事业,还将日益显著。他治理政务,以简静为先,宽缓与严猛相互调济。他爱民如冬日阳光,仪态庄严如清风。在旗亭陈列铁器,市场上没有两种价格;在里巷设置缿筒,路上没有人拾取遗失物。他的政绩考核方面,车船赋税都公平上缴,逃亡百姓又背着襁褓归来。疏浚鹄陂以供灌溉,创建鳌榭以追寻胜景。设置险要守卫州邦,大大加强金墉的城防制度。树碑记录功绩,亲自刊刻黄绢上的文辞。他的文学方面,深入研究百家,幽深搜求万象;蝌蚪书从鲁壁中出,芙蓉诗在谢塘中产生。挥动玉如意时,纷纷兼讲经义;铜钵敲响之处,连续写成文章。他的技艺方面,向猿公学习剑术,向雁将传授弓法。文章章法显露,才思敏捷;草书精妙,被推为名家;坐席一角听到误奏的曲调,便暗中分辨出五音;把残棋覆在碑背上,棋路一着不漏。他的风度,像千寻深的玉海,又如万顷宽的黄陂;转身回旋合乎规矩,整场宴饮始终不疲。菊花映着漉巾,陶渊明正是羲皇时代以上的高士;白雪沾在鹤氅上,王恭真是神仙中的人物。他的理性修养,领会古佛的宗旨,得到祖师印可;炼成宝物,结成往生天界的果报,布施黄金以追念□屺之情。他启迪言语的工具,哪里只是充任山阴都讲;发挥心性要旨,本来将与方丈上人相同。他各种才能俱全,天生就是英杰之器;又恰逢我君主隆盛太平的时运,充分受到周亲友爱的恩德。入朝时专门乘坐和峤的车,出行时依仗辛毗的符节。何况他对国家有深厚贡献,对家族又有吉庆。康乐公的凤毛后裔,全都在仕途上相互联结、共享荣显;太冲的白绢才子,也都与宰相之家结成婚姻。把生命交付给大化,仿佛归去一般;享尽天年而终,心志不乱。这已经是最圆满的了,还能有什么遗憾呢?记录这样的特殊政绩,本来就应当由大手笔的仁冀来完成。我惭愧于彩笔虚有名声,又辱蒙银台召命;奉诏书比附往事,勉强抽引文思才写成。把它刻在美玉般的石上,远远惭愧于只能披览文字、考察质实;将它置于幽冥之中,也姑且防止深谷变成丘陵而使碑文湮没。谨作铭文如下。

东南福地,表里仙冈。牒称着姓,谶述兴王。极天基大,积石流长。秦中鹿走,浙右龙骧。武祖(孛□)兴,文考光启。国霸鲁史,家肥戴礼。乃子乃孙,宜兄宜弟。盘石分封,平台立邸。国之贵介,才自天生。蟾供研滴,霞翦诗情。爰居西邸,是则东平为霖。入用同气,分荣地曰句章,州名海岱。乃辍牢盆,言驱大旆。六考之闲,百城之内,民咏安堵。史书课最,霸君敦爱,裂地酬勋。天王覃宠,奉国名军。圭桐旧翦,符玉新分。如搘天柱,如捧日云。誓着山河,任兼将相。水薤政声,金滕德望。适赖永藩,忽悲中丧。影澹三阶,位虚五帐。鄮山之下,鄞水之滨。令兹蓍兆,择得蒿邻。风旌飘瞥,露挽酸辛。为陵有日,大夜无晨。生理四明,民享余利。殁窆四明,神资吉地。有召茇兮兴歌,有羊碑兮堕泪。公之德兮,公之功,百世可知。于锡谥。唐心镜大师碑崔琪释氏之宗也,得了悟真机,则旷劫不碍。自释迦去世至曹溪,已降指心传心,祖系绵续,下分万派,不堕本枝。故得之者,则迥超觉路,坐越三界。大师之道,契万派之一流也。大师讳藏奂,俗姓朱氏,苏州华亭人也。母方娠及诞,尝闻异香,则知兜率降祥,来从百亿劫。幼怀贞悫,长契□奥。松风水月,未足比其清华;仙露明珠,讵能方其朗润。故以智通无累,神测未形,超六尘而迥出,只千古而无对。为儿时,尝坠井,有神人接持而出。廿岁出家,师事道旷禅师。弱冠诣中岳,受具戒。母念其远,思之辄泣,因一目不视。及归省母,即日而明。母丧哀毁,庐墓征瑞备显。由是名称翕然,归敬者众。因欲蕝茅诛木,与御燥湿,遽感财施充积,堂庑乃崇。院侧有湖,湖有妖神,渔人祷之必丰其获,罾罿交翳,腥膻四起。大师诣其祠而戒之,鳞介遂绝。后挈瓶屦以历湖山灵境异迹,游览将毕,复诣五泄山,遇虚默大师,一言辨析,百契符会。噫!显晦之道,日月之所然也。圣教其能脱诸故?会昌大中衰而复盛,惟大师居之莹,不能惑。所谓焚之不热,溺之不濡者也。洎周洛再【御名】长寿寺敕度大师居焉。时内典焚毁,梵筴煨烬,手缉散落实为大藏。故南海节度杨公典姑苏日,请大师归于故林,以建精舍。大中十二年,分宁宰任景求舍宅为禅院,迎大师居之。剡寇裘甫率徒二千,执兵昼入,大师冥心宴坐,神色无挠,盗众皆悸慑,叩礼逡巡而退。寇平,郡中奏请改禅院为栖心寺,以旌大师之德。凡一动止,禅者毕集,环堂拥榻,堵立云会。大师学识泉涌,指鉴岐分,诘难排疑之众,攻坚索隐之士,皆立褰苦雾,坐泮坚冰。一言入神,永破沈惑。以咸通七年秋八月三日现疾告终,享年七十七,僧(月葛)五十七。先是命香水剃发,谓弟子曰:“吾七日在矣。”及期而灭,门人童弟号擗泣血。乃权窆于天童岩。弟子培坟艺树,三载不闲。忽一日异香凝空,远近郁烈。弟子相谓曰:「昔奉大师遗嘱,令三载之后当焚我身。今三载矣,异香其启我心乎?」乃定厥议,揭龛发塔,再睹灵相,俨若平生。以其年八月三日,礼法茶毗于天童岩下。祥风瑞云,竟日隐现。获舍利数千粒,红翠交辉,白光上贯。十三年,弟子戒休赍舍利,述行状诣阙,请谥。奉敕褒诔,谥曰心镜,塔曰寿相。呜呼!菩萨之变通也,出显入幽,视现无极,其可究乎?大师自童孺讵耆耋,陈言措行,皆贻感应。复以证前生行业,知示灭之日时,苟非位跻十地,根超上品,孰能造于是耶?在长寿寺时,谓众僧曰:「昔四明天童山僧昙粹,乃吾之前生也。有坟塔存焉,相去辽远,人有疑者。及追验事实,皆如其言。」景求将迓大师也,人或难之。对曰:「治宅之始,有异僧令大其门,二十年之后当有圣者居之。比大师至止,二十一年矣。」初大师将离姑苏,为徒众留拥,乃以(木□)拂与之曰:「吾拂在此矣,尔何疑焉?」及大师潜行,众方喻其深意。又令寺之西北隅可为五百墩以镇之,众曰:「力何可及?」大师曰:「不然,作一墩种柏五株,即五百墩也。」凡微言奥旨,皆此类也。至若辟□关,谕生死,宏敷至赜,不可备论。咸通十三年,琪祗命四明郡戒休以其迹征余之文,遂直书其事以旌厥德。铭曰:空王设喻,烦恼无涯,惟大师心照,尽尘沙。大师降灵,吴之华亭,方娠载诞,厥闻惟馨。童蒙堕井,神扶以宁;母思眇目,归省而明。渔人祷神,其获丰盈。一戒祠宇,施罛莫婴。象教中亏,贞叶斯隳。手集三乘遗文,可披识。羊佑环知,仲尼命正,色兵威寄词,谭柄我来作牧,空企音尘。琢慈贞石,庶乎不泯。雪窦山资圣寺明觉大师碑吕夏卿

译东南是福地,内外环绕着仙山。文书称赞其为显赫姓族,谶书预言其兴起王业。根基高达天际,积石绵延、流水长远。秦地群雄逐鹿,浙右如龙腾跃。武祖勃然兴起,文考光明显耀;国家霸业见于鲁国史书,家族富盛载于戴氏《礼记》。子孙相继,兄弟和睦。分封如磐石稳固,建造平台设置行邸。国家的贵族,才华出于天生;蟾蜍供给砚中水滴,霞光裁剪成诗情。于是居住西邸,这就如东平王成为甘霖。入朝任用兄弟同气,分封荣耀,地名为句章,州名如海岱。于是停止盐铁之职,言说着驱策大旆。六次考核期间,在百城之内,百姓歌咏安居。史书记录考核最优,霸君厚加爱护,分割土地酬答功勋。天王广施恩宠,授以奉国名军;旧日剪裁的圭桐,重新分授符玉。像支撑天柱,像捧起日云;誓言与山河同存,任职兼领将相。政声如水薤清洁,德望如金滕珍贵。正当依赖永远镇守藩国时,忽然悲痛于中道丧亡。星影在三阶暗淡,五帐之位空虚。鄮山之下,鄞水之滨,命令蓍草显示吉兆,选择了长满蒿草的墓地。风中旗帜倏忽飘动,露水般的送葬情景令人酸辛。终有一日坟墓化为丘陵,漫漫长夜没有清晨。生前治理四明,百姓享受留下的利益;死后葬在四明,神灵也凭借这块吉地。有人召集百姓歌唱,有人立羊碑而流泪。您的德行啊,您的功绩,百世之后都可以知晓。于是赐予谥号。《唐心镜大师碑》崔琪 这是佛教的宗旨:若能悟得真实的心机,历经无穷劫难也不会受阻。自释迦牟尼去世直到曹溪以来,以下传以心印心,祖师法脉绵延相续,分为万派而不失本源。所以能得到这种心法的人,便远远超越觉悟之路,端坐之间即可越出欲界、色界、无色界三界。大师的道法,是万派共同源流中的一支。大师名藏奂,俗姓朱,是苏州华亭人。母亲怀孕及出生时,常闻到奇异香气,于是知道这是兜率天降下祥瑞,来自百亿劫以前。大师幼年便怀有端正诚朴的品性,长大后契合深奥的佛理。松风水月,也不足以比拟他的清雅;仙露明珠,又哪里能与他的明朗温润相比。因此,他以智慧通达而无所牵累,精神妙用能测知未形之事,超越六尘而卓然出众,千古以来无人能与之匹敌。小时候曾掉进井里,有神人托住他把他救出。二十岁出家,拜道旷禅师为师。二十岁时前往中岳,受具足戒。母亲思念他远行,想起他便哭泣,因而一只眼睛失明。他回家探望母亲时,当天眼睛便复明。母亲去世后,他哀伤过度,守墓结庐,祥瑞征兆接连显现而且十分明显。从此声名远扬,归依敬仰他的人很多。他本想编扎茅草、砍伐树木,用来防御燥湿,不料很快感得财物布施堆积充足,于是堂屋廊庑都建得高大。寺院旁有湖,湖中有妖神,渔人向它祈祷,必定收获丰厚,渔网交错遮蔽湖面,腥膻之气四处弥漫。大师到那座祠庙去告诫妖神,湖中的鱼鳞水族便完全绝迹了。后来大师携带瓶钵和鞋履,游历湖山之间的灵异胜境;游览将尽时,又到五泄山,遇见虚默大师。两人一言相互辨析,便百般契合、彼此印证。唉!显现与隐晦的规律,正如日月运行一样。佛法难道能够脱离这种规律吗?会昌年间佛教衰落,大中年间又恢复兴盛,只有大师身处其中而心地明莹,不受迷惑,正是所谓火焚不能使他感到炎热、沉溺水中不能使他沾湿的人。等到周洛再次担任【御名】长寿寺住持时,奉诏让大师住在那里。当时佛教经典被焚毁,梵文经册化为灰烬,大师亲手收集整理散失的经文,编成大藏经。因此,南海节度使杨公任职姑苏时,请大师回到故乡,建立精舍。大中十二年,分宁县令任景求捐出住宅改建为禅院,迎请大师居住。剡地盗寇裘甫率领两千党徒,带着兵器白天闯入,大师凝神安坐,神色毫不动摇,盗众都惊惧震慑,叩拜行礼后徘徊退去。盗寇平定后,郡中上奏请求把禅院改名为栖心寺,以表彰大师的德行。大师每有行动,禅修者便全部聚集而来,围绕堂屋挤满座榻,像墙一样站立,云集如潮。大师的学问如泉水涌出,指示鉴别清楚而分明;前来诘问难题、排除疑惑的人,探究艰深、寻求隐微的人,都像拨开浓重雾气、坐看坚冰融化一样。一句话便能深入神理,永久破除深沉的迷惑。咸通七年秋八月三日,大师现出疾病而告终,享年七十七岁,僧腊五十七夏。此前,他命人用香水为自己剃发,对弟子说:“我七天以后就要离开了。”到了期限便去世,门人、童仆弟子号哭,悲痛得哭出血泪。于是暂时安葬在天童岩。弟子为他培土筑坟、种植树木,三年没有停歇。忽然有一天,奇异香气凝聚在空中,远近都浓烈可闻。弟子相互说道:“过去接受大师遗嘱,大师命令三年以后焚烧遗体。如今三年已到,这奇异香气莫非是在启示我们的心意吗?”于是议定此事,揭开龛座,打开塔墓,再次看见大师的遗容,庄严肃穆,宛如生前。就在这一年八月三日,在天童岩下依礼举行荼毗。祥风瑞云,整天时隐时现。得到舍利数千粒,红色与翠色交相辉映,白光向上贯通。咸通十三年,弟子戒休携带舍利,带着大师的行状到朝廷,请求赐予谥号。朝廷奉诏褒扬并撰诔文,谥号为“心镜”,塔名为“寿相”。唉!菩萨的神通变化,出现在显处而进入幽冥,显现与隐没无穷无尽,哪里能够穷究呢?大师从童年到老年,一言一行都留下感应事迹。他又能证明前生的业行,知道自己示现灭度的日期时刻;如果不是果位达到十地、根器超越上品,谁能做到这样呢?大师住在长寿寺时,对众僧说:“过去四明天童山的僧人昙粹,就是我的前生。” 那里还保存着他的坟塔,距离遥远,有人对此表示怀疑。后来追查验证事实,竟都与大师所说相同。任景求将要迎请大师时,有人表示反对。他回答说:“修建住宅开始时,有一位奇异僧人命令把门修大,说二十年以后会有圣者住在这里。等到大师来到这里时,已经二十一年了。”起初大师将要离开姑苏,被徒众挽留拥围,于是把一柄(木□)拂尘交给他们说:“我的拂尘在这里,你们还有什么可疑的?”等到大师悄悄离去,众人才明白其中深意。他又命令寺院西北角可以修筑五百座土墩来镇护那里,众人说:“人力怎么能够办到?”大师说:“不是这样,修一座墩,种五株柏树,就是五百座墩了。”凡是这种精微的言语和深奥的旨趣,大多如此。至于开辟□关、晓谕生死,以及宏大阐明极深奥的道理,不能全部详述。咸通十三年,琪祗奉命让四明郡的戒休根据大师的事迹征求我的文章,于是我直截书写这些事情,以表彰他的德行。铭文说:空王以譬喻教化众生,烦恼没有边际,只有大师的心光能够照彻,连尘沙般无数的烦恼也能穷尽。大师降生于吴地华亭,刚怀孕及出生时,所闻都是芳香。孩童时掉进井里,神人扶持使他安然;母亲思念他而一目失明,回来探望便复明。渔人向湖神祈祷,收获丰盛;大师只向祠宇一戒告诫,渔网便不再遭遇鱼获。一时佛教经典受到损毁,正统经叶也随之凋残;大师亲手汇集三乘遗留下来的文章,使人能够披读认识。羊祜周遍知晓,仲尼命令端正,色兵威寄词,谭柄我来作牧,空企音尘。雕刻慈悲贞正之文于石碑上,希望它不要泯灭。雪窦山资圣寺明觉大师碑 吕夏卿

夫真空不空,是有无证;寂灭不灭,是往来相。佛以权实之法,开顿渐之径,使随器而趍之。有不离道场,得大智慧;有难行苦行,为人天业。日月为明矣,而盲者不见睫毛;舟枻可济矣,而溺者沦于波浪。人之未有恶明而忘济者,其心一也,其涂异矣。昆蚑之性,群行食啄,倦则息,触则避,求所以安乐,不待教而能也。人之于贵贱贫富寿夭得丧,不知自然之分,爱恶悲欣廉贪静躁,纠缠桎梏,无所解脱。昼劳形骸,夜勤梦寐,至于老死,且不知息彼昆蚑之所以安乐,人顾不能也。佛之教人,推性命之际,以极天地之外,乃至观身如掌中物。传付法宝,不寓文字,是为禅那。山岳之大,有时而泐;金石之刚,有时而刓;形器之用也,我则异于是。无去无住,无取无离,不见于外,不见中内,不见于闲。自利义也,利他仁也。是谓涅盘妙心,诸佛法印,无上微妙,秘密圆明,真实正法眼藏。佛以授摩诃迦叶,传僧伽梨衣,以待补处出世,为成道之符。自是衣法相传,二十有七世。香至王子初入中国,谥曰圆觉。圆觉传大祖,大祖传鉴智,鉴智传大医,大医传大满,大满传大鉴,大鉴藏衣传法而已。大慧继之,大寂承之。其后皆以所居称,若天皇、龙潭、德山、雪峰、云门、香林、智门,此其世次也。禅师讳重显,字隐之,大寂九世之孙,智门之法嗣也。俗姓李氏,母文氏,以太平兴国五年四月八日生。大师于遂州始生,瞑目若寐三日,既浴乃豁然而寤,屏去荤血,不习戏弄。七岁有僧过其门,挽持袈裟,喜不自胜。闻梵呗之声,辄泣下。父母问其故,恳请出家,父母执不可,师不食者累日。咸平中,终父母丧,诣益州普安院,仁铣师落发为弟子。大慈寺僧元莹讲《定慧圆觉疏》,师执卷质问大义,至心本是佛,由念起而漂沈。伺夜入室,请益往复数四,莹不能屈,乃拱手称谢曰:“子非滞教者,吾闻南方有得”诸佛清净法眼者,子其从之。彼待子之来也久矣。师于是东出襄阳,至石门聪禅师之席,居三岁,机缘不谐。聪谕之曰:此事非思量分别所解,随州智门祚禅师,子之师也。师乃徒锡而诣之。一夕问祚曰:古人不起一念,云何有过?祚招师前席,师摄衣趍进。祚以拂子击之,师未晓其旨。祚曰:解么?师拟答次,祚又击之。师繇是顿悟。寻往庐山承天林禅师道场,问之曰:法尔不尔,云何指?南林曰:只为法尔不尔。师遂拂衣而退,众皆股栗。有毁于林者,林谕众曰:此如来广大三昧也,非汝等辈以取舍心可了别也。师辞往池州景德寺,为首座,为众解肇法师般若论。知州曾公会至,以果子抵于地曰:古人云不离常处常湛然,即今在何许?师指景德长老曰:只此长老亦不知落处。曾公云:上座知也,不得无过。师曰:明眼人难瞒。师南游杭州,住持苏州洞庭翠峰,嗣智门也。未几,曾公出守明州,手疏请师住持雪窦资圣。苏人固留不可,师曰:出家人止如孤鹤翘松去,若片云过顶,何彼此之有?雪窦本智觉禅师之道场,智觉亦雪峰五世孙,备传琛,琛传益,益传韶而寿继之。智觉其号也。一法同源,而地有盈虚。师之至犹家焉,决潢洿变清泚,掖躄偃争迅驰。州邦远近辐凑。下座驸马都尉和文李公表锡紫方袍,侍中贾公又奏加明觉之号。师住持三十一载,度僧七十八人。先是门弟子建寿塔于寺之西南五百余步。一日命侍者洒扫塔亭,行至山椒历览久之,曰:自今过此,何日复至?左右皆大惊。众迎师还,师坚指塔所,众皆号泣,随至塔前。或曰:师独无颂辞世邪?师曰:吾平生患语之多矣。翌日出杖屦衣盂散遗其徒,有问疾者留食殷勤,与之约曰:七月七日复来相见。是夜盥浴整衣,侧卧而灭。时皇佑四年六月十日,俗寿七十三,僧腊五十夏。以七月初六日入塔如。师之约。呜呼!师得妙用善机,不取诸法,故能知去来,达性命。故方是时,升堂皇,游墙藩者,悟性相体空,顿息万缘,为大乘法器。曰义怀在和,凡百五十人,传其法于天下。彼遮护意根,网绊初心,背觉合尘,逐念流徙,得少为多,妄立知见。虽三诣投子,九陟洞山,师亦援手濡足,而无以救之。是犹孔子之有宰我,孟子之有盆成括,非其师之过也。自师出世,门人惟盖文轸、圆应、文政、远尘、允诚、子环相与裒记,提倡语句诗颂,为《洞庭语录》《雪窦开堂录》《瀑泉集》《祖英集》《颂古集》《揭古集》《雪窦后录》,凡七集。

译真空并不是虚无,而是有与无的实证;寂灭并不是断灭,而是往来变化的真实状态。佛以权宜与真实两种法门,开辟顿悟与渐修的道路,使人各随自己的根器趋向修行。有的人不离道场便得到大智慧;有的人通过难行苦行,求得来世为人或生天的善业。日月本来能够带来光明,但盲人看不见眼前的睫毛;舟船和船桨本来可以帮助渡水,但溺水者仍会沉没在波浪中。世上没有厌恶光明而忘记渡水的人,但人的心性其实相同,所走的道路却不同。昆虫蚂蚁的本性,是成群行动、觅食啄食,疲倦便休息,受到触碰便躲避,寻求安乐,不必等到教导便能做到。人对于贵贱、贫富、长寿、夭亡、获得与丧失,不能知道其中自然的分际;爱恶、悲欣、廉洁贪婪、安静躁动彼此纠缠,如同枷锁,无法解脱。白天劳累身形,夜晚又困于梦境,直到老死,也不知道像那些昆虫一样获得安乐,人反而做不到。佛教导人,推究性命的根本,直到穷极天地之外,甚至观察自身如同观察掌中之物。传授法宝而不寄托于文字,这就是禅那。山岳虽然高大,终有崩裂之时;金石虽然坚硬,终有磨损之时;它们都属于有形器物的作用,而我却不同于此。我无所谓离去或停留,无所谓取舍或离弃,不向外追逐,也不局限于内,不滞留于中间。自利是义,利益他人是仁。这就叫作涅槃妙心,是诸佛共同的法印,至高无上的微妙法门,秘密而圆满光明,真实的正法眼藏。佛把它传给摩诃迦叶,又传僧伽梨衣,以等待继承佛位者出世,作为成道的信物。从此衣法相传,共二十七代。香至王子最初进入中国,谥号为圆觉。圆觉传给大祖,大祖传给鉴智,鉴智传给大医,大医传给大满,大满传给大鉴,大鉴只是收藏法衣、传授佛法而已。大慧继承其法,大寂承接其道。此后各以居住地为称号,如天皇、龙潭、德山、雪峰、云门、香林、智门,这就是传承的世次。禅师名重显,字隐之,是大寂九世孙、智门的法嗣。俗姓李,母亲姓文,于太平兴国五年四月八日出生。大师在遂州出生时,闭目如同睡眠,三天后沐浴才豁然醒来;他从此屏弃荤腥血食,也不学习嬉戏玩耍。七岁时有僧人经过他家门口,他拉住僧人的袈裟,欢喜得不能自已。听到梵呗声音,便常常流泪。父母问他原因,他恳切请求出家;父母坚持不同意,他便多日不吃饭。咸平年间,父母丧期结束后,他前往益州普安院,仁铣法师为他剃发,收作弟子。大慈寺僧人元莹讲解《定慧圆觉疏》,大师拿着经卷询问其中的大义,谈到“心本来就是佛,只因妄念生起而漂泊沉沦”。他等到夜里进入元莹的房间,请求进一步讲解,如此往复问答数次,元莹不能使他屈服,于是拱手称谢说:“你不是停滞于教法文字的人。我听说南方有证得诸佛清净法眼的人,你应当去跟随他。那位师父等待你的到来已经很久了。”于是大师向东出发前往襄阳,来到石门聪禅师门下,住了三年,彼此机缘却不相契合。聪禅师告诉他说:“这件事不是靠思量分别所能理解的,随州智门祚禅师才是你的老师。”大师于是携锡杖前去拜访。一夜,他问祚禅师:“古人不起一个念头,为什么还会有过错?”祚禅师招手让大师到座前,大师提起衣服快步上前。祚禅师用拂尘击打他,大师没有领会其中旨意。祚禅师问:“懂吗?”大师正要回答,祚禅师又击打他。大师因此顿然悟入。不久,他前往庐山承天林禅师的道场,问道:“法本来如此又不如此,这应当怎样指示?”南林禅师说:“正因为法本来如此又不如此。”大师于是拂衣退去,众人都吓得两腿发抖。有人在林禅师面前诋毁大师,林禅师对众人说:“这是如来广大三昧,不是你们这些人用取舍之心可以了解分别的。”大师辞别后前往池州景德寺,任首座,为众人讲解肇法师的《般若论》。知州曾公会来到寺中,拿一个果子扔在地上说:“古人说‘不离开平常所在之处,常常处于湛然境界’,那么现在它在哪里?”大师指着景德寺长老说:“就连这位长老也不知道它落在什么地方。”曾公说:“上座是知道的,可不能没有过错。”大师说:“明眼人是难以欺瞒的。”大师向南游历杭州,后来住持苏州洞庭翠峰寺,承接智门法脉。不久,曾公出任明州太守,亲自写信请求大师住持雪窦资圣寺。苏州人坚持挽留而不能成功,大师说:“出家人止宿行止,就像孤鹤离开高松,或片云飘过头顶,哪里有什么彼此之分?”雪窦原是智觉禅师的道场;智觉也是雪峰第五世孙,法脉传自琛,琛传益,益传韶,韶又传寿。智觉只是他的号。同一法脉源头相同,而各地有兴衰盛衰。大师到这里,寺院如同回到家中;他治理混浊的水沟使之变得清澈,扶助跛脚者、使倒卧者站起,争相奔驰而来。州中远近之人都像车轮辐条汇聚车毂一样前来。下座驸马都尉和文李公上表赐予紫色方袍,侍中贾公又奏请加赐“明觉”称号。大师住持三十一年,度僧七十八人。此前,门下弟子已经在寺院西南五百多步处建造寿塔。一天,大师命侍者洒扫塔亭,走到山顶,久久四处观览,说:“从今天起走过这里,我哪一天还能再来呢?” 左右侍从都大为惊骇。众人迎大师回来,大师坚定地指着塔所在的地方,众人都号哭,跟随他来到塔前。有人说:“师父难道独独没有作偈告别世间吗?”大师说:“我一生所忧患的,就是说得太多。”第二天,他拿出杖、鞋、衣服和钵,把遗物分给弟子;有人来问候病情,他留下他们殷勤供食,并约定说:“七月七日再来相见。”当天夜里,他沐浴后整理衣服,侧身而卧,便去世了。时间是皇祐四年六月十日,俗寿七十三岁,僧腊五十夏。七月初六日,依照大师的约定入塔。唉!大师获得了妙用和善巧机锋,不执取一切法,所以能够知道来去,通达性命。因此当时登堂入室、游历佛法门墙的人,能够悟到性相、体空,顿时止息一切攀缘,成为大乘法器。义怀在和州,共有一百五十人从他受法,把大师的法传遍天下。那些遮蔽护持意根、被罗网缠住初心、背离觉悟而与尘俗相合、随逐妄念流转迁徙、得到一点便妄称全部、妄自建立知见的人,虽然三次参访投子、九次登临洞山,大师也曾伸手沾足相救,却无法救治他们。这就像孔子门下有宰我、孟子门下有盆成括,并不是老师的过错。大师出世以来,门人只有盖文轸、圆应、文政、远尘、允诚、子环等人共同搜集记录,整理提倡他的语句诗颂,编成《洞庭语录》《雪窦开堂录》《瀑泉集》《祖英集》《颂古集》《揭古集》《雪窦后录》,共七集。

师患语之多,而其徒怅然,犹以为编捃有遗,盖利他之谓也。余得其书而读之,二十余年矣。虽瞻仰高行,而禄利所縻,无由亲近,使得稽首避席,沾被法雨,觉悟尘劳,庶几可教者,今蔑如之何?师辞世十有三年,碑表未立。余杭僧惠思撰《行业录》,与其徒元圭、觉济大师悟明继踵过门,袖文请铭。以余跂慕之心,重之以门人之请之勤,抑有待耶?愚公叩壤以移山,虽不量力,其诚则至矣。谨焚香再拜,系之铭曰:噫!蠢愚背本源,一念异生,二根胜与劣。驷马奔嗜,所得自诈谖,失大道。南北辕艾,至老愉朝昏。正遍觉天人尊,迷者挽,溺者掀。朝暾出,彗霾云渴得浆,寒得薪。悟报化,知非真趣安稳。摆客尘,王叔生广佛事,破六宗应弹指法。来东非会际,信衣传,只履逝。顶五山真法器,立积雪殊其臂。忍非忍得法髓,债必偿。有裔嗣,皖公潜佛日翳翩南游,立如椔乞解脱。强哉慧攘蜂虿,神兵卫破头峰。众云从横,六气酾二宗教,任意付懒融。黄梅儿,陌上童阙七相了诸空。圣服劳杵曰佣和心偈,掊争锋夜南骛怀是逢帝稽首睎下风。舟复新叶归丛,有道得无心通。世有承四众依灯相续,埙应篪师异禀自孩提斥腴隽蹈圣梯。慈固拒不得,施起恭孝终苴缞铣落发莹质疑。汉之东得我师,抉盲瞶柞荒菑。昔无有今委蛇遇沾洽,发萌荑淫蛙鸣锺未(上竹下虚)鱼目藏明珠吐岿二山下担负来。万里足茧踽訇春雷披蛰户,辨缚解决去住沃醍醐(奭斗)甘露。百五十冑蕃橆穷车辙诵句语瞻骨肉轴绘素远胡越近杖屦捐麤相悉开悟。山茀郁泉咿幽虎迹交鼪猱啾塔门閟松柏樛天南垂海滮滮囊破褐笈单裯来环绕五体投名缰身禄饱喉狃怨憎甘鲍鱐睨真乘等赘疣庆我生辨熏莸蕲诱掖邈无由琢坚石摅我忧。天童山交禅师塔铭黄龟年黄龙南禅师受法于慈明,传临济正法眼藏,丛席之盛,冠绝诸方。一传而东林总得之,东坡先生赞之曰:「巍巍总公,僧中之龙。」再传而泐潭乾得之,无尽居士赞之曰:「禅人过得香,卓子它日炉中莫负恩。」又再传而天童交得之,颍川了翁赞之曰:「拶破黄龙第四关,世人犹问生缘法。」是二三巨公遍游名社,究此一事因缘,非大善知识深悟宗乘,确然奇特,为天人眼目,讵肯笔端推重之如此耶?余大观初寓四明招提,见了翁赞语,读之耸然。又闻四方衲子茧足而至者,叹慕畏服,交口一词,询其宗旨所自来,则曰:「临济儿孙是真端的者。」遂携杖屦,请从师游。徐而叩之,则崇冈峻岭,壁立千仞,未足以喻堂皇之峭拔也;迅霆怒雷,不及掩耳,未足以喻机锋之敏捷也;长江浩流,洪锺巨响,未足以喻辨才之无穷也。是真所谓大善知识者欤?从游久之,因以遐想当年黄龙丛席之盛,而坐揖东林、泐潭之遗风,知师之门庭凛凛,其所由来者旧矣。师讳普交,明州鄞县万龄乡毕氏之子,自幼颖悟,未冠从释,初往钱塘南屏山听天台教观,因修忏悔佛事,遇道人于途中,忽问曰:「师之忏罪,为自忏耶?为忏它耶?若自忏罪,罪性何来?若忏它罪,它罪非汝,乌能忏之?」师不能对,归诘南屏,亦不能决,遂愤然辞去,寻师访道,几遍天下。逮造泐潭,泐潭知其为法器,见入门即诃之,拟问则杖之使去,师不敢复进。一日忽呼之曰:「我有古人公案,要与商量,何不自室中来?」师拟进,泐潭喝之,师豁然有省,呵呵大笑。泐潭下绳床,执师手曰:「汝会佛法耶?」师以手托开,亦喝之,泐潭呵呵大笑而坐。师以偈呈曰:「若人问我解何宗,一喝须教两耳聋;满杓黄齑饱吃了,生涯总在砵盂中。」自是机辩迅发,学徒争归之,士大夫数虚席以迎,师悉遁去,归隐天童山,掩关却扫者八年,偶寺阙主僧群。僚邀师甚力,遣介候于道,师不得遁,居之六年,引退以宣和六年三月二十日沐浴升座,留偈辞众曰:「宝杖敲空触处春,光阴掣电旧曾闻。昨宵风动寒岩冷,惊起泥牛耕白云。」掷笔坐逝,俗寿七十七,僧腊五十八。后七日开龛,俨然如生,阇维获五色舍利,顶骨牙齿不坏。以其年四月十日葬于天童寺山之西原。师修持清苦,行履孤洁,正扬祖令,洒落轶群,鲜有能凑泊其机者。凡见僧来,必诃骂之曰:「楖栗未担时,为汝说了也!且道说个什么?吹毛洗砵,招扇张弓。赵州柏子,灵云桃花。且掷放一边,山僧无恁么闲唇吻,与汝打葛藤!何不休歇去!」拈拄杖悉逐之。

译大师忧虑自己说得太多,而他的弟子却怅然若失,仍认为编纂搜集时有所遗漏,这大概就是所谓利益他人吧。我得到这些书并阅读它们,已经二十多年了。虽然仰慕大师的高尚德行,却被俸禄名利牵累,没有机会亲近大师,使我能够叩首退席,沾受佛法甘露,觉悟尘世劳苦;这样的可教机缘,如今还能到哪里去寻呢?大师辞世十三年,碑表还没有树立。余杭僧人惠思撰写《行业录》,与他的弟子元圭、觉济大师悟明相继来到我门前,袖中带着文章,请我为塔铭文。凭我仰慕大师的心情,加上门人恳切请求,难道这也是有所等待吧?愚公叩击土壤来移山,虽然不自量力,但他的诚意已经达到极点。我谨焚香再拜,把铭文系在这里:唉!愚昧的人背离本源,一个念头不同,便有利根与钝根之别。驾着四匹马奔逐嗜欲,所得只是自欺欺人的虚妄,反而丧失大道。南北两车方向相反,直到老年仍在朝夕之间虚度。正遍知觉是天人所尊,迷失者应当挽救,沉溺者应当扶起。朝阳升起,驱散阴霾;口渴便得到浆水,寒冷便得到薪柴。悟知报身、化身并非真实终极,才能知道真正安稳的趣向。拂去客尘,王叔生广作佛事,破除六宗,弹指之间显现法门。来到东方却未遇到会际,信衣传下,只履远去。登临五山,是真正的法器;积雪之中树立奇异手臂。忍辱而得法髓,所欠债务终究必须偿还。有后代法嗣,皖公潜使佛日被遮,翩然向南游行,挺立如枯木,乞求解脱。慧力强盛,驱攘蜂蝎,神兵护卫破头峰。众人纵横谈论,六气分流,二宗教法任意交付给懒融。黄梅的弟子如同田陌上的儿童,七种障碍都能了知,诸法皆空。圣人服劳,挥杵作偈;佣和之心,争相施展。夜里向南奔驰,怀抱此道而来,向帝王稽首,仰望下风。舟船更新,叶子归于丛林;有道之人获得无心之通。世间承续四众,依靠法灯相继;师父禀赋异于常人,自幼便排斥浮华,踏上圣贤阶梯。慈亲本来坚决拒绝,但他以恭敬孝顺坚持到底,服丧期间,仁铣为他剃发,元莹又为他质疑辨析。在汉水以东,他得到我的老师,拔除盲瞽,开垦荒芜。过去没有的,如今曲折而来,受到润泽,草木萌发,淫蛙鸣叫,钟声未(上竹下虚),鱼目藏着明珠,在岿然的二山之下,人们肩挑背负而来。跋涉万里,脚底磨出厚茧,孤独而艰难;春雷响起,惊开蛰伏的门户。辨明束缚,解决去留;以醍醐、(奭斗)甘露滋润众生。一百五十名弟子繁衍兴盛,车辙遍及无穷之地;诵读语句,瞻仰师父,如同骨肉亲近;画像流传,远及胡越,近及杖履所到之处,使人舍弃粗鄙而彼此觉悟。山林草木茂密,泉水幽咽,虎迹与猩猱相交,鸟兽啾鸣;塔门幽闭,松柏盘曲。天南临海,水波浩荡;僧人破囊穿褐,携单衣经笈而来,环绕礼拜,五体投地。名利缰绳、身禄饱食、喉舌习气、怨憎爱好,都应舍弃;真乘之外的事物如同赘疣。庆幸我能够辨别香草与臭草,却苦于想劝导扶助大师而相隔遥远、无从实现。于是雕刻坚石,抒发我的忧思。天童山交禅师塔铭 黄龟年 黄龙南禅师从慈明受法,传承临济正法眼藏,禅林法席的盛况冠绝各方。一传到东林总禅师,东坡先生赞叹说:“巍巍的总公,是僧人中的龙。”再传到泐潭乾禅师,无尽居士赞叹说:“禅人经过香炉,日后卓子置于炉中时不要辜负他的恩德。”又传到天童交禅师,颍川了翁赞叹说:“击破黄龙第四关,世人还在追问生缘之法。”这几位大名士遍游著名寺社,探究这一件根本因缘;若不是大善知识深悟宗门、确实奇特,成为天人眼目,他们哪里肯在笔端这样推重呢?我在大观初年寄居四明招提寺,看见了翁的赞语,读后肃然起敬。又听说各地衲子磨破双脚赶来,既赞叹仰慕又敬畏服从,众口一词;询问他的宗旨从何而来,都说:“临济的后代才是真正纯正可靠的。”于是我携杖带履,请求跟随大师游学。慢慢叩问他的道法,只见崇山峻岭壁立千仞,也不足以比拟他法堂气象的峭拔;迅疾雷霆、震怒的雷声,来不及掩耳,也不足以比拟他机锋的敏捷;长江浩荡的水流、洪钟巨响,也不足以比拟他辩才的无穷。这难道就是真正所说的大善知识吗?我跟随大师游学很久,于是遥想当年黄龙禅林法席的盛况,仿佛坐中便能揖见东林、泐潭的遗风,知道大师门庭凛然,其渊源由来已久。大师名普交,是明州鄞县万龄乡毕氏之子。他自幼聪慧颖悟,未到成年便出家,起初到钱塘南屏山听受天台教观。因修忏悔佛事,在路上遇到一位道人,道人忽然问他:“师父忏悔罪过,是忏悔自己的罪,还是忏悔别人的罪?如果忏悔自己的罪,罪的本性从哪里来?如果忏悔别人的罪,别人的罪不属于你,你怎么能够忏悔?”大师不能回答,回去询问南屏山师父,师父也不能决断,于是愤然离去,寻师访道,几乎走遍天下。等到他到泐潭,泐潭知道他是法器,一进门就呵斥他;他刚想发问,泐潭便用杖打他,让他离开,大师不敢再进去。一天,泐潭忽然叫他:“我有古人的公案,要和你商量,你为什么不从自己的房间来?”大师正要进门,泐潭便喝斥他,大师豁然有所省悟,呵呵大笑。泐潭从绳床下来,拉住大师的手说:“你会佛法吗?”大师用手推开泐潭,也喝斥一声,泐潭呵呵大笑着坐下。大师作偈呈上说:“若有人问我领会的是哪一宗,泐潭一喝,须使两耳都震聋;满满一勺黄齑都吃饱了,人的生涯全在钵盂之中。”从此大师机锋辩才迅速显发,求学弟子争相归附;士大夫多次腾出席位迎请他,他全都避开,回到天童山隐居,闭关谢客、扫除足迹达八年。偶然间,寺院缺少住持,众僚属竭力邀请大师,甚至派使者在路上等候,大师无法再躲避,于是住持六年。后来辞退,于宣和六年三月二十日沐浴后登座,留下偈语向众人告别:“宝杖敲击虚空,所到之处都是春天;光阴如闪电飞逝,这些道理过去早已听闻。昨夜风吹,寒岩更加冷峭;惊起泥牛,去耕种白云。”说完把笔掷下,端坐而逝,俗寿七十七岁,僧腊五十八夏。七天后打开龛墓,遗容庄严如生;火化后获得五色舍利,顶骨和牙齿没有损坏。同年四月十日,葬在天童寺山西面的原野。大师修行清苦,品行孤高纯洁,正面弘扬祖师法令,洒脱超群,很少有人能够契合他的机锋。凡是见到僧人来,他必定呵斥骂道:“还没有挑着栗木杖时,我已经为你说过了!姑且说说究竟说了什么?吹毛洗钵,招扇张弓;赵州柏子,灵云桃花。暂且把这些放在一边,山僧没有这样的闲嘴,和你纠缠!为什么不休息去!”说着便拿起拄杖把他们全都赶走。

泐潭闻之,笑曰:「要人如此悟解!」僧堂草深一丈去也。师既得法于泐潭,犹欲遍参,一时号为尊宿者,闻师至,皆倒屣出迎,必居第一座,故虽为天童山主人矣,而丛林至今犹以交首座称之,亦足以见师之禅望畴昔,蔼然不待出世而后道行也。嗣法者三十余人:云岩泰诚,香山彦文,吉祥清逢,智门行潜,茂椿圆应,太平子(王舀)德圆,道场山昙俊,皆能传师之道,阐扬于时。以余知师最详,屡以铭文见属,义不可辞,乃铭曰:西来谁露真消息?教外别传,要端的。黄龙佛法付儿孙,临济宗风本奇特。珍重天童老古锥,声名四海日星垂。当年一喝狮子吼,狐狸望风而避之。直截机锋难凑泊,摘叶寻枝何太错?满堂龙象竞交参,侧耳惟聆师一诺。虚空扑落水流东,护塔松楸长旧丛。龟毛拂子三千丈,光彩流传太白峰。延庆院圆照法师塔铭何泾余故居鄞江之东,舍南不百步,有古招提曰广寿。崇宁闲,住持圆照法师者,以义学导其徒,以求丐给其食,以宽恕不扰御其下。时广寿众二百,堂厨萧然,无儋石储。师每旦未明,则就讲;讲罢,具小舟,遍走檀越门。所至无贫富,皆乐施。暮必捆载而归。如是者十余年,虽严寒隆暑,不少辍。余固已异之。未几,偶相见,躯干堂堂,音吐如锺,盖伟然奇男子也。徐与之语,论辩蝉联,出人意表,辞深意秘,落落难穷。诘其所宗,则曰:“天台大师吾祖也。”其教即言说而诠解脱,繇文字而契性空。语其次第,因戒入定,因定发慧,慧生八万四千法门,摄诸方寸而无余,扩之照用而皆足。要其极致,则心离名字,法等虚空,空假双融,有无俱遣,成法破法皆名涅盘,智慧愚痴通为般若,包大千而不碍(桓去木)万古而常存。兹所谓不与法缚,不求法脱,无得无证,极深而探赜者与?不然,又安得称不思议境耶?余益服其辩博,始大奇之。尔后师数主名剎,余亦宦游南北,声迹了不相闻。一日,比丘悟定清皎自城抵山,居寒暄外,袖出文书一通,曰:“先师圆照法师已葬,愿丐公笔诘其塔。”余既与师有畴昔之雅,又熟其行业之详,故不辞而与之铭。师讳梵光,字和甫,姓杨氏。圆照其锡号也。世居明州奉化县,初母王氏感异梦而娠,十有二月乃生。既生,室有异香,亲族嗟骇。髫龄警颖,不类常儿。授以儒书,一览辄诵。年十二出家,依普安院鉴修为师。十六落发受具戒,器识已自卓越。一朝语曹辈曰:“三世诸佛,戒为根本,菩萨六度,率先尸罗戒律,吾侪稻粱也,讵可一日亡哉?”乃诣湖心寿圣,见通照律师,授以毗尼之学。凡三年,尽通律部。始来延庆,从神智习台教。无几何,厌城市嚣尘,慨然有游方志。即东走丹丘,礼智者塔,仍遍历祖师往昔经游地。当是时,天台教盛于浙西秀有智普杭。有元净梵臻四海学徒,风驰雾合,惟恐其后。师闻欣然,即日芒藜西去。初见辩才净师于天竺,嘉其精专,为授记(莉去利改别)及传圆顿大义,得解脱知见。复之白牛,慧海谒梵慈普师,心法相契,一见忘归,留十有三年,日夕谘叩,虽疾病不废业。或劝其养痾少休,则曰:“朝闻道,夕死可矣。”普讲《法华》至《如来寿量品》,广扬三身报应,遂于言下大悟。久之,求还乡。普抚其背曰:“吾道东矣,子去必大振四明法席,宜自爱。”既归,止郡之承天,众请说法,举麈扬音,满座叹服。俄请住茅山,普安师受业院也。居有闲,太守王公资深以广寿召师,焦劳一纪,声价愈光。政和四年春,属延庆虚席,太守吕公淙固请不获辞。初离广寿,其徒愿从者百有二十,却之弗听。于是延庆增至五百众,其盛殆过法智之席矣。给事中傅公墨卿使三韩,寄径四明,传家会稽稔师誉望,首过延庆,请升座敷宣妙旨,叹重久之,因赞所绘像以示倾倒。靖康改元,高丽遣使修贡,及境访师,云国王问讯翘伫大名,无阶瞻礼,谨献法衣一并寄海东。晓师所著疏论二百卷,属师流通,名称远闻,虽蛮夷亦知向慕焉。建炎三年,以老谢去,退居茅山湛明庵,婆娑林泉,七阅寒暑,将有终焉之志。后寓奉化之福圣,会延庆毁废积年,太守仇公悆思得人以振起之,迎师再还,至遯避力辞,终不许,入院日,郡僚毕集,伫听讲演。仇公叹曰:“微言发覆,闻所未闻。”士庶无不改观。绍兴十二年示疾丐闲,众挽留之不能,乃以院事付传法弟子道琛而归老,干择阳之悟真,住持义诚者,师弟子也,平日尤所亲善,故往依焉。

译泐潭听说后,笑着说:“要让人这样悟解才对!”僧堂的草已经长到一丈高了。大师既然从泐潭那里得法,仍想遍访诸方参学。当时号称尊宿的禅师们听说大师到来,都倒穿鞋子出来迎接,必定请他居于第一座。因此,虽然大师已经成为天童山的住持,禅林至今仍称他为“交首座”,也足以看出大师过去的禅学声望已经蔚然形成,并不是等到出世住持之后道法才流行。他的嗣法弟子有三十多人:云岩泰诚、香山彦文、吉祥清逢、智门行潜、茂椿圆应、太平子(王舀)德圆、道场山昙俊,都能传承大师的道法,在当时阐扬。我最了解大师,多次接受嘱托要为他撰写铭文,义不容辞,于是铭曰:自西天传来的佛法,谁显露了真实消息?教外别传,才是最确切的宗旨。黄龙的佛法传给后代,临济的宗风本来就奇特。珍重天童山这位老禅师,他的声名如日月星辰,垂照四海。当年一声喝斥如狮子吼,狐狸闻风便逃避。直截了当的机锋难以契合,为什么还要摘叶寻枝、舍本逐末?满堂龙象竞相参学,侧耳只听大师的一句话。虚空仿佛坠落,水流向东;护塔的松楸长久守在旧日林丛。龟毛制成的拂子长达三千丈,光彩流传在太白峰。延庆院圆照法师塔铭 何泾 我过去居住在鄞江东面,住宅向南不到百步,有一座古老的寺院叫广寿寺。崇宁年间,住持圆照法师以义学教导弟子,以募化乞求来供给僧众饮食,以宽厚仁恕、不加扰害来管理他们。当时广寿寺有僧众二百人,僧堂和厨房空空荡荡,连一石粮食的储备也没有。大师每天黎明前便去讲学,讲完后备一叶小舟,走遍施主之家。无论贫富,所到之处人人都乐于布施;傍晚一定装载满满地回来。这样做了十多年,即便严寒酷暑,也没有稍稍停歇。我本来已经觉得这件事奇异。不久偶然与大师相见,只见他身材高大,声音洪亮如钟,确实是伟岸奇异的男子。慢慢同他交谈,论辩连绵不断,超出人的意料;言辞深邃、意旨隐秘,层层展开而难以穷尽。问他的宗旨,他说:“天台大师是我的祖师。”他的教法就是通过言说来诠释解脱,由文字契合性空。其修学次第是由戒进入定,由定发起智慧;智慧生出八万四千法门,摄入方寸之心而无所遗漏,扩展开来则照察和作用都完备。推究到最高境界,就是心超离名相,诸法等同虚空;空与假圆融,有与无一并遣除;成就法、破除法都称为涅槃,智慧与愚痴都通达为般若,包容大千世界而不受妨碍,经历万古而常存。这就是所谓不被佛法束缚,也不求从佛法中解脱;无所得、无所证,却能深入极深之境、探究幽微奥秘吗?若不是这样,又怎么能称为不可思议的境界呢?我更加佩服他的博学善辩,开始深深感到奇异。此后大师多次住持名刹,而我也南北宦游,彼此的声名踪迹完全没有往来。一天,比丘悟定清皎从城里来到山中,寒暄之后,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说:“先师圆照法师已经安葬,希望求您为他的塔撰写铭文。”我过去与大师有交往之谊,又熟知他的修行业绩,因此没有推辞,替他作了铭文。大师名梵光,字和甫,姓杨;圆照是赐给他的法号。他世代居住在明州奉化县。起初,母亲王氏因感应异梦而怀孕,过了十二个月才出生。出生后,房间里有异香,亲族都惊叹骇异。幼年时聪敏颖悟,不同于普通儿童;把儒家书籍交给他,他看一遍就能背诵。十二岁出家,依止普安院鉴修为师。十六岁剃发受具足戒,器量见识已经卓越非凡。一天,他对同辈说:“三世诸佛以戒为根本,菩萨六度也把尸罗戒律放在首位;我们依靠它维持修行和生活,怎么可以一天没有戒律呢?”于是前往湖心寿圣寺,拜见通照律师,学习毗尼戒律。三年之中,把全部律部都学通了。大师最初来到延庆院,跟随神智学习天台教法。不久便厌恶城市的喧嚣尘俗,慨然生出云游四方的志向。于是向东前往丹丘,礼拜智者大师的塔,又遍历祖师过去游历修行的地方。当时天台教在浙西最为兴盛,秀州有智普,杭州有元净、梵臻,四海学徒像风驰雾聚一样,唯恐落后。大师听说后欣然前往,当天便拄着藜杖向西而去。起初在天竺拜见辩才净师,净师赞赏他的精勤专一,为他授记,并传授圆顿大义,使他获得解脱知见。又到白牛寺,慧海拜见梵慈普师,心法彼此契合,一见面便舍不得离去,留在那里十三年,日日夜夜请教叩问,即使生病也不停止学业。有人劝他调养疾病、稍作休息,他说:“早晨听到道,晚上死去也可以。”普师讲《法华经》到《如来寿量品》时,广泛阐扬法身、报身、应身三身之理,大师便在听到这些话时大悟。过了很久,大师请求回乡。普师抚摸他的背说:“我的道法要向东方流传了;你回去以后,必定大大振兴四明的法席,应当珍重自己。”回乡后,他住在郡中的承天寺,众人请他讲法,他举起拂尘、发声说法,满座听众都赞叹折服。不久又受请住持茅山,那是普安师受业的寺院。住在那里期间,太守王公资深以广寿寺召请大师,他辛劳操持一纪十二年,声望和身价更加显赫。政和四年春,适逢延庆院住持空缺,太守吕公淙坚决请大师出任,使他无法推辞。大师刚离开广寿寺,愿意跟随他的弟子有一百二十人,他拒绝也阻止不了。于是延庆院增至五百名僧众,盛况几乎超过法智大师的法席。给事中傅公墨卿出使三韩,取道四明,听说会稽一带家家都熟知大师的声誉,便首先到延庆院拜访,请大师登座宣讲妙旨,赞叹推重了很久,又为大师画像题赞,以表示倾倒之意。靖康改元,高丽派使者前来修贡,抵达境内后询问大师,说国王问候大师,久已仰望大名,却没有机会瞻礼,恭敬献上法衣一套,托使者带到海东;并听说大师所著疏论有二百卷,希望大师使之流通,因而大师的名声远播,即便蛮夷也知道向往仰慕。建炎三年,大师以年老辞去职务,退居茅山湛明庵,优游于林泉之间,度过七个寒暑,打算在那里终老。后来寓居奉化福圣寺,正逢延庆院荒废多年,太守仇公悆想找有德之人振兴寺院,迎请大师再次回来。大师到了以后竭力辞避,最终仍未被允许;入院那天,郡中僚属全部聚集,等候听讲。仇公叹道:“大师发掘微妙言辞,揭示深奥道理,都是我从未听过的。”士人百姓无不因此改变看法。绍兴十二年,大师示现疾病,请求退闲,众人挽留不住,于是把寺院事务交给传法弟子道琛,回去养老;干择阳的悟真寺由义诚住持,他是大师的弟子,平日尤其亲近友善,因此大师前往依止。

择阳之西半里许,即前发运使陆公寘之舍馆,陆倅明时雅重师,与为方外友,至是数过从。明年春,忽谓陆曰:“老病久以口腹累悟真,且辱公屡顾,衔戢亡可言者。生虽无常,灭必有所,今将以后事托。”延庆请从此辞。陆公即具舟楫,遣行。既抵延庆,沐浴更衣,跏趺宴坐,集众诵《无量寿经》。索笔书遗训,付禀法弟子。复作颂告别,投笔于几。再命众诵《安乐行品》,至深入禅定,见十方佛,恬然隐几而逝。实绍兴十三年三月八日也。俗寿八十,僧(月葛)六十四。手度弟子二人,曰正勤、正因。师孙八人。升堂入室,禀法传道者二百余人。其余四方学者,殆不可胜纪。以是年四月二十八日,葬于城南崇法院祖塔之侧。师天资朴素,不事矫饰,坦率有度量,待人无贵贱之殊,公卿舆台礼遇惟均。或者难之,则曰:吾法以平等为心,常不轻为行,岂容分别耶?其在讲席,如《妙□文句》《止观》皆再终帙。平居似不能言,至剖析经旨,决隐破疑,霏霏如吐木屑。听者终日忘倦。讽呗斋熏,尤务虔恪。虽阴功密行,痛自韬晦,若乃随缘利物,却鬼救灾,显然在人耳目,有不可得而隐者。初住延庆,宣和壬寅,夏旱祈祷备至,而旱日甚。郡中官吏以式法筑坛,请讲《云雨经》。始披轴则云兴,甫离席而雨作,一境霈然,卒赖以济。昌国县戴氏为鬼物所扰,呼巫觋,召羽流,百方驱禳,故弗效。迎师诵咒,及门而祟灭。其在福圣,道俗请师讲授《大乘菩萨戒》。奉化县邬氏子方疾革,如有物凭附,语家人辈曰:吾汝之先人久处幽冥,闻人闲有光法师者,道行高洁,为众施戒。是日冥中异类悉脱沈沦,故得暂归别汝。师之异迹如此,非一。然亦未尝语人,人或诘问,则正色拒之。领家众逾五十载,接物度人,始终如一日。及其示灭,识与不识,皆涕泣恋慕。云颂曰:宣尼居郰,士绝横议,梦奠之后,儒墨分类。大雄降灵,心印不二,金棺甫阖,教禅殊致,岐判途别,其归则同。曰教,曰禅,均助宗风。教或讥禅执有非通,禅复诃教病在溺空,两者纷纷,互相矛盾,孰能统一?各固封畛于赫天台,悼法将泯,兼综二家,为世标准。妙???文句,教是以明,开止观门,禅那乃行。智者既寂,传数十灯,垂五百祀。法智中兴,飞英鄞江,掀雷抉电,又百余年,不绝如线。逮生圆照,死灰复煽,遹追二智,示佛知见,脱法齐众,盖五十春。匪怒伊教,其徒日亲,攘斥异端,如薙荆榛,拯漂援溺,如航巨奫。盛德辟邪,妖魅奔怖,声誉远腾,蛮夷向慕。旱既太甚,演经泽澍,幽魂靡托,戒法能度。襟量汪汪,躯干堂堂,释门领袖。慧苑琳琅,道行虽高,铲采埋光,岂如麆鄙自伐,已长化缘既周,跏趺告别,不断世谛,示有生灭。惟师之心,鉴像水月,嵩岱可磨,师名不没。龙井新庙纪德碑张良臣乾道二年,郡自夏不雨,六月,我制置敷学赵公分祷山川。丁丑,鄞尉赵君公砬将命来龙井读祝,竟天油然作云,得蜥蜴二以归。戊子,有司迎神甬水门,至则犹不雨。公亟起告,中甫燎熏,雨则大至。越三日告足,尉复奉神归已事而竣。俄有光发波闲,如丛炬,复红焰飞动,下见龙之首,甚大,不违颜咫尺,大复现,小复现,全体鳞甲爚爚有光,久不没。阴风风?立然,见者魄变神动。已而前二蜥蜴跃起注视,尉若送归者。问傍香火老僧,皆合爪叹,未有丐上其事。七月建新祠,拜神之庥,不忘。良臣谓:「周汉之际,咸有壮侯巨屏以卫王室。晋介江甸,乃有琅琊武王保厘东夏,汝南文成总一淮许,扶风梁王递据关右。爰暨东嬴作司并州,虽托兹腹心,而风迹不竞。惟我敷学,内自色养,外以事君,庇民无不诚。惟诚故能幽通万物之情,龙宜有知者也。」故公命之不愆期而雨施,转耗斁之忧为丰年之庆。新祠是营,以妥神娭,于惟休哉!方尉之视其事尽勤,又图有言以见之。良臣不肖,实拜其辱。夫以羊祜登临岘山,而湛辈依以扬声,矧吾属橐笔撰屦,得以奉公周旋。异时依乘余光,图写金石,且有大于此者。今姑志祠之所从事,以刻诸其侧,尚俾来者有考。岁次丙戌八月十三日记。隐学山复放生池碑沈辽

译择阳向西约半里,就是前任发运使陆公寘的舍馆。陆公任明州通判时一向敬重大师,与大师结为方外之友,到这时仍多次往来。第二年春天,大师忽然对陆公说:“我年老多病,长期以来给悟真寺增添饮食负担,又屡次劳烦您前来探望,内心感激而又惭愧,实在无法言说。人生虽然无常,但死亡终究有一定归宿;现在我将后事托付给您。”大师辞别延庆寺,请求从这里离去。陆公立即准备船只,送大师启程。抵达延庆后,大师沐浴更衣,跏趺安坐,召集众人诵念《无量寿经》。他要来笔写下遗训,交给受法弟子;又作偈告别,把笔投在几案上。再次命众人诵《安乐行品》,自己进入深禅定,看见十方诸佛,安然倚着几案去世。确实是绍兴十三年三月八日。俗寿八十岁,僧腊六十四夏。亲自度化的弟子有二人,名正勤、正因;弟子辈有八人。登堂入室、承受法脉并传道的有二百多人;其余四方求学者,几乎无法计数。同年四月二十八日,葬在城南崇法院祖塔旁边。大师天性朴素,不事矫饰,坦率而有器量;待人不分贵贱,公卿与舆台都一律以礼相待。有人对此提出疑问,他说:“我的佛法以平等为本心,以常不轻菩萨的行为为准则,怎么能容许分别呢?” 大师在讲席上讲授《妙□文句》《止观》等书,都能反复讲解,直到整部书讲完两遍。他平日似乎不善言辞,但到了剖析经义、决断隐微、破除疑惑时,言辞纷纷涌出,如同吐出木屑,听众整天都忘了疲倦。讽诵梵呗、斋戒熏修等事,他尤其注重虔诚恭敬。至于暗中积累功德、秘密修行,他极力隐藏;但若随缘利益众生、驱除鬼怪、救济灾害,事迹明显,众人耳目都能见闻,便有无法隐瞒的地方。大师初住延庆院时,宣和壬寅年夏天大旱,祈祷已经极尽周备,但旱情反而更加严重。郡中官吏按照仪式和法令筑坛,请大师讲《云雨经》。刚打开经卷,云便兴起;才离开座席,雨就降下,整个境内大雨充沛,最终依赖这场雨得以救济。昌国县戴氏被鬼物骚扰,召来巫师、道士,用各种方法驱逐禳解,都没有效果。迎请大师诵咒,刚到门口,鬼祟便消灭了。大师在福圣寺时,道俗请他讲授《大乘菩萨戒》。奉化县邬氏的儿子病危,像有鬼物附体,便对家人说:“我是你们的先人,长久处于幽冥之中;听说人间有一位光法师,道行高洁,正在为众人授戒。那一天幽冥中的异类都脱离了沉沦,所以我得以暂时回来向你们告别。”大师这样的异迹不止一件。然而大师从未主动告诉别人;有人问起,他便神色严肃地拒绝回答。大师主持僧众事务超过五十年,接引众生、教化世人,始终如一。等到他示现灭度时,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他的人,都流泪哭泣,依恋思慕。有人作颂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宣尼居住在郰地时,士人不再妄加议论;他去世后,儒家和墨家便各自分流。大雄如来降生,心印本来没有二致;金棺刚刚合上,教法与禅法便显出不同,途径分歧,归宿却相同。说是教,说是禅,都同样有助于弘扬宗风。教门有时讥讽禅宗执著于有、不能通达;禅宗又斥责教门,病在沉溺于空。两者纷纷争论、彼此矛盾,谁能把它们统一起来?众人各自固守界限,只有天台宗盛明于世,哀叹佛法将要泯灭,于是兼收并综教、禅两家,成为世间的标准。《妙???文句》,使教法因此明白;开启止观之门,禅那才得以实行。智者大师寂灭之后,法灯相传数十代,延续了五百年。法智大师中兴天台教法,在鄞江声名飞扬,如雷霆震动、闪电裂空;又过了一百多年,法脉仍绵延不绝。等到圆照大师出生,复燃将熄的余灰,追继智者、法智二位大师,显示佛的知见,使佛法平等普及,前后大约五十年。他并非恼怒教法,而是使弟子日益亲近;排斥异端如同割除荆棘,拯救漂流者、援助溺水者如同驾船渡过巨大的深渊。他盛大的德行能够驱逐邪说,妖魅惊惧逃散;声誉远播,蛮夷也向往仰慕。旱灾极其严重时,他演说经典而降下甘霖;幽冥魂灵无所依托时,戒法能够使它们得到超度。他胸襟广大,身材魁伟,是佛门的领袖。智慧宝苑琳琅满目,道行虽然高深,却收敛锋芒、埋藏光辉;哪里像那些鄙陋之人自我夸耀?如今度化众生的因缘已经圆满,他跏趺而坐告别世间,却不断绝世俗之理,示现仍有生灭。只有大师的心如水中月、镜中像般清明;即使嵩山、泰山都能磨损,大师的名声也不会泯灭。龙井新庙纪德碑 张良臣 乾道二年,郡中从夏天开始就没有下雨。六月,我的制置使、敷学赵公分派人员向山川祈祷。丁丑日,鄞县县尉赵公砬奉命来到龙井诵读祝文,整天云气油然而生,得到两只蜥蜴带回去。戊子日,有司到甬水门迎神,到了那里仍然没有下雨。赵公急忙起身祷告,焚烧香草不久,大雨便骤然降下。过了三天,祈祷期满,县尉又奉神像归位,事情才告完成。不久,水面之间发出光芒,像成丛的火炬,又有红色火焰飞动;向下看见龙头,十分巨大,离人的面容不过咫尺,忽大忽小地反复出现,全身鳞甲闪闪发光,久久不消失。阴风突然吹起,见到的人都魂魄震动、神色改变。随后先前的两只蜥蜴跃起注视,县尉仿佛是在送神归去。询问旁边负责香火的老僧,他们都合掌惊叹,说从来没有向上级报告过这件事。七月修建新祠,祭拜神灵的庇佑,以示不忘。良臣说:“周、汉之际,都有壮侯、巨屏这样的将领守卫王室。晋代介于江甸之间,于是有琅琊武王保卫安定东夏,汝南文成总领淮水、许地,扶风梁王相继据守关右。到了东嬴担任并州长官,虽托付他为腹心,然而风采功业却不相称。只有我敷学赵公,对内奉养父母,对外侍奉君主,庇护百姓无不真诚。正因真诚,所以能够与幽冥相通,了解万物的情状;龙应当是知道这一点的。” 所以赵公的命令没有耽误期限,雨水便降下,把旱灾耗损的忧患转变为丰收之年的庆贺。新祠已经营建,用来安置神灵、使神灵安乐,实在是美善啊!当县尉办理这件事时始终十分勤勉,又希望有文章记载它。我的才德不肖,却承蒙他屈意相托,实在惭愧。羊祜曾登临岘山,杜预等人依靠这件事来显扬声名,何况我们这些携带笔墨、奔走撰写的人,能够奉陪赵公并与他周旋。将来若能依仗他的余光,绘写于金石之上,或许还有比这更大的成就。现在姑且记下修建祠庙的缘起和经过,刻在祠旁,希望后来的人有所考察。时在丙戌年八月十三日记。隐学山复建放生池碑 沈辽

隐学山之栖真寺有放生池焉,在钱湖之阴。其流西出而南汇,其为浸五百亩。唐大历时,宏教诠师于此修行,垂三十年,有徒万指。方天下凿放生池,而此寺最为胜者。以钱湖之广,弥(桓去木)数百里,而虫鱼龟(上敝下黾)蠡蚌之属,咸集于幢下。洋洋然,圉圉然,使有生之命飨无穷之乐者,于是为圣人之泽其至乎?诠师入灭,其徒散去。五代焚扰,寺与池且废,而其故址余波几不可辨。较大历之世,方袍圆顶者百无一在,而居离离若将旦之星,或在或亡,尚谁统律哉?熙宁元年,太常博士张侯峋为令,乃复改作,使聚十方僧,以宝云正公领之。未踰时,而正公去,以修公至主之。县为召山旁耆耋,画其经界,于是地仿正矣。后三年,黄侯颂时,民或治其地,益辨正之。四隅为立石表焉。盖池与湖相通而不相犯也。迨今,光禄丞虞侯大宁乃始白于州,州为出檄,以诏来者,然后毕复大历之胜矣。余以为放生池者,以好生之德被及群物,尧舜之事也。为政者以尧舜之事事于上,其可不谓贤于人乎?今教主修公乃昭庆法师之高弟,本天台之学,为时所依。向以余备官于州,往来数相从,请余纪其因缘之绪。余方得惠施之乐,而识流水之义,于是喜为书之而不拒焉。熙宁七年十一月辛亥,承奉郎行太常寺奉礼郎监市舶司钱塘沈辽记。新刻漏铭王安石戊子,王公始治于明。丁亥孟冬,刻漏具成。追谓属人:「嗟汝,予铭!自古在昔,挈壶有职。匪器则弊,人亡政息。其政谓何?弗棘弗迟。君子小人,兴息维时。东方未明,自公召之。彼宁不勤?得罪于时,厥荒懈废,乃政之疵。呜呼!有州谨哉!惟兹,兹惟其中,俾我后思。」香山智度寺新钟铭舒亶慈溪香山智度寺作钟楼,而钟不称,于是正觉禅师谋新之。一冶而就,实元符改元十一月五日也。是寺真应大师真身在焉,冥感旁通,四走檀施,则是钟不日而成。岂特人力也哉!亦乐居士舒亶闻而赞叹,为之铭曰:三界冥冥,白日夜行,非雷非霆,闻者震惊。是声是空,破一切聋。十方三世,不离其中。是声非有,假一切手,复归于尽。谁作谁受,是大因缘,具大神力。非声而声,不德而德。其万斯年,与世作则。白鹤庙铭陈玠白鹤庙本出临海郡民,世奉事,举无怠者,凡所虔请,疾若响答。明之象山与台境连,其民素闻神之异,遂立祠,塑像如台民之事。每亢旱祷雨,亦未尝无应焉。乃知神公心,享诚灵通,济物不特限乎一方也。神之本末事迹,向台从事苏君作记,得其详,此不复纪。敢从而为之铭,以刻诸象山之祠,且以示来者。铭曰:道本虚寂,术无邪正,在人施为,孰谲孰令?谲焉则讹,令焉则行。伟哉公阿,学仙臻圣。曩岁入台,时方荐病,爰以其术救民之命,民受其赐,莫不安定。及乎云亡,众悯遭横,共建祠宇,依山之胜。至今祷祈,蔑有虚应。生术弗佞,没灵孔多。御患捍灾,厥功可歌。酌是道也,非正而何?象山之民,向神之异,乃刱庙寝,塑神像位,祠祭必恭,曷敢慢事?凯此蒙福,与台同致。前岁仲夏,时雨辄愆,邑簿石君款祠告虔,曾未崇朝,四野滂然。今我来斯,甫十旬日,复遇亢阳,苗殖几失。三诣谒款,应祷若一。焉知炳灵非昔之术?我河既盈,我稼既蔚,室家咸熙,如愈重疾,皆神锡休。敢不昭述?箫鼓皇皇,牲肥稻香。民之德神,子孙不忘。海波渺弥,海山巍大,神其福民,万世永赖。妙喜泉铭张九成育王为浙东大道场,地高无水,僧众苦之。绍兴丙子,佛日禅师杲公受请住持,周旋其闲,命僧广恭穿穴兹地为一大池。锹锸一施,飞泉湓涌。知州事姜公秘监见而异之,名曰「妙喜」。无垢居士为之铭曰:心外无泉,泉外无心,是心即泉,是泉即心。或者疑之,以问居士:“心在妙喜泉是?育王云何不察,合而为一?”居士曰:“来,汝其听取:妙喜未来,泉在何处?妙喜来止,泉即发生。心非泉乎?泉非心乎?”谓余未然,妙喜其决之。

译隐学山栖真寺有一座放生池,在钱湖北岸。池水向西流出,再向南汇合,形成的水面有五百亩。唐大历年间,宏教诠师在这里修行,将近三十年,门徒有一万多人。当天下各地开凿放生池时,这座寺的放生池最为优胜。钱湖广大,绵延数百里,各种虫鱼、龟鳖、螺蚌之类,全都聚集在幢旗下。水势浩荡,鱼类游动自得,使一切有生命的生灵享受无穷的快乐;这大概就是圣人的恩泽达到极点了吧?诠师入灭后,弟子散去。五代时期战乱焚扰,寺院和池塘将要废弃,原来的遗址与残余水流几乎无法辨认。与大历年间相比,穿方袍、剃圆顶的僧人百中无一还在;僧舍零落,如同将要天亮时的星星,或存或亡,还有谁能统领戒律呢?熙宁元年,太常博士张侯峋任县令,于是重新改建放生池,召集十方僧人,由宝云正公主持。不久正公离去,修公来到主持。县里召集山旁的老年人,划定放生池的边界,于是土地范围大致确定。三年以后,黄侯颂任职时,百姓有人治理池地,进一步辨明并校正界限,又在四角立石作标记。原来放生池与钱湖相通,却彼此不侵越。” 到了现在,光禄丞虞侯大宁才开始向州里申报,州里发出文书,告谕后来的人,于是终于完全恢复了大历年间的盛况。我认为,放生池是把爱护生命的德行施及各种生物,这是尧舜所做的事。治理政事的人把尧舜的事业贯彻到上级政务中,难道不可以说比常人贤明吗?如今主持教法的修公,是昭庆法师的高足弟子,本来学习天台教法,是当时人们所依归的对象。过去我在州里任职时,曾多次与他往来,他请我记述这件事的缘起。我正好得到惠施之乐,也懂得流水之义,于是欣然写下此文,没有推辞。熙宁七年十一月辛亥日,承奉郎、行太常寺奉礼郎、监市舶司钱塘沈辽记。新刻漏铭 王安石 戊子年,王公开始在明州治理政事。丁亥年初冬,刻漏制作完成。王公追述并告诫属下说:“唉,你们听我铭记此事!自古以来,掌管漏壶计时都有专职人员。器具如果破坏,人员如果亡失,政务就会停止。那政务说的是什么?就是不急迫也不迟缓。君子和小人的兴衰生息,都取决于时令。东方还没有明亮,便要从公府召集人员。难道他们不勤勉吗?如果因违背时令而获罪,荒疏懈怠、废弃政事,便是政务的弊病。唉,治理州郡必须谨慎啊!只有把握这个原则,才是其中的关键,使我的后人能够思考它。” 慈溪香山智度寺新钟铭 舒亶 慈溪香山智度寺修建钟楼,但原有的钟与钟楼不相称,于是正觉禅师筹划铸造新钟。一次铸造便完成了,时间正是元符改元十一月五日。此寺供奉真应大师的真身,冥冥中的感应四方相通;施主奔走四方募化布施,所以这口钟不久便铸成了。难道只是人的力量吗?也有神灵的助力啊!乐居士舒亶听说后赞叹不已,为此作铭说:三界昏暗幽冥,白昼也如同在夜间行走;这声音不是雷也不是霆,听到的人却震惊不已。这是声音,也是空性,能够破除一切聋蔽。十方与三世,都不离开其中。这声音并非实有,只是假借一切人的力量,最终仍归于消尽。谁在造作,谁来承受?这就是大的因缘,具备巨大的神力。不是声音却显现为声音,不以功德自居却成就功德。愿它经历万年,为世间树立法则。白鹤庙铭 陈玠 白鹤庙原本出自临海郡百姓的信奉,他们世代奉祀,从没有懈怠;凡是虔诚祈求的事情,疾病就像回声一样迅速得到回应。明州的象山与台州接壤,这里的百姓一向听说神灵的灵异,于是建立祠庙,塑造神像,像台州百姓奉祀的那样。每逢严重干旱祈求降雨,也从来没有不应验的。由此可知,神灵公正无私,享受诚心便能灵验通达,救济万物并不只限于一方。神灵的始末和事迹,先前台州从事苏君已经作了记载,内容很详细,这里不再记录。谨依此作铭,刻在象山的祠庙中,并且用来昭示后人。铭文说:道本来虚寂,法术本无所谓邪正,全在人如何施行,究竟是诡诈还是正当?诡诈就会造成错误,正当就能推行。伟大啊,公之神灵,学道成仙而达到圣境。从前进入台州时,正逢那里不断发生疾病,于是用自己的法术救助百姓的性命,百姓承受了他的恩惠,无不安定。等到他去世,众人怜悯他遭遇横祸,共同建造祠宇,依托山势胜景。直到今天祈祷求福,也没有不应验的。他活着时施术并不谄媚,死后显灵却非常多。抵御祸患、捍卫灾害,他的功绩值得歌颂。考察这种道理,不是正道又是什么?象山百姓仰慕神灵的灵异,于是创建庙寝,塑立神像,祭祀时必定恭敬,哪里敢怠慢?承受这样的福佑,与台州同样得到恩惠。前一年仲夏,时雨屡屡失期,县簿石君诚恳地到祠庙虔诚祷告,还没有到一天,四野便大雨滂沱。今年我来到这里,刚过十天,又遇到酷热干旱,禾苗几乎全部枯失。三次前来拜谒祈告,神灵的回应每次都一样。怎么知道神灵显赫的灵验,不是沿用从前的法术呢?河水已经充盈,庄稼已经茂盛,家家都安乐,就像重病痊愈一样,这些全是神灵赐予的福佑。怎敢不明白地记述?箫鼓声盛大,祭牲肥美,稻米飘香。百姓感念神灵,子孙永远不会忘记。海面辽阔无边,海山高大巍峨,愿神灵福佑百姓,使后世万代永远依赖。《妙喜泉铭》张九成 育王寺是浙东的大道场,地势高而没有水,僧众为此苦恼。绍兴丙子年,佛日禅师杲公接受邀请主持寺院,在寺中周旋安排,命僧人广恭在这里挖掘地穴,修成一口大池。铁锹和锄头刚施展开,泉水便喷涌而出。知州姜公、秘监见到后认为奇异,将它命名为“妙喜”。无垢居士为此作铭说:心外没有泉,泉外没有心;这颗心就是泉,这泉就是心。有人对此表示怀疑,便问居士:“心在妙喜泉中吗?育王寺为什么没有察觉,还要把二者合而为一呢?”居士说:“来,你听我说:妙喜泉没有出现以前,泉在哪里?妙喜泉出现并停留之后,泉水便产生了。这难道不是心吗?泉难道不是心吗?”如果说我讲得不对,就让妙喜泉来判定吧。

宝陀山观音赞黄龟年稽首宝陀山观音大菩萨,三十二妙应垂福于人天,慧日廓圆明,隐微无不照。我等由宿植于菩萨有缘,曩善一毫端,菩萨悉能鉴。今兹一何幸,联樯来宝山,淑景德惠风,沧海如鉴净。朝发东秦岸,须臾达莲宫。僧饭洗砵时,相与瞻远峤,□□跨巨浪,侧足骨毛□。自念尘坌身,得伴清净侣,同声讽密语。复念我师名,注目渴慈光,忽睹紫金相,崆峒石窟上,宴坐自在容,云雾不蔽亏。跪礼得良久,偕来无老稚,咸识应现尊,赞叹且忻欢,得所未曾有。我念现前众中多大福人,久新迎我师,所祷如响应。为我忏众恶,遂亦见如来,同办起心香,复陈一日供。倘以昔善积,获此大吉祯,愿敦未来因,永托如来记。浮生如梦幻,孰处放教生,戒杀多素羞,广阅如来藏,分阴实可惜。栖迟必山林,料理般若舟,长想菩提岸。群生迷苦海,拯援使知津,共发向上心,无□同佛会。

基法师真赞杨亿巍巍哲士,出生像李,演教台岩,领徒鄞水,赡养静因,假中了义,花线谈空,薪灰灭智,雷潮闻寂,丹釆章施,卓尔具相,俨然正思,牛檀匪歇,犀柄如挥,师承有众,瞻谛焉依。

智觉禅师真赞并序陈瓘吴越钱氏崇信佛法,智觉禅师妙以觉应身,为其师范,钱氏之好生戒杀,师有助焉。圣宋之兴也,钱氏重民轻士,舍别归总,用师之劝诲也。呜呼!总相无亏,别愿自满,钱氏之尊主庇民,余波自润,不吝之福流及其后,师之方便,总别偏圆,无不具矣。初,吴越天台智者教有录而多阙,师谓钱氏曰:「日本国有之。」钱氏用师之言,贻书致金,求写其经本,今其教盛行江左,发信之士得而习证,师之力也。师所著《宗镜录》一百卷,禅经律论与世闲文字圆融和会,集佛大成,考师之行事,然后读师之书,则师所建立,可不言而喻矣。师录所引《周易》《礼记》之言,谓儒佛不同,建立各异,语不可徇,文不足据,故曰:「后儒皆以言辞小同,不观前后本所建立,但见言有小同,不知义有大异。」是知不八正宗焉,知言同意别,未明正眼,宁监名异体同?所以徇语者迷,据文者惑。然则入宗明眼者不着文字,依语滞文者未免迷惑,融乎宗镜则一而巳矣。一而不一,三亦非三,寂然不动,犹为建立之言,名异体同,何必混和其相?我今所赞叹者,亦师之相而巳矣。虽然,既有相矣,敢不赞乎?赞曰:师之性大而严,师之相人所瞻,性相不二,南北一致,别不坏总大,故如是。与雪窦法藏大师开堂,病不能赴,以偈随喜。陈瓘明觉曾来坐道场,百年优砵再馨香。清天忽作风雷吼,知是高人正举扬。四明陈及之,日诵《金刚经》于如如堂多年矣。忽于诵经之所有芝草之祥,作伽陀以赞之。陈瓘念念然灯佛发此无根草堂上默观之,发白何曾老?

译《宝陀山观音赞》黄龟年 我向宝陀山观音大菩萨叩首礼拜。菩萨以三十二种奇妙的感应,把福佑赐给人间和天界;智慧之日广大圆满而明亮,隐微之处没有不照见的。我们都是由于前世种下善根,与菩萨有缘;从前所作的一丝一毫善行,菩萨全都能够鉴察。如今这是多么幸运,连船桅一同来到宝山;美好的景色和有德的惠风,使沧海洁净如镜。早晨从东秦岸出发,片刻之间便到达莲宫。僧人供饭、洗钵的时候,我们一同远望山峰,□□跨越巨浪,侧足时骨毛□。想到自己是尘俗之身,却能与清净的同伴为伍,便一同诵念秘密法语。又想到我师的名号,注目渴望慈悲之光,忽然看见紫金色的佛身,在崆峒石窟之上安然宴坐,神态自在,云雾也不能遮蔽损伤它。跪拜行礼,过了很久;同来的无论老少,都认识这是应现的尊者,赞叹而又欢喜,获得了从未有过的感受。我想到眼前众人中有许多大福德之人,长久以来以及新近都在迎请我的师父,所祈求的都像回声一样得到回应。请师父为我忏悔众多罪恶,于是也得以见到如来;共同生起供养之心,重新陈设一日供养。倘若因为过去积累的善行而获得这大吉祥,愿意厚植未来的善因,永远托付如来记取。浮生如梦如幻,哪里能任意让生命延续?应当戒杀,多吃素食,广泛阅读如来藏;一分一秒实在都值得珍惜。居止迟留一定在山林之间,料理般若之舟,长久向往菩提之岸。众生迷失在苦海中,愿救助他们使其知道渡口;共同发起向上的道心,没有□一同参加佛会。《基法师真赞》杨亿 巍峨卓异的贤哲之士,降生如同李树;在天台山岩演说佛教,率领门徒于鄞水之间;供养静因,借助中道阐明义理;花线谈论空理,薪灰显示智慧寂灭;雷声般的潮音使人听闻寂静,丹彩文章施展开来。他卓然具备佛相,庄严地端坐正思;牛檀香从不停止,犀角柄如同挥动一般;师承门徒众多,众人瞻仰审察,都以他为依归。《智觉禅师真赞并序》陈瓘 吴越钱氏崇尚信奉佛法,智觉禅师妙以觉悟的应化身,成为钱氏的师范。钱氏爱惜生命、戒除杀生,其中有禅师的帮助。大宋兴起后,钱氏重视百姓而轻视士人,舍弃分别而归于总体,采用禅师的劝诫教导。唉!总体之相没有亏损,分别之愿自然满足;钱氏尊奉君主、庇护百姓,余波也润泽自身;不吝惜的福德流及后代,禅师所用的方便法门,无论总相、别相、偏教、圆教,无不具备。当初,吴越天台智者大师的教法有经录流传,但缺漏很多,禅师对钱氏说:“日本国有完整的本子。”钱氏采纳禅师的话,寄信并送去金钱,请求抄写经本。如今这门教法在江左盛行,使发心修行的人得以学习、证悟,这都是禅师的力量。禅师所著《宗镜录》一百卷,把禅、经、律、论以及世间文字圆融会通,汇集佛法的大成。考察禅师的行事,然后再读他的著作,那么禅师所建立的道理,就不用说也明白了。禅师书中引用《周易》《礼记》的话,说明儒佛不同、建立各异,不能拘泥于字面,文章也不足以作为依据,所以说:“后世儒者都因为言辞有少许相同,便不考察前后各自建立的根本,只看见言语有小同,却不知道意义有大异。”由此可知,不明白八正宗旨的人,虽然知道言语相同而意义有别,却还没有明白正确的见识;难道能只看名称不同,便认定本体相同吗?所以拘泥于言语的人会迷惑,依据文字的人会困惑。这样看来,真正进入宗旨、具有明眼的人不会执着于文字;依附言语而滞留在文句上的人,免不了迷惑。融会于《宗镜录》的宗旨,也就只有一个罢了。说是一而又不止一,三也并非三;即使寂然不动,仍然只是建立名相的说法。名称虽异而本体相同,何必把它们的外相混在一起呢?我现在所赞叹的,也只是禅师的外相罢了。虽然如此,既然已经有了外相,怎敢不加以赞颂?赞曰:禅师的本性广大而严正,禅师的外相为世人所瞻仰;本性与外相并非二物,南北都一致;分别并不破坏总体而总体广大,所以就是这样。我想参加雪窦法藏大师开堂说法,但因生病不能前往,作偈表示随喜。陈瓘 明觉曾经来这里坐道场,百年之后,优钵罗花再次散发香气。清朗的天空忽然响起风雷般的吼声,知道是高人正在宣扬佛法。四明人陈及之,多年来每天在如如堂诵读《金刚经》。忽然在诵经之处出现芝草这一祥瑞,于是作伽陀来赞颂它。陈瓘 念念都如同燃灯佛,在这无根草的堂上默默观照;头发已经白了,何曾就算衰老?

江瑶柱传苏轼生姓江,名瑶柱,字子美。其先南海人,十四代祖媚川,避合浦之乱,徙家闽越。闽越素多士人,闻媚川之来,甚喜,朝夕相与探讨,又从而镌琢之。媚川深自晦匿,尝喟然谓其子孙曰:「匹夫怀宝,吾知其罪矣。向子平何人哉?」遂弃其孥,浪迹涅涂中,潜德不耀,人莫知其所终。媚川生二子,长曰添丁,次曰马颊。始来鄞江,今为明州奉化人。瑶柱其世孙也,性温平,外悫而内淳,稍长去襮沬,颀长而白晢,圆直如柱,无丝发附丽态。父友庖公异之,且曰:「吾阅人多矣,昔人梦资质之美有如玉川者,是儿亦可谓瑶柱矣。」因以名之。生寡欲,然极好滋味,合口不论人是非,人亦甘心焉。独与峨眉洞车公、清溪遐丘子、望潮门章举先生善,出处大略相似,所至一坐尽倾。然三人者亦自下之,以为不可及也。生亦自养,名声动天下,乡里尤爱重之。凡岁时节序、冠婚庆贺、合亲戚、燕朋友,必延为上客,一不至则慊然,皆云「无江生不乐」。生颇厌苦之,闲或逃避于寂寞之滨,好事者虽解衣求之,不惮也。至于中朝达官名人游宦东南者,往往指四明为善地,亦屡属意于江生。惟扶风太守不甚礼之,生浸不悦,跳身武林道,感温风得中乾疾。为亲友强起,置酒高会。座中有合氏子,亦江淮闲名士也,辄坐生上,众口叹美之曰:「闻客名旧矣,盖乡曲之誉不可尽信。韩子所谓面目可憎、语言无味者,非客耶?客第归人且不爱客,而弃之海上,遇逐臭之夫,则客归矣,尚何与合氏子争乎?」生不能对,大惭而归,语其友人曰:「吾弃先祖之戒,不能深藏海上,而薄游樽俎闲,又无馨德发闻,惟腥宜见摈于合氏子,而府公贬我,固当。从吾子游于水下,苟不得志,虽粉身亦何憾?吾去子矣。」巳而果然。其后族人复盛于四明,然声誉稍减云。太史公曰:「里谚有云:『果蓏失地则不荣,鱼龙失水则不神。』物固宜然,人亦有之。嗟乎!瑶柱诚美士乎?方其为席上之珍,风味蔼然,虽龙肝凤髓有不及者。一旦出非其时,而丧其真,众人且掩鼻而过之,士大夫有识者亦为品藻而置之下。士之出处,不可不【御名】也。悲夫!」

请杜醇先生入□学书王安石人之生久矣,父子、夫妇、兄弟、宾客、朋友,其伦也,孰持其伦?礼乐、刑政、文物、数制、事,为其具也。其具孰持之?为之君臣,所以持之也。君不得师,则不知所以为君;臣不得师,则不知所以为臣。为之师,所以并持之也。君不知所以为君,臣不知所以为臣,人之类其不相贼杀以至于尽者,非幸欤?信乎其为师之重也。古之君子,尊其身,耻在舜下。虽然,有鄙夫问焉,而不敢忽。敛然后其身似不及者,有归之以师之重而不辞曰:“天之有斯道,固将公之,而我先得之。得之而不推余于人,使同我所有,非天意且有所不忍也。”某得县于此踰年矣,方因孔子庙为学,以教养县子弟。愿先生留听而赐临之,以为之师。某与有闻焉。伏惟先生不与古之君子者异意也,幸甚。

再书王安石惠书何推褒之隆,而辞让之过也?仁人君子有以教人,义不辞让,固已为先生道之。今先生过引孟子、柳宗元之说以自辞。孟子谓人之患在好为人师者,谓无诸中而为有之者,岂先生谓哉?彼宗元恶知道?韩退之毋为师,其孰能为师?天下士将恶乎师哉?夫谤与誉,非君子所恤也,适于义而已矣。不曰适于义,而惟谤之恤,是薄世终无君子,惟先生图之。示诗质而无邪,亦足见仁人之所存,甚善,甚善。新校【[铭]】唐心镜大师碑。以其迹【刘本其下有遗字】四明图经卷十二宋元四明六志弟十二宋 张津 等 撰鄞 徐时栋校刊

译《江瑶柱传》苏轼 他姓江,名瑶柱,字子美。他的祖先是南海人,十四代祖先媚川为躲避合浦的战乱,迁居闽越。闽越一向士人很多,听说媚川到来,非常高兴,早晚与他一起探讨学问,又从旁加以雕琢。媚川深深地隐藏自己,曾叹息着对他的子孙说:“平民身怀宝物,我知道这就是我的罪过了。从前的子平是什么人呢?”于是抛下妻子儿女,在泥涂之间浪迹漂泊,暗中积德而不显耀,没有人知道他最终的去向。媚川生了两个儿子,长子叫添丁,次子叫马颊。他们最初来到鄞江,如今成为明州奉化人。瑶柱是媚川的世孙。他性情温和安平,外表诚实而内心淳厚;稍稍长大后,去掉外在的修饰,身材高长而面色白皙,圆直如柱,没有一丝一毫依附取媚的姿态。他父亲的朋友庖公认为他奇异,并且说:“我见过的人很多,从前有人梦见资质美好、像玉川那样的人;这个孩子也可以称作瑶柱了。”于是用这个名字给他命名。瑶柱欲望很少,却极爱美味;合上嘴便不谈论别人的是非,别人也乐意接受他。唯独同峨眉洞车公、清溪遐丘子、望潮门章举先生交好,他们的出仕或退处大体相似;他们所到之处,满座的人都为之倾倒。然而这三个人也自谦地处在他之下,认为自己比不上他。瑶柱也善于修养自身,名声震动天下,乡里尤其爱护敬重他。每逢岁时节令、冠礼婚礼、庆贺之事、亲戚聚会、宴请朋友,必定请他作为上宾;他一次不到,大家就闷闷不乐,都说:“没有江生就没有快乐。”瑶柱对此很厌烦,有时便逃避到寂寞的水边;即使好事之人脱下衣服去寻找他,他也不在意。至于朝廷中的达官名人以及到东南游历任职的人,往往都把四明看作好地方,也屡屡有意结交江生。只有扶风太守不太礼遇他,瑶柱渐渐不高兴,纵身奔向武林道,感受温风而得了中风病。亲友强行劝他起身,设酒举行盛大宴会。席间有合氏之子,也是江淮之间的名士,竟然坐在瑶柱之上,众人纷纷赞叹他,说:“听说客人的名声已经很久了,看来乡里的声誉不能完全相信。韩愈所说的面目可憎、语言无味的人,不就是客人吗?客人只管回去吧,连人们都不喜爱客人,却把他抛弃在海上;若遇到逐臭之人,客人就会被带回去了,又何必与合氏之子争高下呢?”瑶柱无法回答,十分惭愧地回去,对他的朋友说:“我违背了祖先的告诫,不能深藏在海上,却在酒席之间浅薄交游;又没有美好的德行可以显扬,只因腥味重而应当被合氏之子排斥,府公贬低我,本来就是应当的。请让我跟随您到水下游行,假如不能得志,即使粉身碎骨又有什么遗憾?我就要离开您了。”不久果然如此。后来他的族人在四明又兴盛起来,不过声誉渐渐减退了。太史公说:“乡里的谚语说:‘瓜果失去适宜的土地就不能茂盛,鱼龙失去水就不能显出神异。’万物本来确实如此,人也有这种情况。唉!瑶柱难道真是美好的人才吗?当他成为席上的珍品时,风味美盛,即使龙肝凤髓也有比不上的地方。可是一天离开了适宜自己的时机,丧失了本来的真实,众人尚且捂着鼻子从他身边走过,有见识的士大夫也加以品评,把他置于下等。士人的出处进退,不可不【御名】。可悲啊!” 请杜醇先生入□学书 王安石 人的生存延续已经很久了,父子、夫妇、兄弟、宾客、朋友,这些都是人伦;由谁来维持这些人伦?礼乐、刑政、文物、数制以及各种事务,是维持人伦的工具;这些工具又由谁来掌持?设置君臣关系,就是为了维持它们。君主没有老师,就不知道怎样做君主;臣子没有老师,就不知道怎样做臣子。设置老师,就是要同时维持这些关系。君主不知道怎样做君主,臣子不知道怎样做臣子,人类不彼此残害杀戮直到灭尽,难道不是侥幸吗?老师的作用确实重大。古代的君子尊重自身,以处在舜之下为耻。即使如此,有鄙陋的人向他请教,他也不敢忽视。谦退之后,仍然表现得好像自己有所不及;有人把这归因于老师的重要,他也不推辞,说:‘上天拥有这样的道,它本来就要使天下人共同得到,而我先得到了它。得到它却不把剩余的道理推广给别人,使他们同样拥有我所拥有的,这既不是上天的意思,也是我内心不忍的。’我到这个县任职已经一年多了,正准备借孔子庙建立学校,来教育和培养县中的子弟。希望先生留下来听取此事,并赐予光临,担任他们的老师。这样我也将有所闻见。恭敬地希望先生不要与古代君子有不同的想法,那就太幸运了。再书 王安石 您的来信为什么推许赞美得如此隆重,而推辞谦让又过分呢?仁人君子有道理可以教给别人,按义理本来就不应推辞,这些我已经向先生说过了。如今先生却过分援引孟子、柳宗元的话来为自己推辞。孟子说人的祸患在于喜欢做人老师,是说内心并没有这些东西,却装作自己有;难道先生是在说自己吗?柳宗元难道厌恶知道道理吗?韩退之说不要做老师,那么谁还能做老师?天下士人将到哪里去拜师呢?诽谤和赞誉,本来不是君子所忧虑的,只要合乎义理就行了。如果不说合乎义理,却只忧虑诽谤,那么薄待世道,最终将没有君子;请先生好好考虑。您给我看的诗质朴而没有邪念,也足以看出仁人的内在修养,非常好,非常好。新校 【《铭》】唐心镜大师碑。根据他的遗迹【刘本“其”字下有“遗”字】《四明图经》卷十二 《宋元四明六志》第十二 宋代张津等撰 鄞县徐时栋校刊

太守题名记唐开元二十六年置明州,首命秦舜昌为本州岛刺史。至皇朝建隆二年,就田?廾钱亿以奉国军之节,凡十有八年,而其犹子惟治继。太平兴国二年二淛图籍归我职方,徙惟治于镇国军。始选朝臣右赞善大夫赵易知为太守。自建隆迄今,盖百一十有八人,而既去复来者刘珵、陆傅、李友闻、张汝舟、仇悆、赵伯圭六人典乡郡,而留再任者楼异,秩未满而被命再任者张公津。今着列于后。钱亿【奉国军节度使,建隆中】钱惟治【奉国军节度使,开宝中】赵易知【太子赞善大夫太平兴国年】钱象先【太常博士雍熙年】陈矜【侍御史端拱年】孙扶【吏部郎中端拱年】丘崇元【淳化年】陈充【殿中丞淳化年】胡旦【秘书监淳化年】凌景阳【度支员外郎淳化年】鲍当【职方员外郎,至道年】徐继宗【司封员外郎,至道年】丁顾年【库部员外郎,咸平年】王膺【虞部员外郎,大中祥符年】苏耆【户部员外郎,大中祥符年】范讽【祠部员外郎,直史馆,大中祥符年】康孝基【太常博士,大中祥符年】刘绰【太常博士,大中祥符年】李夷庚【吏部员外郎直史馆天禧年】燕肃【司封员外郎天圣年】曾会【户部郎中集贤殿修撰天圣中】刘赓【司勋员外郎天圣年】张交【司封员外郎」,明道中】李照【刑部员外郎」,明道年】林殆庶【屯田郎中,集贤校理,景佑年】徐起【太常少卿,景佑年】张弇【司封员外郎,景佑年】席平【太常少卿,景佑年】李制【侍御史,宝元中】鲍亚之【兵部郎中,康定年】钱延年【工部郎中,集贤校理,庆历年】陆轸【工部郎中,直史馆,庆历年】王周【司封郎中庆历年】范思道【户部郎中直龙图阁庆历年】沈扶【祠部员外郎,庆历年】安稹【度支郎中,秘阁校理,皇佑年】吕昌龄【金部郎中,皇佑年】沈同【工部郎中,至和年】齐廓【兵部郎中秘阁校理嘉佑年】鲍轲【工部员外郎嘉佑年】钱公辅【太常博士秘阁校理嘉佑年】郎(王已)【工部郎中嘉佑年】李思道【兵部郎中,治平年】俞昌年【兵部郎中,治平年】赵諴【太常少卿,治平年】王罕【太常少卿,熙宁年】苗振【光禄卿,熙宁年】李綖【户部郎中,秘阁校理,熙宁年】曾巩【直龙图阁,熙宁年】李定【集贤殿修撰,元丰年】马珫【曾任左司员外郎,元丰年】王诲【曾任宗正少卿,元丰中】王汾【直龙图阁,元丰年】韩宗道【曾任司农少卿,元佑年】李萃【曾任兵部郎中,元佑年】李闶【曾任虞部郎中,元佑中】王子渊【曾任光禄少卿,元佑年】张修【曾任太府少卿,元佑中】刘淑【曾任户部郎中,元佑中】吕温卿【曾任军器少监,元佑中】姚勉【宝文阁待制,绍圣年】刘珵【曾任户部郎中,绍圣年】王子韶【集贤殿修撰绍圣年】刘珵【绍圣年】叶涛【曾任起居舍人,绍圣年】韦骧【曾任户部郎中,元符年】陆傅【曾任兵部员外郎,建中靖国年】王资深【集贤殿修撰,崇宁年】叶棣【曾任吏部员外郎,崇宁年】彭休【曾任吏部员外郎,大观年】白同【曾任刑部郎中,大观年】钱景逢【曾任本路提刑,就差,大观年】宋康年【曾任户部郎中,大观年】陆傅【曾任祠部郎中,大观年】檀宗旦【曾任太仆少卿,大观年】蔡肇【显谟阁待制,政和年】李图南【显谟阁待制政和年】吕淙【曾任军器少监政和年】周秩【集贤殿修撰政和年】周邦彦【直龙图阁政和五年】毛友【显谟阁待制政和六年】楼异【徽猷阁待制政和七年至宣和四年】李友闻【直龙图阁,宣和四年】蒋彝【直秘阁,宣和四年】蒋猷【徽猷阁直学士,宣和四年】赵亿【右文殿修撰,宣和六年】魏宪【显谟阁直学士」宣和七年】李弼孺【直秘阁」宣和八年】李友闻【集贤殿修撰,宣和八年】苏携【直龙图阁,建炎元年】金受【直秘阁,建炎二年】沈晦【集贤殿修撰,建炎三年】张汝舟【直秘阁,建炎三年】刘洪道【徽猷阁待制,建炎四年】向子忞【直秘阁兼管内安抚使,建炎四年】张汝舟【直显谟阁,兼管内安抚使,建炎四年】吴懋【直秘阁,兼两浙东路兵马钤辖,建炎四年八月四日到任】陈戬【宝文阁待制兼两浙东路兵马钤辖」,绍兴元年十二月十五日到任】陆长民【直秘阁兼两浙东路兵马钤辖,绍兴二年八月十五日到任】李承造【直龙图阁,绍兴三年三月初三日到任】郭仲荀【检校少傅,庆远军节度使,兼沿海制置使,绍兴三年十月十三日到任】仇悆【徽猷阁待制兼沿海制置使,绍兴五年八月十六日到任】周纲【直龙图阁兼主管内安抚司公事,绍兴八年二月十三日到任】潘良贵【集英殿修撰兼主管内安抚司公事,绍兴九年六月初九日到任】仇悆【徽猷阁待制兼沿海制置使,绍兴十年六月十八日到任】

译《太守题名记》唐开元二十六年设置明州,首先任命秦舜昌为本州刺史。到本朝建隆二年,任用田?廾钱亿担任奉国军节度使,共计十八年;他的侄子惟治继任。太平兴国二年,两浙的图籍归入职方司,于是把钱惟治调到镇国军。开始选任朝臣、右赞善大夫赵易知为太守。从建隆年间到现在,大约有一百一十八人;其中离任后又回来任职的刘珵、陆傅、李友闻、张汝舟、仇悆、赵伯圭六人,曾主管本郡;留任两次的是楼异;任期尚未届满便奉命再次任职的是张公津。现将他们依次列在后面。钱亿【奉国军节度使,建隆年间】;钱惟治【奉国军节度使,开宝年间】赵易知【太子赞善大夫,太平兴国年间】;钱象先【太常博士,雍熙年间】陈矜【侍御史,端拱年间】;孙扶【吏部郎中,端拱年间】丘崇元【淳化年间】;陈充【殿中丞,淳化年间】胡旦【秘书监,淳化年间】;凌景阳【度支员外郎,淳化年间】鲍当【职方员外郎,至道年间】;徐继宗【司封员外郎,至道年间】丁顾年【库部员外郎,咸平年间】;王膺【虞部员外郎,大中祥符年间】苏耆【户部员外郎,大中祥符年间】;范讽【祠部员外郎、直史馆,大中祥符年间】康孝基【太常博士,大中祥符年间】;刘绰【太常博士,大中祥符年间】李夷庚【吏部员外郎、直史馆,天禧年间】;燕肃【司封员外郎,天圣年间】曾会【户部郎中、集贤殿修撰,天圣年间】;刘赓【司勋员外郎,天圣年间】张交【司封员外郎,明道年间】;李照【刑部员外郎,明道年间】林殆庶【屯田郎中、集贤校理,景祐年间】;徐起【太常少卿,景祐年间】张弇【司封员外郎,景祐年间】;席平【太常少卿,景祐年间】李制【侍御史,宝元年间】;鲍亚之【兵部郎中,康定年间】钱延年【工部郎中、集贤校理,庆历年间】;陆轸【工部郎中、直史馆,庆历年间】王周【司封郎中,庆历年间】;范思道【户部郎中、直龙图阁,庆历年间】沈扶【祠部员外郎,庆历年间】;安稹【度支郎中、秘阁校理,皇祐年间】吕昌龄【金部郎中,皇祐年间】;沈同【工部郎中,至和年间】齐廓【兵部郎中、秘阁校理,嘉祐年间】;鲍轲【工部员外郎,嘉祐年间】钱公辅【太常博士、秘阁校理,嘉祐年间】;郎(王已)【工部郎中,嘉祐年间】李思道【兵部郎中,治平年间】;俞昌年【兵部郎中,治平年间】赵諴【太常少卿,治平年间】;王罕【太常少卿,熙宁年间】苗振【光禄卿,熙宁年间】;李綖【户部郎中、秘阁校理,熙宁年间】曾巩【直龙图阁,熙宁年间】;李定【集贤殿修撰,元丰年间】马珫【曾任左司员外郎,元丰年间】;王诲【曾任宗正少卿,元丰年间】王汾【直龙图阁,元丰年间】;韩宗道【曾任司农少卿,元祐年间】李萃【曾任兵部郎中,元祐年间】;李闶【曾任虞部郎中,元祐年间】王子渊【曾任光禄少卿,元祐年间】;张修【曾任太府少卿,元祐年间】刘淑【曾任户部郎中,元祐年间】;吕温卿【曾任军器少监,元祐年间】姚勉【宝文阁待制,绍圣年间】;刘珵【曾任户部郎中,绍圣年间】王子韶【集贤殿修撰,绍圣年间】;刘珵【绍圣年间】叶涛【曾任起居舍人,绍圣年间】;韦骧【曾任户部郎中,元符年间】陆傅【曾任兵部员外郎,建中靖国年间】;王资深【集贤殿修撰,崇宁年间】叶棣【曾任吏部员外郎,崇宁年间】;彭休【曾任吏部员外郎,大观年间】白同【曾任刑部郎中,大观年间】;钱景逢【曾任本路提刑,就差,大观年间】宋康年【曾任户部郎中,大观年间】;陆傅【曾任祠部郎中,大观年间】檀宗旦【曾任太仆少卿,大观年间】;蔡肇【显谟阁待制,政和年间】李图南【显谟阁待制,政和年间】;吕淙【曾任军器少监,政和年间】周秩【集贤殿修撰,政和年间】;周邦彦【直龙图阁,政和五年】毛友【显谟阁待制,政和六年】;楼异【徽猷阁待制,政和七年至宣和四年】李友闻【直龙图阁,宣和四年】;蒋彝【直秘阁,宣和四年】蒋猷【徽猷阁直学士,宣和四年】;赵亿【右文殿修撰,宣和六年】魏宪【显谟阁直学士,宣和七年】;李弼孺【直秘阁,宣和八年】李友闻【集贤殿修撰,宣和八年】;苏携【直龙图阁,建炎元年】金受【直秘阁,建炎二年】;沈晦【集贤殿修撰,建炎三年】张汝舟【直秘阁,建炎三年】;刘洪道【徽猷阁待制,建炎四年】向子忞【直秘阁,兼管内安抚使,建炎四年】张汝舟【直显谟阁,兼管内安抚使,建炎四年】吴懋【直秘阁,兼两浙东路兵马钤辖,建炎四年八月四日到任】陈戬【宝文阁待制,兼两浙东路兵马钤辖,绍兴元年十二月十五日到任】陆长民【直秘阁,兼两浙东路兵马钤辖,绍兴二年八月十五日到任】李承造【直龙图阁,绍兴三年三月初三日到任】郭仲荀【检校少傅、庆远军节度使,兼沿海制置使,绍兴三年十月十三日到任】仇悆【徽猷阁待制,兼沿海制置使,绍兴五年八月十六日到任】周纲【直龙图阁,兼主管内安抚司公事,绍兴八年二月十三日到任】潘良贵【集英殿修撰,兼主管内安抚司公事,绍兴九年六月初九日到任】仇悆【徽猷阁待制,兼沿海制置使,绍兴十年六月十八日到任】

梁汝嘉【宝文阁学士兼浙东沿海制置使,绍兴十一年八月十三日到任,十二年十一月除提举江州太平观】莫将【敷文阁学士左朝请郎绍兴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到任十四年十一月除提举江州太平观】秦棣【敷文阁待制,绍兴十五年正月初二日到任,十七年四月除知宣州】徐琛【右中奉大夫充敷文阁待制绍兴十七年四月二十六日到任二十年四月十日除知平江府】曹泳【右朝请大夫直徽猷阁绍兴二十年五月初三日到任,二十二年六月十九日除知绍兴府】韩琎【右奉直大夫,提举两浙路市舶,兼权知明州。绍兴二十二年七月初三日到任。二十三年三月初七日,除两浙运判】李庄【右中奉大夫直显谟阁绍兴二十三年四月初二日到任,是年十二月十二日差提举台州崇道观】王会 【敷文阁直学士右朝请郎绍兴二十四年六月二十七日到任二十五年五月初十日改除兵部侍郎】李(汀去丁改充)【右朝请大夫,绍兴二十五年六月二十九日到任,是年七月二十五日致仕】方滋【右朝请大夫直敷文阁绍兴二十五年九月二十八日到任,是年十二月初一日罢任】王俣【右朝议大夫,绍兴二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到任,二十六年九月十八日赴召】姜师仲【左朝请大夫,直秘阁,绍兴二十六年十二月十四日到任,二十八年八月二十六日差主管台州崇道观】赵善继【右朝散大夫,直秘阁,绍兴二十八年十月初八日到任,二十九年六月二十六日罢任】张偁【右中奉大夫充秘阁修撰,绍兴二十九年七月十一日到任,三十年六月初五日除提举台州崇道观】沈该【特进观文殿大学士,绍兴三十年七月十三日到任,三十二年闰二月十三日致仕】韩仲通【敷文阁直学士,右正议大夫,绍兴三十二年闰二月二十三日到任,隆兴元年五月二十九日除知绍兴府】赵子潚【龙图阁直学士,左通议大夫,兼沿海制置使,隆兴元年六月十三日到任,二年六月初八日除知福州】赵伯圭【敷文阁直学士,右奉议郎,兼沿海制置使,隆兴二年十月十八日到任,乾道二年十二月十八日再任,三年三月二十四日丁母忧罢任】张津【右朝散大夫,直秘阁,兼主管沿海制置司公事,乾道三年五月十五日到任,五年五月十五日被命再任】赵伯圭【龙图阁学士,右朝请郎,兼沿海制置使,乾道五年十月初五日到任,八年三月十三日再任,淳熙元年十一月初九日改除宫观。○[按曰]巳下十六人系后守续补者,语详校勘记】皇子魏王 【永兴成德军节度使雍州牧开府仪同三司兼沿海制置使淳熙元年十二月十七日到任七年二月初七日薨背】范成大【中大夫兼沿海制置使,淳熙七年三月二十一日到任,八年三月二十一日除端明殿学士,知建康府】赵益【武德大夫,文州刺史,浙东提点刑狱公事,获旨兼权。淳熙八年闰三月初五日到任,是年四月十一日交割回司】谢师稷【朝散大夫秘阁修撰主管沿海制置司公事,淳熙八年四月十一日到任,九年十月十三日赴召】杨獬【司农少卿,直显谟阁,淳熙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到任,十一年四月二十一日知宁国府】赵师夔【朝奉郎,充敷文阁待制,兼沿海制置使,淳熙十一年十月十三日到任,十三年七月初九日改差知平江府】耿秉【朝奉郎秘阁修撰兼主管沿海制置司公事,淳熙十三年八月初十日到任,是年九月二十七日请朝假】延玺【武功大夫,高州刺史,权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公事,被旨兼权。淳熙十三年十月十六日到任,是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交割回司】岳甫【朝奉郎兼主管沿海制置司公事,淳熙十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到任,以本路提举常平司;除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除尚左郎中,十六年三月二十七日交割起发】林栗【中奉大夫,集英殿修撰,知明州兼沿海制置使,淳熙十六年三月二十七日到任,在任除焕章阁待制,绍兴元年八月二十五日差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程大昌【宝文阁直学士宣奉大夫知明州兼沿海制置使】绍熙元年十一月初三日到任,初八日宫观】林枅 【朝请大夫直焕章阁知明州兼主管沿海制置司公事绍熙二年正月初六日到任是年十月内除直徽猷阁知福州】虞俦【朝奉大夫权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公事,被旨兼权。绍熙二年十二月初二日到任,是月二十九日交割回司】高夔【朝散大夫右文殿修撰,绍熙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到任,三年十二月初八日改除边郡】朱佺【中奉大夫,直徽猷阁,知明州军州兼沿海制置司公事,绍熙四年二月二十二日到任】

译梁汝嘉【宝文阁学士,兼浙东沿海制置使,绍兴十一年八月十三日到任;十二年十一月被授任提举江州太平观】莫将【敷文阁学士、左朝请郎,绍兴十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到任;十四年十一月被授任提举江州太平观】秦棣【敷文阁待制,绍兴十五年正月初二日到任;十七年四月被授任宣州知州】徐琛【右中奉大夫,充任敷文阁待制,绍兴十七年四月二十六日到任;二十年四月十日被授任平江府知府】曹泳【右朝请大夫,直徽猷阁,绍兴二十年五月初三日到任;二十二年六月十九日被授任绍兴府知府】韩琎【右奉直大夫,提举两浙路市舶,兼权明州知州。绍兴二十二年七月初三日到任。二十三年三月初七日,被授任两浙运判】李庄【右中奉大夫,直显谟阁,绍兴二十三年四月初二日到任;同年十二月十二日差遣为提举台州崇道观】王会【敷文阁直学士、右朝请郎,绍兴二十四年六月二十七日到任;二十五年五月初十日改授兵部侍郎】李(“汀”去掉“丁”改为“充”)【右朝请大夫,绍兴二十五年六月二十九日到任;同年七月二十五日退休】方滋【右朝请大夫,直敷文阁,绍兴二十五年九月二十八日到任;同年十二月初一日罢任】王俣【右朝议大夫,绍兴二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到任;二十六年九月十八日奉召赴京】姜师仲【左朝请大夫,直秘阁,绍兴二十六年十二月十四日到任;二十八年八月二十六日差遣为主管台州崇道观】赵善继【右朝散大夫,直秘阁,绍兴二十八年十月初八日到任;二十九年六月二十六日罢任】张偁【右中奉大夫,充任秘阁修撰,绍兴二十九年七月十一日到任;三十年六月初五日被授任提举台州崇道观】沈该【特进、观文殿大学士,绍兴三十年七月十三日到任;三十二年闰二月十三日退休】韩仲通【敷文阁直学士、右正议大夫,绍兴三十二年闰二月二十三日到任;隆兴元年五月二十九日被授任绍兴府知府】赵子潚【龙图阁直学士、左通议大夫,兼沿海制置使,隆兴元年六月十三日到任;二年六月初八日被授任福州知州】赵伯圭【敷文阁直学士、右奉议郎,兼沿海制置使,隆兴二年十月十八日到任;乾道二年十二月十八日再次任职;三年三月二十四日因母亲去世服丧而罢任】张津:右朝散大夫,直秘阁,兼主管沿海制置司公事。乾道三年五月十五日到任,乾道五年五月十五日奉命再次任职。赵伯圭:龙图阁学士、右朝请郎,兼任沿海制置使。乾道五年十月初五日到任,乾道八年三月十三日再次任职,淳熙元年十一月初九日改任宫观职。按语:以下十六人属于后来任职后续补入者,具体内容详见校勘记。皇子魏王:任永兴成德军节度使、雍州牧、开府仪同三司,兼任沿海制置使。淳熙元年十二月十七日到任,淳熙七年二月初七日去世。范成大:中大夫,兼任沿海制置使。淳熙七年三月二十一日到任,淳熙八年三月二十一日授任端明殿学士、知建康府。赵益:武德大夫、文州刺史、浙东提点刑狱公事,奉旨兼任代理职务。淳熙八年闰三月初五日到任,同年四月十一日交割职务,回提点刑狱司。谢师稷:朝散大夫、秘阁修撰,主管沿海制置司公事。淳熙八年四月十一日到任,淳熙九年十月十三日奉召赴任。杨獬:司农少卿,直显谟阁。淳熙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到任,淳熙十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任知宁国府。赵师夔:朝奉郎,充任敷文阁待制,兼沿海制置使。淳熙十一年十月十三日到任,淳熙十三年七月初九日改任知平江府。耿秉:朝奉郎、秘阁修撰,兼主管沿海制置司公事。淳熙十三年八月初十日到任,同年九月二十七日请朝假。延玺:武功大夫、高州刺史,代理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奉旨兼任代理职务。淳熙十三年十月十六日到任,同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交割职务,回提点刑狱司。岳甫:朝奉郎,兼主管沿海制置司公事。淳熙十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到任,任本路提举常平司;淳熙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授任尚左郎中,淳熙十六年三月二十七日交割职务并启程。林栗:中奉大夫、集英殿修撰,知明州,兼沿海制置使。淳熙十六年三月二十七日到任,在任期间授任焕章阁待制;绍兴元年八月二十五日调任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程大昌:宝文阁直学士、宣奉大夫,知明州,兼沿海制置使。绍熙元年十一月初三日到任,初八日任宫观职。林枅:朝请大夫,直焕章阁,知明州,兼主管沿海制置司公事。绍熙二年正月初六日到任,同年十月内授任直徽猷阁、知福州。虞俦:朝奉大夫,代理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奉旨兼任代理职务。绍熙二年十二月初二日到任,同月二十九日交割职务,回提点刑狱司。高夔:朝散大夫、右文殿修撰。绍熙二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到任,绍熙三年十二月初八日改任边郡职务。朱佺:中奉大夫,直徽猷阁,知明州军州,兼主管沿海制置司公事。绍熙四年二月二十二日到任。

进士题名记端拱二年陈尧叟牓杨说 王慈淳化三年孙何牓李泳咸平五年王曾牓许铉景德二年李迪牓郎简,卢【御名】微,张合。祥符五年徐奭牓王周 葛源祥符八年蔡齐牓沈偕 许恽天圣二年宋郊牓沈兼天圣五年王尧臣牓李弈 虞协天圣八年王拱宸牓朱公绰 施渥景佑元年张唐卿牓许敏 沈言景佑五年吕溱牓丁渐庆历二年杨寘牓沈起 申屠会 周造庆历六年贾黯牓陈诜 冯准 王该周处厚【造之子】李抚辰,俞(自羽)沈绛皇佑元年冯京牓杜谘 郭暨 陈翊皇佑五年郑獬牓卢隐,陈(言合)【诜之堂弟】楼郁。陈(言宗)【诜之兄】项睎,葛良嗣。周师厚 【造之子】嘉佑二年章衡牓陈辅【(言合)之子】刘仲渊,于锐。嘉佑四年刘辉牓俞充 朱长文 丰稷嘉佑六年王俊民牓童于项瞻【睎之堂弟】袁毂。嘉佑八年许将牓葛蕴 冯硕 陈谧柳韶治平二年彭汝砺牓楼常 【郁之子】 舒亶治平四年许安世牓冯师古熙宁三年叶祖洽牓王【钦宗庙讳】王夬【周之子】冯景。沈辅臣熙宁六年余中牓项傅【瞻之子】俞伟【充之叔】韦着。熙宁九年徐铎牓陈伯疆 姚孳 杜屺楼光【郁之子】翁巘,王说【该之兄】郭浑 【暨之弟】元丰二年时彦牓吴矜,周锷【师厚子】陈谔【(言合)之弟】元丰五年黄裳牓江炳 翁升 俞夔丰安常【稷之子】陈撝【(言宗)之族】王瓘【说之子】杨总,周温厚【造之子】陈谠【(言宗)之堂弟】元丰八年焦蹈牓楼异【常之子】陈诩【谠之子】王景贤。元佑三年李常宁牓吴正平,姚希,张宏【举经明行修】陈摅【撝之弟】陈讽【(言宗)之堂弟】王发。姚竦元佑六年马涓牓童(韦毕)袁灼【毂之子】刘渭。俞伸【伟之弟】吴遵古【矜之子】元佑九年毕渐牓俞袤【伟之子】胡干化,舒介【亶之兄】沈俞绍圣四年何昌言牓蒋璇,冯泾,童韫【(韦毕)之堂兄】茹开,夏敦,吴博古【遵古之兄】元符三年李釜牓陈禾【谧之子】陈(打去丁改升)【撝之弟】郭敦实【暨之子】冯轸,楼弁【常之子】汪洙 杨师旦崇宁二年霍端友牓周铢【师厚之子】李育。崇宁五年蔡薿牓冯滋【泾之弟】蒋珫【璇之弟】冯子济【泾之堂弟】夏承【敦之子】汪思齐【洙子】曹贯。顾文 汪镇大观二年举遗逸牓陈之翰【伯疆之兄】于定【锐之子】大观三年贾安宅牓王珩【说之子】胡旦,吴升【矜之从弟】蒋安义 翁斯 贝云姚阜【希之堂弟】张郛【宏之侄】陈伯修【伯疆之兄】政和二年莫俦牓汪思温【洙之子】王庭秀【发之子】张邦彦【宏之侄】林保,林(上雨下注)【保之堂弟】徐特。王玉【该之子】李嗣宗。政和五年何(上□下木)牓楼航 刘待旦政和八年嘉王牓林孝雍,陈时举,陈秉【谧之子举八行】姚持【阜之侄】桂舟;陈宗翰【诜之孙】吴秉义【升之子】汪廷彦【镇之侄】史才。薛朋龟,王勋【说之孙】姚大任【持之堂弟】陈休锡【谠之侄】林唐,顾良能【文之父】楼肖 【郁之子】宣和元年上舍释褐楼玮 【航之子】宣和三年何焕牓王琥,何泾,杨正权【师旦之孙】吴秉信【升之子】莫昌,张宣【宏之弟】宣和六年沈晦牓王璧【庭秀之子,又于绍兴五年魁博学宏词科】曹粹中【贯之侄】林孝友【孝雍之弟】于铚【锐之弟】汪廷衡【镇之子】隽成可 江与文建炎二年李易牓张嗣良,于闶【铚之子】严翼。冯輗 【轸之从叔】绍兴元年上舍释褐高闶绍兴二年张九成牓王玮【琥之弟】于庭式【定之子】薛靖【朋龟族】史纯臣 周广誉 叶之才郭敦颐 【敦实从弟】绍兴五年汪应辰牓石师能 史师雄 郑若谷赵敦临,高安世【闶之兄】刘涛。陈该 黄麟之绍兴八年黄公度牓吴邦杰【遵古之孙】蒋楰【璇之从侄】陈曦【禾之子】余遇,蔡毅,徐公庠【特之子】林端,汪思文【洙之侄】何修文。绍兴十二年陈诚之牓丰至【稷之侄孙】姚孚【阜之子】俞观能【夔之子】姜涛 褚棣 蒋袤邹审权,翁褒,吴秉【升之子】陈晋锡 【休锡弟】绍兴十五年刘章牓汪大猷【思温之子】史浩【才之侄】张济【嗣良从兄】周维,莫冠卿,王瀹【夬之孙】林大节【孝雍从子】高誾【安世之弟】陈琈。林嵩 沈子霖绍兴十八年王佐牓沈中立 童大定 方逢辰陈云从绍兴二十一年赵逵牓方天保 陈居仁 裴定吴化鹏 张逊 任三杰项伋 【傅之从弟】绍兴二十四年张孝祥牓蒋镡【璇之从弟】王铎。绍兴二十七年王十朋牓方南强【天保之弟】颜师尹,姚僎。胡滂【旦之侄】陈栖筠【(打去丁改升)之侄】绍兴三十年梁克家牓楼锷【异之孙】楼鈜【异之孙】卞圜。高文虎【安世之侄】叶时,王明发。郑锷 刘俣 沈元宪莫堂【冠卿之子】黄岩叟,董弥明。翁才 舒黻隆兴元年木待问牓李唐卿,李霖,郑若容【若谷弟】楼钥【异之孙】张良臣,林圭。冯纬文【泾之侄孙】汪大辩【思文之子】林颐【嵩之子】张孝伯 王广 边友闻赵省,赵大方,李烨【泳之孙】

译进士题名记 端拱二年陈尧叟榜 杨说、王慈 淳化三年孙何榜 李泳 咸平五年王曾榜 许铉 景德二年李迪榜 郎简、卢【御名】微、张合。祥符五年徐奭榜 王周、葛源 祥符八年蔡齐榜 沈偕、许恽 天圣二年宋郊榜 沈兼 天圣五年王尧臣榜 李弈、虞协 天圣八年王拱宸榜 朱公绰、施渥 景祐元年张唐卿榜 许敏、沈言 景祐五年吕溱榜 丁渐 庆历二年杨寘榜 沈起、申屠会、周造 庆历六年贾黯榜 陈诜、冯准、王该 周处厚【周造之子】、李抚辰、俞(自羽)。沈绛 皇祐元年冯京榜 杜谘、郭暨、陈翊 皇祐五年郑獬榜 卢隐、陈(言合)【陈诜的堂弟】、楼郁。陈(言宗)【陈诜的兄长】、项睎、葛良嗣。周师厚【周造之子】嘉祐二年章衡榜 陈辅【陈(言合)之子】、刘仲渊、于锐。嘉祐四年刘辉榜 俞充、朱长文、丰稷 嘉祐六年王俊民榜 童于、项瞻【项睎的堂弟】、袁毂。嘉祐八年许将榜 葛蕴、冯硕、陈谧 柳韶 治平二年彭汝砺榜 楼常【楼郁之子】、舒亶 治平四年许安世榜 冯师古 熙宁三年叶祖洽榜 王【钦宗庙讳】、王夬【周造之子】、冯景。沈辅臣 熙宁六年余中榜 项傅【项瞻之子】、俞伟【俞充之叔】、韦着。熙宁九年徐铎榜 陈伯疆、姚孳、杜屺 楼光【楼郁之子】、翁巘、王说【王该之兄】郭浑【郭暨之弟】元丰二年时彦榜 吴矜、周锷【周师厚之子】、陈谔【陈(言合)之弟】元丰五年黄裳榜 江炳、翁升、俞夔 丰安常(稷的儿子)、陈撝((言宗)这一族的族人)、王瓘(说的儿子)。杨总、周温厚【周造之子】、陈谠【陈(言宗)的堂弟】元丰八年焦蹈榜 楼异【楼常之子】、陈诩【陈谠之子】、王景贤。元祐三年李常宁榜 吴正平、姚希、张宏【以经义明达、品行修洁被举荐】陈摅【陈撝之弟】、陈讽【陈(言宗)的堂弟】、王发。姚竦 元祐六年马涓榜 童(韦毕)、袁灼【袁毂之子】、刘渭。俞伸【俞伟之弟】、吴遵古【吴矜之子】元祐九年毕渐榜 俞袤【俞伟之子】、胡干化、舒介【舒亶之兄】沈俞 绍圣四年何昌言榜 蒋璇、冯泾、童韫【童(韦毕)的堂兄】茹开、夏敦、吴博古【吴遵古之兄】元符三年李釜榜 陈禾【陈谧之子】、陈(打去丁改升)【陈撝之弟】郭敦实【郭暨之子】、冯轸、楼弁【楼常之子】汪洙、杨师旦 崇宁二年霍端友榜 周铢【周师厚之子】、李育。崇宁五年蔡薿榜 冯滋【冯泾之弟】、蒋珫【蒋璇之弟】、冯子济【冯泾的堂弟】夏承【夏敦之子】、汪思齐【汪洙之子】、曹贯。顾文、汪镇 大观二年举遗逸榜 陈之翰【陈伯疆之兄】、于定【于锐之子】大观三年贾安宅榜 王珩【王说之子】、胡旦、吴升【吴矜的堂弟】蒋安义、翁斯、贝云 姚阜【姚希的堂弟】、张郛【张宏之侄】、陈伯修【陈伯疆之兄】政和二年莫俦榜 汪思温(洙的儿子)、王庭秀(发的儿子)、张邦彦(宏的侄子)。林保、林(上雨下注)【林保的堂弟】、徐特。王玉【王该之子】、李嗣宗。政和五年何(上□下木)榜 楼航、刘待旦 政和八年嘉王榜 林孝雍、陈时举、陈秉【陈谧之子,因举荐八行而得名】姚持【姚阜的侄子】、桂舟;陈宗翰【陈诜的孙子】吴秉义【吴升的儿子】、汪廷彦【汪镇的侄子】、史才。薛朋龟、王勋【王说的孙子】、姚大任【姚持的堂弟】陈休锡【陈谠的侄子】、林唐、顾良能【顾文的父亲】楼肖【楼郁的儿子】宣和元年,通过上舍资格脱去平民服色,正式入仕。楼玮【楼航的儿子】宣和三年,何焕榜。王琥、何泾、杨正权【杨师旦的孙子】吴秉信【吴升的儿子】、莫昌、张宣【张宏的弟弟】宣和六年,沈晦榜。王璧【王庭秀的儿子,又于绍兴五年考中博学宏词科第一名】、曹粹中【曹贯的侄子】林孝友【林孝雍的弟弟】、于铚【于锐的弟弟】、汪廷衡【汪镇的儿子】隽成可、江与文 建炎二年,李易榜。张嗣良、于闶【于铚的儿子】、严翼。冯輗【冯轸的堂叔】绍兴元年,通过上舍资格脱去平民服色,正式入仕。高闶 绍兴二年,张九成榜。王玮【王琥的弟弟】、于庭式【于定的儿子】、薛靖【薛朋龟的族人】史纯臣、周广誉、叶之才 郭敦颐【郭敦实的堂弟】绍兴五年,汪应辰榜。石师能、史师雄、郑若谷 赵敦临、高安世【高闶的哥哥】、刘涛。陈该、黄麟之 绍兴八年,黄公度榜。吴邦杰【吴遵古的孙子】、蒋楰【蒋璇的堂侄】、陈曦【陈禾的儿子】余遇、蔡毅、徐公庠【徐特的儿子】林端、汪思文【汪洙的侄子】、何修文。绍兴十二年,陈诚之榜。丰至【丰稷的侄孙】、姚孚【姚阜的儿子】、俞观能【俞夔的儿子】姜涛、褚棣、蒋袤 邹审权、翁褒、吴秉【吴升的儿子】陈晋锡【陈休锡的弟弟】绍兴十五年,刘章榜。汪大猷【汪思温的儿子】、史浩【史才的侄子】、张济【张嗣良的堂兄】周维、莫冠卿、王瀹【王夬的孙子】林大节【林孝雍的侄子】、高誾【高安世的弟弟】、陈琈。林嵩、沈子霖 绍兴十八年,王佐榜。沈中立、童大定、方逢辰 陈云从 绍兴二十一年,赵逵榜。方天保、陈居仁、裴定 吴化鹏、张逊、任三杰 项伋【项傅的堂弟】绍兴二十四年,张孝祥榜。蒋镡【蒋璇的堂弟】、王铎。绍兴二十七年,王十朋榜。方南强【方天保的弟弟】、颜师尹、姚僎。胡滂【胡旦的侄子】、陈栖筠【“打去丁改升”者的侄子】绍兴三十年,梁克家榜。楼锷【楼异的孙子】、楼鈜【楼异的孙子】、卞圜。高文虎【高安世的侄子】、叶时、王明发。郑锷、刘俣、沈元宪 莫堂【莫冠卿的儿子】、黄岩叟、董弥明。翁才、舒黻 隆兴元年,木待问榜。李唐卿、李霖、郑若容【郑若谷的弟弟】楼钥【楼异的孙子】、张良臣、林圭。冯纬文【冯泾的侄孙】、汪大辩【汪思文的儿子】、林颐【林嵩的儿子】张孝伯、王广、边友闻 赵省、赵大方、李烨【李泳的孙子】

薛敏思【朋龟从侄】刘宏,严九龄【翼之从弟】童亦颜,任允迪,陈纶【居仁之叔】傅岩乾道二年萧国梁牓施纯仁,杨王休,俞茂系【观能之子】高开【安世之弟】沈铢【子霖之子】俞茂先【观能之子】乾道五年郑侨牓杨简,王时会【时叙之弟】沈焕【铢之子】袁章,王时寂【时会之兄】史弥大【浩之子】戴樟,沈镗【铢之弟】杨正功。叶逊志,林东之【嵩之族】刊误【[太守题名记]】惟治继【卢本继下有之字】[徐琛]四月十日【卢本有初字宝庆志亦有】[赵伯圭]八年三月【卢本八年上有乾道二字○按图经体例,自张津以上,凡书到任之年必系年号,去任之年惟改元则书,否则蒙上但云几年而已。此各本并同者也。赵伯圭以下,余本亦依旧例,惟卢本无论改元不改元,尽系年号。核之书法,似卢本为繁冗,而揆诸情事实,余本有脱略也。盖赵公以下尽为后守续增,而续增者不过自记其到任年月至,后守又复续增,乃始追记前守之去任年月,记载一人实出两手,故不复考核旧例重书旧号耳。今悉依卢本补录于此○[皇子魏王]淳熙七年○[范成大]淳熙八年○[谢师稷]淳熙九年○[杨獬]淳熙十一年○[赵师夔]淳熙十三年○[岳甫]淳熙十五年淳熙十六年○[高夔]至绍熙三年】【[进士题名记]】[周锷]师厚子【子上卢有之字。○按卢本凡所注家世并有之字,此本凡脱入之字,不复覶缕】

译薛敏思【薛朋龟的堂侄】、刘宏、严九龄【严翼的堂弟】童亦颜、任允迪、陈纶【陈居仁的叔父】傅岩 乾道二年,萧国梁榜。施纯仁、杨王休、俞茂系【俞观能的儿子】高开【高安世的弟弟】、沈铢【沈子霖的儿子】、俞茂先【俞观能的儿子】乾道五年,郑侨榜。杨简、王时会【王时叙的弟弟】、沈焕【沈铢的儿子】袁章、王时寂【王时会的哥哥】、史弥大【史浩的儿子】戴樟、沈镗【沈铢的弟弟】、杨正功。叶逊志、林东之【林嵩的族人】刊误 【《太守题名记》】惟治继【卢本“继”字下有“之”字】【徐琛】四月十日【卢本有“初”字,《宝庆志》也有】【赵伯圭】八年三月【卢本“八年”上有“乾道”二字】○考察《图经》的体例,自张津以上,凡记载到任年份,必定附写年号;离任年份只有遇到改元才写年号,否则承接上文只说“几年”而已。○这一点,各种版本都是相同的。赵伯圭以下,我本也仍按旧例;只有卢本不论是否改元,都一律附写年号。依据书写体例核对,卢本似乎过于繁琐;但从实际情形推断,我本又有脱漏。原来赵公以下的记载,都是后来任职的太守续加的;续加者不过记下自己到任的年月,后来太守又继续增补,这才开始追记前任太守离任的年月。一人的记载实际上出自两个人之手,所以不再考察旧例、重新写出旧年号。现在全部依照卢本补录在这里。○【皇子魏王】淳熙七年 ○【范成大】淳熙八年 ○【谢师稷】淳熙九年 ○【杨獬】淳熙十一年 ○【赵师夔】淳熙十三年 ○【岳甫】淳熙十五年、淳熙十六年 ○【高夔】直到绍熙三年】【《进士题名记》】○【周锷】师厚的儿子【“子”字上卢本有“之”字。○考察卢本,凡是注出家世的地方都有“之”字;此本凡是脱漏而误入“之”字的地方,便不再逐一详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