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草木状卷中

译《南方草木状》，晋代嵇含撰写。《南方草木状》卷上。南越、交趾的植物遍及四方，最为奇异。周、秦以前没有相关记载。自汉武帝开拓疆域以来，搜集各种珍奇异物，选取其中最好的作为贡品。中原人有的不了解它们的形状，于是根据听闻加以说明记述，用来帮助子弟了解这些事，仅此而已。甘蕉远看像树，株干大的有一围多，叶子长一丈，有的七八尺，宽一尺多至二尺左右。花大如酒杯，形状和颜色像芙蓉，长在茎的末端，结一百多个果实；大的花序称为“房”，彼此相连下垂，味甜美，也可以用蜜贮藏。根像芋头，大的像车毂。果实随着花生长，每朵花闭合一次，各有六个果实，先后相继成熟；果实不会同时长成，花也不会同时凋落。又名芭蕉，有人称为巴苴。剥去果实外皮，颜色黄白，味道像葡萄，甜而脆，也能充饥。甘蕉有三种：果实大如拇指，长而尖锐，形似羊角，叫羊角蕉，味道最甜美；一种果实大如鸡蛋，形似牛乳，叫牛乳蕉，味道略逊于羊角蕉；一种果实大如藕子，长六七寸，形状端正方正，甜味较少，最差。它的茎剥开后像丝，用灰水漂炼，可以纺织成絺绤，称为蕉葛；虽然脆，却很美好，颜色黄白，不如葛布，也有赤色的。交州、广州都有。《三辅黄图》说：汉武帝元鼎六年攻破南越，建造扶荔宫，用来种植所得的奇草异木，其中有甘蕉两株。耶悉茗花、末利花，都是胡人从西方国家移植到南海的。南方人爱惜它们的芳香，争相种植。陆贾《南越行纪》说：“南越境内，五谷没有香味，百花没有香气，只有这两种花特别芳香，是因为从胡国移来，不随水土而改变，和橘树到了北方变成枳树不同。”当地女子用彩丝穿过花心，把它们作为头饰。末利花像白色的蔷薇，香气胜过耶悉茗花。豆蔻花的幼苗像芦苇，叶子像姜，花开成穗；嫩叶卷曲着生长，花微红，花穗顶端颜色较深，叶子逐渐舒展，花朵逐渐露出。旧说这种花食用后能破气消痰，饮酒时食用能使酒力增加一倍。泰康二年，交州进贡一篚，皇上试用后确有疗效，便赐给近臣。山姜花的茎叶就是姜的样子。根不能食用，在叶间吐出花穗，形如麦粒，颜色柔红。煎服它，治疗寒气非常有效。产于九真、交趾。鹤草蔓生，花是曲尘色，略带紫色；花蒂和叶子像柳树但较短。夏季开花，形状像飞鹤，嘴、翅、尾、足无不具备。产于南海。据说它是媚草，草上有虫，老后蜕变成蝴蝶，颜色红黄相间。女子把它收藏起来，称为媚蝶，据说能使丈夫产生怜爱。甘▯大概属于薯蓣一类，也有人说属于芋类。它的根和叶也像芋，果实像拳头，大的有瓯那么大。皮紫色，肉白色，蒸熟或煮熟食用，味道像薯蓣，性质不是很寒。过去珠崖一带，海中居民都不从事耕种，只挖地种甘▯。秋季成熟后收取，蒸熟、晒干，切得像米粒一样，贮存在仓圌中，用来充作粮食和干粮，称为▯粮。北方人到这里，有时盛备牛肉、猪肉以及脍炙，最后用甘▯作为食物，就像粳米、小米一样。大体上南方人长到两鬓斑白的，百人中没有一两个；只有海中居民有活到一百多岁的，据说是因为不吃五谷而吃甘▯。花中美丽的，有水莲。形状像莲花，但茎是紫色的，柔软而没有刺。水蕉像鹿葱，有紫色的，也有黄色的。吴国永安年间，孙休曾派使者去取这两种花，始终无法带回，只能画图献上。蒟酱，就是荜茇。生长在蕃国的，果实大而呈紫色，称为荜茇；生长在番禺的，果实小而青，称为蒟。它可以用来调味食物，所以称为“酱”。交趾、九真的普通人家多种植这种蔓生植物。菖蒲，番禺东面有山涧，涧中生长的菖蒲都一寸九节。安期生采来服食，成仙而去，只留下玉鞋。留求子，形状像栀子，棱瓣深而两端尖，像诃梨勒但较轻。果实半黄时就已成熟，里面有肉，白色，甜得像枣；核很大，可以治疗婴幼儿的疾病。南海、交趾都有。各种蔗中有一种叫甘蔗。交趾所产的，茎围有几寸，长一丈多，很像竹子。截断后食用，非常甜。榨取汁液，曝晒数日便成为饴糖，入口即化。当地人称它为石蜜。吴国孙亮派黄门官带着银碗和碗盖，到中藏吏那里取交州进献的甘蔗饧。黄门官先前怨恨中藏吏曾把鼠屎投入饧中，便启奏说中藏吏不谨慎。孙亮召中藏吏拿着盛饧的器具进来，问道：“这个器具既然有盖，而且上面还用油覆盖，怎么可能有鼠屎？”黄门官将要发作怨恨时，中藏吏叩头说：“他曾向臣求取莞席，臣因为席子有定数，不敢给他。”孙亮说：“一定就是因为这件事。”一问黄门官，他全部认罪。南方人说甘蔗可以解酒，又名干蔗。司马相如《乐歌》说：“太尊蔗浆折朝酲”，就是这个意思。泰康六年，扶南国进贡各种甘蔗，每根一丈、三节。南海有很多美酒，不使用曲蘖，只把米捣成粉，掺入各种草叶和冶葛汁，加水揉和，做成蛋那么大的团，放在蓬蒿中遮蔽起来，经过一个月便制成。用它和糯米合酿成酒，所以饮用过量后，醒来头部仍然热气蒸腾，这是因为其中有毒草的缘故。南方人家的女子几岁时，就开始大量酿酒。酒滤出后，等到冬季池塘干涸时，放入酒坛中，严密封固坛口，埋在池塘里。到了春天，积水满了，酒也不会再发酵。女子将要出嫁时，才挖开池塘取出酒，用来供贺客饮用，称为女酒，味道极其美好。芒茅枯黄时，瘴疫大规模发作，交州、广州都是这样。当地人称为“黄茅瘴”，又称“黄芒瘴”。南方冬季没有积存的干草，濒海的郡县多养马。有一种草叶像梧桐叶但较厚，取来喂马，称为肥马草。马很爱吃，果然会变得肥壮。冬叶，就是姜叶。交州、广州包裹物品都使用它。南方地气炎热，物品容易腐败，只有用冬叶包藏，才能保存长久。蒲葵像棕榈，但柔软而薄，可以做葵笠，产于龙川。药物中有乞力伽术，也是濒海地区的特产，一根有的重达数斤。刘涓子取它制成煎剂，使之可以制成丸药服食，据说能够长生。赪桐花，岭南各处都有。从初夏生长到秋季，大体属于草本。叶子像梧桐叶，花朵连同枝和花萼都是极深的红色，俗称贞桐花，“贞”是读音讹误。水葱花的叶子都像鹿葱，花色有红、黄、紫三种，产于始兴。妇女怀孕时佩戴它的花，生男孩就说是因为这种花，而不是鹿葱。交州、广州人佩戴它，据说非常灵验。但那里生男孩的很多，人们并不嫌弃女孩，所以不常佩戴。

译芜菁，五岭以南都没有。偶尔有士人因做官把种子带去，在当地种植，出土后却变成了芥菜，这也就是橘树种到江北便成为枳树的道理。到了曲江，才有菘菜，当地人称为秦菘。交州、广州的《草木经》说，茄树冬季不凋，所以菜圃中种植茄子。留下的根有三五年，枝干逐渐长大，便成为大树。每到夏秋果实大量成熟时，就要登梯上树采摘。五年以后树老了，果实稀少，便砍掉，另栽幼嫩的植株。绰菜，夏季生长在池塘沼泽之间。叶子像茨菰，根像藕条。南海人食用它，说能使人想睡觉，所以称为瞑菜。蕹的叶子像落葵但较小，性质寒凉，味道甘甜。南方人编苇做成筏，打出小孔，漂浮在水面上，把种子种在水中；种子便像浮萍的根一样，浮在水面。等到茎叶长出，都从苇筏的孔中伸出，随着水面上下浮动。这是南方奇特的蔬菜。冶葛有剧毒，把蕹菜汁滴在它的幼苗上，立即就会枯死。世间传说魏武帝能够吃下一尺长的冶葛，说是因为事先吃了这种菜。冶葛，是有毒的草。蔓生，叶子像罗勒，光滑而厚，又名胡蔓草。下毒的人多把它混入生菜中端上去；察觉的人要赶快用药解毒，否则半天之内往往就会死亡。山羊吃了它的幼苗，反而会肥大，就像老鼠吃巴豆一样。它大到像伞盖，万物之间各有相互制约的关系。吉利草，茎像金，茎节的形状类似石斛，根类似▯。交州、广州的俚俗之人多蓄养蛊毒，只有这种草能解毒，效果极为灵验。吴国黄武年间，江夏人李俣因罪被迁徙到合浦，刚进入当地便中了毒。他的奴仆名叫吉利，偶然得到这种草，给李俣服下，毒便解了。吉利随即逃走，不知去了哪里。李俣因此救治他人，不知救了多少人，于是把“吉利”作为这种草的名称。难道李俣被迁徙并不是因为他的罪过，或者李俣本来就有隐藏的德行，是神明启示吉利来救他吗？事物的道理难以穷尽，竟到了这种程度。良耀草的枝叶像麻黄，秋季结子，像小米。煨熟食用可以解毒，功效仅次于吉利草。当初有人得到这种药草时，梁氏之子名耀，也以此取名；“梁”后来转写为“良”。它的花白色，像牛李，产于高凉。蕙草，又名薰草，叶子像麻，成对相对生长，气味像蘼芜，可以止除疫疠，产于南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凡是开花的草木，春天开花的冬季抽秀，夏天开花的春季抽秀，秋天开花的夏季抽秀，冬天开花的秋季抽秀。它们的花终年不断，所以妇女头上四季都不曾没有花。《南方草木状》卷中。五岭之间枫树很多，年代久了便生出瘤和树瘿。有一天晚上遇到暴雷骤雨，树上的赘瘤暗中长出三五尺，称为枫人。越地巫师取它来施法，据说有通神的效验。若不按正确方法取得，它就会自行消失。枫香树像白杨，叶子圆而分叉，含有树脂并有香气。果实大如鸭蛋，二月开花，随后结果，八九月成熟。晒干后可以燃烧，只有九真郡有。薰陆香产于大秦。海边有高大的树，枝叶完全像古松，生长在沙中。盛夏时树胶流出，等落在沙上后才采集。榕树，南海、桂林多有栽种。叶子像木麻，果实像冬青。树干弯曲盘绕，不能用来制作器物；树根的棱纹深，也不能用作木材；燃烧时没有火焰，不能用作柴薪。正因为没有材用，所以能够长久生长而不受损伤。它的树荫能覆盖十亩地，因此人们把它当作休息之处。它的枝条既繁多，叶子又茂盛，细软的枝条像藤蔓，垂下后渐渐接触地面。藤梢插入土中，便生出根和节；有时一大株树有四五处生根，横向伸展的枝条碰到邻树，便彼此连接成连理枝。南方人对此习以为常，不把它称作祥瑞之木。益智子的形状像笔毫，长七八分。二月开花，颜色像莲花，结出的果实在五六月成熟。味道辛辣，和五味杂用时，内部芳香，也可以加盐晒干。产于交趾、合浦。建安八年，交州刺史张津曾把益智子制成的粽子送给魏武帝。桂树产于合浦，必定生长在高山之巅，冬夏常青。它们自行成林，林间没有其他杂树。交趾设置有桂园。桂树有三种：叶子像柏叶、树皮红色的，叫丹桂；叶子像柿叶的，叫菌桂；叶子像枇杷叶的，叫牡桂。《三辅黄图》说：甘泉宫南面有昆明池，池中有灵波殿，用桂木作柱子，风吹来时满殿生香。朱槿花的茎叶都像桑叶，光滑而厚。树高只有四五尺，但枝叶舒展繁茂。从二月开花，一直到仲冬才停止。花为深红色，五瓣，大如蜀葵。有一条花蕊高出花瓣，缀有金色粉末；被阳光照耀时，仿佛火焰正在燃烧。一丛之上每天开放数百朵，早晨开放，傍晚凋落。插枝就能成活。产于高凉郡，又名赤槿、日及。指甲花，这种树高五六尺，枝条柔弱，叶子像嫩榆叶。它和耶悉茗、末利花一样，洁白而芳香，难分高下。也是胡人从大秦国移植到南海的，但这种花极其细小繁多，只有半粒米那么大。当地人常折下放在衣襟和衣袖之间，只是借取它的香气罢了。又名散沫花。蜜香、沉香、鸡骨香、黄熟香。栈香、青桂香、马蹄香、鸡舌香。考察这八种香，都出自同一棵树。交趾有蜜香树，树干像柜柳，花白而繁密，叶子像橘叶。要取得香料，须砍倒后经过一年。它的根、树干、枝条、树节各有不同的颜色。木心和树节坚硬而黑，沉入水中的叫沉香；与水面相平的叫鸡骨香。树根所产的是黄熟香，树干所产的是栈香；细枝紧实而未腐烂的叫青桂香。根节轻而大的叫马蹄香；花本身不香，结成果实后才有香气，叫鸡舌香。这是一种珍奇的树。桄榔树像棕榈，树皮可以制成绳索，遇水便柔软坚韧。胡人用它把木材连接起来制作船只。树皮中有像面粉的碎屑，多的可达数斛，食用时与普通面粉没有区别。木质像竹子，呈紫黑色而有纹理，工匠剖开它来制作棋盘，产于九真、交趾。诃梨勒树像木梡，花白色，果实形状像橄榄，表皮和果肉有六条棱相连。可以用来制饮料，据说能使白胡须、白头发变黑，产于九真。苏枋树，类似槐树，花黑色，果实黑色，产于九真。南方人用它染深红色；用大庾的水浸泡，颜色就更加深。水松的叶子像桧树叶但细长，产于南海。当地盛产各种香木，而这种树并不很香，所以当地人没有佩戴或服用它的。岭北人却非常喜爱它，认为它的香气格外优异。难道在南方时，植物也有类似人的情感吗？在当地不香，到了这里却香。难道它是屈服于无人知晓自己，而在遇到知己时才得以显扬吗？事物的道理难以穷尽，竟然如此。刺桐的木材可以使用。三月三前后长出繁密的叶子，随后开红花，花朵夹杂在叶间，旁边被花光映照的物体都呈深红色。三五个花房凋谢，便又有三五个花房重新开放，这样一直持续全年。九真有这种树。

译桌树的树干和叶子都像椿树。用它的叶子煮汁来浸泡果实，称为桌汁。如果把桌汁和猪肉混在一起食用，就会立即被雷击死。桌树产于高凉郡。杉又名披煔。合浦东面二百里处有一棵杉树。汉安帝永初五年春天，树叶随风飘入洛阳城。它的叶子很大，是普通杉树的几十倍。术士廉盛说：“这是合浦东面的杉树叶，是祥瑞征兆，应当会出现王者。”皇帝派使者查验，果然如此。于是派一千人砍伐这棵树，服役的人死了很多。后来有三百人坐在树桩上，吃饭时双脚超过树桩，树桩至今仍然存在。荆宁浦有三种荆树：金荆可以做枕头，紫荆适合做床，白荆适合做鞋，和其他地方的牡荆、蔓荆完全不同。那里又有杜荆，据说指着病处便能自愈；遇月晕时把它刻成与病人身体等长，放在床下，即使病情危重也能痊愈。紫藤的叶子细长，茎像竹根，极其坚实，有层层树皮。花白色，果实黑色。放在酒中，经过二三十年也不会腐败。把它的茎截断放在烟炱中，过一段时间便成为紫色香料，可以用来降神。榼藤依附树木蔓生，像通草藤。果实紫黑色，又名象豆，三年才成熟。它的果壳可以贮藏药物，多年不坏。产于南海，能解各种药物的毒。蜜香纸用蜜香树的树皮和叶子制成，颜色略带褐色，有如鱼卵的纹理，极其芳香而坚韧，浸在水中也不会溃烂。泰康五年，大秦进献三万幅，通常把一万幅赐给镇南大将军、当阳侯杜预，让他抄写所撰《春秋释例》及《经传集解》进献朝廷。纸尚未送到，杜预便去世了，皇帝下诏赐给他的家人，命其家人将书献上。抱香履木生长在水松旁边，像寄生植物一样，极其柔弱，不能承受刀锯。趁它湿润时剖开制作鞋子，像削瓜一样容易；干后便坚韧得无法加工。这种鞋虽然粗陋而宽大，却很轻，像通脱木一样，风一吹便随风飘动。夏季穿它，可以抵御蒸热潮湿之气。产于扶南、大秦等国。泰康六年，扶南进贡一百双，皇帝深感奇异，却嘲笑其制作粗陋，只把它们放在外府，作为地方贡物收藏罢了。考察《东方朔琐语》说：“木鞋兴起于晋文公时，介之推逃避禄位而隐居，抱树而死，晋文公抚摸树木悲叹，于是用木头制作鞋子。每当想到跟随自己逃亡者的功劳，就低头看着鞋说：‘可悲啊，足下。’‘足下’这一称呼，也从此开始。” 《南方草木状》卷下。槟榔树高十余丈，树皮像青桐，树节像桂竹；树根不粗，树梢也不小，树干挺拔，高耸如一片秀丽的森林。树干没有分叉，顶端只有叶子；叶子像甘蕉叶，叶脉分裂展开。抬头仰望，叶子高远而细小，仿佛把一丛丛芭蕉插在竹梢上；风吹来时独自摇动，好像挥动羽扇扫过天空。叶子下面系着几串果房，每房连着几十个果实；果实大如桃李，下面天生有层层尖刺，用来防护果实。味道苦涩。剖开果皮，煮熟果肉，串连起来，坚硬得像干枣；和扶留藤、古贲灰一起食用，便滑润可口，能降气消食。产于林邑，当地人把它看得很珍贵，婚礼和亲族来客一定先敬槟榔；若偶然相逢而不准备，彼此便会嫌恨它。一名宾门药。饯荔枝树高五六丈多，像桂树，绿叶蓬勃，冬夏都繁茂；青色的花，朱红的果实，果实大如鸡蛋，果核黄黑色，像成熟的莲子；果肉白如脂肪，甘甜多汁，像安石榴，也有味甜或味酸的。到了太阳将近正午时，果实忽然一起变红，便可以食用。一棵树下的果实可达百斛。《三辅黄图》说：汉武帝元鼎六年攻破南越，建造扶荔宫，“扶荔”就是因荔枝而得名。曾从交趾移植一百株到宫庭，没有一株成活，接连多年不停移植；几年后偶然有一株稍稍茂盛，但最终仍不开花结果，皇帝也很珍惜它。有一天它忽然枯萎死去，守护的官吏因罪被处死的有几十人，于是荔枝树再也没有茂盛起来。荔枝果实却仍然年年进贡，负责传送的驿卒在道路上疲惫而死，成为百姓极大的祸患。椰树的叶子像棕榈叶，高六七丈，没有枝条。果实大如寒瓜，外面有粗皮，里面还有一层壳，圆而坚硬。剖开后有白色果肉，厚半寸，味道像胡桃却非常肥美。果中有汁，喝了能醉，俗称越王头。过去林邑王和越王结有深仇，派侠客刺杀越王，取得他的头颅挂在树上，不久便化成椰子。林邑王因而愤怒，命人剖开椰子作为饮器，南方人至今仍仿效。刺杀时越王大醉，所以椰汁至今还像酒。杨梅的果实像弹丸，正红色，五月中旬成熟。成熟时像梅子，味道甜酸。陆贾《南越行纪》说：罗浮山顶有胡杨梅，山桃环绕四周。海边人有时登山采摘，只能在山上吃饱，不能带下山。《东方朔林邑记》说：林邑山的杨梅，大如杯碗，青时极酸，变红后味道像崖蜜。用它酿酒，称为梅香酎，不是贵人和尊贵宾客不能饮用。橘树白花，果实红色，果皮芳香，味道美好。自汉武帝以来，交趾设置橘官，长官一人，秩禄二百石，主管进贡给皇帝的橘子。吴国黄武年间，交趾太守士燮进献橘子，有十七个果实共用一个蒂，认为是祥瑞奇异之事，群臣全都祝贺。柑属于橘类，是其中滋味特别甘美的。有黄色的，也有深红色的；深红色的叫壶柑。交趾人用席子编成袋子贮蚂蚁，在市场上出售；蚁巢像薄絮，袋子连着枝叶，蚂蚁就在里面，连巢一起卖。蚂蚁呈赤黄色，比普通蚂蚁大。南方的柑树如果没有这种蚂蚁，果实就会全被群虫蛀坏，再没有一个完整的。现在华林园中有两株柑树，遇到结果时，皇帝便命群臣在树旁设宴饮酒，摘下果实分赐给他们。橄棪树树身高耸，枝条都高达数丈，果实到深秋才成熟。味道虽苦涩，但咀嚼后香气浓郁，胜过口含鸡骨香。吴国时每年进贡，用来赏赐近侍；本朝自泰康以后也如此。龙眼树像荔枝树，只是枝叶稍小；果壳青黄色，形圆如弹丸；果核像木梡子但不坚硬；果肉白色而带汁，甜如蜜。一朵花结五六十颗果实，成穗状，像葡萄。荔枝成熟后龙眼才成熟，所以称为“荔枝奴”，说它总是跟在荔枝后面。《东观汉记》说：单于来朝时，朝廷赐给他橙、橘、龙眼、荔枝。魏文帝下诏对群臣说：南方果实中珍奇的有龙眼、荔枝，应当每年进贡。产于九真、交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