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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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云南志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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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7 段

云南志略 〔元〕李京撰

云南志略序   虞 集

  京师西南行万里为云南。云南之地,方广盖万里。

在宪宗时,世祖帅师伐而取之,守者弗能定。旣卽位,奠海内,使省臣赛典赤往,抚以威惠,沿其俗,而道之以善利,镇以亲王贵人者四十年。

方是时,治平日臻,士大夫多才能,乐事朝廷,不乐外宦。天子闵远人之失政也,常简法增秩,优以命吏。而为吏者,多徼幸器名,亡治术,亡惠安遐荒之心;禽兽其人,而渔食之,亡以宣布德泽称旨意。甚者,启事造衅,以毒害贼杀其人。其人故暴悍,素不知敎,冤愤窃发,势则使然。不然,舍生乐死,夫岂其情也哉?嗟夫!昔者箪壶迎徯之民,日以老死且尽;生者格于贪吏虐率,以自远于恩化。其吏士之见知者,亡所建白;而驭于中者,又不识察其情状。一隅之地,常以为中国忧,而论治者卒未穷其故,不亦悲夫!

河间李侯京枢庭奉使宣慰乌蛮。乌蛮,云南一部也。始下车,未及有所施,会群蛮不靖,巡行调发馈给镇抚,周履云南,悉其见闻为『志』四卷,因报政上之。集尝按而读之,考其土产风气服食之宜、人物材力之愚智勇怯、山川形势之阨塞要害,而世祖皇帝之神威圣略,概可想见,未尝不俯伏而感叹也。

其『志』曰,张乔斩奸猾长吏九十余人,而三十六部尽降;诸葛孔明用其豪杰,而财赋足以给军国;史万岁贪赂,随服随叛;梁毗一金不取,酋长感悦;李知古以重赋僇尸,张虔陀以淫虐致乱,死者至二十余万,中国卒不能有之。此于事至较着明白者也,其术不甚简易乎?有志之士尚有所鉴观焉。至读其纪行诸诗,必有悲其立志者矣。

云南志略序   元明善

  昔在世祖以帝之贵介弟,帅偏师入西南夷,而伐取之。旣践大位,犹曰:「朕固乐其风土,曩非历数在躬,当于彼请分器焉。」由是言之,似亦善也。及读李君『云南志略』,乃复如此。

虽然,彼亦人尔,其好安恶危,趋利避害,与常情同,无庸征于古远。我朝曾出平章政事赛典赤都护诸部,今没去三十余年,其民慕之如父母,畏之如神明。居尝考其设施,是不过顺其性俗,利而道之,底于安耳。

自时厥后,盗兵者有之,陆梁者有之。亦尝考其致此之由,盖其人多犷悍,不闲礼敎,牧之以椎剥渔猎之人,啸呼蚁聚,激忿肆毒,又何暇顾防范哉。

呜呼!斯民也,吾圣祖汗马之所臣;斯土也,吾圣祖之所及执事者。可不究其所以治乱而极之乎?今读李君之书,深悲李君之志,岂徒谓其井疆俗产而已。

云南志略自序

  盖尝览乐史『寰宇记』、樊绰『云南志』及郭松年『南诏纪行』,窃疑多载怪诞不经之说。大德五年春,奉命宣慰乌蛮。比到任,值缅事无成,诸蛮拒命,屡被省檄措办军储事,乌蛮、六诏、金齿、白夷,二年之间奔走几遍。于是山川地理、土产、风俗,颇得其详。始悟前人记载之失,盖道听涂说,非身所经历也。因以所见,参考众说,编集为『云南志略』四卷。

至若世祖皇帝汗马之劳,大帅兀良吉歹血战之功,平章赛典赤宽仁之政,与夫帅府、行省之废置沿革,自有『云南事迹总录』在,兹不复云。

云南志略辑校 〔元〕李 京撰 王叔武辑校

云南总叙

云南通中国史

  云南上世无可稽考。按『华阳国志』,楚威王遣庄蹻畧地巴黔,伐夜郞,植牂牁,西至滇池。会秦夺楚黔中地,不得归,遂留王滇池。云南通中国自此始。

汉武帝开僰道,通西南夷。元狩元年,使吕越人等求身毒国。至滇,滇王留使者四岁。使者还言:「滇,大国。」滇今中庆是也。元鼎五年,发巴蜀罪人及八校尉兵伐之,南人震恐,请置吏,遂立越巂郡。后讽滇王入朝,不听。元封二年,发巴蜀兵征之,滇王降,以滇为益州〔郡〕。地节二年复叛,以金城司马陈立为牂牁太守,平之。明帝永平元年,诸部悉反,以安汉张翕讨之,渡澜沧江,置永昌郡,以广汉郑纯为永昌太守。元初四年,越巂反,诸部皆应之。诏益州刺史张乔讨之。叛酋封离等诣乔,陈叛乱之由,乞降。乔厚加慰纳,奏长吏奸猾侵犯蛮夷者九十余人,皆斩之。三十六部闻之,悉来内附。

蜀建兴三年,诸葛亮征南,闻孟获为夷、汉所服,募生致之,凡七纵七擒。获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诸部悉平。亮即其渠帅而用之。或以谏亮,亮曰:「若留外部人,则当留兵,留兵则粮加。以夷新伤破,父兄死丧,留外人而无兵,必成祸患。今吾欲不留兵,不运粮,纪网粗定,夷汉粗安。」于是悉收豪杰以为官属,出其金银、丹漆、牛马,以给军国之用。终亮之世,夷不复反。

晋武帝以天水李毅为南蛮校尉,统五十八部。毅卒,宁州夷叛,救援苦未至。毅女秀,明达有父风。众推秀领宁州事,婴城固守。城中粮尽,掘鼠而食。伺夷稍怠,辄出击之,终得保完。今有庙在晋宁州。

译《云南志略》,元代李京撰。《云南志略序》,虞集。从京师向西南行进一万里,就是云南。云南的地域,方圆大约一万里。宪宗在位时,世祖率军征伐并攻取了云南,原来的守军无法平定局势。世祖即位后,安定天下,派省臣赛典赤前往,以威严和恩惠安抚当地,顺应当地风俗,并用善政和利益引导他们;又以亲王、贵人镇守云南达四十年。当时,天下治理日益太平,士大夫大多有才能,乐于在朝廷任事,不愿到外地做官。天子怜悯远方百姓因治理失当而受苦,常常选拔法令熟悉的人,增加他们的俸禄,优厚地任命为官。然而做官的人,多半只图侥幸求取名器,没有治理的才术,也没有施恩安抚远方荒僻地区的用心;他们把当地人当作禽兽,像捕鱼取食一样盘剥他们,无法宣扬德泽、符合皇帝的旨意。更严重的,还上书制造事端,借机毒害、残杀当地人。当地人本来就强悍暴烈,平素不懂教化,冤屈愤懑暗中爆发,形势使他们不得不如此。否则,抛弃生命、甘愿赴死,难道是他们的本心吗?唉!过去那些提着竹篮和酒壶前来迎接官吏的百姓,日复一日地老去死亡,几乎快要尽绝;活着的人又被贪官污吏的贪虐驱逼,只得自行远离朝廷的恩泽教化。那些被官吏和士人所了解的情况,没有人上报;而在朝廷中掌管此事的人,又不能察知他们的真实情状。一方土地常常因此成为中原的忧患,而议论治理的人最终还没有彻底探究其中的原因,难道不可悲吗!河间人李侯李京在枢密院任职,奉命出使宣慰乌蛮。乌蛮是云南的一个部族。他刚到任,还来不及施行什么政务,恰逢各部蛮人不安定,于是巡行各地,调发军队,筹办粮饷,进行镇抚,走遍云南,把亲眼所见和亲耳所闻全部写成《志》四卷,随后将任职政绩上报朝廷。虞集曾考察并阅读这部书,考察其中所记的土产、风气、服饰饮食的适宜,人物才力以及愚笨、聪明、勇敢、怯弱,山川形势中的险要关塞,因而大致可以想见世祖皇帝的神威和圣略;我每次读到这里,都不曾不俯伏感叹。他的《志》中说:张乔斩杀奸猾的长吏九十多人,于是三十六部全部归降;诸葛孔明任用当地豪杰,财赋足以供应军国之需;史万岁贪图贿赂,蛮人刚一服从就又反叛;梁毗一文金钱也不取,酋长们感激而喜悦;李知古加重赋税,导致当地人受辱并暴尸,张虔陀因淫虐而造成动乱,死者达到二十多万人,中原最终也不能占有那里。这些都是事情中最明显、最清楚的例子。他们治理的方法,不是很简便易行吗?有志之士还可以从中引以为鉴。至于读到书中记载行程的那些诗篇,一定会为作者立志而感到悲悯吧。《云南志略序》,元明善。从前世祖以皇帝尊贵的弟弟身份,率领偏师进入西南夷地,征伐并攻取了那里。即使登上帝位后,他还说:“我本来就喜欢那里的风土;过去如果不是天命和历数在我身上,真应当到那里请求分封一件礼器。”由此说来,这似乎也是很好的。等读到李君《云南志略》,才又了解到确实如此。不过,他们也只是人罢了,喜欢安定、厌恶危险,趋利避害,与通常人的感情相同,不必到古代久远的事情中去求证。我朝曾派平章政事赛典赤都护各部;如今他去世已经三十多年,当地百姓爱戴他如同父母,敬畏他如同神明。我曾考察他的施政措施,不过是顺应当地人的性情风俗,因势利导,使他们归于安定罢了。从那以后,出现过盗贼用兵的人,也出现过横行暴乱的人。我也曾考察导致这种局面的原因,大概是当地人多强悍粗暴,不熟悉礼义教化,却用残酷剥削、搜刮掠夺的人去牧养他们,于是他们呼啸聚集,如蚂蚁聚群,激起愤怒而任意施毒,又哪里有空顾及防范呢?唉!这些百姓,是我圣祖凭借战马征服并使之臣服的;这片土地,也是我圣祖所到之处、亲自任事的地方。难道可以不探究治理和动乱的原因,并把它彻底弄清楚吗?如今读李君的书,我深深悲悯李君的志向,难道他只是要记载那里的疆界和土产而已吗?《云南志略》自序。我曾经读过乐史的《寰宇记》、樊绰的《云南志》和郭松年的《南诏纪行》,私下怀疑其中多载有怪诞荒谬、没有根据的说法。大德五年春,我奉命出使宣慰乌蛮。等到任职时,正赶上缅地的事情没有办成,各部蛮人抗拒命令,屡次接到行省檄文,办理军粮储备等事。乌蛮、六诏、金齿、白夷这些地方,我在两年之间几乎跑遍了。因此对山川地理、土产、风俗,颇为详细地了解了。才开始明白前人的记载有错误,大概都是从道路上听来、从传闻中得来,并非亲身经历。于是根据亲眼所见,参考众家说法,编成《云南志略》四卷。至于世祖皇帝纵横疆场的劳绩,大帅兀良吉歹浴血奋战的功劳,平章赛典赤宽厚仁慈的政绩,以及帅府、行省的废置和沿革,自有《云南事迹总录》记载,这里不再叙述。《云南志略》辑校,元代李京撰,王叔武辑校。云南总叙。云南与中原相通的历史。云南上古时代的情况没有可以考察的依据。根据《华阳国志》,楚威王派庄蹻攻取巴、黔之地,讨伐夜郎,设置牂牁,向西到达滇池。恰逢秦国夺取楚国的黔中之地,庄蹻无法返回,于是留在滇池称王。云南从此开始与中原相通。汉武帝开通僰道,使西南夷与中原相通。元狩元年,派吕越人等人寻找身毒国。到达滇地后,滇王扣留使者四年。使者回来后说:“滇,是一个大国。”滇地就是今天的中庆。元鼎五年,征发巴蜀的罪人以及八校尉的军队攻打滇地,南方人震惊恐惧,请求设置官吏,于是建立越巂郡。后来劝说滇王入朝,他不听。元封二年,征发巴蜀军队征讨滇地,滇王投降,把滇地设置为益州郡。地节二年又反叛,任金城司马陈立为牂牁太守,平定了叛乱。明帝永平元年,各部全都反叛,朝廷派安汉人张翕讨伐他们,渡过澜沧江,设置永昌郡,任广汉人郑纯为永昌太守。元初四年,越巂反叛,各部都响应。诏令益州刺史张乔讨伐。叛乱酋长封离等人到张乔那里,陈述反叛的原因,请求投降。张乔厚加慰劳并接纳他们,上奏说长吏中奸猾、侵犯蛮夷的有九十多人,将他们全部斩杀。三十六部听说后,全都前来归附中原。蜀汉建兴三年,诸葛亮南征,听说孟获为夷人和汉人所信服,便招募人将他活捉送来,共七次放走、七次擒获。孟获说:“您真是上天的威势,南方人再也不会反叛了。”各部全都平定。诸葛亮就任用当地渠帅。有人以此劝谏诸葛亮,诸葛亮说:“如果把外部的人留在这里,就必须留下军队;留下军队,粮食供应就会增加。夷人刚刚遭受破坏,父兄又有死亡丧失,如果留下外部人却不留军队,一定会酿成祸患。现在我想不留军队,不运送粮食,只把纲纪大致建立起来,使夷人和汉人都大体安定。”于是把豪杰全部收用为属官,拿出他们的金银、丹砂、漆器、牛马,供军队和国家使用。直到诸葛亮去世,夷人再没有反叛。晋武帝任用天水人李毅为南蛮校尉,统领五十八部。李毅去世后,宁州的夷人反叛,救援军队苦于迟迟不到。李毅的女儿李秀,聪明通达,很有父亲的风范。众人推举李秀主持宁州事务,她环绕城池坚守。城中粮食吃尽,只得挖老鼠来吃。她窥伺夷人稍有懈怠,便出城攻击,最终保全了城池。如今晋宁州还有她的庙。

爨人之名始此

  晋(武)〔成〕帝时,以爨深为兴古太守。〔自后爨瓒、爨震相继不绝。唐开元初,以爨归王为南宁州都督,理石城郡,卽〕今曲靖也。爨人之名始此。齐永平中,以陈显达为益州都督。显达一目,夷人慢之。达遣使责其租税,獠帅曰:「两目刺史尚不能调,况一目耶?」遂杀其使。显达分遣将帅,声言出猎,夜往袭之,无少长尽杀之。蛮夷震服。

梁〔武〕帝大同三年,武陵王纪都督益州。先是蜀乱,建宁、越巂之地累朝不能有。至纪,开越巂,通建宁,贡献方物十倍前人,以〔爨〕瓒为〔南〕宁州刺史。

隋开皇中,以史万岁南征,蛮夷皆降。师还,复叛。蜀王秀奏万岁贪赂,至生边患。万岁以罪废。乃以梁毗为西宁州刺史。诸酋相率以金遗毗,毗置金座侧,对之恸哭曰:「此物饥不可食,寒不可衣,汝等以此相残;何为今将此来,要杀我耶?」一无所取,蛮酋大悦。

唐武德元年,以爨弘达为(昆)〔昆〕州刺史。开元中,以鬼主爨归王为〔南〕宁州都督。

云南建国称王始此

  初,蛮酋张氏名仁果,时当汉末,居蒙舍川,在诸部之南,故曰南诏。诏,汉语国君也。传三十三王,至乐进求,为蒙氏所灭。

蒙氏名细奴罗。城蒙舍之龙于图而都之,国号大(象)〔蒙〕,自称奇王。云南建国称王始此,唐贞观三年也。在位二十一年。

子罗晟立,是为兴宗王。始用三军。景云元年,御史李知古请兵伐南诏,南诏臣服。知古增置郡县而重赋之,诸部皆叛,杀知古,以其尸祭天。罗晟在位三十七年。

子晟罗皮立,是为太宗王。始得意于六诏。蒙氏居蒙舍川,号蒙舍诏;施望欠据石和城,号施浪诏;丰哶〔据〕邓赕川,号邓赕诏;丰时据浪穹,号浪穹诏;波冲据越(柝)〔析〕川,号末些诏;辅源罗据越巂,号蒙巂诏;是为六诏。开元二年,遣其相张建成入朝,玄宗厚礼之,赐浮屠像,云南始有佛书。在位三十七年。

子皮罗阁立,赂〔剑南〕节度使王昱,求合六诏。朝廷从之,封大酋帅、越国公、云南王,赐名归义,尽有云南之地。自是以后,不可复制。在位五〔十〕年。

禅其子阁罗凤,是为武王。改元建锺。云南改元始此。阁罗凤妻女尝谒都督张(处)〔虔〕陀,(处)〔虔〕陀皆通之,且多求乞。阁罗凤不胜其忿,遂发兵反,攻陷姚州,杀(处)〔虔〕陀。唐以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将兵八万讨之。蒙使行成,勿许。及战,仲通大败,仅以身免。阁罗凤乃结(之)〔知〕吐蕃,刻石于(龙尾关)〔太和城〕,明其不得已叛唐之意。天宝十三载,剑南留后李宓将兵七万致讨,阁罗凤诱之,全军以没。唐益发兵,竟不克,前后使者二十余万人。在位二十年,禅其子凤伽异,自号「主父」,居太和城。

凤伽异立,〔是为悼惠王。改元长寿。徙都鄯阐。在位十一年。

子异牟寻立,〕是为孝桓王。改元建龙。制清平官已下十司,给服禄。徙都苴咩城。封点苍山为中岳。遣乌蛮鬼主梦冲苴来朝,复臣于唐。与剑南节度使韦皋连兵讨吐蕃,大破之,取铁桥等一十五城。在位三十年。

子寻阁券立,是为孝惠王。改元应道。在位二年。

子券龙晟立,是为幽王。改元龙兴。淫虐不道,弄栋节度使王苴颠弑之。在位五年。

弟券利立,是为靖王。改元全义。在位八年。

弟券丰佑立,是为昭成王。改元保和,又改天启。唐太和三年,蛮有学书子弟在成都,得蜀之虚实。遣清平官蒙苴颠大〔举〕入寇,取邛、戎、巂三州,遂入成都,掠子女百工数万人南归。在位三十六年。

子世隆立,始僭帝号,改元建极。遣清平官董成入朝于唐,受敌国礼而还。九年,遣杨酋庆归所俘三千人,唐杀酋庆。十年,世隆自将侵蜀,遂破成都。自是,大渡河以南尽属蒙矣。在位十八年,殂于越巂。谥景庄。

子法尧立,改元贞明。嬖昆仑女,失道,竖人杨定、赵登弑之。在位二十年。

子舜化立,改元中兴。在位三年。布燮郑买嗣篡之,国灭。

蒙氏自细奴罗至舜化共十三主,合二百四十七年,即唐光〔化〕二年也。

买嗣,唐西泸令郑回之后。阁罗凤陷巂州,得回,以〔为〕清平官,迁侍中。至买嗣,渐盛,竟至于篡。买嗣易名昶,国号大长和,改元安国。在位九年。

子仁旻立。凡五改元,曰孝治、天瑞、安和、贞佑、初(立)〔历〕。在位十八年,侍中赵善政篡之。

善政立,国号兴元,改元应天。历二年,剑川节度使杨(于)〔干〕真杀之。

(于)〔干〕真国号义宁。改元曰光圣,曰皇兴,曰大明,曰鼎新,曰建国。凡九年,通海节度使段思平灭之,时晋天福(三)〔二〕年〔也〕。

译爨人这一名称从此开始。晋成帝时,任用爨深为兴古太守。此后爨瓒、爨震相继任职,没有断绝。唐开元初年,任用爨归王为南宁州都督,治所在石城郡,就是今天的曲靖。爨人这一名称由此开始。齐永平年间,任用陈显达为益州都督。陈显达只有一只眼,夷人轻视他。陈显达派使者责令他们缴纳租税,獠族首领说:“两只眼的刺史尚且不能调治我们,何况一只眼的呢?”于是杀了他的使者。陈显达分别派遣将帅,声称要出外打猎,夜里前往袭击他们,不论老少全部杀死。蛮夷震惊而服从。梁武帝大同三年,武陵王萧纪任益州都督。在此以前蜀地动乱,建宁、越巂一带历代朝廷都不能占有。到萧纪时,开通越巂,打通建宁,进贡地方物产,比前人增加十倍,任爨瓒为南宁州刺史。隋朝开皇年间,派史万岁南征,蛮夷全都投降。军队返回后,他们又反叛。蜀王杨秀上奏说史万岁贪图贿赂,以致产生边境祸患。史万岁因此获罪被罢免。于是任梁毗为西宁州刺史。各酋长相继拿金钱赠送给梁毗,梁毗把金钱放在座位旁,对着它痛哭说:“这种东西,饿了不能吃,冷了不能穿;你们却拿它互相残害。如今为什么把它送来,是想杀死我吗?”他一概不取,蛮族酋长十分高兴。唐武德元年,任爨弘达为昆州刺史。开元年间,任鬼主爨归王为南宁州都督。云南建立国家并称王从此开始。起初,蛮族酋长张氏,名仁果,当时正值汉朝末年,居住在蒙舍川,在各部的南面,所以称为南诏。“诏”是汉语中“国君”的意思。南诏传了三十三位王,到乐进求时,被蒙氏灭掉。蒙氏的首领名叫细奴罗,在蒙舍的龙于图筑城并定都于此,国号大蒙,自称奇王。云南建立国家并称王从此开始,这一年是唐贞观三年。在位二十一年。他的儿子罗晟即位,这就是兴宗王。南诏开始使用三军。景云元年,御史李知古请求出兵讨伐南诏,南诏向唐朝臣服。李知古增加设置郡县并加重赋税,各部全都反叛,杀死李知古,用他的尸体祭天。罗晟在位三十七年。他的儿子晟罗皮即位,这就是太宗王。南诏开始控制六诏。蒙氏居住在蒙舍川,称蒙舍诏;施望欠占据石和城,称施浪诏;丰哶占据邓赕川,称邓赕诏;丰时占据浪穹,称浪穹诏;波冲占据越析川,称末些诏;辅源罗占据越巂,称蒙巂诏;这就是六诏。开元二年,派他的宰相张建成入朝,玄宗以厚礼接待他,赐给佛像,云南从此开始有佛教经典。在位三十七年。他的儿子皮罗阁即位,贿赂剑南节度使王昱,请求合并六诏。朝廷同意了,封他为大酋帅、越国公、云南王,赐名归义,于是完全占有云南全境。从此以后,再也不能恢复原状。在位五十年。他把王位禅让给儿子阁罗凤,这就是武王。改年号为建锺,云南从此开始改用年号。阁罗凤的妻女曾经拜访都督张虔陀,张虔陀都与她们私通,而且多次索取财物。阁罗凤无法忍受愤怒,于是发兵反叛,攻陷姚州,杀死张虔陀。唐朝任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率兵八万讨伐。蒙氏派使者请求议和,唐朝不答应。交战时,鲜于仲通大败,仅仅自己逃脱。阁罗凤于是与吐蕃结盟,在太和城刻石,说明自己不得已反叛唐朝的意图。天宝十三载,剑南留后李宓率兵七万前来讨伐,阁罗凤诱使他们深入,全军覆没。唐朝又增派军队,最终仍不能取胜,前后派出的军队和使者达二十多万人。阁罗凤在位二十年,把王位禅让给儿子凤伽异,自称“主父”,居住在太和城。凤伽异即位,这就是悼惠王。改年号为长寿,迁都鄯阐。在位十一年。他的儿子异牟寻即位,这就是孝桓王。改年号为建龙。制定清平官以下十司的官制,发给服饰和俸禄。迁都苴咩城。封点苍山为中岳。派乌蛮鬼主梦冲苴来朝,再次向唐朝称臣。与剑南节度使韦皋联合出兵讨伐吐蕃,大败吐蕃,夺取铁桥等十五座城。在位三十年。他的儿子寻阁券即位,这就是孝惠王。改年号为应道。在位两年。他的儿子券龙晟即位,这就是幽王。改年号为龙兴。他荒淫暴虐,行为不合道义,弄栋节度使王苴颠杀死了他。在位五年。他的弟弟券利即位,这就是靖王。改年号为全义。在位八年。他的弟弟券丰佑即位,这就是昭成王。改年号为保和,后来又改为天启。唐太和三年,南诏有一些在成都学习文字的子弟,了解了蜀地的虚实。于是派清平官蒙苴颠大举入侵,攻取邛、戎、巂三州,随即进入成都,掳掠子女和各种工匠数万人,带回南方。在位三十六年。他的儿子世隆即位,开始僭越称帝,改年号为建极。派清平官董成到唐朝入朝,接受敌国的礼仪后返回。建极九年,派杨酋庆归还被俘的三千人,唐朝却杀了杨酋庆。建极十年,世隆亲自率军侵入蜀地,攻破成都。从此,大渡河以南全部归属蒙氏。在位十八年,死于越巂,谥号景庄。他的儿子法尧即位,改年号为贞明。他宠爱昆仑女子,失去正道,宦官杨定、赵登杀死了他。在位二十年。他的儿子舜化即位,改年号为中兴。在位三年,布燮郑买嗣篡夺王位,南诏灭亡。蒙氏从细奴罗到舜化,共有十三位君主,合计二百四十七年,即唐光化二年。郑买嗣是唐代西泸县令郑回的后代。阁罗凤攻陷巂州时,俘获郑回,任命他为清平官,升为侍中。到郑买嗣时,势力逐渐强盛,最终发展到篡位。郑买嗣改名为昶,国号大长和,改年号为安国。在位九年。他的儿子仁旻即位。共五次改年号,分别为孝治、天瑞、安和、贞佑、初历。在位十八年,侍中赵善政篡夺了他的王位。赵善政即位,国号兴元,改年号为应天。应天二年,剑川节度使杨干真杀死了他。杨干真的国号为义宁。改年号为光圣、皇兴、大明、鼎新、建国。共九年,通海节度使段思平灭掉了义宁,时间是晋天福二年。

思平蒙清平官忠国六世孙,布(熨)〔燮〕保隆之子。国号大理,改元文德,都苴咩城。在位八年,号太祖先帝。宋太祖建隆三年,王全斌克蜀,欲因取云南。太祖止之曰:「德化所及,蛮夷自服,何在用兵。」于是开边之衅息矣。

子思英立,改元文经。在位一年,逊位为僧。

思平母弟(兴)〔思〕冑立,改元主治。在位五年,殂,谥文武先皇。

子思聪立。改元明德,又改广(平)〔德〕、圣德。在位十七年。 〔素顺立,改元明政。在位十七年。〕

子(乘)〔素〕英立。改元广明,又改(白)〔曰〕明应、明圣、〔明〕治、明统。在位二十五年。

子素廉立。改元明启。在位十三年。

素英之孙素隆立,改元明通。在位五年,禅位为僧。

素廉之子素眞立,改元正治,在位十六年。

素英孙素兴立,改元圣明。在位三年。

思平五世孙思廉立,改元保安、太安、正安、正德、保德。在位三十年。

子廉义立,改元上德。在位七年,遇弑。

思平五世孙晖寿立,改元上明,在位一年。

思廉之孙政明立,改元保定、建安、天佑。在位十六年,逊位于鄯阐岳牧高(泰升)〔升泰〕。

升泰〔立〕,改元上治,国号大中。历二年,殂。子孙不敢继,复归段氏。

政明之子政淳立,改元天授、明开、大政、文安。在位十三年。

子政严立,改元日改、文治、永嘉、(天保)〔保天〕、广运。在位四十年。

子政兴立,改元(天)〔大〕宝、龙兴、盛明、建德。在位二十六年。

子政智立,改元利(眞)〔贞〕、盛德、嘉会、元亨、安定。在位二十九年。

子智廉立,改元凤历、元寿。在位六年。

子智祥立,改元天开、天辅、仁寿。在位三十四年。

子祥兴立,改元道隆。在位十六年。

子兴智立,改元天定,是岁壬子。越明年,钦遇我世祖皇帝由吐蕃、丽江入,兴智举国出奔,至鄯阐,被擒。

段氏至思平至兴智共二十二主,合三百一十六年。

国朝平云南

  甲寅春,大驾东还,命大将兀良吉〔歹〕专行征伐,三十七部及金齿、交趾举皆内附,云南悉平。兀良吉歹回师之后,委任非人,政令屡变;天庭高远,不相闻知。边鄙之民往往复叛。

迨至至元甲戌,以平章政事赛(天)〔典〕赤行省云南。下车之日,立州县,均赋役;兴水利,置屯田;擢廉能,黜污滥;明赏罚,恤孤贫。秉政六年,民情丕变,旧政一新,而民不知扰。及薨之日,遥近闻知,如丧父母。于时公于内廷眷顾甚重,凡属职除授及南方便宜,无不兪允。而公亦开诚布公,宽大廉简。故能上下感戴,声名洋溢。后之继者,虽有善政,莫能及也。

呜呼!云南于古蜑獠之域。秦、汉以来,虽略通道,然不过发一将军、遣一使者,以鎭遏其相残,慰喩其祁恳而已。所任得人,则乞怜效顺;任非其人,则相率以叛。羁縻苟且,以曁于唐,王师屡覆,而南诏始盛矣。天宝以后,值中原多故,〔力〕不暇及。五季扰乱,而郑、赵、杨氏亦复攘据。宋兴,介于辽、夏,未遑远略。故蒙、段二姓与唐、宋相终始。天运勃兴,文轨混一,钦惟世祖皇帝天戈一指,尽六诏之地皆为郡县。迄今吏治文化侔于中州,非圣化溥博,何以臻此。而其地风物未至记录,实为缺典。今撮其古今兴废、其人物、山川、草木,类为一编,甚惧未能周知悉览。然其大略,亦足以提挈一方之要领云。

诸夷风俗

  白人,有姓氏。汉武帝开僰道,通西南夷道,今叙州属县是也。故中庆、(楚威)〔威楚〕、大理、永昌皆僰人,今转为白人矣。唐(泰)[太]和中,蒙氏取邛、戎、巂三州,遂入成都,掠子女工技数万人南归,云南有纂组文绣自此始。白人语:着衣曰衣衣,吃饭曰咽羹茹,樵采曰折薪,帛曰(幕)〔幂〕,酒曰尊,鞍曰悼泥,墙曰砖垣。如此之类甚多,则白人之为僰人,明矣。

男女首戴次工,制如中原渔人之蒲笠,差大,编竹为之,覆以黑毡。亲旧虽久别,无拜跪,唯取次工以为(馈)[礼]。男子披毡,椎髻。妇人不施脂粉,酥泽其发,以靑纱分编,绕首盘系,裹以攒顶黑巾;耳金镮,象牙缠纒臂;衣绣方幅,以半身细毡为上服。处子孀妇出入无禁。少年子弟号曰妙子,暮夜游行,或吹芦笙,或作歌曲,声韵之中皆寄情意,情通私耦,然后成婚。居屋多为回檐,如殿制。食贵生,如猪、牛、鸡、鱼皆生(酰)〔醢〕之,和以蒜泥而食。每岁以腊月二十四日祀祖,如中州上冢之礼。六月二十四日,通夕以高竿缚火炬照天,小儿各持松明火相烧为戏,谓之驱禳。

译段思平是蒙氏清平官忠国的六世孙,是布燮保隆的儿子。国号大理,改年号为文德,定都苴咩城。在位八年,称太祖先帝。宋太祖建隆三年,王全斌攻克蜀地,想乘势攻取云南。太祖制止他说:“德化所到之处,蛮夷自然会服从,何必动用军队?”于是,挑起边境战事的祸端平息了。他的儿子思英即位,改年号为文经。在位一年,退位出家为僧。段思平同母弟思冑即位,改年号为主治。在位五年,去世,谥号文武先皇。他的儿子思聪即位。改年号为明德,后来又改为广德、圣德。在位十七年。素顺即位,改年号为明政,在位十七年。他的儿子素英即位。改年号为广明,后来又改为明应、明圣、明治、明统。在位二十五年。他的儿子素廉即位。改年号为明启。在位十三年。素英的孙子素隆即位,改年号为明通。在位五年,禅位出家为僧。素廉的儿子素真即位,改年号为正治,在位十六年。素英的孙子素兴即位,改年号为圣明。在位三年。段思平的五世孙思廉即位,改年号为保安、太安、正安、正德、保德。在位三十年。他的儿子廉义即位,改年号为上德。在位七年,被人弑杀。段思平的五世孙晖寿即位,改年号为上明,在位一年。思廉的孙子政明即位,改年号为保定、建安、天佑。在位十六年,把王位让给鄯阐岳牧高升泰。高升泰即位,改年号为上治,国号大中。上治二年去世。他的子孙不敢继承王位,于是又把政权归还段氏。政明的儿子政淳即位,改年号为天授、明开、大政、文安。在位十三年。他的儿子政严即位,改年号为日改、文治、永嘉、保天、广运。在位四十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他的儿子政兴即位,改年号为大宝、龙兴、盛明、建德。在位二十六年。他的儿子政智即位,改年号为利贞、盛德、嘉会、元亨、安定。在位二十九年。他的儿子智廉即位,改年号为凤历、元寿。在位六年。他的儿子智祥即位,改年号为天开、天辅、仁寿。在位三十四年。他的儿子祥兴即位,改年号为道隆。在位十六年。他的儿子兴智即位,改年号为天定,这一年是壬子年。第二年,恰逢我世祖皇帝从吐蕃、丽江进入云南,兴智率全国出逃,到达鄯阐时被擒获。段氏从段思平到段兴智,共有二十二位君主,合计三百一十六年。本朝平定云南。甲寅年春天,皇帝东归,命大将兀良吉歹专门主持征伐,三十七部以及金齿、交趾全都归附中原,云南全部平定。兀良吉歹回军以后,朝廷任用的人不得当,政令屡次改变;朝廷远在高处,彼此不能通达消息。边境百姓常常再次反叛。到了至元甲戌年,任平章政事赛典赤主持云南行省。刚到任,就建立州县,均平赋税和徭役;兴修水利,设置屯田;提拔廉洁能干的人,罢黜贪污滥职的人;明确赏罚,救济孤儿和贫民。他掌政六年,民情大为改变,旧有政务焕然一新,百姓却没有受到扰害。他去世那天,远近的人听到消息,都像失去父母一样悲痛。当时朝廷对赛典赤十分宠信,凡是属官的任免以及南方事务中的便宜行事请求,无不准许。他也开诚布公,施政宽厚,廉洁简约。因此上下都感激拥戴,声名远播。后来继任的人,即使有善政,也没有谁能赶得上他。唉!云南在古代是蜑、獠活动的区域。秦、汉以来,虽然大略开通了道路,但不过是派一名将军、遣一名使者,去镇压他们相互残杀,慰问晓谕他们的祈求恳请罢了。任用的人合适,他们就乞求怜悯、表示顺服;任用的人不得当,他们就相互结伴反叛。朝廷以羁縻和苟且的方式治理,一直到了唐朝,王师屡次覆败,南诏才开始强盛。天宝以后,正值中原多故,力量无暇顾及云南。五代纷乱,郑氏、赵氏、杨氏也相继割据。宋朝兴起后,夹在辽、夏之间,没有余力进行远方的谋略。所以蒙、段两姓与唐、宋两朝相始终。天命兴盛,制度和文化归于统一,恭敬地想来,世祖皇帝只一举天戈,六诏之地全都成为郡县。直到如今,云南的吏治和文化都可与中州相等;如果不是圣人的教化广大深厚,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然而当地的风物还没有得到记录,实在是典籍中的缺漏。如今撮取它古今的兴废、人物、山川、草木,分类编成一部书,很担心不能周全地了解和阅览。不过其中的大概,也足以提纲挈领地说明一方的重要情况了。各夷族的风俗。白人有姓氏。汉武帝开通僰道,使西南夷与中原的道路相通,今天的叙州所属各县就是这条道路所到的地方。因此,中庆、威楚、大理、永昌都曾是僰人居住之地,如今转称为白人。唐太和年间,蒙氏攻取邛、戎、巂三州,随即进入成都,掳掠子女和工匠数万人返回南方,云南从此开始有纂组文绣。白人的语言中:穿衣称“衣衣”,吃饭称“咽羹茹”,砍柴称“折薪”,丝帛称“幂”,酒称“尊”,鞍称“悼泥”,墙称“砖垣”。像这样的词很多,因此白人就是僰人,已经很明显了。男女头上都戴次工,形制如同中原渔人的蒲笠,稍大一些,用竹子编成,上面覆盖黑毡。亲友即使长久分别,见面也不行跪拜礼,只拿次工作为礼物。男子披毡,梳椎髻。妇女不施脂粉,用油脂润泽头发,以青纱分束编好,绕头盘结,再用攒顶黑巾包裹;耳戴金环,手臂缠绕象牙;穿绣花方幅衣,以半身细毡作为上衣。未婚女子和寡妇出入没有禁忌。年轻子弟称为妙子,晚上出游,有的吹芦笙,有的唱歌,歌声韵律中都寄托着情意;彼此情意相通、私下结为伴侣后,才举行婚礼。住房多做成回檐式,形制像宫殿。饮食以生食为贵,猪、牛、鸡、鱼都生腌,用蒜泥调和后食用。每年腊月二十四日祭祀祖先,礼仪如同中原的上坟。六月二十四日,整夜把火炬绑在高竿上照向天空,小孩子各自拿着松明火互相烧着玩,称为驱禳。

佛敎甚盛。戒律精严者名得道,俗甚重之。有家室者名师僧,敎童子,多读佛书,少知六经者;段氏而上,选官置吏皆出此。民俗,家无贫富皆有佛堂,旦夕击鼓(恭)[参]礼,少长手不释念珠,一岁之中,斋戒几半。诸种蛮夷刚愎嗜杀,骨肉之间一言不合,则白刃相剸;不知事神佛,若枭獍然。惟白人事佛甚谨,故杀心差少。由是言之,佛法之设,其于异俗亦自有益。

其俊秀者颇能书,有晋人笔意。蛮文云:「保和中,遣张志成学书于唐。」故云南尊王羲之,不知尊孔、孟。我朝收附后,分置省府,诏所在立文庙,蛮(自)[目]为汉佛。

市井谓之街子,午前聚集,抵暮而罢。交易用(棋)〔贝〕子,俗呼为,以一为庄,四庄为手,四手为苗,五苗为索。

人死,(俗)〔浴〕尸,束缚令坐,棺如方柜。击铜鼓送丧,以剪发为孝,哭声如歌而不哀。既焚,盛骨而葬。

冬夏无〔寒〕暑,四时花木不绝。多水田,谓五亩为一双。山水明秀,亚于江南。麻、麦、蔬、果颇同中国。

其称呼国主曰缥信,太子曰(垣)〔坦〕绰,诸王曰信(笪)〔苴〕,相国曰布燮,(之)[知]文字之职曰清平官。其贵人被服,近年虽略从汉制,其它亦自如也。

罗罗,即乌蛮也。

男子(推)[椎]髻,摘去须髯,或髡其发。左右配双刀,喜斗好杀,父子昆弟之间,一言不相下,则兵刃相接,以轻死为勇。马贵折尾,鞍无,剜木为蹬,状如鱼口,微容足指。妇女披发,衣布衣,贵者锦缘,贱者被羊皮。乘马则并足横坐。室女耳穿大环,剪发齐眉,裙不过膝。男女无贵贱皆披毡,跣足,手面经年不洗。

夫妇之礼,昼不相见,夜同寝。子生十岁,不得见其父。妻妾不相妬忌。虽贵,床无褥,松(花)[毛]铺地,惟一毡一席而已。嫁娶尚舅家,无可匹者,方许别娶。有疾不识医药,惟用男巫,号曰大奚婆,以鸡骨占吉凶;酋长左右斯须不可阙,事无巨细皆决之。凡娶妇必先与大奚婆通,次则诸房昆弟皆舞之,谓之和睦;后方与其夫成婚。昆弟有一人不如此者,则为不义,反相为恶。正妻曰耐德,非耐德所生,不得继父之位。若耐德无子,或有子未及娶而死者,则为娶妻,诸人皆得乱,有所生,则为已死之男女。酋长无继嗣,则立妻女为酋长,妇女无女侍,惟男子十数奉左右,皆私之。

酋长死,以豹皮裹尸而焚,葬其骨于山,非骨肉莫知其处。葬毕,用七宝偶人,藏之高楼,盗取邻近贵人之首以祭。如不得,则不能祭。祭祀时,亲戚毕至,宰祭牛羊动以千数,少者不下数百。每岁以腊月春节,竖长竿横设一木,左右各座一人,以互相起落为戏。

多养义士,名苴可,厚赡之。遇战斗,视死如归。善造坚甲利刃,有价值数十马者。标枪劲弩,置毒矢末,沾血立死。

自顺元、曲靖、乌蒙、乌撒、越巂,皆此类也。

按:今陆凉州有『爨(使)[府]君碑』,载爨氏出楚令尹子文之后,受姓班氏,(西)汉末食河南邑,因以为氏,为镇蛮校尉宁州刺史。晋成帝以爨深为兴古太守,自后爨瓒、爨震相继不绝。唐开元初,以爨归王为南宁州都督,理石城郡,卽今曲靖也。爨人之名原此。然今目白人为白爨,罗罗为黑爨,字复讹为寸矣。

大德六年冬,京从脱脱平章平越巂之叛,亲见射死一人,有尾长三寸许。询之土人,谓此等间或有之,年老往往化为虎云。

金齿百夷,记识无文字,刻木为约。酋长死,非其子孙自立者,众共击之。

男(女)[子]文身,去髭须鬓眉睫,以赤白土傅面,彩缯束发,衣赤黑衣,蹑绣履,带镜,呼痛之声曰「阿也韦」,绝类中国优人。不事稼穑,唯护小儿。天宝中,随爨归王入朝于唐,今之爨弄实原于此。妇女去眉睫,不施脂粉,发分两髻,衣文锦衣,联缀珂贝为饰。尽力农事,勤苦不辍。及产,方得少暇。既产,即抱子浴于江,归付其父,动作如故。至于鸡亦雌卵则雄伏也。

风土下湿上热,多起竹楼。居滨江,一日十浴,父母昆弟惭耻不拘。有疾不服药,惟以姜盐注鼻中。槟榔、蛤灰、茯蒥叶奉宾客。少马多羊。

杂(羁)[霸]无统〔纪〕。略有雠隙,互相戕贼。遇破敌,斩首置于楼下,军校毕集,结束甚武,髻插雉尾,手执兵戈,绕俘馘而舞,仍杀鸡祭之,使巫祝之曰:「尔酋长,人民速来归我!」祭毕,论功名,明赏罚,饮酒作乐而罢。攻城破栅,不杀其主,全家逐去,不然,囚之至死。

嫁娶不分宗族,不重处女,淫乱同狗彘。女子红帕首,余发下垂。未嫁而死,所通之男人持一幡相送,幡至百者为绝每。父母哭曰:「女爱者众,何期夭耶!」

交易五日一集,旦则妇人为市,日中男子为市,以毡、布、茶、盐互相贸易。地多桑柘,四时皆蚕。

译佛教非常兴盛。戒律精严的人称为得道者,世俗人十分尊重他们。有家室的僧人称为师僧,教导童子;童子多读佛经,很少懂得六经。段氏以前,选官任吏都出自这一类人。民间风俗是,无论家庭贫富,都设有佛堂,早晚击鼓参拜,老少手中都不离念珠,一年之中斋戒的时间几乎占了一半。各类蛮夷刚愎而嗜杀,骨肉之间只要一句话不合,就拔刀相杀;他们不懂得侍奉神佛,像枭獍一样。只有白人奉佛十分谨慎,所以杀心稍少。由此说来,设置佛法对于改变异俗,自然也有益处。其中俊秀的人很能书写,具有晋人的笔意。蛮文说:“保和年间,派张志成到唐朝学习书法。”所以云南尊崇王羲之,却不知道尊崇孔子、孟子。本朝收服归附之后,分别设置行省和府,诏令各地建立文庙,蛮人自称“汉佛”。集市称为街子,午前聚集,到傍晚才散。交易使用贝子,俗称这种货币为“”,一枚为一庄,四庄为一手,四手为一苗,五苗为一索。人死后,先给尸体沐浴,再捆缚使尸体坐着,棺材像方形柜子。敲击铜鼓送葬,以剪发表示孝意,哭声像歌唱却不悲哀。焚烧以后,装殓骨灰下葬。这里冬夏都没有严寒酷暑,四季花木不断。水田很多,以五亩为一双。山水明丽秀美,仅次于江南。麻、麦、蔬菜、果实与中国大致相同。他们称国主为缥信,称太子为坦绰,称诸王为信苴,称宰相为布燮,掌管文字事务的官职称为清平官。贵人的服饰,近些年来虽大略采用汉制,其他方面仍然保持原样。罗罗,就是乌蛮。男子梳椎髻,拔去胡须,有的剃光头发。左右身边佩带双刀,喜欢争斗、嗜好杀戮;父子兄弟之间只要一句话互不相让,就兵刃相接,把轻视死亡当作勇敢。马以断尾为贵,鞍没有马镫,剖木制成脚蹬,形状像鱼口,只能稍微容纳脚趾。妇女披散头发,穿布衣,贵人用锦缎镶边,贫贱者披羊皮。骑马时双脚并拢横坐。未婚女子耳朵穿戴大环,头发剪到齐眉,裙子不过膝。男女不分贵贱都披毡,赤脚,手和脸常年不洗。夫妻的礼法是白天不相见,晚上同床而寝。孩子长到十岁,不能见父亲。妻妾之间不互相嫉妒。即使是贵人,床上也没有褥子,只把松毛铺在地上,只有一条毡和一张席子罢了。婚姻崇尚舅家,没有可以匹配的人,才允许另娶。生病不知道使用医药,只用男巫,称为大奚婆,以鸡骨占卜吉凶;酋长身边片刻不能缺少这种人,事情无论大小都由他们决定。凡是娶妻,必须先与大奚婆私通,接着各房兄弟也都要与她交合,称为和睦;之后才同她的丈夫成婚。兄弟中有一个不这样做,就被认为是不义,反过来彼此作恶。正妻称为耐德,不是耐德所生的儿子,不能继承父亲的地位。如果耐德没有儿子,或者有儿子但尚未娶妻就死了,就为她娶妻,众人都可以与她淫乱;如果生了孩子,就把孩子视为死者的男女后代。酋长没有继承人,就立妻女为酋长;妇女没有女侍,只有十几个男子侍奉左右,并且都与她私通。酋长死后,用豹皮裹尸焚烧,把骨头葬在山中,除非是骨肉亲属,别人不知道葬在哪里。安葬完毕,用七宝制成的偶人藏在高楼中,并盗取邻近贵人的头颅来祭祀;如果盗不到,就无法举行祭祀。祭祀时亲戚全都到来,宰杀祭祀的牛羊动辄上千头,少的也不下数百头。每年腊月春节,竖起长竿,横放一根木头,左右各坐一个人,互相使对方起落,作为游戏。他们多豢养义士,称为苴可,优厚地供养他们。遇到战斗时,他们视死如归。善于制造坚固的铠甲和锋利的刀刃,有的价值可达几十匹马。标枪和强弩的箭头都涂有毒药,沾到血就立即死亡。顺元、曲靖、乌蒙、乌撒、越巂等地,都属于这一类。按语:如今陆凉州有《爨府君碑》,记载爨氏出自楚国令尹子文之后,承受班氏这一姓氏;西汉末年在河南拥有食邑,因而以此为氏,后来任镇蛮校尉、宁州刺史。晋成帝任爨深为兴古太守,此后爨瓒、爨震相继不绝。唐开元初年,任爨归王为南宁州都督,治所在石城郡,就是今天的曲靖。爨人的名称源自这里。然而如今把白人称为白爨,把罗罗称为黑爨,“爨”字又讹写成“寸”了。大德六年冬天,我李京跟随脱脱平章平定越巂的叛乱,亲眼看见射死一人,那人有一条约三寸长的尾巴。向当地人询问,他们说这类人间或有之,年老后往往会变成老虎。金齿百夷没有文字,靠刻木作为约定。酋长死后,如果不是他的子孙自行继立,众人就共同攻击他。男子身上刺青,除去胡须、鬓发、眉毛和睫毛,用红白色土涂在脸上,用彩色丝帛束发,穿红黑色衣服,脚穿绣鞋,佩带镜子;呼痛的声音称为“阿也韦”,极像中原的优伶。他们不从事耕种,只负责照看小孩。天宝年间,随爨归王到唐朝入朝,如今的爨弄实际就源于此。妇女剃去眉毛和睫毛,不施脂粉,把头发分成两个发髻,穿花锦衣,用珂贝串联缀饰。她们竭力从事农业,勤劳辛苦从不停止,直到生产时才得到一点空闲。生产后,立即抱着孩子到江中洗浴,回来交给孩子的父亲,自己照常劳作。至于鸡,也是母鸡下蛋、公鸡孵卵。这里风土低湿而上方炎热,多建竹楼。居住在江边,一天洗浴十次,父母兄弟之间也不以此为羞、不加限制。生病不服药,只把姜和盐灌入鼻中。槟榔、蛤灰、茯蒥叶用来奉待宾客。马少而羊多。各部杂处而没有统一的纲纪。稍有仇怨,就互相残杀。打败敌人后,把首级放在楼下,军官全部集合,装束十分威武,发髻上插着雉尾,手持兵器,绕着俘虏和首级跳舞,随后杀鸡祭祀,让巫师祝告说:“你们的酋长和人民,快来归附我!”祭祀完毕,评定功劳,明确赏罚,饮酒作乐后散去。攻城破寨时,不杀敌方首领,而是把他全家驱逐;否则就把他囚禁至死。婚嫁不分宗族,也不看重处女,淫乱如同猪狗。女子头戴红帕,剩下的头发向下披垂。女子未婚而死,与她有关系的男人拿着一面旗幡送葬,旗幡多达一百面就称为绝每。父母哭着说:“爱她的女子竟有这么多人,怎么会夭折呢!” 每五天举行一次集市,早晨由妇女赶集,中午由男子赶集,用毡、布、茶、盐相互贸易。当地桑树很多,四季都养蚕。

金里两齿,谓之金齿蛮;漆其齿者,谓之漆齿蛮;文其面者,谓之绣面蛮;绣其足者,谓之花脚蛮;彩缯分撮其发者,谓之花角蛮。西南之蛮,(白)〔百〕夷最盛。北接吐蕃,南抵交趾,风俗大概相同。

末些蛮,在大理北,与吐蕃接界,临金沙江。地凉,多羊、马及麝香、名铁。依江附险,酋寨星列,不相统摄

〔男子〕善战喜猎,挟短刀,以砗磲为饰。少不如意,鸣钲相雠杀,两家妇人中间和解之,乃罢。妇人披毡,皂衣,跣足,风鬟高髻。女子剪发齐眉,以毛绳为裙,裸霜不以为耻。旣嫁,易之。淫乱无禁忌。不事神佛,惟正月十五日登山祭天,极严洁。男女动百数,各执其手,团旋歌舞以为乐。

俗甚俭约,饮食疏薄,一岁之粮,圆(粮)〔根〕已半实粮也。贫家盐外不知别味。有力者尊敬官长,每岁冬月宰杀牛羊,竞相邀客,请无虚日;一客不至,则为深耻。

人死,则用竹箦舁至山下,无棺椁,贵贱皆焚一所,不收其骨;非命死者,则别焚之。其余颇与乌蛮同。

土獠蛮,叙州南、乌蒙北皆是。

男子及十四、五,属左右击去两齿,然后婚娶。猪、羊同室而居。无匕筋,手抟饭而食。足蹈高橇,上下山坂如奔鹿。妇人跣足、高髻,桦皮为冠,耳坠大双环,衣黑布,(顶)〔项〕带锁牌以为饰。出入林麓,望之宛如猿猱。人死,则以棺木盛之,置于千仞顚崖之上,以先堕者为吉。

山田薄少,刀耕火种。所收稻谷,悬于竹棚之下,日旋捣而食,常以采荔枝、贩茶为业云。

野蛮,在(彝)〔寻〕传以西,散居岩谷。无衣服,以木皮蔽体,形〔貌〕丑恶。男少女多,一夫有十数妻。持木弓以御侵暴。不事农亩,入山林采草木及动物而食。无器皿,以芭蕉叶藉之。

斡泥蛮,在临安西南五百里,巢居山林。〔治生〕极(险)〔俭〕,家有积(具)〔贝〕,以一百二十索为一窖,藏之地中。将死,则嘱(之)〔其〕子曰:「我平日藏若干,汝可取几处,余者勿动,我来生用之。」其愚如此。

蒲蛮,一名扑子蛮,在澜沧江以西。性勇健,专为盗贼,骑马不用鞍。跣足,衣短甲,膝(颈)〔胫〕皆露。善用枪弩。首插雉尾,驰突如飞。

佚文辑录

(山川)

  抚仙湖,在河阳县。又名罗伽湖,亦名青鱼戏月湖。周回二百里。东南流,合南盘江。『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七十引。

(异龙湖),湖有九曲,各有其名。在石平州东南。周围一百五十里。中有三岛:一小岛名孟继龙,上有蛇虫,人不可居。昔蛮酋以有罪者流此;一岛旧立酋寨,名小末束;其大岛名和龙,汉人名曰水城,和泥蛮酋立于其上,寨四周皆巨浸,前一径仅容匹马。天历镇兵之变,各处皆为贼兵所陷,独石平守镇朱宝、副千户李亨佑率骁骑五十余人,夜至建水宣慰司,掩袭伪官,复入司所夺印符以归。相此岛旧有垒堑可保,遂引众据之。后建水、新兴三军来合。贼率军攻势益盛,战舟三百余艘。众心汹汹,有议欲降者。亨佑对众歃血盟曰:「我等势促,此方汉人皆为此曹所杀,战亦死,降亦死,当以死报国。有言降者斩。」众皆踊跃。贼舟将至城下,众欲迎敌。亨佑曰:「毋急也。」兵渐逼,发炮击贼,连陷数十艘。从兵进攻,斩首三百余级。中食将不继,富民王帑出粟千余石以给众。城被围七十日,大军至,汉民得保者数万人。『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七十引。

从滇池至越巂,道经金沙江,计程一千三百里。『读史方舆纪要』卷一百十三引。

(建昌路)西临吐蕃,乃汉、夷冲要之路。『事文类聚翰墨全书』后乙集『圣朝混一方舆胜览』卷中「建昌路形胜」条引。

『益州记』、『水经』倶以泸水在永昌不韦县,『寰宇记』以为在巂州会川县。(景)〔京〕因出使越巂,考泸水源。盖建昌会川驿有孟获城,又有泸沽州,孔明渡泸,由巂州入益,卽滇池,此名渡泸为有验。今水出吐蕃,过建昌、会川,合金沙江,夹岸多高岩丛苇,故下渡如经瓯釜,炎热雍郁,多感瘴疠,至今犹然。故以金沙江为泸水,误矣。『天下郡国利病书』卷一百八引。

(物产)

  (莎罗树),出金齿及元江地面。树大者高三、五丈,叶似木槿,花初开黄色,结子变白。一年正月、四月开花结子,以三月、八月采之。破其壳,〔中〕如柳绵,纺为线,白氎,兜罗锦皆此为之。卽汉地之木绵也。『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百三十六引。亦略见『圣朝混一方舆胜览』卷中「平缅路风土」条。

石瓜树,生瓜,坚实如石,善治心痛。出茫部路。『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百三十六引。

译把牙齿染成金色的,称为金齿蛮;把牙齿涂黑的,称为漆齿蛮;在脸上刺花纹的,称为绣面蛮;在脚上刺花纹的,称为花脚蛮;把彩色丝帛分束头发的,称为花角蛮。西南的蛮族中,百夷最为强盛。北面接近吐蕃,南面抵达交趾,风俗大体相同。末些蛮居住在大理以北,与吐蕃接界,临近金沙江。当地气候寒凉,多出产羊、马、麝香和名铁。他们依傍江水、凭借险要居住,酋长的寨堡星罗棋布,彼此不相统属。男子善于作战,喜欢打猎,身带短刀,以砗磲作装饰。稍有不如意,就鸣钲相互仇杀;两家的妇女从中调解,事情才停止。妇女披毡,穿黑衣,赤脚,头发蓬乱,梳高髻。女子把头发剪到齐眉,用毛绳作裙,赤身露体也不以为羞;出嫁后才更换服饰。男女淫乱,没有禁忌。不侍奉神佛,只有正月十五日登山祭天,极其严洁。男女动辄数百人,各自拉着手,围成圆圈旋转歌舞来取乐。风俗十分节俭,饮食粗疏,一年所需的粮食中,圆根已经占去一半,另一半才是粮食。贫困人家除了盐以外,不知道其他味道。有力量的人尊敬官长,每年冬月宰杀牛羊,争相邀请客人,几乎没有一天不请;若有一个客人不来,就认为是深深的耻辱。人死后,就用竹席抬到山下,没有棺椁,贵贱都在同一处焚烧,也不收取骨灰;不是正常死亡的人,则另外焚烧。其余风俗大多与乌蛮相同。土獠蛮在叙州以南、乌蒙以北到处都有。男子到了十四五岁,由人按住左右两边,击掉两颗门牙,然后才结婚。猪和羊与人同住一室。没有刀和筷子,用手抓饭吃。脚踩高橇,上下山坡像奔跑的鹿。妇女赤脚,梳高髻,以桦树皮做帽子,耳垂戴大双环,穿黑布衣,颈部佩带锁牌作为装饰。她们出入山林,远远看去宛如猿猴。人死后,用棺木盛殓,放在千仞高的陡崖上,以最先坠落为吉。山地田少而贫瘠,采用刀耕火种。收获的稻谷悬挂在竹棚下面,每天舂捣后食用,通常以采摘荔枝、贩卖茶叶为业。野蛮人居住在寻传以西,分散在岩谷之间。他们没有衣服,用木皮遮蔽身体,形貌丑陋。男子少而女子多,一个男子有十几个妻子。手持木弓抵御侵扰暴行。不从事农耕,进入山林采集草木、捕取动物来吃。没有器皿,就用芭蕉叶铺垫食物。斡泥蛮在临安西南五百里,居住在山林巢穴中。谋生极其俭省,家中积藏贝币,以一百二十索为一窖,埋藏在地下。临死时嘱咐他的儿子说:“我平日藏了若干贝币,你可以取出其中几处,其余的不要动,我来世还要用。”他们愚昧到了这种地步。蒲蛮,又名扑子蛮,在澜沧江以西。性情勇猛强健,专门做盗贼,骑马不用鞍。赤脚,穿短铠,膝盖和小腿都裸露。善于使用枪弩。头上插着雉尾,奔驰冲突如飞。佚文辑录。山川。抚仙湖在河阳县,又名罗伽湖,也叫青鱼戏月湖。周围二百里。湖水向东南流,与南盘江汇合。引自《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七十。异龙湖,湖中有九曲,各有名称。湖在石平州东南,周围一百五十里。湖中有三座岛:一座小岛名叫孟继龙,岛上有蛇虫,人不能居住;过去蛮族酋长把获罪的人流放到这里。另一座岛过去设有酋长寨,名叫小末束。最大的岛名叫和龙,汉人称为水城,和泥蛮酋长在岛上建寨;寨子四周都是大片深水,前面只有一条小路,仅能容一匹马通过。天历年间镇兵发生变乱,各处都被贼兵攻陷,唯独石平守镇朱宝、副千户李亨佑率领五十多名精锐骑兵,夜间到达建水宣慰司,突然袭击伪官,夺回原宣慰司的印信符牌带回。考虑到这座岛过去有堡垒壕沟可以防守,于是率领众人占据此岛。后来建水、新兴三军前来会合。贼军率军进攻,声势更加猛烈,战船有三百多艘。众人心中惶恐,有人商议想投降。李亨佑对众人割血盟誓说:“我们的形势已经危急,这里的汉人都将被这些贼人杀死;作战也是死,投降也是死,应当以死报国。有说投降的人就斩首。”众人都踊跃响应。贼船将要到达城下时,众人想出城迎战。李亨佑说:“不要急。”等敌兵逐渐逼近,他发炮轰击贼军,接连击沉几十艘船。随后率兵进攻,斩首三百多级。军中的粮食将要接济不上时,富民王帑拿出一千多石粮食供给众人。城池被围七十天,大军到来后,得以保全性命的汉民有数万人。引自《永乐大典》卷二千二百七十。从滇池到越巂,道路经过金沙江,计算路程为一千三百里。引自《读史方舆纪要》卷一百十三。(建昌路)西面临近吐蕃,是汉地与夷地之间的交通要冲。引自《事文类聚翰墨全书》后乙集《圣朝混一方舆胜览》卷中“建昌路形胜”条。《益州记》《水经》都说泸水在永昌不韦县,《寰宇记》则认为在巂州会川县。(景〔京〕)因为出使越巂,考察了泸水的源头。大概建昌会川驿有孟获城,又有泸沽州;诸葛亮渡过泸水,从巂州进入益州,就是滇池,这里称作“渡泸”是有根据的。如今泸水发源于吐蕃,流经建昌、会川,与金沙江汇合;两岸多为高耸的岩壁和丛生的芦苇,所以顺流而下就像经过盆、锅一样,炎热而闷湿,常常感染瘴疠,直到今天仍然如此。因此把金沙江当作泸水,是错误的。引自《天下郡国利病书》卷一百八。(物产) (莎罗树),产于金齿和元江一带。树木大的高三、五丈,叶子像木槿叶,花刚开时是黄色的,结出的果实变白。每年正月、四月开花结实,在三月、八月采摘。剖开它的外壳,〔中间〕像柳絮一样,纺成线后,白氎和兜罗锦都用它来织成。这就是汉地所说的木棉。引自《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百三十六。《圣朝混一方舆胜览》卷中“平缅路风土”条也略有记载。石瓜树结出的瓜,坚硬结实得像石头,善于治疗心痛。产于茫部路。引自《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百三十六。

(芭蕉子树),初生子,不可食。移树于有水处栽,所结子方可食之。正、二月开花,红色,如牛心。结子三、五寸,如皂荚样。七月取其子,以瓶盛覆,架于火棚上,使熟。剥肤而食,其甘如饴。采时去其树,明年复其故。四、五月又花,冬月依前采之。秋食惹瘴。『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百三十六引。

无花果树,不甚大。(叶)〔果〕生树末,状如靑李。生食无味。蜜煎甚佳。『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百三十七引。

(乌撒路),节气如上都,宜牧养,出名马、牛羊。『圣朝混一方舆胜览』卷中「乌撒路风土」引。

诸夷多水田,谓五亩为一双。朱孟震『续玉笥死话』引。

(纪行诸诗)

  留别都城诸公

苍留双阙郁岧峣,曾侍鹓鸾趁早朝。往事已随尘滚滚,虚名赢得发萧萧。长林丰草空相忆,瘴雨蛮烟苦见招。借问都门门外柳,为谁留着最长条。『元文类』卷六、万历『云南通志』卷十四。

过安西遇礼部主事郭文卿携歌饯行

马上逢元日,天涯见故人。雪华官舍酒,烟树霸陵春。欲写春光好,还惊柳色新。明朝重回首,梦里过三秦。『永乐大典』卷八千六百二十八引。

过七星关

七星关上一回头,遥望乡关路阻修。欲倚云南攀北斗,不辞鞍马过南州。两崖斩壁连天起,一水漂花出洞流。闻道清时无瘴疠,行人经此不须愁。景泰『云南图经志书』卷七引。

过牂牁江

归欤何日此眞归?惭愧山林与愿违。垂老八千余里谪,回头四十九年非。穷变野水黄云渡,梦里田家白板扉;珍重沙禽频见下,也应知我久忘机。景泰『云南图经志书』卷一、万历『云南通志』卷十七引。

初到滇池

嫩寒初褪雨初晴,人逐东风马足轻。天际孤城烟外暗。云间双塔日边明。未谙习俗人争笑,乍听侏离我亦惊。珍重碧鸡山上月,相随万里更多情。景泰『云南图经志书』卷一、万历『云南通志』卷十四引。

行次乌蒙

行色晚凄凄,沿江路转迷。炊烟云出岫,僧衲稻分畦。返照明鸦背,荒山入马蹄,羁怀类惊鹊,远树不成栖。

又

巴塞踰荒服,穷愁寄不毛。云生岚气重,月白瘴烟高。风土人情异,关山马足劳。故园何日到,三叹首频搔。『寰宇通志』卷六十九引。

过金沙江

雨中夜过金沙江,五月渡泸卽此地。两岸峻极若登天,下视此江如井里。三月头,九月尾,烟瘴拍天如雾起。我行适当六月末,王事役人安敢避,来从滇池至越巂,畏途一千三百里。干戈浩荡豺虎穴,昼不惶宁夜无寝。忆昔先帝征南日,箪食壶浆尽臣妾,抚之以宽来以德,五十余年为乐国。一朝贼臣肆胸臆,生事邀功作边隙,可邻三十七部民,鱼肉岂能分玉石。君不见,南诏安危在一人,莫道今无赛典赤。景泰『云南图经志书』卷二、万历『云南通志』卷四、『滇略』卷八引。

越巂元日

鸡人唱罢晓沉沉,仙杖遥分翠殿深,三岛楼台龙虎气,五云丝竹凤鸾音。普天率土皆臣妾,航海梯山总照临。今日南荒瞻北阙,不胜惆怅泪沾襟。景泰『云南图经志书』卷七引

雪山歌

丽江雪山天下绝,积玉积琼几千迭,足盘厚地背摩天,衡、华眞成两丘垤。平生爱作子长游,览胜探奇不稍休;安得乘风凌绝顶,倒骑箕尾看神州。万历『云南通志』卷四、『滇略』卷二、『滇史』卷五引。

元日大理

华马国里逢冬至,点苍山下见新年。饮水嚼蘗将谁诉,断梗飞蓬自可邻。洱水北来明似镜,神州东望远如天。明年此日知何处,醉捻寒梅一泫然。景泰『云南图经志书』卷五、嘉靖『大理府志』卷二、康熙『大理府志』卷二十九引。

点苍临眺

水绕青山山绕城,万家烟树一川明;鸟从云母屏中过,鱼在鲛人镜里行;翡翠罘罳笼海气,旃檀楼阁殷秋声。虎头妙墨龙眠手,百生绡画不成。嘉靖『大理府志』卷二、康熙『大理府志』卷二十九引。

天镜阁

槛外千峰插海波,芙蓉双塔玉嵯峨。银山殿阁天中见,黑水帆樯镜里过。芳草沧州春思晚,野云孤鹤客怀多。共谁一夜山堂月,洞口参差长薜萝。嘉靖『大理府志』卷二、康熙『大理府志』卷二十九引。

滇池重九

今日眞成我重九,谁言风俗怆吾眞。可无白酒招佳客,犹赖黄花似故人。终老柴扉聊自使,三年瘴海未全贫。不须更上高城望,野树寒鸦恨更新。景泰『云南图经志书』卷七、万历『云南通志』卷十四引。

孟定德常元日题马龙站壁

十月长安雪满台,天南试验纪初来。无情山路惊魂失,有限官符着急催。金马雨晴滇海阔,碧鸡云敛瘴烟开。谁邻万死投荒地,幸得生残念已灰。『永乐大典』卷一万九千四百二十六引。

大理南行德常作

地隔西南过不毛,万重山外点苍高。玉门东觐恩超辈,河尾营西笑我曹。戍役有缘惟报效,边城无敢较勤劳。方今幸际太平日,闲读羲经与吕韬。『永乐大典』卷八千六百二十八、景泰『云南图经志书』卷五引。

译(芭蕉子树)刚结出的果实不能吃。把树移栽到有水的地方,结出的果实才可以食用。正月、二月开花,花呈红色,像牛心。果实长三、五寸,形状像皂荚。七月取下果实,用瓶子盛装并覆盖起来,架在火棚上使它成熟。剥去外皮食用,甜得像饴糖。采果时把树砍去,第二年又会恢复原状。四月、五月再次开花,冬月依旧按前法采摘。秋天食用会招致瘴气。引自《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百三十六。无花果树,不是很高大。〔果〕实生长在树梢,形状像青李。生吃没有味道,用蜜煎制后非常好。引自《永乐大典》卷一万四千五百三十七。(乌撒路)的节气与上都相似,适宜放牧饲养,出产名马、牛和羊。引自《圣朝混一方舆胜览》卷中“乌撒路风土”条。各夷地多有水田,把五亩称为一双。朱孟震《续玉笥死话》引。(纪行诸诗) 留别都城诸公 苍留双阙高耸幽深,曾经侍从鹓鸾之列赶赴早朝。往日的事情已经随着滚滚尘土消逝,徒有虚名却换来满头萧萧白发。茂密的树林和丰盛的草地只能空自怀念,瘴雨蛮烟却苦苦地来招引我。试问都城门外的柳树,你是为谁留着最长的枝条?引自《元文类》卷六、万历《云南通志》卷十四。经过安西时遇到礼部主事郭文卿,他带着歌伎为我饯行 在马背上遇到元旦,在天涯见到故人。官舍中的雪花伴着酒,霸陵的烟树呈现春色。想要描写这美好的春光,却又惊叹柳色已经如此新鲜。明天早晨再次回头遥望,只能在梦中经过三秦。引自《永乐大典》卷八千六百二十八。经过七星关 在七星关上回头一望,遥遥看见故乡的道路漫长而阻隔。想倚靠云南之地攀登北斗,即使辛苦乘马经过南州也不推辞。两岸如刀削的峭壁直插云天,一条水流带着落花从洞中流出。听说太平清明之时没有瘴疠,行人经过这里不必忧愁。引自景泰《云南图经志书》卷七。经过牂牁江 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回归故乡?惭愧的是,山林生活与我的愿望相违。年老了还被谪居在八千多里之外,回头看这四十九年,处处都是过错。走尽穷途,渡过野水黄云之间;梦里回到农家,看见白板门扉。珍重那些频频飞落的沙禽,它们也应该知道我已经很久忘却了机心。引自景泰《云南图经志书》卷一、万历《云南通志》卷十七。初到滇池 初冬的微寒刚刚退去,雨也刚放晴,人们追逐东风前行,马蹄显得轻快。天边的孤城在烟霭之外显得昏暗,云间的双塔在日光边上明亮可见。还不熟悉当地风俗,人们竞相嘲笑我;刚听到侏离之声,我也感到惊异。珍爱那碧鸡山上的月亮,它伴随我走过万里,显得格外多情。引自景泰《云南图经志书》卷一、万历《云南通志》卷十四。行至乌蒙 行旅的暮色凄清,沿江道路曲折,渐渐迷失方向。炊烟从云雾缭绕的山峰间升起,僧人的衣衲与稻田的田畦相间。夕阳照亮乌鸦的脊背,荒山延伸到马蹄之下;羁旅中的心情像受惊的喜鹊,远处的树木也不能成为栖身之处。又 越过巴塞,进入荒远的边服之地,满怀穷愁寄托在这不毛之乡。云气生成,山岚浓重;月色洁白,瘴烟高悬。这里的风土人情各不相同,关山道路使马蹄疲劳。故园不知何日才能到达,只能三声叹息,频频搔首。引自《寰宇通志》卷六十九。经过金沙江 冒雨连夜经过金沙江,这就是“五月渡泸”的地方。两岸高峻至极,仿佛登上天空;低头俯视江水,像在井底看它。三月初、九月末,烟瘴冲天而起,像浓雾一样。我此行正值六月末,奉行王事、役使于此,哪里敢躲避;从滇池来到越巂,要经过一千三百里的畏途。战乱浩荡,这里是豺狼虎豹出没的巢穴;白天尚且不得安宁,夜里更无法睡眠。回想先帝当年征讨南方时,百姓都拿着饭食和酒浆来迎接,甘愿成为臣妾;先帝以宽厚安抚他们,以恩德招徕他们,使这里五十多年成为欢乐之国。一天之内,贼臣放纵胸中私意,制造事端以求邀功,造成边境嫌隙。可怜三十七部的百姓,鱼和肉又哪里能分清玉石?您没有看见吗,南诏的安危系于一个人,不要说如今没有赛典赤。引自景泰《云南图经志书》卷二、万历《云南通志》卷四、《滇略》卷八。越巂元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报晓的鸡人唱完之后,天色仍然深沉;远远分出仙杖,仿佛来自深处的翠色宫殿。三岛楼台充满龙虎之气,五彩祥云中传来丝竹与凤鸾般的乐声。普天之下、四海之内,全都成为臣民;航海渡水、登山攀援之地,也都在皇恩照临之下。今日我身在南方荒远之地遥望北阙,禁不住惆怅,泪水沾湿衣襟。引自景泰《云南图经志书》卷七。雪山歌 丽江雪山是天下绝景,积雪如玉如琼,重重叠叠不知有几千层。山脚盘踞厚重大地,山背摩触苍天;衡山、华山相比之下,真像两个小土丘。我平生喜爱像司马子长那样游历,观览胜景、探寻奇观从不稍有停歇。怎能得到乘风之力登上绝顶,倒骑箕尾星宿俯看神州?引自万历《云南通志》卷四、《滇略》卷二、《滇史》卷五。大理元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在华马国里遇到冬至,在点苍山下迎来新年。饮着水、嚼着黄檗,这些苦楚又能向谁诉说?自己就像断梗和飞蓬,实在可怜。洱水从北面流来,明亮得像镜子;向东遥望神州,遥远得仿佛天边。明年今日不知身在何处,醉中捻着寒梅,泪水不禁流下。引自景泰《云南图经志书》卷五、嘉靖《大理府志》卷二、康熙《大理府志》卷二十九。登点苍山临眺 水环绕着青山,青山又环绕着城池,万家烟火与树木映照在一片明亮的水面上。鸟儿从云母屏风般的山峦间飞过,鱼儿在鲛人镜子般的水中游行。翡翠色的屏障笼罩着海上的气象,旃檀香气中的楼阁传来浓重的秋声。即使有虎头那样的妙笔、龙眠那样的画技,画上百幅生绡也无法描摹出来。引自嘉靖《大理府志》卷二、康熙《大理府志》卷二十九。天镜阁 栏杆外千峰插入海波,像芙蓉花的双塔高耸如玉,嵯峨壮丽。银山般的殿阁仿佛显现在天中,黑水上的帆船桅樯从明镜般的水面经过。芳草遍布的沧州正值暮春,野云和孤鹤更增添了客居者的愁怀。整夜在山堂赏月,又能和谁共度?洞口藤萝参差,长久垂挂。引自嘉靖《大理府志》卷二、康熙《大理府志》卷二十九。滇池重阳 今天才真正成为属于我的重阳节,谁说当地风俗会使我违背本真?难道不能用白酒招待佳客?还好有黄花,像故乡的旧友。终老在柴门之中,也姑且自得其乐;在瘴海中生活三年,也不算完全贫乏。不必再登上高城远望,野树间的寒鸦使心中的遗恨更加新鲜。引自景泰《云南图经志书》卷七、万历《云南通志》卷十四。孟定德常元旦题写于马龙站墙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十月时长安的台阁被大雪覆盖,我在天南试着经历并记下初次到来的情景。无情的山路使人惊魂失措,有限的官府文书又催得紧急。金马山在雨后放晴,滇海辽阔;碧鸡山云气收敛,瘴烟消散。谁会怜悯这万死投荒之地?幸而残生尚在,只是心中的念头早已灰灭。引自《永乐大典》卷一万九千四百二十六。大理南行,德常作 土地隔绝在西南,越过不毛之地;在万重山外,点苍山依然高耸。向东到玉门朝见,所受皇恩超过同辈;在河尾营以西,笑看我们这些人。戍守服役既然有缘,只有尽力报效;边城之中不敢计较谁更勤劳。如今有幸遇上太平时代,闲暇时诵读《羲经》和《吕韬》。引自《永乐大典》卷八千六百二十八、景泰《云南图经志书》卷五。

存疑:

  翠盆迭崿

谷响人言溪路长,溪源未到觉泉香。三盆迭落净于拭,岩根泻玉进成浆。潭心丽石明翠羽,精英仿佛碧钗股。卽非玉女洗头盆,且饮仙人石锺乳。康熙『大理府志』卷二十九引。

瀑泉丸石

翠壁千寻挂玉泉,盆涡激石几千年。当时跃浪如龙马,砥砺磨盘变却圆。匹练卷将高五尺,须臾坠落潭花白。如今任运自推移,等闲占断蛟龙宅。康熙『大理府志』卷二十九引。

译存疑:翠盆迭崿 山谷回响着人声,溪路显得漫长;还没有走到溪源,已经觉得泉水清香。三层石盆层层跌落,清澈得像擦拭过一样;岩石根部流下如玉的水,汇成可以饮用的浆液。潭心的美石明亮如翠鸟羽毛,精美的光彩仿佛碧玉簪股。这即使不是玉女洗头的石盆,也姑且饮一口仙人石中的钟乳水吧。引自康熙《大理府志》卷二十九。瀑泉丸石 千寻高的翠色岩壁上挂着玉泉,石盆中的回旋水流冲击岩石,经过了几千年。当年浪花飞跃,仿佛龙马奔腾;水流不断砥砺冲磨,使石盘变得圆润。匹练般的水帘卷起,高达五尺,转眼间坠入潭中,溅起一片白色水花。如今任凭水流自然推移,轻易便占据了蛟龙的居所。引自康熙《大理府志》卷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