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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山东海疆图记》凡例 一、过去各地方志都设置“海防”一门。我认为“海防”这个名称，大概是明代为防御倭寇而设的。如今正值海上风平浪静的盛世，既然中外已经合为一家，还需要防御什么呢？何况山东沿海没有潮汐冲决的忧患，不像两浙一带时常有修筑塘堰、抵御海潮的劳役。大概江河都可以说“防”，两浙的海也可以用“防”来命名，而东海则可以不设防。因此以“海疆”作为篇名。一、近来记述州郡的书籍，前后叙述次序都可以随意更换、增删，读者茫然不知作者的意旨和次序所在。因为著书立言贵在有条理，现在私下采用孟子“天……” 原书缺失一页。《山东海疆图记》卷一 地利部 历来记述州郡的书，都详细说明地域。至于渤澥、沧溟、茫洋等海域，望不到边际，又从哪里谈地利呢？然而有的把它指作北海，有的把它指作东海，难道不是因为地形有所凭据，疆域才得以划分吗？所以首先列出水口、山、岛的名目，以确定其形势；接着列出道路里程和地域延展的数目，以便利往来；最后说明鱼盐之利，以显示其生息繁衍的丰富。总称为《地利志》，希望使防守海疆的人能够据此规划部署。这也就是所谓行政管理必定从划分疆界开始。水口志 刘熙《释名》说：“海，就是昏暗的意思。它主要承受污秽浊水，所以海水黑得像昏暗一样。又有一种说法称海为天池，因为它容纳百川。”海所承受、容纳的水流实在广泛。记述海而不涉及汇入海中的水，就像沿着水流前进却忘记了源头。何况把源流详细记清楚，水道的通塞就能按规律推知，出入海口的防御也能安排得适宜。因此按照海道所经过的地方，把所有河流、湖泽以及输送水流的水道，逐一依照方位和次序记载下来。至于支流和细小港汊，当然不可能没有遗漏。山东本来就是以大海为屏障的地区。东北、正东、东南三面都濒临海洋。经过武定、莱州、登州、青州、沂州五府，在汉代郡国时期属于渤海、北海、东海的地域，古代称为小海，又称少海。《博物志》说：“东海的支流中有渤澥，所以东海也总称渤海，又通常称为沧海。”其他地方的海水大多看起来浑浊发黄，唯独这里远望澄澈碧绿，大概就是《十洲记》所说的“东有碧海”吧？它的西北与直隶庆云相接，南面与江南赣榆相连，北通奉天，东面是大洋，直达朝鲜诸国。海水从直隶庆云县祁河口向东进入山东境内，在武定府海丰县的大沽口入海；这里是黄河故道，也就是唐永徽元年刺史薛大鼎请求开凿的无棣沟。它的上游从直隶元城县进入山东冠县境内，流到乐陵，又从直隶盐山流来汇入。旁边有自然泉水，海水味咸，唯独这口井水甘甜洁净，行船的人都取水供给船上使用。《齐乘》引用《元和志》说：“海浦旁有一处沙埠，高一丈多，俗称斗口淀。济水入海时与海潮相斗，所以称为淀。” 沙埠上有一口井，水极其甘甜，海潮不能淹没，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口井？从大沽河向东，有鬲津水（九河之一）、笃马水（又名马笃，见《汉志》）、马颊水（唐代黄河故道，因疏导水流经过笃马河，所以也有马颊之称，并非大禹治水的遗迹）等水汇入，那里叫沙土河口。再向东南经过沾化县东北的大洋堡口，另一名称为绛河口，大概就是漯水故道、今天所称徒骇河的地方。水流从朝城

译县西南各陂塘引出，向东北流来汇入；又向东南经过滨州，流经利津县东北的牡蛎嘴，也就是大清河口；汉代的河水就是经此流到千乘的。省志说，元、明两代的海运都从这里出海。又向东南经过蒲台县东北，再向东到青州府博兴县、乐安县东北，有小清河口，即古代济水入海的地方（阎百诗说：“从汉代到隋唐，只有济水；杜佑才开始有清河之名，宋室南渡后疏浚，才开始分为大小清河。”）。淄河（源出莱芜县原山）、北阳河（源出益都县九回山）、孝妇河（源出博山县颜文姜祠下）等水也一同汇集到马车渎流入这里，如今此地叫淄河门。再向东南经过寿光县东北七里庄，为巨弥河口，又名唐渡河。水从临朐县南面的沂山东北流来汇入。再向东南到莱州府潍县，潍河口较大，名为白狼河口。大于河上游承接大小二丹河、尧河、跪河等水，一同流入白狼河；另有小于河水汇入。再向东到昌邑县北面，为潍河口。水源出莒州西北的箕屋山，汇合百尺水、浯水流来。潍水在《汉志》中有时写作“淮”，大概是古人省略文字；“潍”字有时写作“维”或“淮”，其实是同一个字。当地人称之为淮河，是错误的。从淄河门向东都是小港口，只有潍河口较大。《禹贡》所说的“潍淄其道”，大概指的就是这两条河。如今称下营口，过去是商船出入的地方。乾隆三十七年议定下令封禁，后来逐渐淤塞。再向东经过莱州府治掖县西面，海沧口就是北胶莱河口。水从平度州分水岭流出，向西流后转向北，汇入其南流；南流从胶州麻湾口入海。元至元初年，莱州人姚演建议凿开分水岭以沟通漕运；此事时而疏浚、时而停止，争论纷纷，相关说法都记载在《海运志》中。再向东为掖河水口，水从掖县南面的寒洞山向西北流来汇入。再向东北为三山口，有万岁河水汇入。万岁河在掖县城北三十五里，北岸有万里沙祠。《史记·武帝纪》所说的祷告万里沙，就是这里。《三齐记略》说：“曲城（今属招远）东面有万岁水，水北有万岁祠，就是万里沙祠。”再向东为朱桥河口；向东北经过登州府招远县西北，有界河口，又名东良口，水源出莱阳县北面的芝山，向北流来汇入。再向东北经过黄县西北的龙口，白沙河水汇入。再向东北为黄水河口，水源出栖霞县蚕山西北，汇合绛水河及蓬莱县大沙河水流来。再向东经过登州府治蓬莱县西北，有孙家、栾家、西望庄、西山四个港口。再向东经过丹崖山下，为石落口，又名新开口，北面与奉天旅顺相望。新开口在备倭城内，是北汛水师营所在地。宋庆历二年，郡守郭志高上奏，设置刀鱼巡检，派水兵三百人驻守沙门岛防御；每年仲夏仍驻在鼍矶岛，以防意外，秋冬再返回南岸。相传新开口就是过去屯驻刀鱼战船的地方。明洪武九年，知州周斌上奏设置登州卫，配置海船运输辽东军需。指挥使因河口浅窄，上奏建议疏浚并绕行；又在土城北面砌筑水门，以抵挡海涛；南面设置关卡禁令，以稽查往来（《明史·水利志》说：洪武八年开凿登州蓬莱河，正统十一年修筑登州河岸，当即指此）。外面是沙门岛，往来直沽的船只一定在这里停泊，因为这里是海道的咽喉之地（《太平寰宇记》说：登州西北到大海，是中国前往新罗、渤海的大路）。再往东有黑水、密水，从府治西北水门汇流入海；再向东北为抹直口，相传唐代张亮讨伐高丽后南返，曾在这里登岸；此地原来是商贩和渔民出入的地方；再向东为湾子口，有安香河水汇入；再向东为刘家旺口、平畅口、芦洋口；再向东南经过福山县北面的八角口，《宋史》记载淳化四年派陈靖等出使高丽，从东牟奔赴八角，就是这里；又相传辽东孙氏兄弟八人避难来到此地，分居为八家，所以也称八家口。

译明神宗年间，副使陶朗先开通辽东运输航道，从这里放船。再向东经过县城东北，为大姑河口。水源出莱阳三螺山，汇合清洋、流子二河水流来（流子河源出巨齿山）。再向东北有一块伸入海中的陆地，叫之罘岛口；再向东南经过奇山所东北；再向东南经过宁海州城北的清泉寨口；再向东为龙门港口，有辛安河水汇入；再向东为养马岛口、金山寨口，有金水河流入（齐召南说：还有戏山、郝庆两个港口）；再向东经过文登县北面的双岛口；再向东南为威海司的龙王庙口；再向东经过荣成县的长峰口（另一说在威海卫南面）、朝阳口；再向东经过成山。成山的地势北、东南三面都伸入海中，只有一线陆地相连。省志说，这里怪石嵯峨，巨浪汹涌；涨潮时海水向南流，退潮时向北流，水势湍急，涛声如雷。其海口名为骆驼圈。海水从成山东面转向西南，经过山□西面，到县城南面的里岛口，才转向南经过龙口崖；距龙口崖五里的地方有始皇桥。再向南为养鱼池口，东汛水师驻扎在那里。海水又转向西再向南，为寻山所东面的青鱼滩口、家鸡旺口；再向南又向西，为宁津所东北的桑沟口；再向东北、向南、向西南，经过斥山寨东南的石岛口；再向西南为马头嘴口、朱家圈口、柳埠口、靖海卫南面的龙王庙口；再向西转向北，为文登县南面的望海口。长会口有高村河水流入；再向西为五垒岛口，有郭家河汇合母猪河水流入。再向西经过海阳县境，为窑头口、[原缺二字]口，有熏河水流入。再向西为黄岛，以及南洪、西洪、乳山四个口。乳山口又名琵琶口，有大河水从宁海州西南的山中流来汇入（大河水与辛安河水同出一山；其北流就是龙门港口，与南北胶河的形势相同）。再向西南经过海阳县城西面的徐家口、羊角盘口、朝里口、鲁家口、丁字嘴；再向西转向北为迟家嘴、大山所。再向西经过行村口，旧名高丽戍。《寰宇记》说：魏司马懿征讨辽东时在这里设置戍所，所以得名。金代修筑这里以防海。南面又有一块伸入海中的陆地，叫何家口。再向西经过莱阳县的李家口，北面为羊圈口，有五龙河水汇入。五龙河上游承接栖霞县艾山南麓的西大河（它的北流就是黄水河，在黄县入海，与这条河只隔着一道山冈，也是分水岭），又汇合九里河、莱阳县河、陶章河、昌水河四条河水，共有五条水流，所以叫五龙河。再向西曲折进入，为金家口；随即转向南，为齐家口。再向东南经过雄崖所；再向南经过即墨县王村岛的坡子口；其东面又有一处向西弯入的水湾，叫巉山口、臧村口。再向西南经过鳌山卫东南；再向南经过县城东南境内劳山东面的登窑口；再转向西经过浮山所南面，有青岛口；再转向北到县城西南的女姑口，墨水河从雄崖所西南流来汇入。所经过的巉山、鳌山卫、劳山，都有三面伸入海中；航程曲折回环，大概像螺旋一样，而且波涛险恶。再向西北经过东南面的会海口、麻湾口。水源出平度分水岭，向东南流到胶州夹河套，汇合大小姑河流来（大姑河发源于黄县蹲犬山，小姑河发源于掖县马鞍山，就是《左传》所说姑尤以东的姑水），这就是南胶河。再向西北经过州城南面的四个港口：小河、大河、头营子、洋河。它们的东南面叫古积洋，就是东海大洋。头营子如今是南汛水师游击驻扎的地方。再向南经过大珠山，山上有古齐长城环绕临海。山崖旁是小珠山，有错水流来汇入。再向南经过灵山卫的唐岛口；再向西为大湾、古镇两个口，以及夏河所。再向西经过琅琊山，就进入青州府境。再向西为龙湾、董家、宋家三个港口。再向西南经过沂州府日照县，县城东南有龙汪口、石臼所。再向西经过县城南面的夹仓口，有固河、传疃河合流汇入。再向西为涛雒、涨雒两个口，涨雒口有竹子河水汇入。再向西南为岚山口，经过安东卫西南的荻水口，通达江南海州赣榆县境。总共经过州县所辖境域二十五处，计算水路有二千四百里多。

译如今作为商船出入、稽查税务的港口，有：海丰的大姑河口（县东一百五十里）；利津的牡蛎口（县东北一百二十里）；掖县的海庙口（县北十八里）、小石岛口（县西北九十里）、三山口（县东北八十里）；黄县的龙口（县西四十里）、黄河营口（县北二十里）；蓬莱的天桥口（县北三里）；福山县的八角口（县西四十五里）、之罘口（县东五十里；另有大河海口，距县十五里，近来因泥沙淤积、水浅不能通行，有时水涨时听说有船停泊）；宁海州的清泉口（州西北五十里）、养马口（州正北十里）、戏山口（州东北十五里）、金山口（州东北四十五里；另有龙门港口，在州西北二十里，浪暖口在州东南一百四十里，长期淤塞）；文登县的双岛口（县北九十里）、威海口（县北九十里）、长峰口（县北八十里）、马头嘴口（县东南一百里）、朱家圈口（县南一百里）、龙王庙口（县南一百二十里）、望海口（县南五十里）、张家埠口（县南五十里）、长会口（县南六十里）、五垒岛口（县南七十里）；荣成县的石岛口（县南一百三十里）、里岛口（县南三十里）、养鱼池口（县南十里；另有青鱼滩口、倭岛口、龙崖口，偶尔有船只来取柴薪和水，没有停泊的船）；海阳县的桃林口（县西七十里，升村乡）、乳山口（县东八十里）；莱阳县的蠡岛口（县南九十里）；即墨县的金家口（县东六十里）、女姑口（县西南五十里）；胶州的塔埠口（州[缺三字]里）；诸城县的宋家口（县南一百二十里）、董家口（县东南一百二十里）；日照县的龙汪口（县[缺三字]里）、夹仓口（县东南二十里）；岚山口（安东卫东南二十里）。共四十处。至于只能供渔筏往来的港口，因为水口小、礁石和泥沙填塞，有的偶尔在水涨时可以停泊或避风，不能逐一详细考察、备录。晋代木华《海赋》说：从前在帝妫、唐尧为臣的时代，天地纲纪动荡不安，海水泛滥，造成凋敝和灾病。洪大的波涛奔涌翻腾，万里没有边际；长长的波浪连绵延展，直到八方边远之地。于是大禹铲平临海的山阜，在陆地上疏决陂塘和水泽，使水流相通；开凿龙门的险峻山岭，开垦陵峦并劈开凿通。群山已经削平，百川暗中疏通；浩荡的水势奔腾倾注，顺着地势奔流。江河既已疏导，万千孔穴都流通，仿佛拔动五岳，使九州的水都流尽。水滴渗流，水气蒸腾，云雾聚集；涓涓细流汇成浩瀚水势，无不流入广阔神灵之海，长久成为天下水流的归宿。它的广大和奇异，正应该如此巨大。它的形状，则是水波荡漾、光彩闪烁，浮接天空而没有岸边；水势冲激浩荡，辽阔迷蒙而漫无边际。波涛像连绵的山岭，忽然聚合，忽然分散，吞吐百川，洗涤银河。水势淹没丘陵，广阔的滩地一片迷蒙。等到太阳从金色天门升起，阳光在扶桑渡口飞驰而出，沙石被卷起，岛岸被冲荡。于是海浪鼓怒泛滥，扬起的浮浪彼此冲击；飞沫化作巨涛，形状像天上的车轮翻转，又像地轴挺拔而相互回旋。山岭飞腾反复，五岳仿佛鼓舞相撞；水流回旋聚积，高低起伏交叠；水盘旋激荡形成深穴，水势奔涌形成魁伟巨浪；水波四处迤逦扬动，巨石相互撞击。惊涛如雷奔走，骇人的水流迸裂汇集，开合分合，水气湿润弥漫。水花翻腾，浑浊的水流汇聚。等到阴霾渐渐消散，风势不再振动，轻尘不飞，细罗不动，余波仍然张口吞吐，独自涌起，澎湃冲击着山岭般的礁石。海水分成支流，潭泽深广，奔腾荡漾形成水汊；彼此阻隔，回环交错，绵延万里。若边远地区有紧急情报，王命急速传达，便飞快地击楫划船，渡海越山。于是等候强劲的风，扬起百尺长的缆绳，挂起帆席，望着远处浩荡的波涛，船势明快如鸟飞、鹬鸟惊起，像受惊的野鸭失去同伴，又像游鱼被六条龙牵引。一跃便过三千里，不到一天早晨就抵达目的地。至于船若背负污秽、面临深渊，虚妄发誓、祈求免灾，就会有海童拦路，马神守在道路中间。昊天仿佛忽然显现，罔象也暂时显露身形。群妖相遇作乱，眼目闪烁，妖异横行，帆被摧毁，桅杆折断。凶风骤起，天地空阔仿佛神灵变化；恍惚间如同幽暗暮色，气息像天际的阴云，闪电接连不断。各种妖异的光彩忽隐忽现，叫声喧嚣，阴郁闪烁没有定数。飞浪相互冲撞，激荡的水势彼此冲击；云崩雨碎，水声浩荡，水面跳荡，深水翻腾，沸腾溃决，泛滥奔流，日光和云影都被冲荡。于是船夫和渔人向南到极远处、向东航行，有的沉没在鼋鼍的洞穴中，有的挂在山峰上，有的颠簸漂荡到裸人之国，有的悠悠漂泊到黑齿之邦；有的像浮萍一样随流漂转，有的借着回风自行返回，只知道所见怪异之物令人惊骇之多，却没有察觉所经过路程的远近。说到它的广大，南面冲刷珠崖，北面洒落天边，东面延伸到析木，西面逼近青州、徐州，航程深远浩渺，远在万万里以上。海中吐纳云霓，包含龙鱼，隐藏鲲鱼的鳞甲，潜藏神灵的居所。难道只有大巅山的宝贝和隋侯的明珠吗？世间已经收取的珍宝，以及还没有听说、没有命名的东西，似乎多得无穷无尽。世人所听闻的，又怎能完全考察它们的名称？所以只能大略描摹它们的颜色，勉强形容它们的形状。海底水府之中，在极深的宫庭里，有高大的岛屿和巨鳌，有峻峭的孤亭，能够劈开洪涛，直指太清，盘踞巨石，供百灵栖息；它们扬起和风向南而去，广莫之风到来后又向北远征。海的边际有天上的珍宝、水中的怪物、鲛人的居室，以及光彩奇异的瑕石和质地异常的鳞甲。云锦在沙洲水湾散开纹彩，绫罗在螺蚌之间映照光芒，繁多的色彩呈现华美，万种颜色时隐时现、鲜明夺目。阳光下的冰不会熔化，阴暗处的火却暗自燃烧；炽热的炭反复焚烧，吹出的光照到九泉；珠子冒出绿色烟气，细长的身形如蝉蜿蜒。珊瑚、琥珀成群接连地产出，车渠、玛瑙堆积如山。鱼类中有横行大海的鲸，突然高高跃起独游，撞击岩岸，压倒高浪，吞食鳞甲和龙舟。它吸气时巨浪连绵收缩，吹气时百川倒流。有的鲸在波涛中困顿，搁浅死在盐田；巨大的鱼鳞直插云端，鳍鬣刺向天空，头骨堆成山岳，流出的油脂形成深渊。

译至于岩石沙洲的曲折处、沙石高峻的地方，鸟兽毛羽在那里繁殖；鸟卵破裂便成为禽鸟。野鸭幼雏羽毛未丰，鹤雏身上湿漉漉的；群鸟一同飞翔、结伴戏水，在广阔水面和深水中嬉游，飞翔游荡相连。它们纷纷振翅，声音如雷；羽翼扰动如林，彼此鸣叫长啸，呈现奇异的色彩和不同的声音。等到山光清朗，天地融和明亮，水面不再泛起大浪，人们乘着高跷飞越而过，看见蓬莱的安期生，见到乔山上的帝王神像；群仙缥缈，吸食清净的玉气。登临阜乡，穿着羽毛衣裳，在天池上飞翔，在遥远的水泽中嬉戏；有形体却没有欲望，长久悠然地获得长生。至于海作为器物，它包容乾天的深奥，囊括大地的范围；神灵以它为居所，神祇也把它当作住所。还有什么奇异之物没有？还有什么怪异之物没有储藏？茫茫的积水，包容万物形体于空虚之中，多么广大啊！水的德性处于卑下而自守，广大地接纳来往之水，成为万物的宗主和都会；各种物类由此生成，什么都有，什么也都能包容。唐太宗《春日望海诗》：敞开衣襟眺望沧海，倚着车轼欣赏春日芳景。汇聚的水流横贯大地，分流疏导，连接天河。仙气凝聚在三座仙岛，和煦的风吹遍八方。朝云被阳光染上色彩，穿过波浪的太阳舒展光芒。阳光照在岸边，花朵映出分开的影子；云雾迷蒙，雁群的行列也看不清。心怀谦下，才能运用海的深广；保持充盈，才能守护神灵与长久。凡有形之物并不容易测量，没有源头又怎能估量。洪涛经过之处改变原野，翠绿的岛屿屡次化为桑田。想到之罘山上的汉武帝，遥想碣石山上的秦始皇。穿霓裳羽衣并非我的本意，我只愿端坐恭谨，图谋治理天下。唐代白居易诗：大海浩漫，直下深不可测，四周没有边际；云涛烟浪笼罩着寂静幽深的地方。人们传说海中有三座神山，山上多生长不死之药，服下后便能脱去凡胎，化为天仙。秦始皇、汉武帝相信这种话，方士年年出海采药。蓬莱古今只听说有这个名字，烟水茫茫却无处寻找。大海浩漫，海风浩荡，望穿双眼也看不见蓬莱岛。看不见蓬莱就不敢回来，童男童女都在船中衰老。徐福、文成将军所说多是荒诞之言，上元、太乙神也只是虚妄祈祷。你看骊山顶上、茂陵墓旁，最终还不是悲风吹拂蔓草。何况玄元圣祖留下的五千言，也没有说什么灵药、神仙或白日升天。宋务光诗：潮汐之池多么空旷，乾坤的力量多么宏大。浩浩荡荡流去没有边际，深沉的水势不可测量。海浪崩腾，吞吐众多水流，浩瀚水域环绕中国。鱼鳞甲壳种类错杂，云气霞光呈现各种奇异色彩。天上的波涛混在一起，难以分辨；远处的岛屿和树木也难以看清。汉武帝探寻神灵怪异之物，秦始皇任意游览登临。到大壑以东搜寻奇异之物，在成山以北高耸眺望。方士的术法只是徒然骗人，蓬莱哪里能够得到？我们的君主摒弃求仙之道，以至高的教化使天下归于淳朴宁静。惊涛宴饮般穷尽大海，飞船通往遥远异域。马韩献上贡物，龙伯恪守自己的职分。我有幸遇到太平明世，不顾自身安危，只求守持正直。敢于献上鹰隼般的威势，追问豺狼般的邪恶。海路已经走到尽头，轻车使者还来不及休息。劳作之歌唱到正月将暮，旅途中极目远望沧浪尽头。魏阙远在云端，我的心飞驰，寄托在归来的羽翼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月〕 高适《和贺兰判官望北海诗》：太平盛世致力于公正的法典，轻车使者推举才华最高的人。遥远的溟海尽头，放眼望去沧波开阔。四匹马拉的车还没有来得及停息，三座仙山又在哪里呢？巨鳌无法钓取，高高的浪涛多么巍峨。深沉的海水汇聚百谷，茫茫水面连接九方大地。汲取水流而容纳广大，观看奇异景象更增迟疑回顾。太阳升起时看见鱼眼，月亮圆满时知道蚌中孕珠。足迹并未真正到达那些地方，只能凭心神和想象推测。远处的海色连接着孤岛，虚空中仿佛涵容雷声。风行经过越棠，贡物随水而来，天吴兴风作浪带来灾害。手握缰绳，像鹰隼将要出击；忘却机心，海鸥又飞回来。因情感而吟成风雅诗韵，独自挺立，超脱尘埃。为官之道终究有不同用途，我仍忝列翰林相陪。长声鸣谢知己，惭愧自己并非千里龙驹。独孤及《观海诗》：向北登上渤澥岛，回头望秦地东门。是谁主持造物的功绩，开凿出天地的源头？浩瀚海水吞纳百谷，周流四方而没有边际。空旷地处混沌之际，仿佛望见天地的根本。太阳自然从正中升起，扶桑树仿佛伸手可触。遥远的蓬莱山峰，只能想象金台仍然存在。秦始皇从前曾经过这里，登临远望，希望飞升成仙。扬起旌旗，仿佛百神会聚；望见太阳，群山似乎奔来。徐福最终成就了什么？羡门子只是徒然说空话。只看见石桥的桥脚，留下千年的潮水痕迹。李峤诗：从险坎之地疏通丹壑，百川朝宗，汇合于紫微。三座仙山由巨鳌托起，万里高空有大鹏飞翔。楼阁描绘着青山的色泽，明珠含有月亮的光辉。它会因增添露水和雾气而更加润泽，最终随着众多河川归入大海。元代于钦《齐乘》说：“《禹贡》说‘海岱惟青州’，是说青州东北跨越海域，西南抵达岱山，跨的是小海。小海本名渤海，也称渤澥，是海的别名。大概太行山、恒山北部边塞的山脉，沿着边塞向东进入朝鲜（今高丽），海水在边塞山脉处形成这一曲折海湾。北起平州[缺一字]碣石，南到登州沙门岛，这就是渤海的海口，宽五百里；向西进入直隶、沾化一带，延伸几千里。汉代王横于是说，九河之地沉沦成了小海。那么唐尧、虞舜时代，青州跨越的海，究竟是河海吗？而且如果海水泛滥浸没数百里，为什么从秦汉以来，青州、兖州、营州、平州的郡县都没有听说有漂没迁失的地方？这足以证明王横所说的海水泛滥之事确有其说，但他关于范围的说法是错误的。近世蔡氏《书传》、金履祥《通鉴前编》都沿袭王横的说法，又说所谓小海淹没青州、兖州北境，所涉及的并不是全部土地。难道两州北境有荒漠弃地逐渐被海水侵占，而历代信史都没有记载吗？这是没有道理的。大概因为把九河的水流归入海中，又认定碣石在海外，于是才有这种说法。如今青州境域并没有缺失，这里不必再辨析。古代兖州的地域，从今天济南以西北，包含滨州、棣州、沧州、瀛州，连接雄州、鄚州，西面接近深州、冀州，南面环绕曹州、濮州，东面包括鲁州、郓州，四方界限也并不狭小。” 春秋战国时期，这片土地被分割占有，后世因此把它说得狭小，具体情况没有详细考察。金履祥又说：碣石有两处，在高丽的叫左碣石，在平州的才是《禹贡》所说的右碣石。如今沙门岛对岸的铁山，正处在渤海海口，如果果真是右碣石，那么唐尧、虞舜时代青州、兖州东北面就直接濒临大海，并没有渤海。这种说法又可信吗？如今齐地境内，东南面是日照、即墨、胶州，正东面是宁海、登州，都濒临大海；东北面是莱州、潍州、昌邑，正北面是博兴、寿光，西北面是滨州、棣州，都濒临渤海。” 明代薛瑄《骢马晓辞莱子国》：向北登上高冈，俯视辽碣。辽碣绵延万里，天风寒冷。二月的山溪，冰凌仍然凝结。云雾空蒙，极目望去，春天没有边际。春潮滚滚涌来，含着春日烟霭。又从绝顶走下长长的山坡，高城忽然出现在沧海之前。沧海倒映着红楼的影子，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尘埃已净。如今正是明世，持节出使本应如此，何况还能观览风物、得到这样的佳境。天空海阔，御史台高峻。御史台上的逸兴多么飘飘，巨鳌背负山岳只是浪语，大道理家听了也会发笑，这并非虚妄的谣言。俯仰天地，高声放歌。有形之物却没有名称，广大得无可比拟。瀛海茫茫，又有什么值得夸耀？它终究只是人间的一泓水。

译王世贞《与僚佐观海诗二首》：带着诸位跃马上最高峰，苍青的海色尽收眼底，仿佛都在汉代疆域之内。落日照着层层海波，明如玳瑁；青天之下孤岛突起，像削出的芙蓉。海洲边的大海上，仙人[缺一字]；水浦之外，灵槎上又遇到使者。起身望见白云从天边腾起，不知究竟为了什么，只是跟随着龙。悬空的梯子和阁道倚着蓬莱，山尽地空，鸿雁飞回。太阳仿佛海中明珠，由人捧出；山峰疑似秦始皇驱赶来的石头。千年之后不必借徐福的仙药，六月里也可以长久留下，与袁绍举杯。请转告后世，若山陵和陆地发生变化，到那时才知道尘世间也有仙人般的才士。” 本朝施云[润]章诗：苍茫之间登上海边高山，恍惚如同来到不同的人间。岛屿浮在碧蓝天空，珊瑚映照太阳，光彩□。鲸鱼掀起的巨浪横在海上如同堤岸，蜃气有时凝聚成山。分明仿佛看见群仙，蓬莱仙境却无法攀登。刘以贵诗：纵览东海，仿佛与天空相通，哪里容得下用蠡壳来测量呢？神奇的造化之功，使大地与中国相比还可有九重环域。大瀛海的水色深黑；鲸鱼身长二千尺，愤怒时随着潮水上来，离开洞穴巢居。扳取鲸鱼的牙齿，比椽木还大，可以用一辆车装载。如今和古代没有不同，《齐谐》记载的怪事有什么可奇怪的？海上奇闻不断有所发现，虾须长得像竹竿，足以惊吓船夫。夜里升起火来，光芒把海水照得通红。大地吐出气息，海水自行喷薄；呼吸之间潮汐涨落，雪白的浪花拍击而来；观察月亮的盈亏，磁石牵引着针，子母相随而不改变。海面涌起朝阳的光辉，人们纷纷传说，只凭眼力就能判断黄雌。太阳使大地疆域扩大六千倍，海底深广难以容纳，谁能知道它的边际？骨利干的脾脏煮熟便天亮，雪山在三更时就能看见朝霞。坎为水，水不断流动；兑为刚卤，卤水滋润下行而成为咸水；它从箕宿演化而来，太阳运行周天，环绕大地。岛民攀登岛屿，彼此漫然窥望；鼍声吼叫，波涛震撼山陵。茂盛的禾黍害怕盐分，似乎对盐水有所疑惧。万壑的水都归宗，百谷的水都被容纳；鱼可以饮海水，人却不能，这就是物性各不相同的根本道理。不要像夏天的虫子那样，对水的广大感到惊诧怀疑。赵执信诗：洗净眼睛看见云海，先前的期望并没有落空。心胸和视野忽然开阔，精神仿佛向四方飞驰。大地径直向前奔赴，高天突然向下垂落。颠簸的波涛从东方涌来，神山竞相向西移动。斜阳照耀万里碧波，十月寒风吹来。我半生仿佛困守井底，如今迈出几步便来到渡口边。用蠡壳测海也可说是妄想，乘木筏漂浮又将归向哪里？□虚如果可以写成词赋，尚且还能追寻。前人泛海抒怀诗：忽然登上能载万斛的巨舟，如同踩在长鲸背上；寄身于无边无际的大海，开阔地观看天地的形态。潮水涌动，风势强劲；船桨急划，云光破碎；潜随着天地元气遨游，远远超出人世境界之外。千山仿佛彼此簸荡，六合好像将要横向溃裂，顿时觉得丧失了自我，哪里还知道齐地与大海孰小孰大？幼安漂泊已经很久，谢传的襟怀仍然存在。谁来唱起小海之歌？回转船帆，引发雄健的气概。《山东海疆图记》卷二 地利部

译山岛志 盘曲耸立在海边的叫山，孤独悬浮在海中的叫岛。山岛都是海滨地区赖以自我固守的屏障，也是行船的人借以辨认方向、标记航程的地物。山东的海岸，从海丰一直到莱州，不临大洋，都是沙港和平坦开阔的海岸，没有大山作为限制。只有沾化有久山，不过是一座特别高大的土丘。越过莱州向东，山岛交错分布，礁石和沙洲险暗难行，到处都是险要关塞之地；在内可以凭借它自守，在外可以用来抵御敌人。这不只是行船者应当详细考察、据以判断趋避的地方，也是负责海疆的人应当明察、用来筹划防备的依据。久山在沾化县东北七十里、大姑河口一带。相传秦始皇在这里修筑山丘以镇守海口，过去设置有巡检司，如今已经裁撤。禄山在掖县西北五里。莱州府志说，它的峰岭高峻，向北凌驾于沧海之上，常有烈风暴雨等奇异现象；山上出产温石，可以用来制作器物。三山在掖县北六十里的海中。《史记·封禅书》说：“八祀之中，三山为阴主。”这里的祠址仍然存在。临海有一块盘石，方圆五步，上面有污樽，形状像石制酒盏。当地老人相传，秦始皇曾在这里凿成酒盏，用来盛酒和肉酱，祈祭百神。《齐乘》说三山在郡治北二十里。《汉志》说：“秦祭祀八神，第四位是阴主，在三山祭祀。”《寰宇记》说：“在掖县北海的南岸。”颜师古认为这就是三神山，这是不对的。《汉志》说：“蓬莱、方丈、瀛洲，这三座神山，据传在渤海之中。”那么三山是蓬莱、方丈、瀛洲的总称，难道会是海岸边的三座山吗？宋代苏轼《过莱州雪后望三山诗》：东海像一只碧绿的玉环，西北方卷起登州、莱州的山势。云光和天空的颜色相接，一直延伸到三山回旋之处。我出行正值仲冬，薄雪收尽了浮尘。黄昏时风中的柳絮安定下来，半夜里扶桑仿佛开放。参差的山峰像太华山顶，在云涛堆积间时隐时现。安期生和羡门子，乘龙去了哪里？茂陵那个在秋风中的客人，劝你挥手举杯。仙帝之乡不可期待，还是暂且在此招我归来吧。虎头崖在掖县西二十里。每年春夏之间，天津各处的渔船都到这里捕鱼。山崖东西两面有碎石，行船应当避开。本朝王士禄《虎头崖观奇石歌》：虎头崖坐落在渤海角落，人们都说天下没有比这里更奇绝的地方。我听说后多次思量，提起衣裳前往，徒然感叹被风尘和羁绊束缚。昨天得到空闲，专门来探寻幽胜，海风十里吹动眉须。到达后拄着手杖，沙地崎岖不平；环顾四周，果然石头形状奇异。横向堆着几块紫色的靺鞨石，斜斜迸出十丈高的黄色珊瑚石。还有像愤怒狮子一样、气势如雷的石头，仿佛要冲向碧玉；又有翡翠色、苍青色和鹧鸪色的石头，宛如杨氏的五花队，纷然交错，华美而壮丽。又像夫差在黄池摆下的战阵，有的如火，有的如墨，又像荼草一般。听说秦始皇曾挥鞭赶石渡海，秦桥像手指一样直通瀛壶。为什么这些石头如此傲然不动，离龙宫蛟室近在咫尺，却不肯接受神人驱遣？我家游囊中旧有《游岳图》，宽幅上署名记作蓝田叔。图中各座山岳的颜色都依照方位，青、玄、朱、白和中央黄色簇集在一起。莫非高妙的绘画果真能够通灵，使风雨奔腾而来到山麓？野人的园圃在城郊以东，残山和碣石展现出玲珑姿态。怎样才能请愚公把这些石头搬走，使它们错落地耸立在荒凉庭院中？㟂屺岛在黄县西北四十里。虽然以“岛”为名，但有沙路可以通行，根部与陆地相连。岛上有淤积形成的田地和茅屋。《登州府志》说，这是莱州人放牧的地方；相传又是明代功臣的牧马场。田横山在蓬莱县西北三里。汉代韩信击破齐国后，田横带着他的五百名部下退守海上，栖居在这里。即墨县也有田横岛，大概是他逃奔流窜的地方不止一处。明神宗癸巳年间，因为倭寇警报，调浙江士兵戍守登州，修置城墙和官署房舍，如今都已废弃。明代陈凤梧诗：苍山遥遥延伸在白云之间，高高耸出丹崖，远非寻常。西北天空下浮着海水，东南大地尽头送来风帆。层层楼台向上倚着田横寨，陡峭山壁下俯临珠子岩。想在绝顶建一座孤亭，不知烟霞深处是否能够攀登。本朝赵执信诗：骨头换成黄金，赤色骏马奔驰何必烦劳？到绝海去寻找龙的草料。只要和氏能够识别美玉，便不要说齐门之客全是滥竽充数。舍客三千，不过是两只鸡和一条狗；岛人五百，只剩一个头颅。凭谁寄语重瞳子？即使死到虞姬之地，又还有什么呢？珠玑岩在田横山下，石壁高达千尺，水中有小石，形状像珠玑，有的像弹丸，年代久远后被海浪磨得圆润晶莹，十分可爱，俗称“弹子涡”。宋代苏轼任登州知州时，曾取数百枚石头来养石菖蒲，并作诗赠给垂慈堂老人。宋代苏轼《蓬莱海上峰》诗：玉石般挺立，颜色终年不变；孤独的根基抵御滔天巨浪。云气凝成的石骨有破碎之处，海神阳侯冲击着它的棱角；阴火发出光彩，许多弹丸散落其间，细碎的石粒聚成珠串。蓬莱不过是水上的一团泡沫，真实与虚妄究竟在哪里？我带着这块石头归来，袖中仿佛藏着东海。垂慈堂老人低头仰首之间，便领会了天地万物，于是把它放进盆盎中，每天都能与山海相对。第二年，菖蒲根相互连结，已经无法解开；倘若其中长出蟠桃，那么早晚还可以期待。明代王世贞诗：从前听说蓬莱山顶，神仙喜爱围棋；他们争论棋道，不能相互娱乐，便把棋子散掷在东海岸边。海神若鼓动巨浪，替你把这些石子雕琢成玉石。石块错落，涵纳着天上的星辰，明亮如镜，仿佛支撑着银河的机枢。它们多次惊动骊龙回顾，有时又引起陵阳子的悲思。我没有菖蒲根，就用一杯水把它浸置其中，难道一定要有真正的壶中仙山吗？方圆之形也参差不齐，宇宙可以容纳在一捧之中，芥子也可以成为须弥山。姜侯是蟾翁的后裔，服食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他所适宜的。将来访问三神山时，把它煮来治疗我的饥饿。左懋第诗：水拍击着青天，巨浪卷起如雪；石峰一片片都奇异绝妙。举杯畅饮放声狂歌，长吉的诗才如天地元气般浩茫，无法尽数收取。本朝沈廷芳和左萝石韵诗：炎热的天气里赤脚踏着冰雪，千年形成的珠串确实奇绝。晶莹的光芒长久照耀海东一隅，岩下的骊龙也无法把它擎起。前人《弹子涡》诗：海天之间插入水中，石头像笏板，忽然又像怒涛的形势；郁结高耸，留在波浪间，形成山石的骨架。中间有通水的石洞，礲螖与两枚巨大的弹子相互摩擦；汨祖龙想要用鞭子驱赶它们，却鞭打不动。它们在这里生成，不知已经过了多少万年。片刻间乘着长风，驾着云帆，攀援上岸；登临险峻的岩石，俯视幽深处，仿佛身在山谷之中。试尝这里的水，仍然是咸的，像是龙留下的卵，质地非同寻常。把它移到别处，过了一夜便像剑合入匣，仍然回到涡中（有人把弹子石带到别处，第二天仍回到涡内）。坡仙多次来访这座忘磛岩，喜爱它不同寻常，沉醉于其芳香，我也痴迷得无法割舍。恰好听到古乐，又遇到英贤品评题咏，哪里只是玉和瑊这样的珍宝呢？归来时，石顶胜过野麙；潮水平阔一色，春日蕉叶如衫。

译丹崖山在蓬莱县北面约二里处，水城环绕并耸立在山上；东西两面都是险峻的石壁。山上有蓬莱阁、海潮庵、海镜亭，以及半仙洞、狮子洞等十三个洞，景色秀丽奇绝。蓬莱阁旁有苏东坡祠，留有许多名人的题诗石刻。按《省志》所说，泰山的山脉从辽东旅顺铁山的龙脊潜伏在海底，到这里隆起并分出支脉，那么这座山确实是山东各山祖脉的起点。宋代朱处约《蓬莱阁记》：世间传说蓬莱、方丈、瀛洲在海中，都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凡人无法到达。关于它们的说法恍惚诡异，多出自方士之言，很难令人相信。登州所属的县名叫蓬莱，难道是因为秦、汉君主曾来游历以追寻神仙踪迹吗？或许他们认为神仙确实可以求得，于是蓬莱没有找到，却只把这个县命名为蓬莱，使后人相传而受其迷惑。按照方士所说的三神山，大体上包括草木、鸟兽、神怪的名称，又说仙人的宫室宏伟，四时气候和平；吃了那里的草木，就能长生不死。那些向往远方的人，无不想抵达仙境，脱离虚无之乡；面向大海眺望，心神都集中在那里。对于世外之事，不相信这种说法的人，已经很少了。[缺字]嘉祐辛丑年，我治理郡政超过一年，年成没有失误，风雨按时而来，春天蓄积、秋天收获，五谷都获得丰收，百姓全都安居。于是想到海神的恩德和润泽最为广大，而神灵也有所帮助，便修缮祠庙，依照旧址建造这座楼阁，准备作为州人游览的地方。层层山崖高达千仞，重重海水延伸万里；浮波涌起如金，扶桑树上升起太阳；雨后银河横如白银，阴灵使月亮升起；烟雾漂浮横陈，青山远远显现；沙滩在潮落后浑白，白鹭交错飞舞，游鱼浮上水面，垂钓的歌声相互应和。仰头望去，身体仿佛要随着大鹏飞翔；低头俯瞰，双脚仿佛踏在巨鳌背上。在听闻和观览之间，恍惚不知道这里是神仙的蓬莱，原来却是人世间的蓬莱。上天的德泽广泛施及远方，恩惠像春天一样滋润万物，恍惚使民俗进入仁慈长寿的境域，这就是太平时代的蓬莱。于是又因而把这座楼阁命名为蓬莱，大概是为了记载当时的事情，并不是说它就是神仙的蓬莱。赵抃《山巅危构》诗：高山顶上的楼阁高耸，倚着蓬莱；水面宽阔，风势悠长，真是畅快。天地包容万物，百川都汇入其中；从早到晚，两次潮汐浮动而来。遥想坐在楼上远望游览，越发觉得胸襟和气量开阔。记得我去年曾经望海，杭州向东也有这样的楼台。明代潘滋《蓬莱阁赋》：那就是登州，从前对应牟子星，分野在虚、危二宿；土地连接瀚海，正是太阳升起的地方，也是出产仙药的洞窟，泉水有温汤，城名叫不夜。于是宁州开辟烟霞之洞，文邑修筑望仙之台，希望能够在缑氏山遇见王子乔，在天台山接触玉女。后来有一位从楚地到齐地来的客人对齐伯说：“小人奉官府事务出使诸侯，如果没有辱没使命，就一定要游览蓬莱后再回去。”齐伯说：“好。”选择吉日，辽东各方一同会集；霜亮的戟闪着光，鸾车发出清脆声响，树起彩虹般的旌旗，飘动羽毛制成的车盖，从刀鱼寨出发，经过沙门宫。重重山岭高峻险危而又突兀，连绵山冈狭窄相间而高耸，山石曲折绵延，层层上升，环绕空旷幽深之处，直达山径。观览檀峦的神秘偈语，看到青色山峰上的图画。薜荔藤蔓交错钩连，显得秀美；鼯鼠、鼬鼠忽明忽暗地穿行旋转；罔象闪避曲折，幽深难测；鳄鱼、蛟龙般的怪石密集蹒跚，成排倾斜。于是吹响林籁，撞击华钟，恭敬地祭拜龙妃祠；海王便在明亮的厅室中置酒，在高远的轩榭中休息宴饮，斟取琼浆美酒，食用卷曲的石花菜；有时走在沙洲，有时乘船。三次敬酒，两次回敬，酒水已经浇润身心。于是停杯等待潮水，滤酒面对巨浪，极目远眺空旷海天，舒展衣襟，任凭水气浩荡；空气漂泊而没有风，天空清冷而无云。那冯夷挥动水势，阳侯使水沸腾翻涌，浩荡奔泄；瀑布高悬，水势漫过银河，轰然流淌，水沫飞溅到岸边。水流停泊处空旷而倾腾，水势高低突起、彼此冲撞；纷纷回旋激荡，卷起如雪的浪花；轰鸣着奔赴前方，势如奔雷；水流翻涌回旋，远远地……而飞溅。[原文有缺文]水势仿佛受惊的蛇，飞鸟猛然攫取，像蛟龙跃动、猛虎奔跑。这就可以称为壮杰了。还有更壮杰的景象：向西望去，有大竹山、小竹山，雾气烟霭弥漫，峭壁没有道路，绝壑直连天空；大洋、小洋铺展延伸，千山百峰绵延无尽。山上有翡翠、孔雀、鸲鹆、睢鸠，山下有白虎、赤狐、驳马、骊牛；花草有雁红、枸杞、薏苡、蘼芜；树木有楂梨、橡树和栗树；土中有丹青、雌黄、锡、锌、金、银；石头有赤玉、玄厉、玫瑰、琳琘。这就可以称为宏大了。还有更宏大的景象：重重城郭高大整齐地居中耸立，大海浩荡回旋环绕；它们像芙蓉出水，又像几颗明珠在盘中滚动，既如星辰分布在八州，也如棋子排列在六卫。貔貅般的军队成林，用来防备倭寇；士人冠带齐整，学校中弦歌相闻，仿佛连缀成片。朱门在长街上灿烂，黄茅在广阔道路两旁绵延；这里通向驱噩、织罽之乡，也通向背盐、黑齿之国。这就可以称为奇异了。还有更加奇异的景象：于是登上丹崖直向上行，抵达蓬莱阁的基址；彩虹般的长梁曲折飞扬，狻猊形状的穿柱盘曲蜿蜒，鱼鳞般的瓦片层层交叠在重重椽梁上；虾须形的装饰曲折地附着在华丽的窗棂，浓雾遮蔽了藻井，朝阳照射在金色铺首上。于是拜谢神鳌，神鳌扬起鳍翼运转；大鹏振翅而飞。青天浩荡无边，伸舌仿佛可以舔到牝瓜；历历可见，举手便仿佛能够摘取。打开罘罳向远方眺望，呼唤天门以敞开胸怀；窥望泰山日观峰，招引九疑山的祝融峰。多么广大的天路啊，确实可以凭借虚空驾风而行；八方疆域都在我的门扉之内，四条大河渺小得像盂中之物。虽然身处江海偏远之地，心却仍然存于朝廷之上。于是突然长声呼啸，草木都震恐，单衣不能保暖，毛发和骨骼全都悚然。于是整肃仪容下楼，洗杯再饮；杂坐在岩石和楹柱之间，斜着鞋盘腿而坐；握起石子，射击覆盖物，纵情戏谑。后来，碧云垂挂在员峤，明月从西山升起；唱起商调歌曲彼此应答，放飞白鹤使它高高飞翔。于是潘子回头对客人说：“今天的游览，快乐吗？”客人说：“快乐是快乐，但是有所听闻的没有见到，有所仰慕的没有遇到。”潘子说：“你说的有所听闻却没有见到、有所仰慕却没有遇到，是什么意思？”

译客人说：“从前蓬莱的仙人，有安期生出现在阜乡，有麻姑降临蔡经家；如今这里没有这些，就是虚假的名声；即使有而看不见，也是虚妄的行迹。两者都没有，反倒可以接受。”潘子说：“这和我所听到的不同。徐生、侯生入海求仙，是方士的昏愦；文成侯死去，栾大被诛杀，说明天下根本没有仙人，这是汉武帝醒悟了。如今我和你登上这座楼阁，已经有所见、有所遇了。姜太公在营丘兴起，是因为尊重他的功业；鲁仲连拒绝封爵，是因为推重他的志向；韩信在潍水驻军，是因为钦服他的谋略；田横进入海岛，是因为敬服他的义节；孟子叙述先王游观，是为了止息邪念；孔子想乘木筏浮海，是为了表示自己有所作为。如今圣人在上，百官都能尽职；上天没有烈风，海面没有兴起巨浪；年成丰足，人民富裕，诉讼简少，刑罚清明。于是越裳进献白雉，肃慎送来楛矢，内外都归向教化，远近如同一体。然后创作雅、颂之乐，在清庙陈列，告知已经取得成功，把它书写在竹帛上，流传无穷。这就是蓬莱的珍宝。至于流连游览的快乐和神仙之事，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客人茫然离开座位说：“我今天才听到了先王的遗风，请恭敬地接受教诲，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原文“风□敬”有缺字]王世贞诗六首：坐看红日映照天鸡，曙色使中原一瞬间同样明亮。自古以来有谁见过如此雄伟的景观？昆仑山高高悬在大荒以西。虚无中的紫气隐藏着蓬莱，水落之后，青天忽然与它相对展开。已经借巨鳌的簪足化作岛屿，又从海市蜃楼的蜃口中显出楼台。秋天遇到成群的鸾鹤，安期生派使者想来相闻；我袖中也有千年枣，并不羡慕瀛洲的五色云。早晚苍龙自在沉眠，春潮织成蔚蓝的天空。风雷忽然卷走秦始皇的桥，日月仍依傍禹的石碑高悬。天子在秋风中屈尊召见布衣，自古至今的沧桑变迁，究竟谁是对的、谁是错的？田横的五百壮士若还在，徐市带去的三千童男女却终究没有回来。你乘着仙人木筏，准备去问渡口；我从东海学习做一个水中臣民。隋侯珠却坠落成两轮明月，鲸岛上的寒光夜夜焕然一新。陶朗先《蓬莱踪迹》：这里一半虚幻、一半真实，高大的楼阁巍峨耸立，庄严得像神仙居所。栏杆外漂浮的木筏，还逼近银河；石旁的短碑，至今还说是秦代遗物。苍茫的海上国土，悬在东方尽头；错落的星光闪动着北辰。千古以来沧桑变化，谁能判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只有鸥鸟栖息的小岛还在，和我相互亲近。本朝周亮工诗：在万条水流空明的交汇处，凭高远望，却辨不清方向。先生使我的心意转移，这里的水胜过我所受教的老师。云朵坠落，千帆纷乱；波涛腾涌，仿佛一座岛在移动。神仙无法接近，浩渺的景象使人悲伤。施闰章《精舍俯丹崖复阁眺竆髪》诗：眷恋这超脱尘世的游览，哪里会推辞在云际歇息？太阳西斜，红霞散开；洞中阴暗处，瑶草萌发。放松衣带，驾着天风；面对流水，坐听海风。巨浪争相怒吼，岛屿时隐时现。成连使我的情怀转移，安期生忽然远去。半夜天鸡鸣叫，白露凝结如雪。赵执信《蓬莱阁望诸岛歌》：你难道没看见，不周山崩塌，地维断裂，东南海中飞溅着共工的鲜血？千山万山全都平沉，支撑天地的巨鳌无力，海水因此深广。女娲拣取石头炼补天空，剩下的石块纷纷向空中抛掷。它们落在蓬莱，水浅而清，看起来经霜历雪，寒意越深颜色越碧。长山向西连接沙门，鼍矶向北伸入苍天。牵牛星隐没，只见它的尾部；大竹山、小竹山争相高耸。有的像星槎坠入银河，有的像古鼎腾起光芒。鱼和鼋密密麻麻地昂首，云霞清晰，森然排列成行。其余细小的岛屿不足以计数，只见鸥鸟浮游、白鹭站立，参差在朦胧之间。如此雄伟的景观，何年才能交付高阁？丹邱、县圃仿佛落在屋檐之间。云卧之处，明明可以看见凤麟之天；飞仙仿佛可以驾驭鸾鹤。惊风飒飒，[缺字]，碣石山来到眼前。银色涛山连成一片，中间忽然裂开；岛屿漂摇，相互摩擦。海底激荡，发出轰雷；登高望远，心中容易生出悲哀。黄昏时白日顷刻催促西下，半城烟火映着下山道路。我本是被放逐的仙人。前人《坡仙祠》诗：苏轼任登州知州只有五日，却留下千秋传诵的海市诗。蛟龙还留着胜迹，雨雪布满荒凉的祠堂。才觉得天地已经穷尽，名声却将与日月同垂不朽。丹青只能留下想象，漂泊之中才认出诗人的面貌。岛屿的翠色堆在空窗外，屋檐垂丝缠住残碑。仙灵几度在此停留，山鬼也勉强攀援追随。暗淡的是苍苔的气息，雕残的是碧树的枝条。寿陵人学习邯郸步，邻舍作出捧心的姿态。遍寻丹崖上的题字，谁来写出黄绢上的佳句？寒山公独自存在，我便坐卧于此。以酒酬答遥远的沧波，沉醉吟咏，直到夕阳迟迟。方平有云车可以乘坐，难道肯辜负我执鞭相随的约定？沈廷芳《蓬莱阁谒苏公祠即用公取石韵》：人事有推移变迁，山海却没有移动改变。阁下千丈高的石壁，洪涛也冲击不碎。为什么先生的祠堂倾塌破败，失去了光彩？供奉神像的座位埋在烟尘中，石子像散乱的珠子一样排列。轩楹虽然空旷零落，古老的塑像仍巍然存在。先生生平喜爱临水，身后也常常面向大海。群龙或许前来朝拜，海市蜃楼幻化出润泽瑰丽的景观。哪里用得着祈祷才能再次来到这里？我欣然面对翻动的灵旗。晴日的风温暖地吹拂，疫气应当已经消散；再拜祝愿丰年。新的祠堂不久就可以建成了。胡德琳诗二首：百川奔流汇聚，尽都朝向大海；云外长桥落下如彩虹。高阁凌空，天空仿佛在水中；小亭依傍石头，地面没有风。春潮上涨，银色涛浪映得千山发紫；蜃气映着斜阳，使万顷水面泛红。幻境就在眼前，人们却察觉不到，反倒谣传贝阙珠宫显现。太虚一片碧色，像平展的镜面；坐久了，隐约听到浪声。白天安静，艅艎船空空地向远处巡哨；春意生发，岛屿已经可以深耕。丰碑将要倒下，令人想到羊公的眼泪；奇异的议论，真令人怜惜楚客的情怀。旧日传说有梯航通达万里，近来又传说根本之地重新陪都。王尚珏《蓬莱阁谒苏公祠诗二首》：本来是乡邦旧日的使君（苏公曾治理我的家乡杭州），我愿焚香祭祀，进献蒿焄。蜃楼初现，惊动霜晨；辽东的仙鹤远远飞来，令人惆怅于海上云气。不要只说先生风流而沉溺于闲适快乐，须知他处理簿册政务时正切切忧劳（“静乐难名”“服勤簿领”都是先生登州谢两府启中的话）。看那盐务榷税和水军的奏状（先生曾上疏请求罢除登莱监榷，并议论水军），即使用来祭祀，也无愧于世代流传的芬芳。已经求得在阳羡终老，又重新获得爵位，入朝后从这里迁转（见先生登州谢表）。东海本来就值得夸耀，如今仿佛归藏在衣袖之中（本于先生诗意）；吟诗的魂魄常愿萦绕楼前。抚摸残碑，怀念那位诗人；俯仰于遗祠之间，与水仙相配。不要只打算唱一曲迎神歌，涛声正好替我伴奏弦乐。漏天岩在蓬莱县东三十里，海边有岩石向下覆盖，石孔像筛子；冬夏两季水都从孔中滴落，像漏壶漏水，所以得名。明代段璋诗：梦中遇人谈说漏天岩，兴致来时便带朋友共同探寻幽玄。不妨让梅雨从山顶经过，因为有如珍珠的泉水悬挂在鸟道上。石壁直立，光影摇曳，映出银河的影子；风回旋，声音压过沉睡的水龙。当年游览匡庐瀑布的兴致，又因举杯高歌而忆起谪仙李白。

译王言：诗中说漏天岩遥远，面向海的东边尽头。淡淡轻烟笼罩着浅沙，悬崖高耸，即使晴天也像有雨。潮水平静时石头被淹没，浪花分开如花。须知尘世万物都如幻境，才相信苍茫海波另有一处家园。长日将要昏暗，仍然面对酒杯。归途不要问路程是否遥远。西凤山在蓬莱县东五十里。朱高山在蓬莱县东八十里。此山临海，出产滑石。洪武二十七年，将沙门岛巡检司迁到这里。崮山在蓬莱县南八十里。海洋山在福山县东北二十八里，北面枕临海滨，东面抵达大洋。沙山在福山县北十里。顺治初年，由风吹来的海沙聚集形成；如今高达数十丈，东西延展开来，像屏风一样。清洋河、大姑河两条河在这里汇流入海。福山县三面都是山，只有北面没有山，忽然在这里聚成此山。风水家认为它锁住两河的水口，能够避开阴风、聚集阳气，对县邑很有帮助，并非作用浅薄。之罘山在福山县东三十五里，与文登交界。汉代《地理志》说：“东莱郡腄县有之罘山祠。”山高九里，周长五十里，长三十里，三面临海。《史记》说：“秦始皇二十八年登上之罘山，树立石碑颂扬功德；二十九年登之罘山，刻石立碑；三十七年又从琅邪派徐福采药。徐福说苦于大鱼为患，于是连结船只下海，登上之罘山，射杀巨鱼。”《郊祀志》说：“齐地有八座祠，之罘山是阳主山，有阳主庙。”汉武帝太始三年登之罘山，泛舟大海，山呼万岁。司马相如《子虚赋》说：“在之罘山射猎；它东南海中有堆垒的石头，相传是汉武帝造桥留下的，两块石头上的铭文仍然存在。”山顶最高处有齐康公墓。按康公名贷，田和想篡夺齐国，于是把康公迁到海上，康公死后葬在这里。秦始皇登之罘山刻石文：在二十九年，当时正是仲春，阳和之气刚刚升起。皇帝向东巡游，登临之罘山，俯照大海；随从臣属赞美所见景观，追念美善功业，追述国家创建的根本。大圣人创制政治，建立安定的法度，彰明纲纪；对外教化诸侯，广施文德恩惠，以义理使其明白。六国却反复悖逆，贪婪暴戾没有满足，残虐杀戮不止。皇帝哀怜百姓，于是发兵征讨，奋扬武德；正义彰明，信义施行，威势远播，无不宾服。消灭强暴，振救百姓，周遍平定四方，普遍施行明法，治理天下，永远作为法则。伟大啊！宁县之中，承受圣人的旨意，群臣歌颂功德，请求刻在石上，作为后世表率。[“承□圣意”缺一字]又登上之罘山东面观看并刻石文：在二十九年，皇帝春日出游观览，巡省远方，到达海边，于是登临之罘山，照临朝阳，观看广阔壮丽的景色。随从群臣都感念，推原大道至明；圣法开始兴起，清理疆域以内，对外诛灭强暴；武威广泛畅达，震动四方，擒灭六王，开辟并一统天下。灾害减少，祸乱止息，永远停止战争。皇帝彰明德行，治理天下，视听从不懈怠；建立大义，昭然设置完备器物，一切都有章法和旗帜。群臣恪守职分，各自知道应办的事，没有疑惑；百姓改变教化，远近都通行同一法度。面对古代，杜绝过失；常规职事既已确定，后继者遵循事业，长久承受圣治。群臣赞美德行，恭敬地颂扬圣功，请求刻于之罘山。明代马诏诗：半山岩壁上有老树，藤萝悬挂其间；一条小路曲折盘旋，通向险峻山坡。黄色的草木从西边延来，平地很少；青天向南压下，乱山却很多。云气栖息在海边山峰，烟丝罗列；积雪使滩沙起皱，月光映在水波上。千古以来潮水来去，断崖无数，仿佛空中散落的螺壳。沈应奎诗：阳主荒祠夜里不关闭，层层岩石高耸，水声潺潺。我向东来想问驱山之事，海神却在野草间默默无言。蒋燮明诗：羽饰仪仗曾经经过这里，求仙本来不是为了百姓。典籍坟墓已经化作咸阳的灰烬，百世之后反而流传着石刻铭文。本朝赵执信诗：秦始皇刻石的年代已经屈指难考，雄伟文章只有二十字流传；当时总想让山峰成为石碑，谁来向苍茫海水护住这一拳之石？九妹山与之罘山相近。岿山在宁海州城北，临近海岸，州城就在山下。大昆嵛山据《齐乘》说，在宁海州东南四十里，是嵎夷海岸的名山，秀丽挺拔，为群山之冠。仙经说它叫姑余山，麻姑曾在这里修道升天，遗留的山脚还在，因此名为姑余。后世因“姑余崑嵛”相连相近而讹变为“崑嵛”；但如今东夷人只称崑嵛。又有小崑嵛与它相连。宋政和六年封仙姑为室妙真人，重和元年赐号显异观。见元代遗山《续夷坚志》。崑嵛山石落村的刘氏曾在海边得到一条百丈长的巨鱼，取鱼骨作梁，建屋名为鲤堂。堂前一株槐树树荫遮蔽数亩。忽然梦见女道士自称麻姑，请求取这棵树修建庙宇。刘氏答应后几天，风雷大作，天昏地暗如同黑夜，槐树不见了。大家一起到麻姑庙寻找，发现树已经横卧在庙前。山上有东牟侯神祠。又在金大定年间，关西王祖师来访此山，先前当地大姓于氏说：“我前世曾在此山修炼，山中有烟霞洞，何不前往登临？”于氏说：“我家世代居住这里，从未听说有洞。”两人一同上山寻找，果然见洞口有“烟霞”二字的痕迹，认为非常神异，于是建祠刻石记载。太平广记说：唐玄宗在长安大会道众，麻姑仙人从崑嵛山行三千多里前往赴会。皇帝见她衣冠奇异，问她从哪里来，她说：“从东海浚问来。”皇帝问用了多长时间，她说：“卯时起身，辰时到达。”宴会间，皇帝派两名侍臣到她来处，麻姑让二人进入袖中并闭上眼睛。二人进袖后，只觉得自己像飞升一样。经过莱阳时，其中一人听到市场声音，睁眼观看，于是坠落下来。当地人建庙祭祀他，称为仆射庙。

译金代王真人《烟霞洞》诗：古洞没有门，掩映在青翠沙石之间；四面山色空明翠绿，锁住烟霞。天上开辟了玉石般的三清府，地下涌出金色蓬莱，成为七子的家。阐教的客人来此传播道法，游仙之人离去后更换年华。可怜如今此地还有谁在？春暖时桃花自会开放。[原文“自□花”缺字]邱处机《烟霞洞四绝句》：山间云气蓬勃涌起，如惊涛；海水□□浸泡着巨鳌。[原文缺字]放眼向下看，千千万万里之外，依稀可见扶桑和蟠桃。白石晶莹地环绕洞泉，苍松郁郁，锁住寒烟。碧桃花开，朱樱秀美，另是一处人间洞天。海上的群山大多低小，姑余山高峻，突出于坡陀之上。太平盛世时，它一直翠色接天，五岳的高峰也未曾见过如此景象。海曲山谷中的洞府低伏，蓬莱、壶中仙境分布在海东海西。仙人玉女时常来此游集，不让桃源中的过客迷失。明代王思诚诗：崑嵛山雄跨东海□□，绵延盘桓百里而相互连接。[原文缺字]高耸得不知有几万仞，七十二峰青色磨天。关西神师旧日修炼之处，烟霞洞开启后仍宛然可见。自古麻姑也曾隐居于此，三次见到沧海变成桑田。渺茫的有无之事果真可信吗？父老至今还相互传说。秦始皇、汉武帝相信方士，多次向东巡游求神仙。世间哪里有不死之药？海中又有谁能独自长生不老？[原文“世间那有不□药”缺字]抬头向东望去，可见鸡鸣岛；石桥横跨龙口，隐没在苍茫烟霭中。本朝胡德琳诗：最爱崑嵛山美好的峰峦，夕阳照亮烟霞，使人想起古老的洞府；拄杖进入秋日清幽之境，曾与麻姑相约，重新来此海边山峰游行。仙人原本就在世间，我想学习长生成仙。汉代《地理志》说：“在文登西北一百九十里。”颜师古说：“在东莱郡不夜县，今属荣成县。”《封禅书》说：“第七座是日主祠，在成山。”成山伸入海中，最靠近齐地东北方，阳光从这里迎来日出。《郊祀志》作“盛山”。《史记》载秦始皇二十七年经过黄腄，直到成山；汉武帝太始元年巡幸东海，得到赤雁，作《朱雁之歌》。礼祭日在成山。《齐乘》说：“如今考察召石山与成山相近，因为秦始皇曾在此会见海神，所以后世便称成山为神山。”山下多礁岛，海船经过这里常因失去风力而倾覆，是海道上极其险要的地方。山顶有李斯篆书，以及“秦东门”“天尽头”“讼狱公所”等石刻。文登志说：“历来上官索取印□，往往扰累居民。”明末把它们投入海中，以便湮没遗迹，可惜了。汉武帝《朱雁歌》载于《象载瑜白集》：向西吃甘露，饮荣泉；赤雁聚集，色彩斑斓，羽毛有五彩花纹。神灵所见，施加祉福；登临蓬莱，结成无极之乐。唐代独孤及《不夜城》诗：凉风台上三更时分的月亮，不夜城边绵延万里的沙滩。不要说关塞遥远，梦魂长久都在子陵家。国朝王苹诗：齐谐记载的怪异之事有多少？应当像《龙门封禅书》那样。听说成山伸入大海，今天三座山峰究竟怎样？九州之外还有别的州，这座城何曾是天的尽头？可笑东门丞相的篆书，石壁磨损后看不见，只能看见沙鸥。秦代的桥和汉代的祭坛，满眼都是蒿草，古城墙残破。哪里还能听见曾经唱过的《朱雁曲》？只有一线霜寒之气在秋风中鸣叫。凭栏四望，地老天荒；祭祀遗址和鞭痕都已经渺茫。哪里能得到善于射鱼的好身手？在空旷街道上，借苦月射杀贪狼。丛大为诗：召士台连接饮马池，苍茫云物都是古代秦朝遗迹。阿房宫已经随着青磷冷却，行殿空余碧草滋长。天外霞光照着徐市岛，滩头水淹没了李斯碑。如今还能看见参差的桥石，千秋之后笑秦始皇的痴妄。沈廷芳诗：振衣登上绝顶，高高俯瞰八方。水天相接没有边际，山势仿佛抵达大地尽头。不夜城的传说流传着，残碑却湮没千秋。望海台空留遗址，长久含有览古的愁绪。胡德琳诗：大地有尽而天空无尽，茫茫一片是东海尽头。白云连接海岸，紫气向空中浮动。词赋究竟有什么用？神仙似乎又可以求得。乘风而行，期待汗水浮起；身世两方面都悠悠无定。武梁山、仓山、夫人山，以上三山都与成山相连。召石山据《三齐记略》说：“秦始皇建造桥梁以渡海。”在海上观看日出，当时有神人能够驱赶石头下海。城阳有一座山，石头全都竖立，岩石高峻，向东倾斜，形状像相互跟随而行。石头走得不快，神人就用鞭子抽打它们，石头全都流血，因此至今仍是赤色。伏琛《齐记》说：秦始皇建桥观看日出，海神替他驱石来作桥柱。秦始皇感激他的恩惠，要求与海神相见。海神说：“我的相貌丑陋，不要描画我的形貌，我将与皇帝会面。”秦始皇从桥上入海四十里，与海神相见。左右随从中有个巧手之人，暗中用脚描画海神形貌。海神怒道：“皇帝背弃约定，赶快离开。”秦始皇调转马头，前脚刚站稳，后脚所踏之处就崩塌了，只差一点便坠海，最终仅能登岸。如今考察成山东面的入海道，水中有桥柱般的石头，往往彼此相望，形状像桥柱。又有两根石柱，忽隐忽现。伏琛说：秦始皇渡海时在这里立石作标记，以作纪念。山下有海神庙和望海台。王革说，始皇桥在大海中。日主祠上，远望怪石高峻，有的忽断忽连，相距约一丈，疑似人工所造；纷纷排列，苍茫无边，不知延伸到哪里。日主祠在海东岸的尽头，祠旁水道已尽，再没有陆岸了。唐代李白诗：秦始皇统一六合，像虎一样巡视天下，多么威严啊！飞剑斩断浮云，诸侯全都向西归来。明断仿佛由上天开启，大略胜过群才。收缴兵器铸成金人，山谷正向东开启。在会稽山岭铭刻功业，在琅邪台上纵目远望。七十万刑徒被役使，白骨堆在骊山山隈；还在采求不死药，茫然使人心中悲哀。用连弩射海鱼，长鲸正高大雄伟；额头鼻子像五岳，掀起波涛喷出云雷；鱼鳍鱼鳃遮蔽青天，凭什么能够看见蓬莱？徐市载着秦国女子出海，楼船什么时候回来？只看见三泉之下，金棺埋葬在寒冷幽暗之处。林弼题《秦皇庙》诗：往事悠悠随着海浪远去，荒凉祠堂寂静地寄托在岩石山湾。三神山下仙船已经远去，万里长城边白骨很多。东鲁还保存着周代礼乐，西秦却只空自壮大汉家山河。早知一代便能改换国运，何必在崖石上书写功业，不如不用这些国家工程。王萃《始皇桥》诗：三月海上狂风怒吹，天云低垂，天吴也显得骄横。祖洲、蓬莱洲在哪里？浩荡向东望去，只见□□桥。[原文缺字]崩塌的急流冲击石头，石色像堆积的铁；错落的山峰和波涛间耸立着高峻的峰峦。近处的岛礁依傍排列，如布下棋子；远处的岛礁罗列，横如北斗。长鲸悲鸣，老蛟起舞；冯夷出没，神鳌腾跃。浪花突然坠落，仿佛翻动地轴；潮势凭陵，像要倾倒天上的瓢。三千年过去，大致还可见孤岛的遗迹；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冬天，花朵凋谢（冬华岛在桥旁，岛上的花到冬天才开始开放）。唉！祖龙秦始皇来到渤海，百神神秘怪异，纷纷前来朝见。神人鞭打石头，石头仍然走得不快；徐市入海，甘愿逃避不归。受珠台如今空在。

译长苍耳养神芝说：与菰苗相同，又说相貌寝陋；不要描画我的准头、蜂胸、猛禽般的赭豹咆哮。[原文多处疑有脱漏、错乱]扶桑碧海相隔一万里，郁仪所居之处在崦嵫山遥远的高处；春天不断降临，春色幽远而难以到达。血染般的山骨，鞭痕已经消失。老年时我向东行，面对春风和初起的春涛；一行两行沙鸥飞过道路，千株万株松树成为苍鹘的巢。观看碑刻，风雨把文字侵蚀得破碎；殿壁上的龙蛇图案也被昏暗的蠨蛸遮蔽。秦东门刻石和李斯篆书，磨崖石刻已经□灭；成山□，我徘徊不前。[原文有缺字]平生相互萧瑟，自喜真正见到三座高峰；急忙呼唤成连，若能使他复生，就让珠弦留下遗音，交织在林水之间。此次相会胸怀旷达而又粗疏，这里必须用酒尊浇奠。建桥没有多久，便祭祀日主；秦代、汉代的旧事何必如此劳苦。斥山在文登县东南六十里。《尔雅》说：“东北方美好的物产，有斥山的文皮乌。”大概取海滨广阔盐碱地之义。五垒山在文登县南五十里，山势南北成行，伸入海中，像垒叠的石块。石门山在五垒山南面，两块巨石高耸，像门一样。铁槎山在文登县南一百二十里，山脉连接九个山顶，南面俯瞰大海；绝顶大石上有龙窝，龙的足迹宛然可见；有龙池，大旱也不干涸；有千佛洞，洞壁有许多石窝，每个石窝像一尊佛，传说是真人王处一用木鱼凿成。山东有一块名为“上天梯”的石头，必须用手拂着石面才能行走，年代久了，手印深入石中约一寸。东顶有云光洞，是王真人修炼的地方。东南有云梦山，山下有水帘洞；洞内有两颗石珠，遇到大风时两珠互相荡击，响声如雷。当地人用它来占卜阴晴。每年元旦水退时，可以到达洞门外窥视，洞内幽深得看不到尽头；洞门题有“水帘洞”三字，大如斗。《齐乘》说，小珠山在文登正南、斥山以西，十分奇秀，图经没有记载；难道古时它与斥山是一座山，或者就是五垒山、石门山的别称吗？本朝沈廷芳诗：翠色山岩和丹色石梯位于东海以东，怒涛激起如雪，冷云笼罩其中；晶莹的水帘如飞瀑，珠石声喧，仿佛两阵风在激荡。苔藓侵蚀空龛，留下古老的千佛；苍松遮蔽游山石阶，百转盘空。山峰巍然长久屹立，是嵎夷的居所，应当与尧时的枯木同样长久。何燧诗：蓬莱究竟在哪里传有仙人遗迹？高峻险绝的灵山没有哪座超过这里。铁槎横贯，控制苍茫大海，恍惚如银河漂浮，使汉代使者疑惑。九座山顶森然耸立，围拥莲花；古洞中升起一片飞烟。俯视苏山，仿佛弹丸般渺小，距离吴门却有九千里；吴门近得如在咫尺。来到这里，秋色笼罩菱苔，锦绣般铺满山湾；忽然长风回旋，天地尽头的深谷发出轰响；鱼龙跃动，撞击岩窟；阿香擂鼓震天，天吴乘势而来，确实如此。大自然的变化多么神奇，动与静相互闭合、开辟，彼此孕育。我回想从前在营田停留于浭水之上，在车轴峰顶观看春潮上涨；只知道它吐纳万流、输送群水，哪里知道光怪陆离，难以用言语形容。山能够阻挡海，海又连接山，静静等待潮汐往来。我的身体飘渺在白云之间，海上的飞仙仿佛就在眼前。峩石山在文登东一百二十里，高耸在海边，登上去一望无际。马头山、荣光山、齐山，以上三山都在靖海卫旁。乳山在海阳县南七十里，山峰形状很像乳房，所以得名。大珠山在胶州南一百二十里，《齐乘》称它为海岸名山，又名玉泉山。山中有玉泉寺，金、元时期修建。齐国修筑的长城到此为止。山中有石室，晋永嘉年间陈仲举隐居于此，得道成仙而去。明代孙镇诗：巍峨的大珠山，高得逼近星斗。山脚冲击着海涛，听来声势浩大；视野开阔，可以看见远处山陵。白日落在海上，青天悬挂在峰顶。古老石室突然显现，幽深昏暗，不知是哪一代开凿。时时有云霞从中升起，夜夜有风雷奔走。自古以来真人曾栖居此处，炼药之室还留下石臼。为何被尘世的冠带束缚，不能见到长生老人？我想抛弃家业出游，却不知道最终能否做到。小珠山在胶州南九十里，山的东面有朝阳寺；寺东有峭石突立，下面涌出清泉，水味极其甘美。《齐乘》说，小珠山是错水的发源地。黄庵山山下是准子口，有露明石、大仙桥、小仙桥等险处，船只经过往往倾覆。灵山在胶州东南一百二十里。《莱州府志》说：“大海的海面，早于太阳而明，早于云气而亮，所以称为灵境。”当地多竹木，州人砍柴取薪都依赖这里。浮山在灵山旁，向西与薛岛、陈岛相接。徐山在灵山旁，方士徐福将两千名童男童女集合于此，入海求仙。封山在胶州东南薛家岛正东十里，东、南、北三面临海；登上山顶一望，浩瀚无边，远近岛屿历历可数。游人常在这里等候日出，如同在蓬莱阁观日。大小二劳山在即墨县东南六十里。《齐记》说：“泰山虽说高大，也比不上东海的劳山。”这里有两座山，高大的一座叫大劳，稍小的一座叫小劳。二劳山相连，高二十五里，周长八十里，又名劳盛山。《四极明科》说：“轩皇曾登劳盛山”，就是指此山。吴王夫差登临此山，得到《灵宝度人经》和《神仙传》。乐子长遇到仙人，得到巨胜赤散药方。仙人说：“蛇服用这种药会化成龙，人服用这种药，老年会变成儿童；子长服用后活到一百八十岁，面色仍像少女一样。” 登上劳山后，仙人离去，山上有上清宫，建于五代末年。大概是仙人曾在此处认识宋太祖，宋人因此修建了这座宫观。元代有个刘姓使臣，弃金符而隐遁于此，他的门徒修建了碧落宫。唐代李白诗说：“我从前在东海之上，登劳山餐食紫霞；亲眼见过安期生，他吃的枣大得像瓜。中年时拜谒汉主，不合心意便回归故里；红颜辞别青春光辉，白发显现出一生的境遇。所期望的是炼成金液，飞步登上云车；愿随先生登上天坛，闲来与仙人一起扫落花。”元代戴良诗说：“渐渐进入东胶[缺字]，便看见大劳山。群峰聚集如同剑戟，重重山障仿佛云烟；山脊高峻，插入巨海，渺茫的海水横在其中。波涛与山峰一同突兀，天色也相互映照而澄澈明净；只觉得像栖息在海岛上，宫观连成[缺字]。既有茅屋供隐士居住，也有巢穴供避世贤人栖身。旅客往来，积日累夜；夜宿水上，身体依凭船只。于是思量独自前往，在此结茅，向仙师表达愿望；仙师却不接纳我，只得长叹而归中原。”邱处机诗说：“卓然挺拔的鳌山（劳山的别名）从海角突出，缭绕的云气和灵秀之气充满天空；群峰如削成的玉石，高达几千仞；乱石穿入天空，仿佛有一万株。”明代陈沂《劳山纪游》说：“鳌山本来叫劳山，有大劳山、小劳山。”

译《齐记》说：“泰山虽高，也不如东海的劳山。”秦始皇登临劳盛山，盛山就是成山，劳山就是这里。如今劳山在即墨东南四十里，东西南三面直抵海上；山势延绵如城墙，山峰高低错落如城垛，纵横交错、突起旁拥，彼此相连，共有五百多里。这里的奇峰怪石无法一一描绘，崩塌的山崖、幽深的山谷、深岩绝壑、险峻的山岭和曲折的山坳，无法全部命名；栖禅、炼真以及其他灵异遗迹，也不可能遍览。当地人把山峰称作“崮”，所以山中多有以“崮”命名的地方。嘉靖癸巳年九月二十二日，我巡视县境到达胶州，听说蓝侍御玉甫熟知山中胜景，知道那里不容易到达，便无法抑制自己；两天后与玉甫从东郭出发三十里，由三标山进入海边的蒿草丛中。走了十里，连续经过几座丘陵，忽有一座高起的山叫鹤山。到达后攀登，山势也很险峻；石头裂开而堆叠，可以借它们作石级。松树多有横偃的枝条和古老的树干，夹在石间向上生长。有一座道宫叫通真庵，深处有洞，洞旁有石室。道人邱长春把“鹤山洞”四个大字刻在石上。鹤山是鳌山以东的[缺字]。西南方众峰插入天空，横向延伸，重重叠叠；远望像剑戟和箭镞，森然排列，又像云气并列在海滨。向东南走二十里，沿途都是高峻的岩石；其中一峰幽深秀美，多长松怪石。由丛石和巨石间曲折转行，形成道路；到狮子岩下有台宇，就是宋代的太平宫。岩石间有两块石头搭成门状，从其上方出去时，正值夕阳停在峰顶；海涛冲击，直抵峰下。这天夜里住在道人的居处，半夜月色和潮声使人无法入睡。我起身坐在台边，鸡鸣时与玉甫登上岩顶，看见太阳从海角涌出，云霞呈现奇异色彩，海气苍茫，阳光浮映如金；万里景象，真是世间最壮观的景色。这天住在岩下，在石门上题名“寅宾岩”。从宫南渡过飞仙桥，寻找白龙洞、老君洞、华阳洞等；登山时舍弃车舆，改用兜轿，从者徒步。沿着海边杂乱的滩石间行走，转入山的东侧，沿海向东，经过番眼[缺字]，下面就是深不可测之处；多次拄杖，小心翼翼地经过恶水河的乱石滩，几乎都在海涛中行进。山势回环，在蛟龙嘴停歇；肘石、黑松林等地都在山腹之中，极其险险，不是人迹所能到达。有下清宫，宫在山角，无法到达。从黄水滩向西北进入山中，共走三十里才开始有人居住，便到树[缺字]下吃饭。由山中经过黄山崮、墨山崮、观音崦，这些山峰都高耸数十乃至百仞，极为奇秀。又走三十里进入群山之间，有一座北峰极其高峻，山腰隐约可见台殿。到达后山势陡削，只能攀援绝壁前行；木梯悬垂而下，于是抓住木梯登上去。上面有石洞，洞额上大书“明霞洞”。大安辛未年[缺字]，洞中空旷，上方像大厦，四周石壁如墙；前后都有门户和门槛。左边有佛寺和僧舍，左右两侧门旁是几百级陡峭石阶；上面是高数仞的绝壁。从这里看沧海仿佛与天空一起浮动，岛屿都在空壁之下；壁下有草庵，是老僧入定之处。这夜住在洞中，第二天早晨吃过饭，下山经过石瓢、清凉甸、聚宝峰。三里后，在小峰下有六座道院，其中一座是宋代修建的上清宫。宫旁有石涧，跨着朝真桥、迎仙桥两座桥；桥边巨石上刻有诗十六首，邱长春的字画端正整齐。由宝珠山进入河中行十五里，登天门山。山势极其险峻，山峰多有奇异形状；山口又有两峰，岩石堆叠而成，高数十仞，两柱般相对而立，上逼云际，下临沧海；上面有邱长春大书的“南天门”三字。从天门向南下行，经过几十座山峰。起初看去像蚁穴土堆，似乎很近；但行走几十里仍不间断，每座山峰都高峻巨大，仰望也无法到达。下降到海边的[缺字]处，名叫韩基，有一座道院叫聚仙宫。碑上刻着元代学士张[缺字]的记文。吃饭后，从宫的西北进入山中，沿渰牛涧、砖塔岭、僧帽石、大风口走三里，又经小风口、瘦龙岭、清凉寺、仙迹桥、金刚崮走二十里，到达巨峰。巨峰最高而且奇异，四周群山的峰峦形状千变万化，使人徘徊不忍离去。巨峰下面有数十乃至百仞高的峭壁，梯子尽头，道路也断绝了。两块石头像被劈开，露出一个孔穴；上面听到狗叫声。有个僧人把木梯垂下来，请我们上去，于是抓住木梯登上去。从石缝中行走，转到一座茅庵，十分明亮洁净。左边有佛[缺字]，嵌在崖缝中，十分幽深。西北方群峰直插而出，山势向东南延伸，与海色相互映照。庵前有牡丹，各种奇花、偃松和异木。建筑所用的木石以及栽种的花卉，都是僧人背负或肩挑、沿着石梯运来的。这夜我住在庵中。第二天在夹石上题名“[缺字]壁洞”，在涧上用大篆书写“灵鹫庵”三字。从道路行十五里出到海滨，沿山的西侧向西南行，都是平地。侍从们开始[缺字]，走四十里到华楼山下，沿着涧边狭窄的[缺字]攀登。走几里到达山顶，千株松树都像伞盖一样横偃，从石缝间[缺字]而入。有万寿宫，在老君殿稍作休息。又寻找翠屏岩，时间已经很晚，便住在道人的庵中。第二天早晨与玉甫寻找古代遗迹，四周山石几乎都遍刻摩勒，多是金、元时代的人留下的。乘船经过王乔崮到凌烟崮下，看见远处海色相映；道人在高崮山上吹笙笛，飘然使人产生超脱尘世的想法。于是沿金液泉、夕阳涧、石门山到清风岭，稍稍饮酒。又步行到华表峰下，那里叫聚仙台。山峰由石块堆叠而成，高数十仞，既险峻挺拔，又奇特秀美。我与玉甫告别了少马。到这里为止，山中游历共五天，行程三百多里。玉甫计算我的行踪和住宿地点，一点尺寸也没有差错。我总共得到诗三十多首。此行以后，想来不会再有人接续了。下华楼山后，乘车四十里到县衙所在地；尚未到过的地方，还有五龙岭、下清宫、黄石宫。海中各岛，东面有大管、小管、车门、沧洲；南面有鲍鱼、老公、车屋、大古、小古、浮岛，都是登山时所看见的。阴山在即墨县东南八十里。《齐乘》说：“山上有小池，深不满一尺，遇水旱也不增不减。”旁边有石人、石马蹄印。《寰宇记》说：“秦始皇游历牢盛山，望见蓬莱镇，曾在此山下马，并派石人驱赶劳山却驱不动，于是把石人立在这里。”如今海滨山上往往还能见到石人。大概劳山高峻，因登攀艰难，所以称作“劳”；又因驱赶而不能移动，所以又称作“牢”。华楼山与劳山相连，《齐乘》说：或许就是阴山。明代蓝田诗说：“前山深山红叶多，东涧西涧白云相和；红叶白云迷离远近。”

译云层和树叶的缺口处露出嵯峨山峰，闲来抛下书卷，踏着秋日花草，扶着藜杖偶然走入仙人的居所。柴门外月亮升起，客人刚到；瓦瓮中的酒兼有松香。玉皇洞口晨花幽暗，金液泉边秋草遍地；药炉、丹井依稀尚在，白云、黄芽如今都看不见。长春高高飞举到云霞之外，使臣远远走出尘世风尘。当时人们已称他为飞仙，如今只有残碑还在。人生既然有此心意，姑且举杯饮酒；不要任凭红颜白白老去而变得丑陋。神仙之说流传千古，确实多是虚妄；丹砂一粒本来并不存在，这才知道造物的本质原本就是无物。命运薄弱而未遇仙缘，任意穷尽云气；青山遍满，松上风满，何必一定要有三十六洞天？巉山在即墨县东北一百二十里；胡家山在诸城县东南沐官岛旁；琅邪山在诸城县东南一百五十里。齐景公曾被放逐到琅邪。《吴越春秋》说：越王勾践迁居琅邪，修筑观台以眺望东海。《汉郊祀志》说：秦始皇祭祀八神，其中第八位是四时主，祭祀地点在齐国东北的琅邪，大概因为这里是一年开始的地方。师古说：《山海经》所说的琅邪台在渤海之间，是说临海有一座形状像台的山。秦始皇二十八年，向南登上琅邪，非常喜爱这里，停留三个月，于是迁徙黔首三万户到台下，并修筑高台、立石刻文，记载秦的功德。台基有三层，每层高三丈；上层平坦开阔，方圆二百多步，高五里。秦始皇三十七年，从江乘渡江，沿海向北到达琅邪。汉武帝元封五年、太始三年，共曾两次来到这里。《御览》说：台上有神泉，有人污染它，泉水就会枯竭。汉、隋都曾在这里设置县。 《齐乘》说：如今山下的井邑遗址仍然存在，登山的石道也和原来一样，当地人称作御路。秦始皇石刻文说：“维二十六年，皇帝开始创建，端正平定法度，成为万物的纲纪，以此彰明人事，使父子相合，圣智仁义，显明道理。于是来到东土巡抚，慰劳士卒；事情全部办完，便登临海边。皇帝的功业，勤劳于根本事务；重视农业，抑制末业，使百姓富足。普天之下，众人同心同德，兵器和度量[缺字]统一，文字书写相同；凡日月所照、舟车所载之地，人民都能终其天年，无不得志，依时行事。这都是皇帝的功绩：匡正整治不同的风俗，测量水陆、经划土地，忧虑体恤百姓，早晚不懈；消除疑惑，制定法令，使人都知道应当避开的事。诸侯长官各自分掌职务，各地治理简易平正，举措必定恰当，无不如同图画一般。皇帝的明察，监察四方；尊卑贵贱都不越过等级，奸邪行为不能容忍；人人都致力于正直善良，大事小事都尽力而为，没有人敢于懈怠荒废；远方和僻远隐蔽之地都得以交通，专心务求肃穆庄严、端正正直、敦厚忠诚，事业各有常规。” “皇帝的德行，使四方安定；诛灭叛乱，除去祸害，兴办有利之事，使百姓富足；按时节节制各项事务，各种物产繁殖；百姓安宁，不必动用兵器；六亲彼此保全，永远没有盗贼；人人欢欣奉行教化，完全懂得法令制度。六合之内，都是皇帝的土地：西面越过流沙，南面直到北户，东面拥有东海，北面抵达大夏；凡人迹所到之处，没有不称臣的。功业超过五帝，恩泽连牛马也得到；没有不接受皇帝恩德的，各自安居在自己的居所。秦王兼并天下，建立名号称为皇帝，于是巡抚东土，来到琅邪。列侯武城侯王离，列侯通武侯王贲，伦侯建成侯赵灭，伦侯昌武侯成，伦侯武信侯冯毋择，丞相隗林，丞相王绾，乡李斯，卿王戊，五大夫赵婴，五大夫杨樛从，与皇帝在海上商议说：‘古代的帝王，土地不过千里；诸侯各自守护封地，有的入朝，有的不入朝，彼此相互侵扰暴乱，残害攻伐没有停止，于是铸刻金石来为自己作纪念。古代五帝三皇，知道的教化不同，法度不明确，借助鬼神的威势来威服四方，实际上名不副实，所以不能长久。自身还没有死亡，诸侯就背叛了，法令也无法施行。如今皇帝兼并统一海内，设置郡县，天下和平，宗庙几乎都已明备，遵循大道而施行德政，尊号达到大成。’” 群臣共同颂扬皇帝的功德，把它刻在金石上，作为表彰的经典。齐人江孝嗣《北戍琅琊城诗》说：“驱马连续奔驰，太阳落山也不停息。芳树好像美人，使我惆怅无尽。黄昏时饱受羁旅之愁，整日因旅途饮食而伤感。大丈夫既然许身于世间，怎能顾念自己的心意？按剑不要再说，谁来耕田和纺织？”宋代苏轼《刻秦篆记》说：“秦始皇二十六年，最初兼并天下；二十八年，亲自巡行东方海上，登上琅琊观看日出，因喜爱这里而流连忘返，迁徙黔首三万家，在台下刻石颂扬秦德。”秦二世元年，又在旁边刻下诏书。如今颂扬始皇的文字已经残缺，只有随从大臣的姓名还保存了一些，而秦二世诏书则全部存在。自始皇帝二十八年壬午，到今天熙宁九年丙辰，共一千二百九十五年。蜀人苏轼来任高密太守时，从民间得到旧纸本，比现在所看到的石刻还完整。由此可知，现存文字很快也将磨灭。庐江人文勋因事来到高密，他喜好古物，擅长书法，领会了李斯用笔的意趣，于是把文字摹刻到石上，放置在超然台上。秦朝虽然无道，但它所建立的制度中有超越常人的地方；秦篆文字的工巧，后世也没有谁能比得上，因此都不能废弃。[缺字]的君子可以来这里观览。明代刘翼明《琅琊碑诗》说：“文字方面，先秦以来直到汉代以后，没有谁能赶上；政令就像法物一样，不可轻视旧有的传统。他们虽然是无道之人，神灵仿佛供其呼吸；在苔藓剥蚀之间，还能感觉到混沌的遗存。这是大雅之作，鲜明卓立，曾经独自存在。”上蔡即李斯，一字[缺字]；即使放进碓磑中，工匠又怎能把它在方寸之间刻成墨迹，任凭风雨发出余声？那位臣子李斯哭泣。国朝王檉诗说：“在东门高处遥望蓬莱，传说秦台还在。越台怪石徒劳鞭打，血流尽了，虹桥何处涌出金来？凄凉的车辇道路只有黄草，剥落的碑文长满绿苔。黔首被迁徙了三万户，求仙的男女何时回来？”岚山在日照县南九十里。秦山在安东卫南面，相传秦始皇曾派卢生从这里入海求仙。阿掖山在安东卫东四里，山上有上元寺，元代人的碑还保存着。国朝宋琬诗说：“未下雨时，如山般沉醉；下过雨后，如山般清醒。遥遥水云之间，苍翠之色无时安定。我带着笻竹杖，攀援藤萝踏上险峻石级；平地穿过鸥鹭群，幽深处通向鹿舍小径。高峰直插云霄，巍然挺立而余势强劲。鼓声响起，云色摇动；箫声吹响，山谷回声相应。僧房中山鸟栖息在松树上，祭坛上的孤灯烟气凝聚到黄昏。”

译“我投身凭靠石床栏杆，醉后又倚着它。”海滨可命名的山共三十九座；那些不能命名、且不临海边的山不在此数内。蜉蝣岛（以下隶属掖县）在县西北一百里，远望像蜉蝣，所以得名，又名芙蓉岛。岛周环绕数里，怪石高峻，突出海中；上面建有小海神庙，没有村落。岛下水深数尺，海底全是细沙，可停泊十多艘船。岛北面是雕翅嘴。小石岛在蜉蝣岛东北，有一条长沙地带，可停泊一百多艘船。三山岛在小石岛以东，《省志》说它西达天津、北通旅顺，是一片水面平阔的北海要地。考察三山岛以及黄县的㟂屺岛、福山的之罘岛，虽然都以“岛”为名，但根部连接陆地，所以它们的景迹都已详载于山志，这里不再赘述。㟂屺岛（以下隶属黄县）在县北七十里，可停泊十多艘船。桑岛在㟂屺岛以东五里，距县北四十里，离海岸又十五里。岛周十多里，有一带平坦沙滩。《省志》说，岛上有龙王庙，居民五十一户，田地九顷多。东面有礁石，逼近海岸数丈，突出水面，下面还有暗礁，应当避开。老岸岛在桑岛正南方，岛旁水深八尺多，下面都是碎石，可停泊五六十多艘船。依岛在县北四十五里，离海岸二十五里（以上四岛向北都通往大洋）。大黑山岛（以下隶属蓬莱县）在城西八十里，居民男子七百八十五丁，女子六百三十四口，土地四千五百三十九[缺字]有余，属蓬莱管辖。岛上男女居民、丁口和田地，都依据乾隆四十六年申[缺字]寸籍记载，所以所记较为[缺字]，唯独这里特别详细。小黑山岛在城西七十里，居民男子二百二十六丁，女子一百一十四口，土地六百[缺字]有余。其西面是外洋。沙门岛就是庙岛，在城西北六十里，南面连接南峰山，北面接连凤凰山。过去有城，中央地势平坦，城基至今还存在；长山环绕东面，大、小黑山围绕西面。《齐乘》说：“在登州北面的海中九十里，岛上设置巡检司。”海船从南方来，转帆进入渤海的，都把这里作为航行标志。与它相连的有鼍矶、牵牛、大竹、小竹等岛，历历分布海中，苍翠秀丽如画。海市蜃楼时隐时现，常常出现在五岛之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四口〕 《登州府志》说：“凡是海船渡过辽东，必定停泊在这里来避风。”岛上有龙女庙，历代都有封赐的匾额。《宋史》载：太祖建隆三年，搜查内外军中犯法的人，把他们发配到沙门岛。据《自警编》说：“沙门岛旧有定额，超过定额，就取一人投入海中。”宋代马默任登州知州时，进言说：“朝廷既然已经赦免了他们的死罪，再把他们投入海中，并不是朝廷的本意。如今请疏浚并扩大名额，选取那些被发配到此后多年而没有再犯罪的人，迁往登州。”神宗认为他说得对，著为定制。乾德元年，女直派使者进献名马，免除登州沙门岛居民的赋税，命令他们专门负责渡运马匹。元代人在这里开通海运，设置监司并驻军，当时它同城北分为两个社。明洪武初年，把这两个社的居民迁到近城郭的地方，岛上于是空了。如今居民中男子二百九十二丁，女子一百八十九口，田地五百六十顷有余。南面有黑港，水深一丈多；东北面有一个地方叫珍珠门，可以停泊几十艘海船，往来直沽的船只都在这里停泊，是海道的咽喉。宋代苏轼《北海十二石记》说：“登州府向下临海，目力所能看到的沙门、鼉磯、牵牛、大竹、小竹，共有五座岛。只有沙门岛最近，孤零零地突兀在海上；其余各岛都呈紫翠之色，山石险峻绝壁，时隐时现在波涛之中，真像神仙居住的地方。” 岛上生长石芝，草木都很奇异珍美，其中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岛上人多爱好美石，石头五彩斑斓，有的呈金色。熙宁己酉年，李大章师中任登州知州，吴子野前往跟随他游览。当时解貳卿辞官后退居登州，派人到各岛采集石头，得到十二株，颜色秀美灿然。恰好有船停在岸下，将要渡海到潮州，子野向解公请求，便把十二块石头全都得到并带回去，放在自己的居所岁寒堂下。近世爱好奇物而能够取得石头的人很多了，却没有把北海的石头放置在南海的。”元祐八年八月十五日，东坡居士苏轼记。元代宋无有诗说：积沙形成岛屿，浸映苍天，古人祭祀龙妃。石崦以东也有游人题记。曾有诗句说：“列昔年，今日此门中。”长山岛在城北四十里。《省志》说：“在沙门岛南面，东西长三十多里，形状像马鬃。”山中多产鹿，岛内有屯田。明代作为军户佃种地，居民男子二千二百五十四丁，女子一千八百九口，田地六千七百五十六顷有余。又有岨岛、虎岛（《省志》作鹿岛）、半洋岛，都与长山岛相近。莫邪岛在县东北，《省志》和《县志》都没有记载，现依据《府志》采录收入。小竹岛在长山岛以东，距城北九十里；它的东面是外洋，没有居民，土地面积很大。竹岛在小竹岛以东，距城八十里，岛中盛产竹子，所以得名。居民男子五丁，女子二口，田地二十亩。牵牛岛在大竹岛西北面，距城北二百里。大钦岛在城北一百六十里，居民男子二百五十一丁，女子二百零三口，田地三百四十六顷。小钦岛就是羊驼岛，在大钦岛以东，距城一百八十里，居民男子四十一丁，女子三十口，田地二十顷。鼉磯岛（苏东坡文集和《名胜志》都作“駞碁”）在沙门岛以东，《省志》作以北，与小钦岛相对，距城一百二十里；居民男子四百三十五丁，女子三百一十六口，田地四百六十三顷。岛上的石头可以制砚台。《唐录》记载登州有“駞基岛”，石色黑而有罗纹，带有金星，发墨性能类似歙砚。高山岛在沙门岛北面，距城一百二十里。候鸡岛、南隍城岛在城东北二百二十里。《省志》说距郡四百多里，居民男子二十四丁。北隍城岛在城东北二百四十里，《省志》说在南隍城北九十里，居民男子八十四丁，女子五十口，田地一百一十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三口、三百十六口〕

译它的北面同旅顺口相连为界。《省志》说，泰山的山脉起于辽东，从旅顺口的铁山渡海，隍城、鼉磯等岛都是山脉在海中的隆起露出之处。南、北隍城两个岛，府志、县志都失载了，现在依据《省志》和县册补入。汉岛，《省志·山川门》在南、北隍城二岛之外，另列“漠岛”，说它在海中，向东约五六百里；《海疆门》北隍城岛条下注说“就是漠岛”。《登州府志》不记南、北两个隍城岛，只列漠岛，说它同辽东相连，是海运经过的旧航道；《蓬莱县志》都不记载，只有申报的册籍列出南、北两个隍城岛，却完全没有提到漠岛，不知道漠岛这个名称究竟指什么地方。然而查《府志·艺文》中有元代刘遵鲁的《漠岛记》，说岛上有一座庙叫灵祥，神叫显应，神妃就是漠岛名称的由来。这同《省志·秩祀门》所载的天妃庙相合：宋崇宁年间赐额“灵祥”，在沙门岛。难道漠岛又就是沙门岛吗？对此疑惑了很久。偶然查到闫士▯《镜石记》说：“海中有山，名叫漠岛，因而在山上建海庙，当地人又称它为庙岛。”这才知道，庙岛、沙门岛、漠岛其实是同一座岛，只是名称不同。岛胡岛在县北二百六十五里，岛上有鸟胡戍。唐太宗贞观二十年，因为征讨高丽而设置岛胡、大谢两个戍，后来逐渐成为镇。永徽年间废除。据《资治通鉴》载，太宗贞观二十二年，岛胡镇将古神感率兵攻打高丽。注释说：“岛胡镇常设在海中，从登州向东北航行，经过大谢岛、龟歆岛、[疑字]岛，到鸟胡岛，大约三百里。”向北渡过岛胡海，大谢岛在县北三十里（以上两岛是概括《省志·古迹门》采入的）。之罘岛（以下隶属福山县）在县北面的海岸上。《省志》说：“周围四十里，岛上有龙王庙，居民六十九户，土地三顷二十多亩。西面有长沙环抱，东面临水处水深二丈多，有巨石挡流，立在港口，两旁船只都可以通行。港口外水深七丈，东西有七八个小岛。岛内宽阔，可以容纳海船往来。庙岛的船只多在这里停泊，可以躲避台风。”本朝沈廷芳《福山道中望之罘岛》，押苏东坡《海市》诗韵：“之罘岛插入海中，凌越寒空直冲天际；戍堡高削，直入云霄。潮痕四面环抱如玉环，山中林木间只有一条小径通向龙宫。山势高峻幽深，岩石刚劲，凿削都不是人力所能为，全是天然造化。阳主祠前旭日如冠上绮罗，康公墓下盘踞着怪龙。梁千户洞中香气浓郁，有时拾取瑶草，仿佛仙翁来到。” “回想从前秦始皇兼并天下，巡视六合，自称豪雄；走遍东方各地，歌颂功德，在岛上刻石，使其流传无穷。巨大的无射钟，秦始皇射杀大鱼的遗迹，早已湮没；高大的碑沉入深海，碑字也久已磨灭。汉武帝登临此岛，高呼万岁；往事历历在目，随着僧寺钟声传来。我来凭吊古迹，雪色迷蒙，远望清幽的境地，景色何其丰盛；时明时暗，景象更加幻绝，仿佛雾气遮蔽、摇动着青铜铸成的宫宅。有时整理衣服登上山顶，纵览全景，坐着长啸，任洪涛和海风奔涌。”胡德琳《游之罘岛诗》说：“北面的山壁如刀削，南山道路曲折绵延；康公还留有坟墓，只是这些篆书已经没有碑石。黄莺在迁乔谷中鸣啭，云开后显出阳主祠。秋天将到，约来朱雁，一同写成啸风的诗篇。”海洋岛在县北十里；韩家岛、潘家岛、胡家岛，这三岛都在县东北五里。宫家岛在县东北十里。栲栳岛、浮山岛（以上二岛隶属宁海州），《省志·山川门》说在州南海中；但《海疆门》又说栲栳岛在州北海中。考察州册，大概在州西北，这一说法较为接近事实。崆峒岛在州西北八十里，距海岸四十里，距之罘岛二十里；它的北面是大洋，东南有沙港，岛上有居民和田地，港内可停二三十艘船，岛两侧可停六七十艘船。《府志》失载，现依据《省志》采录收入。养马岛在州北十二里，南距海岸三里，北面是大洋；岛上有村落数处，共七十多户，土地二十多顷。港内水深一丈多，底部是黑泥，可容纳三四十艘船。据《齐乘》，宁海州北面有列营岛，海口距州十里；如今各志都没有记载，难道就是养马岛吗？筥岛在州东北，旧时海运往来经过这里。《登州府志》中有东清、西清、鹿岛，都属于州境。据《省志》，有鹿岛收入荣成县境，却没有东清、西清二岛。刘公岛（以下隶属文登县）在县北九十里，距威海司以东五里，离海岸二十多里；东西长十里，宽六里。东北面岸下有两个海口，南口水面宽阔，隔水两旁都是高山；正东面临大海，有礁石，岛上林木很多，四五月间船夫进入采集。县志说岛上产方竹，竹节有棱，竹刃锋利，节密而坚硬异常，截下来制成手杖，敲击时铿然有声，如今已经很少见到。过去有辛、汪二里居民，明初魏国公徐辉祖把他们迁到近城郭处；神宗末年，知府陶朗先招募人来开垦纳税。现在有土地四顷八十五亩，居民三十六户。岛下水深四丈，底部是泥，可容纳一百多艘船。考察旧时的航运路线：运船从江南崇明县江北的瞭角嘴出海，有时乘正西、西南、北风，潮落时向正东航行；有时带着北风直行半日，便可到达长滩，这里叫作水洋。向东北航行，看见绿色的水；一天后看见黑绿色的水，沿着黑绿色水面向正北航行，顺风两天一夜到达黑水洋；又航行两天一夜，看见北洋的绿水；再航行一日一夜，向正北望见显神山；半日便到成山，向正西航行到达刘公岛。大概海船往来直沽、辽东，到了成山头一定在这里停泊；然而疏浚并开通船道，这是重要的津要。按《省志》记载，岛上有新开垦土地三顷，加上现有的开垦地，这四十多年又增加开垦了一顷多。双岛在县北九十里，向西距养马岛八十里。鸡鸣岛（以下隶属荣成县东部海境）在成山正西，有浮礁，船只航行应该避开。康熙五十一年十月，海盗来到这里，水师游击滕国祥率领水师船只奋力捕杀，海盗全部战死。王苹诗说：“群盗来穷，海楼船出点兵；将军竟入鱼腹，奋力……”此地有鸡鸣，叶落如烽火，潮声中听到兵戈之声。三年洪水使人搔首，秋日岛屿横映夕阳，青色礁石……”

译它在刘公岛东南一百五十里，岛的对面有沙岸，名叫朝阳石。《文登志》说：“过去盛产文石，质地温润晶莹，往往有像人物形状一样的纹理，若隐若现，十分可爱。”近来已经不能等到这样的石头了。胡德琳《谢王明府惠文石诗》说：“白石初听说可以拿来作枕，纹理圆熟，胜过坡翁所爱。哪里知道小县海滩才刚刚形成，竟然惊讶它的价值可以同这些篆文被侵蚀后的遗物相比。春草碧绿，秦桥边只剩夕阳映红。不要嫌我琐碎地谈论升合，东海的精华真正归在我的两袖之中。”海牛岛，《齐乘》说：“在文登县东北的海边。”海驴岛在始皇桥西十里，没有田地；岛北有浅沙，船只航行应当避开。这两个岛都因出产海牛、海驴而得名，详细说法见《鱼盐志》。龙□岛，另名龙口崖，距县三十里，向北到成山头五里。倭岛，《省志》说：“在文登县东一百里，养鱼池正南八十里。”孤石岛、鹿岛、镆鋣岛，另名砪磯岛，在县东南一百五十里，距海岸二里。鹿岛以西三里处有居民和田地。《文登县志》说：“相传古代有一名武官铸剑，三年不能铸成，害怕获罪，他的妻子跳进炉中，片刻之间铸成雌雄两把剑，因此得名。” 延真岛（另作□真）在县东南一百里，旧时有城。向东到镆鋣岛三十里，东西长五十里，可以容纳一百多艘船。东北岸下有三块孤石，旁边还有很多急流冲击形成的礁石。考察元代江、闽一带的运船，从松江府上海县向东南航行，到达羊山大小七山；从太仓宝塔向东北航行，两日一夜后看见黑水洋；乘南风一天，看见绿水；瞭望海中的悬山，便是延真岛，这是出海的捷径。王家岛在镆鋣岛南面。苏门岛（另作蘓山，以下隶属文登县南部海境）在县南一百二十里，靖海卫东南，距海岸四十里。《文登志》说，岛上有海神庙，隆冬时花仍开放，名叫耐冬，像茶花；有泉水，甘甜清冽。”这个岛同姑苏遥遥相对，所以得名。岛上没有居民，可以容纳四十多艘船。五垒岛，《省志》说在县南八十里，旧时有城。远岛，《文登志》说在县西八十里，旧时有城。姑嫂岛，《登州府志》没有收入岛屿一类，只记载姑嫂石，在靖海卫；相传姑嫂投海化为石，春夏间海市多在这里出现。姑嫂岛之外还有镮石岛、瓮岛、琵琶岛，这三岛《府志》都缺载。塔岛（以下隶属宁海州南部海境）、草岛，可以容纳五六十艘船。以上三岛都是依据《省志》采录收入的。官家岛（以下隶属海阳县东南海中）距海岸九里，可以容纳三十多艘船。竹岛距海岸七里，可以容纳十多艘船。《省志·古迹门》将它收入文登境内，说在文登县东南八十里。《文登志》说距元真岛二十里，旧时有城。青岛，《省志》作小青岛，距海岸十一里，可以容纳七八艘船。黄岛距海岸九里，可以容纳十多艘船。以上四岛，《省志》都划入宁海州境；如今按海阳县所报册籍，都隶属县境，应当是近年改隶的。绵花岛距海岸五里，母猪岛在海口以内。以上六岛都在内洋。千里岛距海岸七百里，在外洋。鲁岛距海岸二里（以下隶属海阳县西南海中）；泥岛距海岸八里；牙官岛距海岸十里；马官岛距海岸十五里，岛上有居民；土埠岛距海岸十四里。以上五岛《省志》都没有记载，是依据县册采录收入的。灰岛、麦岛、鸭岛、卢岛，这四岛县册没有记载，是依据《省志》采录收入的。香岛在莱阳县南部海中。蠡岛在县南九十里。白马岛（以下隶属即墨县南部海域）；青岛在外洋。田横岛在县东一百里，距海岸二十里，长十里。岛上有齐王庙，祭祀田横，庙宇周围约一里，岛上还有居民若干户。岛的东北面都是沙滩，西南面都是礁石。隔水向西南有坡头山，向西有小岛在海中。与它相对的岛屿下水深二丈，底部是沙泥，可以容纳一百多艘船。张牙岛、龙口岛、白龙岛、女岛，都是依据《省志》海图采录收入的。巉岛在劳山东北，同徐福岛相近。大管岛在县东北一百里，位于田横岛以西七十里。小管岛在大管岛以西十里。狮子岛、女子岛，据《莱州府志·山川门》只记载女岛；而《海汛》一门把女岛列在内洋，另记女子岛在外洋。难道从女岛向外渡海，还另有女子岛吗？《省志》海图在狮子岛以东渡海处列有小女岛，不知道哪一种记载正确。车门岛、车公岛（另作车古岛）、劳公岛，以上五岛都在外洋。徐福岛在县南五十里，背东面西，周围二十多里；有土地七十多顷，都分布在山脚下。登州窑口的居民渡水来这里耕种，收获后就离开，岛上没有居民。劳公岛在它的西面，从东北直到正南，高山绵延数十里，都叫作劳山。岛口水深一丈五尺，底部是黑泥，可以容纳二百艘船。赤岛、古迹岛，《莱州府志》有“古镇岛”，属膠州；《省志》在即墨县条下记作古迹岛，恐怕是把“镇”字误写成“迹”了。膠州、即墨两地境界相连，所以造成这种错误。隂岛在县西九十里，有居民。颜武岛在县西一百里。小青岛（以下隶属膠州境）在爪子口对岸。黄岛在州西北九十里，向东通往淮子口。东南面有小珠山回环环抱，正面临着沙坡，东北面可以望见劳山，岛上有居民和田地。名称虽叫岛，实际上是肥沃的土地；潮水上涨时，四面都是水，潮水退落时，徒步就可以通行。岛下水深□六丈，底部是沙，可以容纳几十艘船。沙船、海船到膠州，必经这条道路。张谦宜说：齐国修筑长城，濒临海上的黄岛崖遗迹还在这里。竹槎岛同大管岛、小管岛相近。顾家岛、牛岛、鸡岛、薛家岛在州南九十里。明代阳武侯薛禄的故乡在这里，旁边有青泥、桃林、▯子、李家等小岛；其中一个临海，三个位于陆地，实际上都是平地，岛上有许多良田。它西面十里左右有一片平冈，叫马家壕，就是元代议论开凿运河的地方。

译唐岛在州城南九十里。宋绍兴年间，李宝在这里击败金国水军，杀死其将领郑索。岛上有饮马池，相传是唐朝征讨高丽时饮马的旧迹。据《莱府志》记载，唐贞观十八年，太宗驻跸唐岛。岛周长五里，没有居民；岛中有一条露明石，形状像带子，与陆地相通，涨潮时淹没，退潮时显露，徒步可以通行。隔山就是旧灵山卫。岛在正南方，旁边有两个海口，都向西南。西海口狭小，水深一丈五尺，泥底，可以容纳二十多艘船；东海口较宽，但礁石很多，海船难以从这里进港，往来船只大多在西口停泊，大概这是进入胶州必经的航道。胡德琳有诗三首：拜原来望荡百里见平芜，石矗东西耳，山明大小珠鱼盐通少海，舟楫控三吴，谁解牛鸣语，今无介葛宜。二月已经过半，春寒中天气忽然放晴；风回时遇到猛镇，草长计斤城；灵鹊□何喜，杜鹃花还没有开放。清明时节将近，远行的客人难道没有情感吗？不知道唐王岛，几年才来一次。灵山前日□潮水遇云回，鹰卧疑如□，鱼鸣惊讶得像雷声。徐封看着近在咫尺的景色，真像看见了小蓬莱。古镇岛在州城南一百一十里，大珠山前，位于海道迤西。它的北岸礁石很多。陈家岛在淮子口以西，岛的东面是黄庵山，山壁陡峭、巨石耸立，无法攀登。按《莱府志》记载，宋绍兴十一年，李宝在胶西陈家岛大败金军（按《青州府志》，此地属于诸城境内）。石臼岛在州城南一百二十里，与陈家岛相接。岛上有八仙石，大的有几十丈，上面有很多卧状痕迹，形状像人而且很大，民间说是八仙过海的地方，如今也渐渐被石工凿坏。岛东面有两块大如楼房的石头，随着潮水开合，称为鬼动石。灵山岛在海中央，东面山壁陡峭如削，西面有许多巨石；它的对岸是柴葫荡。岛礁险峻狭窄，港汊曲折回环。斋堂岛（以下隶属诸城县）在县城东南一百四十里，位于琅琊山南面，距海岸五里，周长二十多里，没有居民。对岸礁石很多，水深一丈五尺，细泥底，可以容纳几十艘船。《青州府志》说，岛中有田地一千多亩，十分肥沃，出产紫竹、黄精、海枣；岛上有□井，沙路可以通车。相传秦皇、汉武巡幸时，随从官员曾在这里斋戒沐浴；旧时有龙母祠，是船商进香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里〕 沐官岛在信阳场东南方，大半位于海中，涨潮时便被淹没。山上多石块，土地坚硬，不能耕种。它之所以叫沐官，也是因为过去随从官员曾在这里斋戒沐浴。曲福岛在右侧海中，是一座可以命名的岛。至于那些无法命名的小岛，多得无法逐一考察，如今也不能□详细记载。《山东海防志》卷三，地利部，道里志。海上的道路里程与内地不同，船只借潮水、顺风航行，实际经过的远近，哪里可以拘泥于固定里数？船行不说多少里，而说多少更。“更”是把一昼夜分为十更，以烧香的枝数计时，并把木片投入海中，让人在船面上行走；根据船行受风的快慢，便可确定经过了多少更。船到某山洋界，以六十里为一更。自直隶祈河口向东，进入山东省界至丁河口，一更；船到虎头崖，四更（可以停船取柴取水）；船到小石岛，四更；船到屺岛，二更（以上三处都可以停船取柴取水）；船到黄河营，一更（不能停船）；船到天桥口，一更（可以屯泊战船）；船到八角口，三更；船到之罘岛，一更（以上两处都是停船的重要航道，可以取柴取水）；船到养马岛，一更（沿途的祭祀台、丁字嘴都可以停船下锚）；船到刘公岛，四更（可以停泊战船，取柴取水）；船到成山头，三更（不能停船）；船转向西南到龙须岛，一更（有柴水，可以停船）；船到养鱼池，一更（可以停泊战船）；船到青鱼滩，一更；船到屺岛，一更；船到里岛口，一更。船到马头嘴，一更（以上四处都可以停船）；船到靖海卫，一更；船到海阳所口，二更；船到棉花岛，一更；船到乳山口，一更；船到海阳县，一更；船到行村口，一更；船到田横岛，一更（以上各海口都可以停船取柴取水）；船到劳山下清宫，一更（不能停船）；船到登窑口，一更（可以停泊战船）；船到浮山所，一更；船到青岛口，一更；船到胶州头营子，二更；船到唐岛口，二更（以上各海口都可以停船下锚、取柴取水）；船到柴葫荡，一更（不能停船）；船到古镇口，一更；船到曹家口，一更；船到琅邪台，一更（不能停船）；船到董家口，一更（从这里以下各海口水浅，战船都不能停泊）；船到宋家口，一更；船到夹仓口，一更；船到安东卫岚山头，一更。

译《山东海防志》卷四，天时部。地势既然已经详细说明，那么洪涛巨浪的险情，也就如同宽阔平坦的道路一样清楚，全部列举出来了。然而航海如果不顺应潮汐的消长和风向的顺逆，就一定不能顺利前往各处。至于观测风向、等待潮汐，又往往要看日色和云气，把它们作为准则；因此天时是否有利，关系尤其重大。于是备加采集旧闻，同时参考民间谚语，用来帮助航海，并不只是为了描写东海上荡云沃日的奇观。有人说，潮汐和风向时来时去，往往有一种洋洋然如同神灵存在的力量；这件事确实像是有天意在其中。因此凡是祈祷祭祀的礼典，私下仿照《尔雅》的祭祀名称，附在《释天》的体例之后，一并记载于此。潮有早晚，早晨叫潮，晚上叫汐，消退和增长各有一定时刻。《山海经》认为这是海鳅出入洞穴的规律，《拂书》认为是神龙的变化，这些说法都近于荒诞。大体说来，是元气在呼吸吞吐，水也因此起伏。潮水在仲秋最盛，大概因为阴阳之气均衡，而阴气正强，鼓动发怒的势头最为雄盛。每月十三至十七日，叫作起水，属于大汛，每次各七日；二十日至二十五日，叫作下岸，属于小汛，也各为七日。《宁波海潮记》说：一天之内，凡是子时、午时潮势强盛，那么卯时、酉时潮势衰弱；丑时、未时强盛，那么辰时、戌时衰弱；寅时、申时强盛，那么巳时、亥时衰弱。从潮势强盛的时刻起算，便可以推测潮势衰弱的时刻。又从初一日潮势强盛的时刻起，每过三日就向后推一个时辰，每过五日就向后推两个时辰。下半月与上半月相等，依此推算，没有不合乎准则的。《乾凿度》说：潮水是水气往来运行，行经险阻却不失信守的现象；这就是后世把潮汐称为“信”的由来。不过，潮候也有因地而不同的情况，例如《寰宇记》所说的琼海潮水，半个月向东流，半个月向西流；浙江潮比其他地方盛大，往往高达数丈，每逢八月十八日尤其盛大。桂林圣水岩则要三五十年才有一次大潮，这又是道理上无法预测的情况。《抱朴子》说：黄河从北极分成两条水道，流到南极，其中一条经过南斗中间，另一条经过东斗中间。两条河随着天体转动进入地下，与地下水相合，又同海水汇合。三种水相互激荡，又受天体转动的推动，所以激涌而形成潮水。一个月之中，天体两次向东、两次向西，所以潮水两次变大、两次变小。夏季太阳运行在南方星宿，阴气消退、阳气旺盛，而天空高达一万五千里，所以潮大。冬季太阳运行在北方星宿，阴气旺盛、阳气消退，而天空低下一万五千里，所以冬潮小。春季太阳运行在东方星宿，天空高一万五千里，所以春潮逐渐兴起。秋季太阳运行在西方星宿，天空低一万五千里，所以秋潮逐渐减弱。窦叔蒙《海涛志》说：潮汐形成波涛，必定要等日月与海水相互催动，海水也因月光而明。东海渔翁《海潮论》说：大地漂浮在大海上，随着气的出入而上下浮动。地势下降时，沧海之水流入江中，叫作潮；地势上升时，江水回归沧海，叫作汐。宣昭《潮候说》说：圆形天体的运行，由大气托举；方形大地的静止，由大水承载。气有升降，地有浮沉，于是产生潮汐。月有盈亏，潮有起伏，所以朔望时潮满，两弦时潮虚，朓朒时潮息，朏魄时潮消，潮水大小便有规律。月是阴精，是水产生的根源；太阳是阳气的宗主，是水所依从的对象。因此白天涨潮的时刻，太阳通常在子位；夜间涨潮的时刻，月亮必在午位，时刻就这样确定。卯酉之月是阴阳交会之时，所以潮水比其他月份大。（大梁，是日月会合之处，在酉位叫大梁；析水，是日月会合于寅位之处，叫析木，是银河的渡口。）朔日、望日之后，是天地变化的时候，所以潮水比其他日子大。唐代卢肇《海潮赋》说：潮水的产生，是由于太阳；潮水的盈亏，是受到月亮的激发。因此君子对于尚未研究透彻的事，想要撰写文章说明，仍担心有尚未贯通之处，所以先作序来把它说尽。卢肇开始考察《尧典》，看到其中观测日月运行、确定四时的内容，才知道圣人的心意，大概是在运用浑天说。浑天的方法是阴阳运行没有差错；阴阳运行没有差错，万物的规律便都能得到；万物的规律既然都能得到，海潮出入的道理也想不完全显明，又能到哪里去呢？近世谈论潮汐的人，都验证其应时而来，认为朔日潮水开始衰微，月弦时潮小，盈月望日潮大，以至于认为水属于阴类，依附于月，潮水的高低随月亮而变化。（此处文字）按：（“台未”“详所谓”等处）原文有疑。于是他撰成《涛志》，确定潮汐的早晚，把它作为万古不变的准则，没有什么能超过它。却不知道月亮与海水是同类之物，同类之物难道能够彼此激发吗？《易》说：天地虽然相违，所成就的事情却相同；男女虽然相违，志向却相同。事物的形体彼此相违，然后才会发生震动，才会生长繁殖。比如烹饪时，若把水装满鼎却不加热，想得到菜肴煮熟、五味美好的结果，怎么可能呢？潮水却不是这样。天体运行刚健不息，昼夜循环往复。太阳附着于天空，天空旋转而进入海中，太阳也随之而行。太阳到达海面时，水难道能够附着在太阳上吗？所以水因受到灼热激发而退却；那边退去，这边盈满，潮水往来便不足为怪。至于潮水大小的周期，则由月亮控制。月亮大小并不恒定，必然有迟有速；潮水收缩和盈满的势态与月亮同体，为什么呢？日月合朔的时刻，潮水开始微弱而断绝。由于至阴之物接近至阳之物，阳气的威势不能放纵，阴气的光辉也不能彰明；阴阳相敌，所以没有进退，正好处于平衡。因此月亮和潮水都隐没在晦暗中，这是地潮产生的实际证据。月亮朒、朓时，潮水也随之变化。由此可知，太阳激发水而产生潮，月亮离开太阳而使潮水变大，这是不可更改的道理。古人有时把太阳说成平地上的东西，说手持蜡烛，离远就看不见，这是多么荒谬啊！太阳沉入海中，难道是必然的道理吗？况且朔日以后，月亮并未完全隐没，白天也常能看见，一直到望日。

译望日以后，月亮也没有完全升出，白天仍能长时间看见，一直到晦日。白天看见的月亮从来没有光，必须等太阳沉入海中，隔着空中映照它，它获得光的多少随太阳远近而定：距离近，光就少；距离远，光就多；距离最近时月亮极亏，距离最远时月亮最满。这个道理又足以证明太阳到达海面时，海水在早潮时退去，尤其明显。卢肇恰好领会了其中旨意，认为潮汐的道理从来没有明确写在经籍中，于是用类比来说明：就像乾坤确立之后，《易》便运行其中；《易》运行其中，万物才有形象；万物有形象之后才有文辞，这就是圣人的教导。卢肇观察日月的运行，于是认识海潮的规律；认识海潮的规律，又想推究海潮的形象；得到它的形象，又想为它撰写文辞。并不是敢于向学者炫耀学问，只是想请后世千万代知道，圣代曾有像卢肇这样苦心求索的人。赋说：在混沌中开辟圆满的天体，使四极永远安定；显露至阳的精华，造成寒暑与晦明；截断高耸的苍穹而高步运行，渡过浩瀚的水面而向下巡行；在两至之间往返运行，从来不曾错失度数。太阳升起时，天光到来而天气变明；太阳沉入时，海水退去而潮水产生。古人为什么固守迷惑，认为这种波涛不可测量？难道真有虞泉之乡、沃焦之地，栖息悲谷而形成昏暗，沐浴于虿汜而改变颜色，巨鳅时隐时现来制定规律，价人以呼吸来作为准则吗？阳侯在鬼神般的技艺中炫耀威势，伍胥凭忠贞之力发怒，因此使人陷于聋昧，给后代留下羞耻。他们竟不知道海潮的产生，是由于太阳以及太阴，只是决定了潮水大小的一部分。如今将用不惑的道理来考察它，用不可改易的文辞来阐明它：说明根本，便可以看见昼夜运行所造成的影响；说明征验，便可知朔望之后丝毫不差。难道不是有人患有耳目之疾，却向神医炫耀吗？自从太极分出阴阳，阳气成为太阳，所以用分至、启闭来调节时令；阴气成为水，所以用雨来滋润它。露、雪、霜虽然到了，尚且可以看见；即使大到可以测量，难道反而会身处其中却不能察觉吗？难道要在茫茫无边的外部世界中，放弃考察那浩瀚的水势吗？所以水是阴气的根本，太阳是阳气的辅助。阳气不下降，早晚的景象就不能形成；阴气不上升，云雨的施布就不能显现。由上下交合通泰，便可认识洪涛鼓动的原因。为什么观测日月运行时只取枝叶，却迷失它的根本？只计算细小的水滴，却丧失它的源头！因此想要剖析人们迷惑的地方，采纳其中合理之处而保存下来。光明啊，空阔啊，浩荡磅礴啊；差瀴▯的边际无穷，▯鸿▯又怎么能够完全测度呢？由此才知道，谈论潮汐的本意，是游历于六虚之间，探寻干龙的蜿蜒，驾驭坤代的纷杂。六合之外，洪波没有可供认识的范围；四海之内，至精之气有所积蓄。不然，为什么能使百川都流向大海而不溢出，万古以来反复衡量而没有剩余呢？这才是考察波涛由什么主宰的道理！令人惊异啊！它的广大，放眼看去浩浩荡荡；它的形状，想描述也只是沆沆茫茫。它的增长、盈满，实在难以形容。当巨大的波涛受到阻滞时，放眼望去没有边际，汹涌浩荡，东到极处、西到极处，仿佛浮托着厚重的大地。它的形体合于半圆的天，气势齐同；人们认为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激发它的意志，所以有见识的人也都迷惑。等到碧落向右转动，太阳向西沉入，潮水抵抗太阳的雄威而独自燥烈，退却众多记载所说的极限。木华只是指出近处，却没有考察它的根源；后来那些浅薄的学者，仓促荒唐地妄加议论。先生惊疑不定，于是因其后推席，捧席执腒，察看脸色，过了一会儿，请求说明证据所指向的地方。客人于是说：别人不知道而不说，不能叫作木讷；别人尚未认识而不讲，不能叫作愚蠢。我又怎敢擅自取用天的美好，探究地的奥妙，面对浩瀚难悟之境，去惑乱众儒的听闻呢？如今将要彻底探求潮汐的根本道理，怎样才能使它与日月相符合？大章所走的道路，东西方向都有尽头；容成叩问天元，阴阳的规律已经可以测知。阳气的精华承受江水之政，幽深的元气辅助水的德性。没有什么不穷究海水的运行、考察太阳的区域。到了周公执政时，便用土圭测量日影，用周髀建立法则。禆灶穷究天象，子云在幽微深奥处推演数理，张衡考察运动而铸造浑天仪，淳风叙述时令而建立规则。他们都凝神于经纬之间，竭尽心思探究圆天方地的道理。为什么不针对潮汐立下一条论断，来说明太阳激发潮水的根本呢？先生既然认为奇异，为什么不思考它？先生将要珍藏它，为什么不考察它？如果潮汐确实由太阳升起造成，就应当像准绳一样整齐有序，为什么春夏差小而秋冬突然旺盛？超过朔日时，本应稍稍增长，为什么突然激烈而相斗？接近望日时，本应稍稍退减，为什么积累多日而凌驾于白昼，夜间又何尝微小，何尝变大？为什么钱塘潮赫然独自兴起，与百川的进退不同？为什么仲秋忽然自行兴盛，与其他三季的盛大水势不同？太阳光辉炽烈，好比火焰猛烈；火进入水中，威势就会消失。太阳进入浩瀚海水而深深浸没，为什么太阳光不会熄灭？潮水往来既然说是因太阳而来，太阳只有一次沉没，潮水为什么却再次出现？众多水流，并不是江，也不是河，都是从田间沟渠发源，往来汇成如天的波涛，自古以来没有穷尽。四海为什么没有沉没？为什么会形成那样的潮汐，并且大小有一定规律？潮汐以外的水又归于哪个地域？又有人说水实际上浮在大地之上，太阳潜入水下，而与那太阴相逢。可是泥土厚重、岩石沉重，山势高峻、水势深广，把石块投入水中，没有不下沉的。难道水会像芥菜叶一样漂浮在小水洼中吗？天地广大到了极点，哪里有水力能够承受这一切？我听说天地之气有吸有呼，昼夜形成节候。潮汐不越出一定范围，难道是由日月运行所造成的吗？那些以夸张荒诞之说互相欺骗的人，岂不是这样吗？先生刚开始读这篇赋时，已经深深通晓其中的旨趣。等听到客人的议论，欣然张口一笑。于是客人慢慢坐下，认真听他的言辞。大概听说南越没有颁赐冰块的礼制，郑国人却有在市场上买璞玉的事，曾经因为只相信自己的见解而受困，最终又沉溺于众人的疑惑。既然已经辨明却仍不醒悟，于是我提着他的耳朵告诫他。然而事情都有最根本的道理，并没有争执或胜负，就像悬挂的秤衡，审察一铢一两也必然相应。考察潮汐海水的深奥旨意，足以证明我的心中所见。应当为你穷究幽微、洞察大海，难道只在于拨开外物而自称有所发现吗？太阳向北运行时天气温暖，阳气在复卦产生；太阳离开南斗，日影便变长。你处在中原，夜晚却缩短了。

译在这个时候，水气蒸腾于河川源头，云气聚集到草木之上。云形成后降下雨来，于是水冲上山陵，漫溢山谷。鱼龙从胎卵中破壳而出，鸟兽也在孕育中生长。水的数为一，土的数为六。深不可测的水虽然能在大海中形成，如果追究到底，也不应羡慕它只升起一捧水那么高。水分散时成为万物的肥沃养分，聚集时归入四海的腹中。聚集时看起来水有余，分散时考察起来水却不足。春夏正是阳气散布的时候，所以潮水相对较小。到了太阳向南运行而天气转凉时，阴气在姤卦产生；太阳退过东井，夜晚延长，远离神州，白昼缩短。在这个时候，草木辞别繁茂，风霜进入节候，水泉闭塞而上面干涸，滋润的液体归聚于地下。万物憔悴，像被水煮过一样；大泽空竭，仿佛漏水。这里收缩的，在那里就充盈；由此可知，我所说的道理并没有错误。秋冬正是阴气聚集的时候，所以潮水相对较大。日月运行的形态，常常确实是向东方运行，这一点也可以听闻并推知。作这篇赋的人探究物理，穷尽人的谋虑；水无论多远都没有不被认识的，土地无论多大也没有不被掌握的。古人创立的名称可以验证，天地创造万物的规律却难以筹算。况且“浙”就是曲折的意思，大概是取潮水从海中出来，曲折而倒流这一现象命名的。至于它的地形，右边挟着吴地，长江深入其中；左边挟着越地，巨大的湖泽充塞其咽喉。唯独这潮水，夹在群山之间远远涌入，冲射着狭长地带而正中投入。潮水平缓而来时，百川都向浙地汇入；既然深深激荡而形成了[缺字]，这一点一眼就可以看明白，又何必再寻求详细考察？群阴已经归聚，水便与天相违。正当半夜时分，为避开最猛烈的日光，凭借圆月的光辉已经与之相对，引来大海之水一同飞涌。秋季过半而阴气盛，就如同春季过半而阳气旺。事情如果考察已经显现的迹象，道理必定能够辨明尚且细微的征兆。所以八月十五日形成的潮涛，尤其高险而巍峨。万物之中，分取太阳的热力，反复叩击、雕琢、钻研，火势才会猛烈。吹烟便能得到火焰，传递柴薪便可使火势接续；附着在坚硬物体上就难以熔化，焚烧枯木则很快断绝。火所依附的东西没有定准，遇到水就会熄灭。太阳的精华，远非其他火焰可以相比。最容易熄灭的火焰没有实体，最精纯的阳精却有形质。它进入四海，海水也不敢浸湿它；照耀八方，万物没有什么能够使它屈服。接近它的都能得到光辉，仰望它的却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它的本体既然如此，难道能同寒冷中已经熄灭的炭火相比，遇到湿气便一同漂泊吗？大地四方之下，是阳气始祖回旋运行的地方。经过亥、子两时，右方的阳气旺盛；越过丑、寅两时，左方的阳气到来。右方激荡得远，远处便是早晨；左方激荡得远，远处便是晚上。潮汐既因月亮而形成大小，也随着时令而有前后间隔。这就是太阳一次沉没的原因，也是潮水两次转折的原因。天地只有一种气，阴阳的本质也是一致的。气有虚有盈，随着太阳运行所经过的界限以及寒暑两条道路而变化。即使经历万年也不会有差错，所以潮汐大小可以作为法则，天地也将长久安宁。至于云、雨、风、露，雪、霜、雹、雾，以及雷所鼓动的、龙所奔赴的、众生所禀赋的、万物所依附的，都随着太阳推移，因此顺应衰退而促成茂盛。这样以后，九州之内没有遗漏，万千水流也都成为它的长久辅助。谈话还没有结束，客人又抢着说道：“如果寒暑固定而风雨均匀，我听《洪范》说：骄纵便常常温暖，急躁便常常寒冷，狂妄便有阴雨灾害；僭越便会使阳气来侵犯。假如日月运行有固定规律，那么这与王政的大原则又有什么距离呢？”他还有后面的问题，姑且先放下前面的话。天地人三才，其德性必定相同。天以阳为主，地以阴为根本。阴阳二仪的道理，体现在君主一人身上。一个人施行它，三才都相应；顺应德性、遵循时令，雨晴便均衡运行；违背常道，君主荒乱，接近僭越傲慢，就是冒犯阳德。所以久旱而暴晒瘦弱之人，没有谁怜悯，这是狂妄急迫所冒犯的阴德。所以离卦、毕宿造成灾害，这就是政事所导致的，不能凭通常的尺度来揣度并专断处理。客人说：“那么其余的情况怎样呢？”又接着解释说：“关于乾和坤，我曾经深入考察过。清气浮在上面，浊气积聚在深渊。浊气以承载万物为德，清气以升腾无穷为本元。承载万物的浊气依靠积聚盐卤来负担其广大，升腾不穷的清气则向上规整而安定其圆形。因此可知，盐卤不积聚，大地就不能承载；本元之气不运行，气候就无法宣通。正因为如此，山岳虽然高大，大地承载它而不知道它的重量；华夏与夷狄之地虽然广阔，盐卤承受它而不显露其作用。轻清之气上升得越高，所以云气聚集在山岳之上，却不能停住鸿毛，这是因为它轻而且清。万物不能使它劳困；等到它冲上云霄、势尽而化为霏霏细雨向下坠落，便随着沟壑空虚地承受它，任由田间沟渠疏导奔流，这时便显得沉重。因此舟船可以浮行到天边，隔开九天与九地，形成重浊阴气的坚固凝结；从坚冰开始逐渐形成，确实可以乘着广大海水安然自处，承受万物而不倾塌。听了这些话，比较这种道理，确定阳气所主宰的地方，还有什么众多道理难以考察呢？况且合昏草知道黄昏，翰音鸟掌管清晨，怎么会有怀具五常之美、预先统率天下疆域的人呢？如果不能理解这个旨意，又哪里值得列入我们这些人的行列呢？” 天地的中央，元气发出呼吸，成为夜晚，成为早晨；一会儿上升，一会儿沉没，漂荡在波涛中而气势雄伟，处在蒙昧状态而尚未显发。谁能观察大地的嘴，在深泉的边际？谁能指明上天的咽喉，在大海的深窟？既然不能穷究这个源头，哪里还能凭借它的呼吸而使水气腾涌呢？”客人道谢说：“言辞既然已经说完，我还想进入其中的奥秘，请允许我再问一个问题。光生有幸，请把您所听闻的教给我。我曾居住在海边，亲眼见过潮水的形势：有时退去很久才回来，有时重重叠叠，彼此相接而来，为什么会错乱交替到这种程度？如今有幸知道了您所制定的规律，先生亲自劳驾，也穷究了它的变化。我于是询问那位文士，让他充分查考自己的见闻；他又告诉我说：太阳往来、月亮出入，气息回旋、天体转动；它激荡得大，形体便盛大而彼此耸动；它发动得小，形势便相互连接而相互践踏。只要形势和体量可以相互准验，所以水势重叠而有余，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客人于是跪直身体，收敛神色，交叠衣袖告辞。关于天圆地方法则、元气和地形，他由古至今的困惑和疑问，感叹典籍记载不完备，遗憾象数之学仍有缺漏。他一直困惑于这些范围，如果不是先生亲自从学问中获得真知，又有谁肯谈论这些呢？于是就像卵壳破裂、雏鸟出生，鼓声和雷电一同到来，幽藏的虫类也开始苏醒；蛟龙升腾，云雨滋生；形体舒展，如同梦云醒来、醉意消除。离卦既已显现，他便手舞足蹈，离开座席，吟诗称颂祝贺，希望让元先生知道，于是作辞说：“啊呀！”

译古人迷失了潮水的源头，弓弦已经磨损，编排献辞，齿与翰却从来没有说过这些；罗列空虚之说，铺陈怪异之事。没有藩篱墙垣，名儒幽深考求，道理值得尊崇；高高驾临太阳所在的地域，窥视天门；涛声的疑惑终于全部消释，足以永远树立言论。怎么能同扁鹊那样驱除我的昏昧呢？从前论说潮汐的人为什么如此繁多？劳心忧惧，只不过是为了喧闹争论。阴阳之数既已确定，水便长久存在；潮水的进退随着太阳运行于混元之中。一升一降，寒暑形成；下方凝结浑浊之气，上方浮动清气，随着盈满而收缩。漂浮于四海，仿佛鼎镬中蒸煮翻腾；我拟定它的形态，愿意传播这篇辞赋，使它显著成为经典，高声压过诸家，流传亿万年。先生说：“他能作赋，你能推演说明，但不是靠文辞锋芒击破箭镞，就能够解释众多疑惑的。”客人于是畅快自得，兴致盎然地退下。两浙海防类考说：“东南两海的潮水，东面先平潮的通常先到，南面先平潮的通常后到。北方的水向南流来，潮水便上涨；南方的水向北流来，潮水便退落。所以气有收缩和张开，潮水便有涨落。正当气开始在大地上张开时，水被气推拥着向南奔流，这就是涨潮。气张开到极点，水更加向南，潮面便平。张开到极点而转为收缩，收缩时水回流，潮水便退落。收缩到极点又转为张开，张开到极点又转为收缩，于是潮水再次涨落。” 天地间有水，就像人的身体中有血一样。水凭借气在大地上往来，就像血凭借气在经脉中运行，都是一种气所造成的。因此水有涨潮而有时不涨潮，就像人体的血有运行于经脉和不运行于经脉的不同；时刻没有差错，就像一呼吸之间脉搏跳动四次的周期。潮水大小不同，就像春季脉象弦、夏季脉象洪的规律。太阳只在一处对应一潮，半个月向东流，半个月向西流，也如同两脚与两手一样，所见有迟速大小的不同。这些脉象虽然都由一身所产生，但经络所属各自不同。至于潮水必定从东方开始，是因为东方是生气的方位，阴阳之气从这里开始。百川最终都奔赴东方，体现了返本的意义；就像人体气血必定归于中焦，也在寅时生气发生之际运行。因此每月初一、初二、十五、十六日，潮水在寅时半涨，卯时平，辰时落，巳时半落，午时尽；未时涨，申时半涨，酉时平，戌时落，亥时半落，子时尽。初三、初四、十七、十八日，在卯时涨又在卯时落，午时落，酉时涨，子时落，其余日期依此类推。这就是东海的潮汐。至于浙江、扬子江，距离东海一万多里，潮水涨落只相差一两个时辰，并不超出这个规律。何况寅时还应当根据月份来确定才准确，例如五月太阳升高三丈，十月十二日四更二点就是这样。因此每月初五、二十日称为“小水渐”。潮水到了初八、二十三日大幅退落而不涨，是最小的潮水。二十五日、初十日称为“起水”，潮水逐渐上涨，到初三、十八日大满，这叫大潮。春夏的潮水，白天小而夜间大；秋季九月的潮水，昼夜都大。八月十八日称为“潮生”。冬季三个月的潮水，白天大而夜间小。这些潮汐节候，人们大多熟悉。然而有时也有人忽然不加注意。海盗交战，多在沙滩附近进行；当时沙滩平坦开阔，看起来像陆地一样，顷刻之间潮水来到，便成为巨大的水浸，奔走躲避也来不及。嘉靖甲寅年秋天，适逢真定兵在柘林南河平定倭寇，突然遇到潮水上涨而事情失败，难道不应当永远引以为戒吗？负责海防的人，当然不能不讲究这些。” 关于风信和海道的险情，有“痴风”，有“黑风”。痴风发生时，连续多日怒吼不停，四面八方都无法辨别。黑风发生时，天色昏暗，白昼黑夜都分不清。春夏交替时，大风夹带海沙、云气升起，称为飓风。现在人们也称为风潮。《南越志》说，飓风就是四面风同时出现的风；又称惧风。《番禺杂记》说：飓风将要发生时，先有微风细雨，开始缓慢，后来急促，称为炼风。发生前一两天，片片云彩弥漫天空，快速飞行，海上人称为扬潮风。《苏轼海赋》说：断裂的彩虹仿佛饮江水而向北指，赤色云彩夹着太阳向南飞翔，这是飓风逐渐形成的征兆。有时天气惨淡，出现像彩虹一样的光晕，长六七尺；出现这种征候，飓风必定发生，所以称为飓母。若忽然出现震雷，飓风就不会发生。船夫常常把这些当作征候，预先做好防备。《田家五行志》说：风在单日开始，就在单日停止；在双日开始，就在双日停止。凡是大风，在日出时一定稍微平静，称为风让日。至于春风，又有“踏脚报”的谚语，说它容易转变，如同传递消息一样不停。又有人说，刮一天南风，必定还要刮一天北风，就像相互报答一样。《沂州府志》说：明代倭寇侵犯东部边境时，常常观察风向。大体说来，冬春多有飓风，不能渡海。

译风候并不固定，难以准确确定。到了三月至五月，东南风猛烈吹动，而且长久积聚不变，倭寇就可以乘风而来。夏秋交替时，风势逐渐减弱，又不能前来。到了九、十月，小阳春时节到来，倭寇也可能来。因此防守海疆的人，把三、四、五月作为大汛期，把九、十月作为小汛期。所以行船向西要在仲春，向北要在仲夏，向东要在仲秋，向南要在仲冬。凡是南风，要防船尾；北风，要防船头。南风越吹越急，北风一吹就变大。月底没有风，那么下月初一定有大风。民间说：二十五、二十六日如果没有雨，初三、初四日不要行船。每逢日值执、破，多有风雨。又说：“执破无雨，危承当他。”例如：正月初九日为玉皇暴，十五日为上元暴，二十五日为龙神朝上帝暴；二月初七日为春期七日暴，十七日为马和尚渡江暴，十八日为达摩祖师暴，十九日为观音暴；三月初三日为真武暴，初七日为阎王暴，十五日为元天君暴，二十三日为天妃暴，二十八日为龙神朝来岳暴；四月初二日为白龙暴，初八日为太子暴，二十三日为太保暴，二十五日为龙神太保暴；五月初五日为屈原暴，十三日为关帝暴，二十一日为海母暴；六月十一日为彭祖暴，二十四日为雷公暴；七月初八日为神煞交令暴，十五日为中元地官暴，十四日为伽蓝暴，二十一日为龙神大会暴；九月初九日为重阳暴，二十七日为冷风信暴；十月初五日为朔风信暴，十五日为元天下水官暴，二十日为东岳朝天暴，二十五日为云接暴；十一月十四日为水仙暴，十九日为西岳朝天暴；十二月初八日为腊八暴，二十四日为扫尘暴。一年之中总共有三十二日必定有大风，通常都这样，民间称为风暴。虽然这些名称的取义大多是附会而不合常理，但行船的人习惯奉行这些说法，而且往往应验，总是在风暴到来之前预先做好防备和躲避的安排。在海上行船，夏秋之间遇到西北风，不能说一定会有大风，应当赶快收船入澳避风。兵船在海上遇到傍晚，也都要斟酌情况收船入澳，以防半夜起风。即使追捕贼寇，也要预先估计今晚把船停在什么地方；如果一意向前追赶，遇到夜风骤起，后悔也来不及。至于山东省的海上航程，套见河大沟河口、牡蛎嘴可以躲避飓风；大沙河口可以躲避东北风、西北风；绛河口可以躲避正南风、东南风、西南风；淄河门、淮河口、小石岛可以躲避飓风；三山岛可以躲避东北风；㟂屺岛可以躲避正北风、东北风、西北风；桑岛可以躲避西北风、东北风、正北风；刘家旺口可以躲避四面来风；之罘岛东南旺可以躲避西北风、东北风、正北风；崆峒岛可以躲避飓风；养马岛可以躲避西北风；威海卫教场坞可以躲避西北风；刘公岛可以躲避飓风；柳夼口可以躲避西北风、东北风；成山头可以躲避东南风、正北风、正西风；养鱼池可以躲避东风；马头嘴可以躲避大风，但东南风的风浪很大，不便停泊；苏门岛可以躲避大南风；靖海卫可以躲避东南风、正北风、东北风；宫家岛可以躲避飓风；小竹岛可以躲避西南风；小青岛可以躲避南风，另有说法认为可以躲避正北风、东北风；塔岛可以躲避飓风；乳山岛口可以躲避飓风；田横岛可以躲避东北风；劳公鸟可以躲避飓风；辉村岛、青岛可以躲避东北风、西北风、正北风；黄岛可以躲避东风；唐岛可以躲避东风、东北风、西北风；鼓楼□可以躲避正北风、西北风；灵山岛西南嘴可以躲避东北风、正北风、正东风；斋堂岛可以躲避西北风、正北风、东北风、东南风。总计可以躲避风暴的地方，共有三十八处。摘录遗闻另录：王师中任登州知州时，有一天风势异常，他呼唤父老询问道：“海鳅要来了吧？它来之前一定会先有大风。”第二天，师中登上蓬莱阁等候。不一会儿海鱼出现了，看不见它的头，只见它的身躯像山一样露出水面，隐隐约约从北向南，经过一天才看见它的尾巴。（按：府志中没有王师中任知府的记载，只有宋代有李师中，“王”字应是“李”字的讹误。）《两浙海防类考》说：孙子说：“放火有时，起火有日。所谓时，是指天气干燥；所谓日，是指月亮运行到箕、壁、翼、轸四宿。凡是这四宿，都是起风的日子。”例如正月太阳在子位，初一日太阴在子位，叫作“子朔”；五日运行到两宫，即戌位，这三天以内必定有风，是因为月亮在壁宿。初十日太阴运行到申位，三天以内主雨，是因为月亮经过毕宿。十五日太阴运行到午位，叫作“望”。十七、十八、十九日太阴运行到巳位和辰位，三四天以内有风，是因为月亮在翼、轸二宿。二十五日太阴运行到寅位，二三天以内有风，是因为月亮在箕宿。二十九、三十日太阴又回到子位，叫作“晦”。二月太阳在亥位，太阴随太阳运行，其余月份依此类推。大体说来，节气时令不同，弦月和望月的日期也不同。节气时令不同，例如立春有时在本月之前，有时在本月之后；弦月有初七、初八、初九，望月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因此，月亮运行到各宫也会相差三四天，风也会在这三四天之内应验。拿历法推算来验证，没有不应验的。太阳在东海升起，这里本来就是羲仲寅宾迎日的地方，嵎夷、晹谷也都在其境内。《齐地记》又说，古时曾有太阳在东莱连夜出现，莱子因此在那里筑城，命名为“不夜”。秦始皇东游大海，曾一次架桥观日；《封禅书》所载八神祠中，第七座是成山的日主祠，至今遗迹仍然存在。太阳悬在天空，四海都受到它的照临；若论太阳升起的地方，只有东海特别接近，所以自古以来观看日出的人，都在东海。周密《癸辛杂志》说：扬州有一位赵都统，号称赵马儿，率领兵船前往山东援救李坛，船到登州、莱州一带，滞留了几个月。他常在船中看见太阳刚从海门升起，当时有一个人全身通红，眼睛纯碧，头顶着一轮大日轮；随着太阳渐渐升高，那个人也渐渐变小。

译几个月中所见的情形，都是这样。难道这就是《山海经》所谓东方有羲和国，每天由该国的人驾御太阳，把它推升到太虚之中的情形吗？又有人说，海底在三更时可以看见太阳升起，光芒向四面射出。大概这里处在大地最东边，而海上又没有高山遮蔽，所以所见景象比中原更奇异。唐代熊曜《琅琊台观日赋》说：“秦始皇在海岸修筑东门，名叫琅琊台，高耸可以远望。东方人都以……为分界之后，在海底观看太阳，认为景象壮观，便写成此赋：‘秦国东面的门户，天地一片空阔，直见拂晓的太阳从海中升起。赤红的光芒如同海浪，像沸腾又像熔化；惊涛连接如山，前后推拒。圆轮上下浮动，时隐时现于辽阔天空；光辉灿烂，仿佛天幕低垂，要把巨大的深谷吞没。正当扶桑从云中涌起，太阳的光明与阳德显现。鹿……于乾刚，浩荡广大，几乎要吞没六合；气势融和，远远侵入太清。羲和驾着车辕，夸父向上追赶；光线使人眼花心乱，神情苍黄。大地倾斜而与水府相通，天空低垂而使长鲸惊骇。’那秦国究竟是什么？竟把这座台高筑为门户，完全耗尽人工，谁敢评论它？失去万国的国家，即使设置门户也必然倾圮；用它来标志东海，想来即使没有门户也一样长存。在这里行经秦亭，面对魏阙又有什么可说的呢？千年以后，石梁仍然存在；当时并没有鬼神之功，难道能够越过沧海吗？想到秦始皇没有仁德却放纵自己的意志，不灭亡又等待什么呢？”我国越过渤海传播声教，穷究地理而设置郊垧，把秦皇从帝王典制中略去，斥责汉武违背天经。回望荒台，只见寂寞，便从百姓身上吸取殷鉴。到了秋天，景色高远而变幻迅疾，晴日的光辉明亮，海市蜃气像千重云层，蚌中珍珠等待月光；长波浩荡，深沉超过百谷。鹤声长鸣、来回盘旋，使人想到三座神山已经隐没。齐鲁山川的景色，在霜天中空阔清澄；山陵凌空，倒映水中；面对清露，乘着潮水而行。太阳将要落向……，云层横过……谯。追想鲁国气运的盛衰，几乎要踏海而行；仰慕田横的气节，仿佛仍在云霄之上。龙所吐的明珠、群玉聚集的府库，遥远绵延，想来依稀存在于那里。海上客人无心留恋，借扶摇之风轻轻升举。（国朝）施闰章、施闰章《望日楼同杨郡守王司李张蓬莱看日出诗》并序说：“太阳刚升起时，像一条横向伸展的线，仿佛有方形的幅面；棱角颜色深红，如丹砂。不久便像火焰，外面有红色帷幕浮动，形状难以辨识。过了一会儿，红色的圆轮涌出，形状才变圆，光彩四处散射。” 转眼之间，太阳已经离海面几尺高，大小仅像一面镜子，颜色也像月亮。烛龙在半夜开启大荒，羲和振动缰绳，严肃地整备清晨的车马。十丈高的珊瑚横空而出，乍看像直线，忽然变得方正广大，像华盖覆盖金屋，又艳丽如玉盘中堆满火齐珠。鲛绡和荷花状的物体织成帷障，若隐若现，毫无固定形态。车轮滚滚，太阳从其中跃出；赤色神鸟飞起，彩云降落；光辉交错反射，仿佛照入鼋鼍的宫殿；扶桑枝条缠绕，蓬莱阁也在其中。客人说：“日出时的光彩并不相同，阴晴千变万化，都是随着神工变化的。”连续多日都是阴霾雾气，今天终于放晴。使君仿佛得到上天许可，心胸顿时开朗。几句话还没有说完，太阳已经升到千尺高，反而像一轮素月，从城头升起。天一亮，万事由此开始。怎么才能用长绳系住白日呢？徐绩《崂山观日出记》说：崂山在即墨县东南七十里。《史记》称秦始皇从琅邪向北到劳盛山。有人说，盛山就是成山，劳山就是今天所说的崂山。崂山三面环海，山上有狮子岩，可以观看日出。三十九年夏天，我巡视军队到即墨营，听说那里景色优胜，特意前往游览。这天是四月十四日。这夜住在华严庵，天将亮时登上山岩观看日出。这一天没有云，也没有风，海水澄澈碧绿，像镜子一样。不一会儿，红光灿烂耀眼，海面变成万顷红色水池。一线金光横凝在天边，渐渐向上升起，下面仿佛有承托的盘子；再向上，顶部像戴着帽子。忽然又向下收束其口部，顶部十分平整，形成覆瓿的形状；再次上升，形状像八角。起初像盘、像冠、像瓿时，太阳上下都带有深青紫色；到了八角形时，颜色纯正赤红；又向上升，形状才完全显现。同日观看的人有：莱州守王鹗、胶莱运判谢洙、即墨令崔云……、……丰伸守备李进忠、试用武进士张鋐、千总鲍瑛、国子生高源，共八人。所见全都相同。过去观看日出的人，多在泰山的日观峰；但那里距离海很远。卦山靠近海滨，所见更加真切。前代观看日出的人，只说“浮金万里”，把它视为天下奇观。像我所见的这样，太阳的形状竟然变化多次，前人却从未谈到。我认为物体的形状虽有方、斜、廉、钝等不同，但悬在高处，抬头观看，没有看不见的。至于天文家所说，月亮的形状多有凹凸；填星的形状像瓜，旁边有两颗小星像耳朵；岁星四周有四颗小星不停环绕；太白星的光有盈亏，像月亮有弦望。”},{ 用望远镜观察太阳，所有人都能看见。阳光炽烈耀眼，隔着镜片就会得到火而燃烧，并不像星月那样可以仰头窥视。只是太阳刚升起时光芒还不十分强烈，眼睛平视所见最为真实，所以只有这时才能彻底观察它的变化。它带有深青紫色的部分，我私下认为是积聚的阴气受到初升阳光逼迫所致，并不是太阳的本来形状；正红色的部分才是太阳的本来形状。我如今所见，大概可以补充历代《天文志》所没有记载的内容。那么说太阳呈八角形，这种说法由我首先提出，又有什么不可呢？太阳出入图说：正月从乙方升起，在庚方落下；二月、八月从卯方升起，在酉方落下；三月、七月从甲方升起，在辛方落下；四月、六月从寅方升起，在戌方落下；五月从艮方升起，回到乾方；仲冬从巽方升起，在坤方落下。只有十月和十二月，是从寅方升起、在申方落下，这一点要仔细考察。

译海市，是大地上五色云气腾涌形成的景象。所谓海市，就是云气聚集而成。每逢春夏交替、风和日丽时，就能看见它。看见海市的第二天一定下雨，这就是梅尧臣所说可以用来占测阴晴的现象。山东东部环海的岛屿多有海市，而登州最为著名。它常出现在沙门、鼍矶、牵牛、大竹、小竹五岛上。观看的人说，海市中仿佛有宫室、台观、人物、车马，变化幻化，难以测度。大概就是《史记》所说海边蜃气能够幻化出楼台，并各自象征当地山川、人民财物积聚的情形吧？云气所幻化的形象，因地而异。《天官书》说渤海之间的云气呈纯黑色。《晋志》说东海的云气像圆形的簦笠。《隋书》说齐地的云气像深红色的衣服。唐代邵谔说，东齐的云气像青靛。登州海市，难道就是圆簦、绛衣之类的现象吗？至于在海上航行，乘风破浪，茫然看不见边际，就尤其要借助云气来占候。古人说，看见黄色云气，就知道附近有人烟和国土；看见白色云气，就知道有山峰、岩洞和沟壑；看见黑色云气，就知道那里是水。沈氏《笔谈》说：每天五更刚起身时，若看见星月明亮，四面都没有云，就可以开船；到了巳时便停船，就不会遇到暴风。又凡是云头从东方升起，一定有东风；从西方升起，一定有西风；从南方、北方升起也是如此。如果前面的云头已经消散，而后面的云脚还没有散尽，风也不会停止。一定要等到天空明净，后面再没有云，风才会停止。如果云片一片片相互追逐，聚散没有规律，又出现黄色的云脚、赤红的日色，云移动得很快，天空昏暗，日月周围出现昏晕，这些都预示着大风。我记述海市，也正是因为云气而一并谈到这些，是想给渡海的人指出占候的方法罢了。宋代苏轼《登州海市诗》并序说：我听说登州海市已经很久了，父老们说它曾在春夏出现，如今岁数已晚，反而再也看不见了。我到任五天就要离去，因为没有看见它而遗憾，于是到海神广德王的庙里祈祷，第二天果然看见了海市，于是作了这首诗：‘东方云海空又空，群【原文缺字】在空明之中时隐时现。摇荡浮世而生出万千景象，哪里真有藏着珍珠宫殿的贝阙呢？心里知道眼前所见都是幻影，哪里敢拿耳目所见去烦劳神灵的造化之工？岁寒水冷，天地闭塞，请为我唤醒蛰伏之物，鞭策鱼龙。重重楼阁和翠色山冈在霜晨出现，奇异之事惊倒了百岁老人。人世间能够得到的东西，容许凭力量取得；世外本来没有什么东西，谁又能称雄？我率然提出请求，神灵并不拒绝，足见我是人的困厄，而不是天命穷尽。潮阳太守自南方贬谪归来，欣喜地看见方山【原文疑误：方▯】堆积着祝融。’ 他自称正直能够感动山鬼，哪里像造物主那样哀怜衰老困顿之人？真诚地展眉一笑岂是容易得到的，神灵给你的报答也已经很丰厚了。斜阳照耀万里，孤岛沉没在海面上，只看见碧海像磨光的青铜。新作的诗和华丽的辞藻又有什么妨碍？【原文疑误：“用相与变烕随东风”句文意不明，疑有脱误。】梅尧臣《送朱司封知登州诗》说：‘驾车出发离开夷门，向东方去镇守牟城。城池临近沧海，却不厌恶风涛的声响。海市有时可以望见，里巷房屋空虚地显现；车马有时隐约有时显现，人物也纵横交错。变化怪异竟然如此，怎么知道没有蓬瀛仙境呢？’昨天听说您将要前往，今天又听说您已经启程。此行将劝导农民耕作，并用海市来占测阴晴。元代于钦《海市论》说：海市这个名称，最早见于江邻几的《杂志》。苏轼诗序中，有人说海市是江南海上的蜃楼，是蛟龙、蜃吐出的气所形成的；但我认为大概不是这样。于钦曾到登州海上访察海市，发现海市常在春夏之间天气晴和时出现：果然在太阳刚升起、东风微微吹拂、云脚整齐地铺在海岛上时，海市一定出现。海市出现时，山林、城阙、楼观、旌旗、毡车、骆驼、车马、衣冠人物，凡是世间所有的东西，都会以万般不同的形态显现；有时小，有时大；有时短暂，有时长久；有时变化显现一整天，有时整个海面都布满。它显现出的灵异和光彩，哪里是蜃楼可以相比的呢？大概是沧海与元气相互呼吸、神龙随之变化，其中的浩大深邃不可测量。正如佛经所说，龙王能够兴起种种雷电云雨，居住在自己的宫殿中而不动不摇；山海幽深之处，容或确实有这样的道理。于钦在仲秋以后来到海边，当时天气已经微寒。知州李述之是诗人，也和我一起到广德王祠中祈祷。过了两天，忽然有人报告说：‘今天早晨风色和云气都已经具备，海市应当出现。’我们一同登上宾日楼等候。太阳刚升起时，大竹岛上横着一艘巨大的船，长达一百多寻。李述之指给我看，说：‘这就是海船。’过了一会儿，他说：‘仔细看，它为什么不动？’不多时，船的前后拖出几面旗帜，刀剑兵戈纷纷出现，忽然又消失了，只剩下一艘空船，渐渐变成一条长廊而消散。李述之说：‘风稍微急了些，天气也冷；不然的话，海市还不会消失。’啊，真是神奇！那么《史记》《汉书》所说的三神山——蓬莱、方丈、瀛洲——远望如云而不能到达的景象，大概就是这一类吧？况且秦汉时期入海的方士，只能往来于礁石岛屿之间，偶然看见这种奇异景象，便误以为是仙境，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如今人们航海远行到黑水洋之外，有时漂荡数月才回来；如果果真有蓬莱仙山，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这番话足以破解千古以来的疑惑了。明代秦金《诗》说：‘晴朗的云气白日里遮护着蓬莱岛，海上清风吹拂，小岛像青翠的螺髻。烟波万里，驾驭着沧海，忽然间神工显示出奇巧。珍珠宫、贝阙中宝藏兴盛，恍惚间闤闠【原文疑误：闤闠，疑指城市街市】移动成了山城。八千世界仿佛苍龙的洞窟，十二楼台仿佛白玉京。芙蓉般秀丽的山峰从孤松岭上挺出，亭子清清楚楚地靠近仙境。云气变化，聚散忽然，万象在荡漾摩挲中都成为幻影。登上高阁乘风远望大海，天地之间，我所奉行的道理也显得茫茫无际。’我心中茫然，杂乱地翻阅奇闻，究竟能补益什么？《夷坚志》所记怪异之事，真是荒唐而奇异啊！海市究竟由谁传述？岁寒之时，一支刚健的笔使坡仙都惊叹，谁知道这卦象和祥兆并非偶然？一连三日都占得丰年之兆，海市之名如今更加显著。柱史的文章光彩如美玉，陈【原文疑误：陈▯】的诗凌空而出，海市又怎么会【原文疑误：“市何▯▯”句文意不明】？应当与万物一同论其功德，世代相传。所谓灵蜃，不过如此，为什么又说看不见呢？蓬莱东边的大竹山，妃子巧妙梳妆，束起翠色屏风；金色的镜面堆叠着芙蓉。几回梳理云发，蛟龙宫室昏暗；有时太阳照在海面上，鲸涛一片通红。恍惚间以为山根连接着鳌极，其实并非如此；海中砥柱支撑着骊龙。海若默然无言，风伯也像死了一样，六丁神在白日里驱赶丰隆。十二重楼居于云雾之间，齐州九点聚集成神工。三朝以来适宜下雨的占兆已经很久了，云气的卷舒，究竟由谁掌管那幽深的宫殿？求仙的童男童女一去不返，远征辽东的残余士卒心中仍然雄强。’

译难道不是精魂依附在虚幻的劫境之中，不随流逝的水白白匆匆而去吗？小儿所造的化境只适合这样看，芦荻【原文疑误：蘆▯】和色石并不是空谈。远远指向三座神山也是有意味的，只是桃花源还没有允许刘子骥通过。归来后几席之间便拥有沧海的景象，最终一定要向乘槎的老人叩首。袁可立《诗》并序说：我在东牟建置牙旗，三年中换了三任【原文疑误：“▯華三易”句疑有讹脱】；每次都想抽暇观看海市，却被公务牵绊，始终没能亲眼见到。甲子年春天，我才得到诏令准许退休告归；因为还要整理没有完成的各项事务，又过了两个月才办理完毕。这样才有了空闲时间。仲夏二十一日，偶然登上官署中的楼，推窗向北远眺；在平日苍茫浩渺的海面之间，俨然看见一座雄伟的城池。于是遍观各个岛屿，发现它们都不是原来的形状：低矮的反而高耸，尖锐的反而变得平夷。宫殿楼台夹杂着显现在其中，仔细看去，飞檐和排列的栋梁、朱红的涂饰、白粉和黛色，无不具备。纷纷形成的景象，有的像伞盖，有的像旗帜，有的像佛塔，有的像人正在相互交谈。春日树木和万家房屋，远近参差；桥梁、洲渚断断续续、彼此连接；有时分开，有时合拢；忽然显现，忽然隐没，真有绘画工匠也无法穷尽其巧妙的地方。世间传说蓬莱仙岛具备各种灵异景象，难道就是这个吗？我亲自经历并观察了很久，各种姿态形状难以一一说尽。难道海神因为我将要离去，特意把这个景象显示给我，以酬答我长期以来的愿望吗？于是作诗记述这件事：‘登楼推开华美的窗扉，天空与海水的颜色融为一体；云雾弥漫，没有边际，开阔的长风吹散了烟霭。顷刻之间蜃气吐出，岛屿失去了踪迹。茫茫浩瀚的波涛之中，突然耸起高大的城墙；城墙的角隅遥远而整齐如削，祥瑞的光彩郁郁葱葱。高大的楼阁层层叠起，飞檐栏槛直入烟霄，令人胸襟为之激荡。远处的山峰相互映衬环绕，变化幻化，纷纷呈现不同形态。峭壁变成宽广的高地，平缓的山峦秀丽而奇特；高低不时翻转，分合只在一瞬之间。云中的树林遮蔽着美玉般的光彩，阳光照耀山麓，丹红色的花丛焕发光辉。佛塔彼此相对矗立，高峻雄伟，确实像鬼神造就。村落铺展在洲渚之间，断裂的岸边像长虹凌空；人物在其中时隐时现，无法分辨究竟是色相还是虚空。忽然显现，随即又忽然隐没，这正是造化的玄妙功力。乘船而来，在渤海三年才遇见一次。纵情观看，历时已经很久，今天因而心中渴望得到满足，终于可以启程了。感念这神奇的景象，作诗一首，却惭愧不能与长公相比。徐应元诗说：‘美丽的蓬莱阁，巍然耸立在丹山之巅；高高超过五彩祥云，俯视大海奔流。坐在这里面对三座神山，下方藏着蛟龙和虬龙；云气时而出没，忽然凝结成楼阁。缓缓出现两座海市，鸟和鹰隼夹杂着彩色旗帜。看见时难道是山灵显现，隐约消失时又像是山灵收回？举杯远眺一番，因此领悟了其中的缘由。岛上的云气有聚有散，世间的事情也像蜉蝣一样【原文缺字：䓁蜉□】。东家那位从事铅椠的文士，在灯下焚烧膏油；’ 西家的羽林军子弟，跃马试用戈矛。一旦受到知遇，谈笑之间便可获得通侯之位。人生的穷困与显达又何尝固定？海云转眼便变化一次；我这一生确实有缘，家事也仿佛在瀛洲。难道是追随仙人同伴，来游蓬莱岛吗？麻姑如今在哪里？所思念的只是空旷悠远。幻影和浮名，总之任凭生命长短吧。倚着栏杆长声啸傲，除此之外还求什么呢？（国朝）施闰章《观海市诗》有引：我在东牟主持校士，想看海市；事情办完后到海神庙拜谒，于是祈祷。第二天临登时看见海市，便作歌记下：“蓬莱海市的光彩，时有时无，冬天的景色夸赞大苏。我也再拜祈求海神，赐我片刻假期，让我看看灵异的遗迹。当时如果大旱，海水干涸，神龙困在枯井；珊瑚、鼍鼓忽然鸣响，津吏呼唤天吴出现，鲛人起舞而来。大竹岛明亮如横铺的白练，小竹岛澄澈如漂浮的明珠。方形圆形忽断忽续，转眼改变位置；明灭高低，片刻之间各不相同。排列的屏风和帐幕闪现为宫阙，桃源茅屋变成村落废墟；沙门小岛更加奇绝，佛塔倒影凌空虚悬。有时山峰挺立像两个人，上面的是斗笠，下面的是车子。突然双扉打开，白色门板中有琪树，枝叶多么疏朗。三山十洲仿佛一步之地，群仙缓缓到来。” 蓬莱、方壶等神山摇动得令人眼花缭乱，看也看不定。可惜风伯前来驱散它们，人间的快意也往往如此。浮云长期占据天空，又是为什么呢？唉，浮云长期占据天空，又是为什么呢？徐续《崂山道中观海市记》说：从崂山东北方远望，海中南北对峙的两座山，是巉山岛；中间有平山，就是《尔雅》所说“山上平坦处称为章”的地方。岛的西南又有一座小山，当地人只知道它距离海岸七十里，却不知道它的名称。我在狮子岩观看日出后返回，在华严庵吃饭，沿原路走了二十里，到修真庵稍作休息；再走二里，看见两座岛各自透出一道白气。从前平山和两座岛相接，如今被白气隔开，远望像一道横着的墙。岛南又出现一座山，与西南小山相似。随从说：“这是海市。”停下车来观看，横墙忽然变成城垣，向岛南延伸连接；新出现的山上城垛高低错落，隐隐约约可以数清。西南小山幻化成房屋，市肆与林木间杂其中。市集南面高高竖着一根旗杆，旗子微微摆动，像在迎风飘扬。不久，岛南另外出现一座城，与原来的城不相连接；城上高楼耸立，数起来共有三层，而西南的房舍店铺渐渐隐去，只微微看见茫茫烟树罢了。过了一会儿，高楼降成方亭，外面围着城墙；它的南面又恢复成先前的房舍店铺。各种景物的变化，都发生在西南的新旧两座山上，岛中的城垣始终如旧。不久，其他景象全都消失，只看见岛峰高耸，其余都化成平远的山。随后只剩下两座岛和西南的新旧两座山，岛中的平山也消失了，我料想幻境已经变化到尽头。忽然，城垣再次显现，岛南出现五级佛塔，高度与山峰相齐；它南面茂密的树木连着房屋，房屋尽头又看见旗杆；城垣正西北的海中，又涌出丛林和高大的庙宇。庙南数里，林木更加茂密；仔细看，见两个人先后走入林中。庙宇的形势渐渐升高，后来幻化成城上的重楼，楼上楼下都具备炮眼。原来的林木全变成靠近城郭的民居，民居隐去以后，楼南又涌出一座七级佛塔，瘦削高耸直入云端。大概从日中到申时，变化了几十次；到后来它时远时近，近时仿佛在十多里以内。还不到晡食时分，我便离开了，而海市还没有结束。自古观看海市的人，大多在登州，有时还要向海神祠祷告才能看见（宋代苏轼、国朝施闰章都是如此）；只有我在莱州到即墨的路上，不用祷告便看见了它。

译而且过去人们所见的海市，大都随风变化消失；这一次却经历了三个时辰仍未消灭。若把这看作海神的灵异恩赐，那么我这次所受的恩赐丰厚，大概又超过前人五倍了。可是，人世间有形的东西，没有聚集而不离散的，何况这种由幻象形成的景物，更必定要等风伯驱除之后才消失；岂不是说明人们往往到事情已经过去才醒悟，太迟了吗？我和诸位同伴都只看到中途便停止观看，回程中反而感到充实而余味无穷；回头笑前人“碧海磨青铜”的诗句，终究免不了把鱼龙的百般变化都看尽了。当时同行的，就是清晨观看日出的那些人；只有胶莱运判先行离开，没有同我一起经过十日而看见这两种奇境。聚集在堆岩处的好奇之士，也许不能兼得这两种景观。回到行馆后，我便根据记忆整理所见，写成此记。胡德琳用东坡诗韵题《徐中丞海市图》说：“海水如镜，夜宿的雾气已经散空；耀灵神忽然从澄澈的波涛中涌出。”仿佛燃烧犀角以照见百怪，百怪从中露出锋芒，倒映进冯夷的宫殿。宫公昔日曾在海上阅兵。追念历代人世，敬仰天工。坐在劳山看见五色日光，羲和清晨驾车迎接六龙。半途回车时，便得到海市奇绝的报告。忽然露出峨眉山，老人、树林、房屋、城郭的色彩交替隐现；旌旗摇扬，佛塔和雄城显现，哪里不是天？哪里不是夜？顷刻之间变化幻化，真是无穷无尽。回来后命人绘图，记载这一胜迹；日光与海气彼此融和。愿我公度化众人，袖藏灵宝；祥瑞的征兆已有预示，福气所聚集之处正在形成。后来调任中州，成为国家栋梁；晹谷也应时歌颂丰年。好在为人正直，得到神灵保佑，依然黑发如初，明亮得像青铜。小子读这幅画，仿佛有所领悟；吟成一笑，回到春风之中。《山东海疆图记》卷五《天时部·祷祀》：自从秦始皇、汉武帝巡游东海，受方士巫祝之说迷惑，在海上广泛举行淫祀，后世讥笑他们。然而对于著名的江河大川，按礼制本来就应当分等举行祭祀；即使八神之类，也源自郊祭、社祭和六宗祭祀，既然已经举行，当然不敢废止。如今八神的祭祀中，海滨占了五处，也时常显示护佑的灵验，因此先记东海神祠，并一并记载其他祠祀。东海神，据《山海经》说：“东海的洲渚中有神，人的头而鸟的身体，佩戴两只黄色的蛇，脚踏两只黄色的蛇，名叫禺虢。黄帝生禺虢，禺虢生禺京。禺京居住在北海，禺虢居住在东海，这就是海神。”《养生杂书》说：“名叫阿明。”《龙鱼河图》说：“姓冯，名修；夫人姓朱，名隐娥。”《通典》说：“天宝十载正月，开始把四海神封为王；东海封为广德王，分别命卿监前往奉取诏命，三月十七日同时备办礼仪册封祭祀。”省志说，宋仁宗康定二年，又封为渊圣广德王（任万里《海神庙祀考》作‘润圣’）。元代至元三年夏四月，确定每年祭祀海渎的制度：立春在莱州境内祭祀东海，立夏日在莱州境内遥祭南海和大江，立冬日在登州境内祭祀北海；祭祀官由当地守土官担任。中统二年，把东海划为东道，派官员代行祭祀。后来又因为驿骑往来路远迂回，改设五道，每道派遣两名使者。集贤院奏请派汉官，翰林院奏请派蒙古官，发给玺书并提供驿站，让他们出发。中统初年，曾派道士，有时由汉官副 acompañ；至元二十八年…… 正月，皇帝对中书省大臣说：“五岳四渎的祠祀之事，朕本应亲自前往；但道路遥远而不能前去。像你们这样的大臣又有国家事务，应当派重臣代朕祭祀。汉人中选取名儒，以及主管道教和祭祀事务的官员；祭祀所用礼物，每处每年祭祀给银香盒一重，二十五两；海神则用销金幡二面，价值二百五十贯。到达后，由守臣奉诏使行礼；皇帝登宝位后，其他祈祷礼仪也照此办理。”二十八年，加封为广德灵会王。明洪武七年（莱府志作三年），下诏去掉封号，改称东海之神。国朝雍正四年，下诏封为显仁龙王之神。滨海各郡县都有他的庙宇。《汉书·地理志》临朐城注中有海水祠，可见海神设祠从汉代已经如此。《会典》记载，莱州府的祭庙在城西北十八里海岸上，建于隋大业年间，宋开宝六年重修，洪武、宣德、成化年间屡次修整。正德七年毁于寇乱，嘉靖十九年海道吴道南重修。神宗二十八年，知府龙文明大规模修建。国朝雍正六年，拨发国库银两重修。乾隆二年，大门、仪门毁于火灾，知府严有禧请求拨款修葺。建筑格局中间是正殿，前面是庙门；门前两翼建有碑亭，左右排列钟楼、鼓楼；再往前是山门，山门前……以白。石牌坊题为“朝宗”。左右廊庑各九间，塑造海山、云龙的形象，并以金碧色彩装饰。至于寝殿、厨房仓库、道士居住的馆舍、使臣斋戒住宿的厅堂、吏役恭候的场所，没有不齐备的。康熙四十二年，御书“海天浴日”四字匾额悬挂在庙中。庙宇规模宏大，古树茂盛，碑碣林立，是海滨所称的大观。国家有大事，便派官员前往告祭；每年春秋两季第二个月的中丁日，由有关官署致祭。这个制度从洪武年间已经明定为法令。主祭者海防道献帛一匹、青色羊一只、猪一头、鉶一件、籩四件、豆四件、簋二件、簠二件。其他方面，如黄县有海渎庙，在县城东北二十里，大人城见于《寰宇记》。蓬莱有广德王庙，在城北丹崖山上，唐贞观年间修建，就是苏轼祈祷海市的地方。元中统三十八年修缮，明洪武十八年由指挥谢规监督修建，学士谢濙作记。神宗时，参政李本纬、知府徐应元重修。宁海的海神庙在州北十里，元至正四年建。文登的海神庙在县南六十里，相传秦始皇东巡时想渡海观日，海神曾为他驱石造桥的地方。海阳的海神庙在县南丁字嘴，诸城的在琅邪台上。日照有两座海神庙：一座在县东南二十里石……所的海岸上。宋绍兴年间，李宝督率海船防御金兵，完颜亮到达石……岛；完颜亮的军队已经停泊在唐岛，双方相距时，李宝向龙王庙祈祷。不久有风从舵楼方向吹来，发出钟铎般的声音，乘风猛烈冲击完颜亮的军队；敌军拔锚扬帆，船帆都像油绢一样，风浪把它们卷聚到一角。李宝命令用大箭环射，于是击败了敌军。朝廷下诏封龙王为佑顺侯，赐匾“威济”，所指的就是这座庙。一座在安东卫城东南八里，即元代海运停船的地方，嘉靖年间在旧址上重建。《博物志》说：“姜太公任未坛令时，周武王梦见一个妇人夜间在路上哭泣，询问她，她说：‘我是东海神女，嫁给西海神的儿子。如今灌坛令挡在路上，阻碍我通行；我一旦出行，必定有大风雨。’但因为太公有德，我不敢降下暴风雨。”武王于是任用太公三日三夜，果然发生疾风暴雨，离去的风都是从西方来的。”唐代陈子昂《禜海文》说：“万岁通天二年某月某日，清边道军海运度支大使、虞部郎中王元珪，谨以牲酒沉入海中，祭告海王之神，愿神明听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译我朝彰明地排列诸国使者，施恩养护戎狄，百蛮都来任职，万方归于一统。鲜卑猖狂，忘道悖乱，人民弃之不保，王师因此出征，所以设置度辽诸军和横海诸将。皇帝命我……粮饷；如今旌旗铠甲像云一样屯聚，楼船像雾一样集合。还想浮船经过碣石，前往方壶，袭击……后裔直至幽都；可是海水涨阔无边，云涛回旋翻涌，孤山远岛混入浩荡的天海之间。只有你恭敬执行祭祀典礼，洗濯首饰，屏退鲸鱼，呵斥风伯，阻挡天吴，使苍猊不受惊扰，让皇军顺利渡海，除去邪恶，剿灭暴虐，使人民安定，平息灾害。苍苍众生，若非神灵，依靠谁呢？不要昏乱污浊水流而使神灵蒙羞。急急如律令。宋代贾黄中新修东海广德王庙碑文说：尧的圣德，如太阳般亲近，如云彩般令人仰望，但百姓却遭受洪水灾害。禹的德行，制定法度，亲身成为尺度，竭尽力量治理河川。其功利流传无穷，恩惠广泛流布。然而究察事情的本末，讨论水流输送，如果不能在一天之内疏通开凿，蓄水不能由于善于居下，那么尧想救济灾难，便会白白耗尽知人的明智；禹也不能取得成功，只是徒然劳心焦思。成就两位圣人的伟大功绩，使其冠绝古今，解除万方倒悬之苦，免除人民沉溺之灾。水满而不泛滥，广大而无所不包，大概只有东海广德王吧？若考察五行的功用，水在坎卦中居先；记载四海的次序，东方称首，太昊在那里建都。于析本大帝确实居住于此，扶桑作为疆界，分隔蛮夷，兴起云雨而形成四时。说它广大，可以覆盖整个天空，辅助天地元化而没有穷尽；说它深厚，承载大地如同船只，使万物众生同舟共济；统摄元气以资助万物开始，拥有洪大名声却不自居。它涤荡日月的精华，推移阴阳的时令；万物错杂而显出富饶，制造盐业而兴起利益。龙门疏导九曲水道，使水流成为安稳的河流；鳌峰高耸如八根柱子，把海疆锁定为巨大镇守。祸福像回声一样迅速，驱赶山岳难道足以增加威福吗？只要善行真诚，即使乘一叶苇舟也都希望平安渡过。所以，祭服冠冕的制度用不同纹章来彰明，盛水的祭器洁净，并仿照左方制度来确定位置。确实，太极兼具生化之功，万物依靠它而成，九州因它而平定，百谷赖它而倾注。至于它不因污浊而分别显现仁爱，不因寒暑而增减其恩泽，完整体现义；以卑下为形体，合乎礼；深不可测，……乎智；潮水必按时到来，彰显信。如此看来，它的形象尚且只能用眼睛看见，而它的神妙没有人能够凭智慧完全知晓。夏、商、周三代之际，祭祀典礼已经严明；万世以后，大都仍修习旧有章法。德行如果不能芳香美好，便不会有昭明的感应和报答；祭祀若能做到神灵如在，必定能够感通。只是万物群类的盛衰，系于时代风气的兴替。如今恰逢昌盛之运，远方也受到美好政令的光辉。应天广运、圣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帝，覆盖承载众生，照临天下；飞龙正处在居天之位，丹凤显示来朝之仪；皇帝背负斧扆临朝。诸侯登上紫坛祭告太一，执持玉帛的使者来自万国；防风氏没有因迟到而被诛，千羽舞列于两阶，有苗改悔不恭之罪。九流秩序整齐，七德功业完成，教化治理和乐昌盛，美名充溢于图籍史册。于是比较历代礼制步骤的优劣，评定礼仪等级的高下。凡是声教所通之处，人神都得到举扬。东莱之地有海神祠。年深日久，规模不够壮大，哪里称得上聚集神灵的场所，只能徒然招来逼仄简陋的讥评呢？大概历朝以来中原多有变故，墙垣虽然修建，实在不同于可以长久稳固的建筑；牲牢虽然陈设，有时却会被遮蔽在祭器之下。唉，太平时代难以遇到，已经如此；祭祀亵慢、污杂所造成的弊病，又是这样。只有大圣有所作为，顾念皇明而照见幽暗。谋求长久发展的计划，从我开始。于是大匠颁布式样，百工献出才能，暗中契合占星之兆，哪里需要兼并民力、扰动百姓呢？这大概表明了节省财力，不耽误农时，也确实显示出使者欣悦的心意。长廊以千根柱子环绕分布，空旷的殿堂在中央高高耸起。窗户开合以调节寒暑，金碧色彩吐纳着精华光辉。衮冕彰显面向南方的尊贵礼仪，羽卫表现长久守卫的制度；区分内外，严密设置关锁；放宽行走的空间，开辟轩庭。建筑坚固长久，极尽天下奇异，穷尽人间壮丽。至于以黄金为门阙，只是虚妄之谈；用紫贝装饰宫殿，也从未亲眼见过。于是祀官捧册传达诏命，列侯主持祭祀并献礼。庙貌肃穆，礼容和敬；祭祀的牲牢和酒醴陈列齐备而且有所增加，光彩辉煌，拜受恩赐，使神灵来到这里。这样既是报答上天的恩赐，也是把百姓放在心上，使风俗沐浴和平，万物消除疾病；借此隆盛治道，流传无穷。徐市竟相信方士之言，将要游历方丈；又迷惑于文成侯的妄说，想去寻访安期生，意图都在虚无之境，事情全是怪诞之谈。比较其中得失，哪里只是天壤之别呢？因此九译远方来朝，不见扬波作乱的征兆；三时之中多获利益，屡次达到大有之年。承受宝历而永远昌盛，率领群神而授予职掌。以诗歌考察义理，使无疆的美善远播；按照望秩陈列礼仪，让不可磨灭的典章长久流传。从前汾水、洮水两条河，左传尚且记载它们受祭的开始；封祭泾水、渭水两川，司马迁的史书仍然记载了命令祭祀之事。况且广德王如此盛大的功业，怎么可以缺少记述呢！于是皇帝下诏给我这个臣下，让我撰文记载此事。虽然我适逢其时而忝居此位，本来已经不再有乘木筏出海的感叹，但学问十分荒疏，更增加了执笔作文的惭愧。于是勉强作铭说：从前洪水泛滥，百姓忧苦叹息；这是上天命尧来担当治水之数。尧又命禹，挽救当时的危难。依靠两位圣人的德行，疏导万条河流向东奔流。若不能容纳这些水流，功业将如何施展？以圣人辅佐圣人，无所作为却成就了大业。幽冥中的鉴察并不昏暗，神明聪慧是可以知道的。水土既已治理，堤防既已安定，便形成高地和水岸。世运有否有泰，时代有盛有衰。崇高其品秩和声望，等待天下和谐。光耀我皇上的圣明，照临四海；我皇上的德泽，覆盖承载着蛮夷。于是丰厚礼秩，盛大而严肃地修建祠祀；于是进献牲畜和币帛，洁净酒樽酒器。官署宫室、羽林卫队，都是王者的规制；衮服、冕旒、宝剑和玉佩，是南面而王者的仪仪。看那片平野，蔓生的野草像束带一样；既已绘图规划，又已铲除荒草，种植嘉木。看那处旧址，毁坏的墙垣彼此相连；既经考察，又加营建，矗立起华美的屋宇。上天降下的恩赐由此得到报答，皇上的光明由此得以照耀。神灵降临啊，君王接受万般福祉；庙宇形貌显赫，享献祭祀庄严肃穆。神灵降临啊，臣下承受百般禄福。八方的灾疫消除，和顺之气遍及众生。披载文辞，刻勒石碑，功业超过三代兴盛之时。

译开宝六年，岁次癸酉，六月初一日为癸未，十二日甲午立碑。苏轼诗并序：前些年杨康功出使高丽回来，上奏请求在板桥建立海庙。我嫌那地方低洼狭小，写信给他，让他迁建海庙。文登便依着古庙加以翻新，杨康功最终没有听从。不知定国从哪里看到这封信，作诗称赞不止。我也不记得他诗中究竟说了些什么。依次用他的韵作诗答复：韩愈是仙人，游戏于文章之间；谈笑间写出奇异之文，鼓舞南海之神。前些年三韩使者，几乎被蛟龙鳄鱼吞食；回来后修筑祠宇，要使各地商贾纷纷前来。我想把他的庙迁到几座浮在空中的群山下面，写信去说他竟不听从，确实不是磊落之人。您为什么这样殷切地系念这空中的云？作诗歌颂它的美，和刻剑留下痕迹有什么不同？我如今已经括囊取象，处在六四坤位的明象之中。太祖改定诸神的位号，告祭东海文：神与天地同生，气势浩瀚；既雄伟深沉，又有深浅之处，难以测度。古人给它命名为海神，祈祷时以恭敬为本，合乎礼法而虔诚。自唐代直到近代，都曾给它加封号。我因为元朝君主失去驾驭，四方沸腾动乱，从平民起兵，承蒙上天、后土、百神的帮助，削平暴乱，统治中国。我的职责是奉行天地之礼、祭享鬼神，依循时令、遵照古制，以治理当今百姓。天下既已清平，特意修整祭祀仪式；因神灵而另备一份牲品，用太牢祭祀官，以本界都督、刺史充任祭官。宪宗元和年间，曾在南海祭祀海神，韩愈为此作记；又封东海为广德王，却唯独没有祭祀东海的庙宇。有宋朝臣子曾说：本朝沿用唐代制度，莱州建立祠庙；由此推断，庙宇建于唐代，难道还不可信吗？从此以后，不过都是因袭旧制而增修装饰罢了。民间传说宋太祖尚未显贵时曾到海上，每次都获得奇异的神应；到他即位后，乾德六年，有司请求祭祀东海，命莱州办理祭品。开宝五年，下诏让县令兼办祭祀事务，并把庙宇、祭器的数目登记在接任交接之日交付。六年大修海庙，规制焕然一新。仁宗康定二年，又给海神加封，称为显圣广德王；徽宗派遣使者到莱郚祭祀东海。孝宗时，太常少卿林栗请求按照建国初年的仪式，在立春时祭祀海神。宋朝从未不重视海庙。至元辛卯年，加封为广德普会王。至顺壬申年以及至正四年，大规模增修海庙；奉使前来致祭的人，有时携带金幡，有时携带银盒，年年不断。我朝太祖高皇帝即位之初，认为五岳、五镇、四海、四渎都受命于上帝，神灵幽微难测，本来不是封号所能增加尊崇的，于是革去王爵，只称东海之神。这是革除元朝封号泛滥的弊端，使名实相符，实在超过历代而无人能比。又每年派遣使者降香，按春秋两季致祭。海庙开始修建于洪武乙卯年，□修于宣德乙巳年，并于甲寅年，到了成化乙巳年大加修拓，形成今天的规制，这些都由有司办理。看见海庙的形貌，就可以仰见圣代对祭祀之事如此重视而慎重。黄克纉拜谒海庙观海诗：元气茫茫与太清相接，趁着春日一望，水天云气平展。雪花般的浪涛层层涌起，阳光蒸腾霞彩，四面散开而明亮。海上的烽烟消散，旗帜半垂；渡口潮水退落，船桨徒然横着。愿以馨香美好地报答神灵恩赐，不要让鲸涛再次震动惊骇。国朝施琮章祭海庙文：丁酉年四月十五日，提督山东学政按察司佥事施琮章谨用一只羊、一头猪，向东海广利王之神致祭说：神灵之德育养包含万物，吐纳之间调理百谷，沐浴日月之光，以无为而自然化成；降雨兴云，诚心有所祈求便能得到回应。又有海市蜃楼，飘忽而使人迷惑；既然隐现没有常态，出现早晚也无法测度。远方的人愿意看见却不能如愿，来到这里的人也常常经过几个月仍看不到。我施琮章在此任职，不自量才疏浅陋，私下想亲眼一看，不一会儿便能满足平生心愿。因此斋戒沐浴、洗涤心意，恭敬地准备牲畜和帛物。正值春夏交替的时节，也是□龙吐气的时候。伏望神灵鞭策蛟龙、驾驭螭龙，在第二天显现神奇景象，使人看得心惊目骇，留下辞赋供后人传诵。过去子瞻在非时节偶然见到此景，已属创见；难道今日我虔诚告祭，神灵反而不赐予吗？或者神灵嫌弃我施琮章冒犯尊严，我实在惶恐不安，谨此告祭。雍正四年敕封东海神位号遣官祭告文：神灵的水脉发源于扶桑，滋润流布到析木；以天地元精化育万物，宏大地容纳百川。朕抚御天下，考察典章礼制，既然要祈求福泽来庇护百姓，就应当加封神号并致以祭祀。于是命有关官署尊崇神灵，封号为“东海显仁龙王之神”。所希望的是永远平息波涛，使百姓获得渡济和安宁；风雨应时，使农作物享有连年丰收的喜庆。神灵应当明察，前来享用芳洁的祭品。劳之辨谒海庙诗：古庙的丹青已经残破过半，画中的龙能容纳百川向东流吗？焚柴祭天的大典可与苍帝相比，沉璧祭水的常典可与岱宗并列。千□长松在寒雪中冻结，历朝遗留的碑碣被旧苔封满。蜃楼的气象无边无际、变幻虚幻，简直要让江河都成为它的附庸。沈廷芳祈雨告龙神文：某年某月某日，山东登莱青道参议沈某谨慎明白地告祭东海龙王之神：神灵的德行合乎正中之道，恩泽遍布天下。神位排列在东方震位，居处镇守归墟。国家举行庆贺、施恩惠的活动，一定派遣重臣前来祭告。又承蒙历代皇帝御笔题写匾额，恭敬地悬挂在祠宇之中，典礼尊崇超过五岳四渎。实在因为神灵能够昭示感应、施行恩惠，能够滋润百姓和万物。如今三郡进入夏季，雨水却失期，麦子和禾苗都将枯萎，农民忧愁困苦，奔走叩拜祈求，日日不得闲暇。我巡视这片土地，亲眼看见旱情干渴，无不感到悲伤惨痛，深深惭愧自己尸位素餐、身居官位却没有救济办法，以致百姓更加困苦，内心痛切地自我悔恨。谨此斋戒沐浴、修身反省，步行到祠前祈祷，恭敬地盼望神灵庇护，立即降下大雨，使百姓脱离水深火热，登上安乐之席。神灵应当酬答朝廷的恩德，内心有所感应便必然回应，不应漠视百姓的疾苦。我若为百姓蒙受神灵保佑，当永远发誓报答祭祀，绝不懈怠。神灵如果有灵，幸望明察我的诚意。谨此告祭。前人陪祀东海神庙诗：东海水势浩荡，显示大风之威。神祠庄严肃穆，仰望龙公。千秋以来特别受到重视，祭祀随潮水浮沉。万条支流群集归入大海，成就降雨滋润的功劳。藩国的版图长久处在驾驭之中，圣朝清平安宁，共同享受太平的庆贺。遥远的天空中北斗转动，潮水刚刚退落；庭院中的火炬光芒与绮丽的朝阳争辉，映得一片红艳。

译《山东海疆图记》卷人事部序：依山临海，地势并非不险要。然而像明代倭寇盗匪扰乱动摇山东那样，不能完全归咎于海帆船只驶向何方都取决于风势，仿佛其中有天意存亡；同时，也有人的事情没有做到。古人说地利不如人和，又说人力可以胜天，那么审度时势、筹划应变之策，难道不在于人为吗？大体说来，海防制度以军队为首要；其次是城池、寨堡、墩台；再次是战船操练和巡防；再其次是侦察非常情况。这样一来，商贾出入，凡经过这条道路的人，都能把险地视为平地。因此按次序记载这些事情，以说明人事不可废弃，正是如此。至于海运的方法，现在虽然没有依靠它，但既然实行过并且有效，也算是筹措国用的一项办法。我记述海防并把海运附次记载，难道是夸耀铺陈掌故来显示博学吗？我不过也是取法古代圣人充足兵力、充足粮食的遗意罢了。兵戎志中记载由海道用兵，古人已经多次实行。考察史传：吴国徐承率领舟师从海上进入齐国，这就是苏州通往山东的海道。春秋时期已经如此。此后唐太宗派强伟到剑南伐木制造舟舰，从巫峡抵达江扬，运到莱州。宋代李□从江阴率领舟师在胶西的石□岛攻击金兵，这又是从江南下海而到达山东。至于从山东下海用兵，则有汉武帝派楼船将军杨仆，从齐地浮海渡渤海攻打朝鲜；晋元帝大兴元年，掖人苏峻率众渡海投奔晋国；魏明帝派汝南太守田豫督率青州诸军，从海道讨伐公孙渊；前秦苻坚派石越率骑兵一万人，从东莱出发，向右□袭击和龙；隋文帝开皇年间，总管周罗睺从东莱泛海征讨高丽；隋炀帝大业年间，阿□、幽州总管元宏在东莱制造三百艘船，命总管来护儿率楼船从东莱渡海讨伐高丽；唐太宗征伐高丽，命张亮率舟师从东莱渡海趋赴平壤，薛万彻率甲士三万人从东莱渡海进入鸭绿江；宋代都统制徐文率数十艘战舰泛海投奔金国。又如公孙度越海攻打东莱诸县，侯希逸从平卢渡海占据青州，这又是从辽东下海到达山东。到了元代至明代，海上用兵已经习以为常，设置官员防守御敌的事情也一天比一天严密。我朝的威势和恩德远播，四海都归顺，百姓几乎不知道有战争之事。然而仍然选练精锐、淘汰冗员和滥设的机构；镇守将帅在东牟控制全局，战船分赴三个汛地巡防，未雨绸缪的计策本来从未废弃。于是广泛考察旧典，近处查核当今制度，凡是有关海上军政的事项，都记载在官制、水陆营汛和弓兵各篇中。山东防海制度，汉、晋各朝史书没有完整记载。魏天赐元年夏五月，设置山东各冶，征发州郡徒刑罪犯，制造兵器铠甲来准备海防，这大概是海防的起源吧？不过没有说到设置官员。唐天宝元年，设置登莱守捉，由莱州统领；设置东牟守捉，由登州统领。这样看来，设置官员防御，应当从唐代开始。宋代有登州都督，乾德元年裁撤；庆历二年，登州郡守郭志高上奏设置力鱼巡简，水兵三百人戍守沙门岛，负责防御；每年仲夏仍驻居鼍矶以防意外，秋冬则到南岸，这成为定制。于是开始有水兵、战船出哨巡防汛地的事情。康定□年增置登州弩手□，登州军成为禁兵。元祐三年规定，擅自乘船由海进入界河，以及徒众进入高丽、新罗和登、莱二州境内的，处以徒刑；前往北界的罪加一等。这就是严禁私自渡海出洋的开始。元□选取山东沿边各州民户充军；益都、淄莱所辖登莱州李坛旧军中，又选取一万人，派官员统领，以防御倭寇、讨伐盗贼，而水军防务仍沿用宋制。中统元年七月，因张荣实随军南征建立许多功劳，任命他为水军万户；在棣州海口总管张山军一百人，全部听从他的命令。由此可见，元代海口水军在这里设置，武定也有水军。至正八年十一月，命买列竹在斗分设元帅府于所州，以镇守东海盗寇。十一年三月，在登州设置山东分元帅府，提调登、莱、宁海三州三十六处海口事务。十二年二月，设置安东分元帅府。二十三年三月，在莱阳设置胶东行中书省，总管东方事务。明洪武初年，武定的大沽海口归蓟辽，驻扎重兵；在山海卫这一要地由副总兵统领。守护一郡的设置所，连接数郡的设置卫。大体上五千六百人编为一卫，一千一百二十人编为一个千户所，一百一十二人编为一个百户所；设置总旗二人、小旗十人，每五十人为总旗，每十人为小旗。

译沿海卫共有十一处：（登州卫、青州左卫、莱州卫、鳌海卫、安东卫、昆山卫、鳌山卫、大嵩卫、威海卫、□山卫、靖海卫）；所共有十四处：（蓬州千户所、诸城千户所、□□千户所、宁津千户所、雄崖千户所、浮山千户所、福山中前千户所、奇山千户所、金山左千户所、寻山千户所、百尺崖后千户所、王徐寨前千户所、夏河寨前千户所、石岛寨千户所）。由备倭都指挥使统领，驻扎登州。永乐二十三年，听从山东都司周彦的建议，在宁海卫建立总寨，与莱州卫的八座总寨共同管辖四十八座小寨。永乐六年，才命都指挥王荣总领；七年发给符验；九年增加总督，并设置巡察海道，驻扎莱州；青州另设海防道巡检司，分隶于其下。（□国镇、大沽河、久山镇、鱼□、海仓、柴□寨、东良口，凡亭镇、高山、杨家店、孙□镇、乳山寨、行□寨、辛汪寨、温泉镇、赤山镇、古镇、逢猛镇、宇栳岛、南龙湾海口、夹仓镇）共二十一处，都有民兵和马快，称为兵备海防道。之所以称为兵备，是因为弘治年间担心武职不修武备，才开始这样设置。正德六年，为惩治流贼作乱，奉敕令与兵备道都司参同军务，又合并莱州壮快充实军伍。嘉靖三十四年，在登州建立衙署，以备巡历；四十一年，专门在登州设置海防道，以副使、佥事推补。此时各道都设置道标营，有守备、把总、哨官，标兵归其统辖，所以海防道本来就是文职而兼管武备。万历二十年，因倭寇侵扰朝鲜，调集南北水陆官兵防守海疆，于是登州成为重要军镇，与各镇同等设置登莱巡抚，由都御史任职，驻在登、莱二州，称为防抚军门，专门管辖沿海屯卫，并兼辖辽东各岛。（《明史》说天启元年设置，崇祯二年裁撤，三年恢复。）二十二年，登州设置陆营七处：（陆左、陆右、陆中、陆前、陆后、陆游、火攻）；水营五处：（水左、水右、水中、水游、平海），有的由参将统领，有的由游击统领，听从防抚调遣。（据《莱州志》，万历年间倭寇屡屡报警，曾议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府龙文明因而□设置水寨一营，在三山下设置；把总一员、哨官二员，沙船十三只、□船六只，水兵□百一十八名，□□。四十八年设置登莱总兵官。崇祯元年裁撤总兵，改设副将；十年又恢复总兵。十一年将镇所移至临清州，登州只设置城守、水师二营。本朝确定制度后，海上夷族都已臣服，因时改变制度，全部撤去千总、百户等职。顺治九年撤销登莱巡抚，十八年恢复，并将临清镇移到登州。凡沿海各营汛，都隶属于□。康熙五年裁撤莱州道，并入登州道，改称登莱道。六年裁撤青州分巡道，九年恢复设置青州海防道。四十二年又裁并登莱道为分守登莱青道，兼管全省海防，至今没有改变。登、莱、青三府各有同知，均掌管海防；又由沿海各县县丞、巡检分别负责稽查。水师营将士配备船只巡逻放哨。建国初年保存明制的十分之一，由守备、千总等官统领。沙唬、□江船十三只，水兵三百八十六名，驻扎水城，分守东西海口。起初隶属于城守营，移镇以后，建立为前营水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元年、千百户〕 康熙四十三年，增设游击二员，由守备、千总作为副职；增兵至一千二百名，将沙唬船改为赶缯船二十只，分巡东西海口，东到宁海州，西到莱州府为止，于是分为前、后二营，统一隶属本标，水陆各自专负其责。四十五年，前营移驻胶州，巡哨南海；后营驻水城，巡哨北海。五十三年，裁撤水师后营，按编制裁减官员，减兵七百名，分发各营补缺归队；裁赶缯船十只，送往关东旅顺口，新设水师营，总共只保留前营水师。设游击一员、守备一员、千总二员、把总三员，赶缯船十只，分守南北两汛；游击、守备各分辖兵船的一半，而北汛少一名把总。雍正七年，每船增兵十名，南北两汛共增兵一百名；又增设逆篷艍船七只，每船配兵三十名，南汛艍船三只，北汛艍船四只，北汛增加把总一员。九年又增设艍船三只，增兵一百九十名；每艍船连同原有编制共配兵四十名，南北两汛各五只，两汛官兵和船只编制相同。雍正十二年，增设外委千总二员、外委把总四员；又在成山头增设一处东汛，从南、北两汛各抽调赶缯船一只和篷艍船一只，分派守兵共二百名。南汛拨把总和外委把总各一员，北汛拨把总和外委千总各一员。按照现在的制度，束汛增设守备一员，共定额设置将弁十二员，实际在岗操练、巡守的兵员五百一十八名，赶缯船十只，乙篷船二只（每只船各带随行脚船一只）。濒海陆营汛地有武定营（由游击统领）、莱州营（由参将统领）、登州中营（由游击统领）、右营（由都司统领）、宁福营（由都司统领）、文登营（由副将统领）、即墨营（由参将统领）、胶州营（由副将统领）、安东营（由都司统领），彼此互为犄角。至于分汛设置官员，历代都有变更；若要考察旧制，本来就多得难以逐一说尽，所以不全部记载。宋代苏轼《登州吕还议水军状》：元丰八年十二月某日，朝奉郎、前任登州军州事苏轼上奏说：臣私下看见，登州地近北虏，号称极边；虏地中的山川隐约可见，遇上顺风，一帆便可突然来到城下。

译自本朝以来，常年驻扎重兵，教习水军和战船操练，早晚传递烽火，以沟通紧急警报。每年四月，派兵戍守驰基岛，到八月才回来，以防意外。景德以后，驻军通常不少于四五千人；除本州诸军外，又从京师、南京、济州、郓州、兖州等州调拨兵马驻扎。到了庆历二年，知州郭志高认为各处调来的兵马编制不一、军政不严整，筹划后上奏，创设澄海水军弩手两指挥，并与旧有的平海西指挥一同教习水军，以防北虏。作为京东一路屏蔽北虏的地方，只有在有防备时才不会有警报；却有人见长期安定，便以为没有事情。近年才开始调平海兵六十人，分驻密州、信阳、板桥、涛洛三处。去年本路安抚司又分别调澄海兵一百人前往莱州、一百人前往密州驻扎。查核景德三年五月十二日圣旨指挥：今后宣命抽调本城兵士到各处，只能在威边等指挥中调拨，不得抽调平海兵士。平海兵士虽没有明文规定不许调出，但因为当初创置他们本来就是为了替代各州调来的兵马，哪里有允许调往各处的道理？显然不应调拨。这不但会使兵力分散削弱，从而助长敌人的战心，而且这四个指挥轮番被调出，没有地方学习水战，武艺懈怠荒废，遇到缓急也会误事。伏请朝廷详细斟酌，明白下达指挥：今后登州平海、澄海四个指挥的兵士，都不得调往别州驻扎。谨将此事记录上奏，恭候圣旨。水师南汛驻胶州头营子，由游击一员统领，千总、把总、外委千总、外委把总各一员。游击统领登字第五号赶缯船一只，守兵四十五名；千总统领登字第二号赶缯船一只，守兵四十五名；外委把总统领登字第三号赶缯船一只，守兵四十五名；把总统领登字第四号赶缯船一只，守兵四十五名。所辖海域，东到荣成县马头嘴，南到江南交界，共计二十六更。东汛驻成山养鱼池，由守备一员统领，千总、把总、外委千总、外委把总各一员。守备统领登字第六号赶缯船一只，守兵四十七名；千总统领合字第七号足篷船一只，兵三十名。把总统领登字第一号赶缯船一只，守兵四十五名；外委千总统领登字第六号□篷艍船一只，兵三十名。所辖海域，南起马头嘴，北到成山头，共计六更。北汛驻登州府水城中军，由守备一员统领，把总、外委把总各二员。守备统领登字第九号赶缯船一只，守兵四十七名；把总统领登字第七号赶缯船一只，守兵四十六名；外委把总统领登字第八号赶缯船一只，守兵四十六名；把总统领登字第十号赶缯船一只，守兵四十六名。所辖海域，南起成山头，西到直隶祁河口，共计二十四更；又从天桥向北到隍城岛北，共计五更半。武定营海丰县汛地大沽河口分防，设把总一员，守兵十三名；利津县分防台子关海口，守兵二名。（按：台子关以东所经过的是沾化、滨州；博兴、乐安、寿光、潍县各沿海汛地未能详细考察，暂且缺略。）莱州营由参将统领，留营实际操练马兵、守兵一百八十九名；西海汛分防把总一员，马兵十三名，守兵三十一名。掖县北海汛驻防把总一员，马兵十二名，守兵三十三名。登州中营由游击统领，留营实际操练守兵五百三十二名；分防西海汛，在黄河营、牟屺岛设把总一员，守兵十三名。登州右营由都司统领，留营实际操练马兵、守兵五百四十五名；八角口汛驻防把总一员，马兵二名，守兵二十一名。（湾子口城、见岭两处炮台各四名，八角口炮台马兵二名、守兵十三名。）之罘岛东西两大口汛协防，设外委千总一员，马兵一名，守兵十七名。宁福营由都司统领，留营实际操练马兵、守兵一百十五名。宁海州汛分防海口设把总一员，守兵十二名（养马岛六名，清泉、金山、崆峒岛三个海口各守兵二名）。威海汛驻防把总、外委把总各一员，马兵七名，守兵四十名。（祭祀台炮台马兵二名，海口城内巡查守兵十名，东门外墩守兵六名，庙前、进岛两处各守兵二名，操练马兵五名，守兵十四名。）行村汛驻防外委把总一员，马兵四名，守兵二十六名。（丁字嘴守兵□名，小纪墩守兵二名；桃林、何家、羊困、李家四处海口，行村汛、毛子阮、纪塘河东村、石拉沟盘石等处……）文登营由副将统领，留营实际操练马兵、守兵二百七十三名。

译荣成县汛驻防千总、外委把总各一员，马兵十六名，守兵七十四名。（城内马兵十名、守兵二十六名；桥头、柳埠步墩守兵各二名；龙口崖炮台马兵二名、守兵十四名；墩台守兵五名；养鱼池炮台马兵二名、守兵十四名；一岛守兵五名。）靖海汛驻防把总、外委把总各一员，马兵九名，守兵六十六名。（城内马兵三名、守兵十六名；朱家四墩台守兵五名；岛上马头下五垒岛三处炮台各有马兵二名、守兵十四名；岛村、黄山两拨各守兵一名。）海阳县汛驻防把总、外委千总各一员，马兵十四名，守兵五十四名。（城内马兵十二名、守兵二十四名；黄岛炮台马兵二名、守兵十四名；南横、乳山两处墩台守兵各五名；南横、戟村、管封、刘格庄、八里店、土拨各处守兵一名。）即墨营由参将统领，留营实际操练马兵、守兵二百九十四名。鳌山汛驻防千总、协防外委把总各一员，马兵十二名，守兵六十一名。（本汛马兵十名、守兵四十三名；□山炮台马兵二名、守兵十四名；□封□□各守兵二名。）雄崖所汛驻防把总、外委把总各一员，马兵七名，守兵四十八名。（本汛马兵五名、守兵十七名；黄龙庄炮台马兵二名、守兵十四名；栲栳岛炮台守兵六名；金家口、王家集各守兵二名。）胶州营副将镇守，留营实际操练马兵、守兵二百五十六名。登登□口汛驻防把总一员，马兵三名，守兵十八名。浮山所汛驻防把总、外委把总各一员，马兵九名，守兵四十七名。灵山汛驻防千总、外委把总各一员，马兵十四名，守兵六十九名。安东营由都司统领，留营实际操练马兵、守兵一百八十一名。日照汛分防龙汪口，外委把总一员，马兵三名，守兵二十七名。本营及分防岚山、张…… 雒、涛洛、夹仓四处海口设千总一员、外委二员、额外外委一员，马兵十四名，守兵一百四十名。（以上兵额均据登州四十六年各营造册编纂收入。）前代有马快、民壮，都负有操练防守的责任；有司若不操练民壮，却私自役使、安排杂差，罪同役占军人。嘉靖年间增加州县民壮定额：大的有一千人、七百人、六百人，小的有五百人、二百人。登州设置民壮五百名编为团，隶属于营海道，由中军守备统领。万历年间增加到二千六百九十五人，分为左、右、中、前四营；沂州又设置长竿手三千二百人，每一百人设百长一人、伍长二人统领，每月到州里操演。有警时，在内防护城郭，在外分派出征，并不只是隶属于营伍的兵员才算兵。元代巡检司有弓手，明代制度规定弓兵分隶各道，以资助防御。考察旧志所载沿海巡检司共有二十一处，其额设弓兵，如莱州府所属鱼见铺、海仓、某葫、古镇、逢猛、灵山、鳌山、雄崖、浮山，各设弓兵二十名。登州府所属杨家店，守城弓兵二十一名，守墩弓兵九名；高山，守城弓兵二十四名，守墩弓兵六名。马亭镇守城、守墩弓兵各十五名。孙奋镇守城弓兵二十名，守墩弓兵九名。东良口守城弓兵二十四名，守墩弓兵六名。行村寨守城弓兵二十二名，守墩弓兵九名。乳山寨守城弓兵二十一名，守墩弓兵三名，守堡弓兵四名。辛汪寨守城弓兵二十七名，守墩弓兵三名。温泉镇守城弓兵二十四名，守墩弓兵六名。亦山寨守城弓兵二十七名，守墩弓兵三名。沂州府所属南龙、夹仓，无从考察。按现在的制度，旧志所列巡检司已经裁去一半；现今设置的巡检司有：海主县的大沽河，黄县的黄山馆，福山县的八角口，文登县的靖海、威海，海阳县的行村，荣成县的石岛，胶州的灵山卫，即墨县的栲栳岛、鳌山卫，诸城□的信阳，日照县的安东所。所设弓兵也不断裁减，只能知道还有训练弓兵的名目罢了。然而弓兵的名称仍旧存在，这就要看巡检司是否能够依照名目落实职责了。城寨墩台志：众人的意志能够使城防坚固，难道一定要专门依靠金城汤池的坚固吗？然而按照王公设置险要以防备敌人的道理，就应当修缮城墙，等待意外，确实是守土官员不能迟缓的事情。何况濒海之地尤其需要保障：县邑有城，乡里有寨；设置炮台，设置烽墩。前代人民借此寄托安居而不忘危险的意思，其中的意义实在十分重大。山东沿海各郡县在明代屡遭倭寇警报；洪武十七年，命汤和巡视海上，修筑山东、江南南北及浙江东西沿海各城。二十三年，山东都司周彦奏称在宁海兴建五座总寨、在莱州卫兴建八座总寨，共管辖四十八座小寨，所以当时城、寨、墩、台的设置密集如梳齿。如今太平日久，所减存的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但过去设置的地方怎么可以遗忘？所以逐一考察其所在而详细记载。至于它们建造修筑的缘由，以及高低、周长、宽度的数目，都足以看出古人经营筹划的方法，更不敢从略。（凡距海较远处，竹□。）海仓巡检司城在掖县西北九十里，是土城。元代因胶莱河运道而修筑，遗址至今还在。莱州府城本是汉代东莱郡治的旧址，掖县附在郭城之中。明洪武四年，莱州卫指挥使茅贵修筑砖城。神宗二十六年，因为倭寇警报，莱州道盛稔、知府龙文明再次加以修缮。

译城墙周长五里有余，高三丈五尺，厚二丈。护城河宽四丈，设四座城门。灶河所寨城，在掖县以北五十里；砖城周长二里，高一丈五尺，厚一丈。护城河宽一丈、深八尺，设南北二门。王徐所寨在掖县东北八十里；砖城周长二里，高一丈五尺，厚一丈。护城河宽一丈、深八尺，设南北二门。马停寨城在黄县以西四十五里，是石城，周长二里，高一丈五尺，设南北二门。黄水河寨城在黄县东北二十里，唐代建立寨堡。明崇祯年间增筑石城，周长一百三十八丈，高二丈五尺，厚一丈多。护城河宽一丈、深五尺，设敌台十二座，南面一门。登州府城，古称蓬莱镇；汉武帝曾在这里望蓬莱山，因此筑城并以此命名。唐贞观八年设置蓬莱镇，神龙三年将黄县县治迁到蓬莱镇，改县名为蓬莱。石城周长九里，高三丈八尺，厚二丈。护城河宽二丈，深一丈，设四座城门，水门三座。明神宗因倭寇警报增筑□台二十八座，如今称为旱城。唐代骆宾王《蓬莱镇诗》：旅客春心□，边城夜望高；野楼疑海气，白鹭似江涛。结绶疲三入，承冠泣二毛；将飞怜弱羽，欲济叹轻舠。幸有阳春曲，穷愁且代劳。宋代苏轼任登州知州时的谢表：臣苏轼说，恭敬地接受诏命，授予臣朝奉郎、知登州军州事，臣已经在本月十五日到任完毕。登州虽然是小郡，但地处号称极边之地；臣刚从缧绁之中出来，忽然又承担起治理百姓和地方的职责。越级拜受恩命，感激陨泪，哪里还能说得尽。臣听说，臣下不谨慎周密就会失身，但臣没有周全保身的智慧；人不可以没有学问，但臣却有不学习的愚昧。积累这两项过失，本应万死；坐受六年贬谪，也甘愿把它看作五味珍品。击□登闻，哪里还敢求取自使买句阳羡？本来发誓终此一生，岂料在柘木朽败之中，竟有这样奇异的遭逢，使我收回失散的魂魄，重新成为平民，洗除瑕疵，全部恢复旧有身份。这大概是因为陛下内行曾参、闵子骞那样的孝道，外发禹、汤那样的仁德；太阳将要升起，四海便明亮，苍天正值春天，万物便发生。有人因此观察我的处境，认为我或许出于爱戴君主；又就我的短处寻求长处，知道我稍微熟悉治理州郡，才导致这样的异数，骤然降临到无才之人身上。仰想先帝曾在众人都要置臣于死地的怒潮中保全臣，陛下又把臣从散官、永远被弃置的境地中起用；臣即使终身难以报答，也愿以碎首相报。前人登州谢两府启：右轼启，蒙受恩命，授予前面所说的官职，已经在本月十五日到任完毕。我固守迂拙之道，至死也不改变；在被废黜、放逐之后，能够归田已经很幸运了。哪里想到会承受宣化政令的寄任，忽然又成为枯朽之身的荣耀呢？眷顾这里的东州，向下临近北方边境，民俗接近齐鲁的淳厚，而遗迹全都是秦汉时代的旧迹。宾客从谯楼迎来日出，山川光彩明亮；海边山岭传来傍晚的烽火，鼓声使南方清静安闲。回顾这种安静快乐难以形容，笑那些狂妄庸碌之人竟窃据其位。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位官员：作为元圣的股肱之臣、万民的师保，才能完备而不显露，责任重大而道德更加深远。他认为使用功臣不如使用贤能，而观察贤能足以了解仁德，所以特意借助言辞，委曲成全并加以扶翼。我苏轼怎敢不勤勉处理簿书，敬畏诏令，刻苦磨炼铅刀，稍稍报答这非同寻常的知遇；停止那些点染补缀的工作，逐渐使自己成为无用之身。至于从这里回去以后，不知将如何处置自己。国朝施闰章说：诗中写道，郡城偏僻，处在沧洲之外；城池孤立，靠近绝岛边缘。乱云时时聚结，六月里还没有听到蝉声；水气垂落，【缺字】，宽阔的波涛仿佛裂地穿过乘槎门，牛郎织女的消息也变得更加渺茫。偹倭城在府城北面，海【衍文或疑误】本是宋代的刀鱼寨。明洪武九年，指挥使谢规疏通海口，由水闸引海水进入城中，称小海，作为停泊船只的地方；设置帅府。城周三里左右，高三丈五尺，设一座城门楼和二十五座敌楼、铺舍。神宗年间，总兵李承勋用砖砌筑东、北、西三面，增建敌台三座，今天称为水城。明代蓝田总督《备倭题名记》说：登州原是嵎夷之地，三面临海，是京东的屏障。东海以东有岛夷，称为日本国，汉代称倭奴；到了唐代，他们自行改称日本，因为其国靠近日出的地方。有人说，日本原是小国，被倭人吞并，所以取“日”作为国名。岛夷之地建国的，大约有一百多个，北起拘邪韩，南至邪马台，旁边又有夷洲、纻屿，都是倭人的种族，作为倭的附庸。因此倭人的强悍，向东【缺字】没有敌手【缺字】。倭奴稍微懂得一些文字，天性狡猾轻佻，熟悉波涛，就像野鸭涉水一样；艨艟巨船借东风张帆，转眼之间可以航行一百多里。他们所用的武器有铠甲、戈、矛、【缺字】剑、钴等，锋刃淬炼精利，天下没有比它们更锋利的铁器。过去元人东征，十万水军在平台岛覆没，能够生还的只有三个人。这虽然是元人好战而招致不祥，也说明倭人凭恃险阻、善于【缺字】。后来他们航海报复，焚烧城郭，抄掠百姓，沿海向南，从青营一直到吴越、【缺字】、【缺字】都遭受了他们的祸害。我朝太祖驱逐元氏，使夷人全都称臣，倭人曾经前来进贡。后来胡惟庸图谋不轨，倭人确实暗中参与了他的阴谋，于是朝廷拒绝倭人入贡；这些事情记载在《祖训》中，可以考查。因此沿海地区设置各卫、所、堡、寨，屯兵防御。到了文庙继承帝位，倭人又来进贡。拒绝他们，是讨伐逆贼的成就；接纳他们，是安抚远方的恩惠。恩威并施，朝廷的谋略宏大而深远。永乐戊戌年，在登州新城建立帅府，就是宋代的刀鱼寨，确实是抵御倭寇的要冲；命宣城伯卫青镇守，协同都督李凯，赐给玺书和符验，佩带关防，节制三营， укреп各卫所。成化丙申年，命都指挥高通来到这里，改任总督备倭，使他与按察司官员协商办事，直到现在仍然如此。嘉靖乙巳年，临清卫指挥使王民子承，大司马推荐他说：“像子承这样的人，可以担当镇守一面的重任。”于是提升为都指挥佥事，在这里建立帅府。王民子承考察旧例、询问旧事后，感叹说：“砍伐斧柄，砍伐斧柄，斧柄的式样就在眼前。”从可光开府以来将近一百七十年，担任这一职务的已经有几十人了，但姓名漫无记载，年月大多湮没不传。于是查考各种文书：以侯伯身份前来的二人，以都督佥事身份前来的二人，以都指挥使身份前来的 一人，以都指挥佥事身份前来的五人，以署都指挥佥事身份前来的十三人，以都指挥体统行事身份前来的六人。

译这些人【缺字】列在督府、都司名下，虽然名称有镇守、总督之异，虽然职名不同，但负责备倭的责任是相同的。于是采录他们的姓名，记录他们的里籍，依次记下爵位、履历和年月的大概，刻在坚石上，树立在堂的左边，以昭示并流传永久。武举千户施礼来向我询问撰写题记的事。我说：“官署刻题名并不是古制，大概起源于唐代各官署墙壁上的壁记吧？到了宋代，各官署的题名记就刻在石上了。我朝内外各官署都刻题名记，唯独登州帅府还没有。所谓记，是用来彰显善行而不偏党，指明事实而不欺罔，使神明警醒、让世人知晓，从而达到不朽的意义。可是，占据职位而自己为自己作记，就是谄媚自己；不在其位而替别人作记，就是谄媚别人。《春秋》的宗旨，大概因此被弃置在地上了。”我曾经询问当地老兵，他们说，历任登州统帅中，像爱护士卒如子、能够得到士卒之心的，前有宣城伯卫青，后有永康侯徐达，所以直到现在，军人饮食祭祀的编册中还保留着他们的画像。我又询问各位将帅，也有值得记录、可以批评的地方。唉，真令人畏惧啊！各卫的士兵困于轮番服役，三营的士兵困于军需装备，而主管官员的军饷又困于告乏。因此，近处的士兵暗中藏匿，远处的士兵逃亡躲避，军队名册上只有空名而很少有实员。这是长期顾虑退缩之人所感到寒心的事。近来癸未年，倭奴入侵，宁波、绍兴震动惊恐，这就是殷鉴。万一发生意外，凭什么取得刘广宁那样的胜利呢？形势有不能再因循的地方，时机有不能拖延的事情；这些是总督的责任，不是我这个草野中的废病之人所敢过问的。王都阃民到任后，申明【缺字】阵法，并演习春秋狩猎的礼仪。军纪既已协调，军容大为整肃。君子说，王氏父子已有宣城伯、永康侯的遗风。帅府刻题名，是给后人借鉴的先例。特意空出左边的位置，以等待后来任职者。国朝徐可光增设天桥铁栅，《记登海郡》说：三面是鲸涛，万家笼罩在海市蜃气之中，巍然可以称为东国的雄藩。所以郡城两翼高峙在海角，控制并引导巨大的海水。考虑到它孤立突出，又设置水城；两城如牙齿与唇相依、车与辅相助，彼此依靠的关系实在很重要。只是水城北角，突入波涛之中，中间开出宽阔的水浦，用来停泊艨艟。城墙缺口一丈多，以便出入；上面横架巨大的木板，称为天桥。城防制度已经很好，唯独天桥下面没有设置关闸。关闸近在咫尺，而怒涛中飞帆疾驶。倘若倭寇船只突然侵犯，闯入城墙周围，仓促惊慌之中便无计可施。这样看来，天桥不是通行的门户，简直是把门拱手让给贼人。水城一旦有事，就逼近郡城；敌人得到凭借，我们反而失去依托。这样，水城不是辅助防御的屏障，简直成了资助贼人的条件。郡城固然不可没有水城，水城也不可没有天桥；但因为天桥一旦遇到水涝便毁坏，水城失去便利，郡城反而增加祸害。人们仍不思考如何严密关闭门户、加固锁钥，这不是周密考虑祸患、抵御外侮并镇守严密的做法。我在顺治戊戌年奉命来到登州，正值海上气氛十分紧张，又遇到多年战乱残破之后，日夜巡守，始终不得安宁。仔细察看天桥后，我尤其忧虑，认为若堵塞它并设置门关，风涛喷涌冲击，令人畏惧；若用砖石砌塞，水师船只进退又难以通行。于是采纳众人意见，认为最适宜设置栅闸：疏通其中的缝隙，使潮汐能够往来；加密栅栏，使奸人无法窥伺偷窃。无事时把它悬起，船只航行不受阻碍；有事时把它放下，便可使防卫【缺字】长久完整。外面加设铁叶，便不怕攻击；里面【缺字】坚固材料，长久可以依靠。弥补万全之策的纤细漏洞，以一次劳作谋求永久安逸，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于是将此事详细上报各位宪官，【缺字】日开始施工，始于己【缺字】年秋季，完工于庚子年夏季。谨慎主管启用，长期符合舆论，并将它连接于两座城之间，于是就像用一丸泥封闭函谷关，再没有意外震惊的忧患了。同时又设置郡城水门的闸板三座，也用铁叶加固。计算费用总共一千五百多。此时民间财力正已耗尽，国家赋税正繁重，加派赋税难以承受，关支也不便利。边地督抚许文秀、直指程衡、兵道朱廷璟，确实捐资首先倡议；同守马思才、司李彭舜龄、陆佳司李王鼐，以及蓬莱县令成克襄、黄县令王作、福山县令申修、招远县令张作砺、栖霞县令翟进仁、宁海州守王之仪、文登县令李荫澄，都乐意捐输。蓬莱县丞王启疆尤其能够负责总理此事。即使我也裁减俸禄来帮助办理，终究不是我【缺字】成事。借助他人之力，怎么敢自夸功劳并勉励自己呢？所担忧的是安逸日子过久，逐渐导致废弛，有人忘记创业之初的艰难，不能及时加以修缮；那么就不是后世所希望的，也不能不对此深深期望。这就是记。刘家汪寨城在县城东北四十里，是石城，周长一里，高二丈五尺，厚一丈三尺；护城河宽一丈、深五尺；南面一座城门，城楼、铺舍五座。觧宋寨城在县城东北六十五里，是石城，周长一里六十丈，高二丈五尺，厚一丈多；护城河宽一丈、深七尺；南面一座城门，城楼、铺舍五座。卢洋寨城隶属福山县，在县城西北五十里，与蓬莱接壤，是砖城。明洪武二十九年，百户张刚修筑，周长二里，高一丈七尺，厚一丈五尺；护城河宽一丈、深七尺；东西两座城门，城楼、铺舍六座。福山县城，金天会年间，在登州的两水镇设置县治，原为土城；明永乐九年，备御千户周玘重新修筑，用砖石砌成，周长三里有余，高二丈四尺，厚二丈；护城河宽一丈五尺、深八尺；三座城门。崇祯年间增设炮台八座。奇山所城，所治在福山县东北三十里，与宁海接壤，是砖城，周长二里有余，高二丈二尺，厚二丈；护城河宽三丈五尺、深一丈；城楼、铺舍十六座。清泉寨城隶属宁海州，在州城西北四十里，是砖城，周长二里，高二丈五尺；一座城门，城楼、铺舍六座。宁海州城，原为汉代牟平县，金大定二十二年设置州，旧为土城；明洪武十年，指挥陈德用砖石砌筑，周长九里，高三丈二尺，厚四丈；护城河宽三丈二尺、深九尺；四座城门。

译神宗二十二年，知州张以祥增修城楼，并增建敌台十二座。金山所城，所治在州城东北四十里，是砖城，周长二里，高二丈三尺；护城河宽二丈、深一丈；两座城门，城楼、铺舍二十座。威海卫城，卫治现在改为巡检司，隶属文登县，在县城东北一百二十里，是砖城；明永乐初年修筑，周长六里有余，高二丈五尺，厚一丈二尺；护城河宽一丈五尺、深八尺；四座城门，城楼、铺舍二十座。靖海卫城，古名普庵郡，明代设置卫，现改为巡检司，隶属文登县，在县城南一百二十里，是石城；洪武三十年修筑，周长七里一十一丈，高二丈四尺；护城河宽二丈五尺、深一丈；东、南、北三座城门，城楼、铺舍二十九座。宁津所城，所治在文登县东南一百二十里，是砖城，周长三里，高二丈五尺，厚二丈三尺；护城河宽二丈、深一丈；四座城门，城楼、铺舍十六座。百尺崖所城，所治在文登县东北一百四十里，是砖城，周长一里，高三丈；护城河宽一丈五尺、深九尺；东、西、南三座城门，城楼、铺舍十五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一丈〕 荣成县城，古名天水郡，明代设置成山卫，现改为县；洪武三十一年设置卫，修筑石城，周长六里一百六十八步，高一丈八尺，厚二丈；护城河宽一丈五尺、深一丈；四座城门，城楼、铺舍二十四座。【缺字】山所城，所治在荣城县东南一百二十里，是砖城，周长二里三十六丈，高二丈五尺，厚二丈；护城河宽二丈、深一丈；东西两座城门，城楼、铺舍二十九座。海阳县城，旧为大嵩卫，现改为县，是砖城；明洪武三十一年，指挥邓清修筑，周长八里，高一丈九尺，厚一丈五尺；护城河宽八尺、深一丈；四座城门，城楼、铺舍二十八座。海阳所城，所治在县城南十里，是砖城，周长三里左右，高二丈，厚一丈二尺；护城河宽一丈二尺、深八尺；南、西两座城门，城楼、铺舍二十九座。大山所城，所治在县城西二十里，是砖城，周长四里，高一丈五尺；护城河宽一丈、深七尺；四座城门，城楼、铺舍十五座。行村寨，古代是高【缺字】戍地，在县境西部。《寰宇记》说，魏司马懿谋划辽东，在这里设置戍所；金代因旧址筑城以防海。考察【缺字】东坡《论高【缺字】奉进状》说：据我所见，自熙宁以来高【缺字】入贡，到元丰末年十六七年间，两浙、淮南、京东三路筑城造船，所在之处都骚动不安。又据【缺字】奉使高【缺字】《图经》说，元丰七年，从密州的板桥渡海而行，那么这个戍所或许也是当时供迎候使者的地方吧？南龙湾镇海口，巡检司城在诸城县东南一百三十里，是石城，周长一百二十丈。胶州城，原是隋代胶西县治，是土城；明洪武【缺字】年，千户袁正重新【缺字】；八年，千户申义用砖石砌筑，周长四里，高二丈，厚一丈二尺；护城河宽二丈五尺、深一丈五尺；三座城门，角楼四座，敌台八座。《齐乘》说，胶州在宋代迁为临海军治所；大德年间东岳庙碑说，临海军治在胶西，是东武的繁剧县邑，大概控制东南海道，乘风扬帆确实可以通达吴楚。灵山卫城，卫治改为【误字】巡检司，在州城东南九十里，是土城；明洪武二十五年，指挥佥事朱兴修筑；永乐初年，指挥佥事郭景用砖砌筑，周长五里，高一丈五尺，厚二丈；护城河宽二丈、深一丈五尺；四座城门。夏河所城，所治在州城西南八十里，是石城；明洪武年间，灵山卫百户【缺字】成修筑，周长三里，高一丈七尺，厚二丈；护城河宽一丈五尺；四座城门。鳌山卫城，卫治改为【误字】巡检司，隶属即墨县，在县城东四十里，是砖城；明洪武二十一年，卫指挥佥事廉高修筑，周长五里，高三丈五尺，厚一丈七尺；护城河宽二丈五尺、深一丈五尺；四座城门。雄崖守御所城，旧属鳌山卫，现裁并入即墨县，在县城东北九十里，是土城，周长二里。浮山守御所城，隶属鳌山卫，现裁并入即墨县，在县城东南九十里，是土城，周长二里。栲栳岛巡检寨，在县城东北九十里，是土城，仅存遗址。石臼寨所城，所治在日照东南二十里，是石城，周长三里有余，高一丈四尺，厚三丈；护城河宽三丈二尺、深一尺；三座城门，城楼、铺舍十五座。国朝方正玭诗说：江淮的红粟运到神京，转运都从石臼经过；【缺字】冰消，留住楚地客人；【缺字】堂银甲拨动蛮筝。悬灯之下，洋货在舟中交易；【缺字】汉虹梁；城外高楼，坐拥猛兽般的军威。这里地势险要，备御倭寇，分设水师营。回首东牟，那是尸乡；三座岛屿横在云间，进入混【缺字】。可叹英雄没有留下姓名，幻化成楼阁，进入文章。以椒浆远远祭吊屈原之宅，蕙草园中常常可占得草木的芳香。曾记得往年登临日观峰，铜钲侵入拂晓，悬挂在扶桑之上。夹仓镇巡检司城在日照东南二十里，石城周长六十丈。安东卫城在日照南九十里，向南距江南海州七十里。石城为明弘治三年修筑，周长五里，高二丈一尺，厚二丈；护城河宽二丈五尺、深八尺；四座城门。东面连接日照各城，直达斋堂岛大洋，是南海的重要航道。明代王世贞统兵于安东海上，诗中说：新近率领千骑向东方，剑客、材官和士卒都束装待发；桃叶初衔珠勒马，梨花半吐，绿沉枪直指天空；波涛拥着军声相合，驾着海云扶持军阵，气势飞扬。不要笑书生没有燕然刻石之功，战斗中金印从明处显现。明洪武五年制定墩军制度，每墩设置五人；堡军制度每堡设置五人，各自划分巡逻地界，分属于营、弁、巡检司（见《莱府志》）。神宗七年，副使蔡叔逵设置墩军田，每人二十亩（见《登府志》）。如今官制多次更改，土地没有专门管辖，墩军田已无法考查，连墩台旧址也都湮没，难以核查。

译考察省志、府志所记载的现存炮台：三山岛（隶属莱州北海汛，有外委把总一员、马兵二名、守兵十四名）；天桥口（隶属登州水师营，有兵五名）；八角口（隶属登州右营，有千总一员、马兵二名、步兵十四名）；之罘岛（隶属登州右营，有外委一员、马兵二名、步兵十七名）；祭祀台（隶属宁福营或【缺字】汛，有马兵二名、守兵十四名）；龙口崖（隶属丈登营荣成汛，有马兵二名、守兵十四名）；养鱼池（隶属荣成汛，有马兵二名、步兵十四名）；石岛口（隶属靖海汛，有马兵二名、步兵十四名）；马头嘴（隶属靖海汛，有马兵二名、步兵十四名）；五垒岛（隶属靖海汛，有马兵二名、步兵十四名）；黄岛口（隶属丈登营海阳汛，有马兵二名、步兵十四名）；丁字嘴（隶属宁福营行村汛，有守兵【六名】）；黄龙庄（隶属即墨营雄崖所汛，有外委把总一员、马兵二名、守兵十四名）；峰山口（隶属鳌山卫汛，有外委把总一员、马兵二名、守兵十四名）；栲栳岛（隶属雄崖所汛，有守兵六名）；董象湾（隶属【缺字】汛，有兵【缺字】名）；青岛口（隶属登窑口汛，有马兵二名、守兵十四名）；唐岛口（隶属灵山汛，有外委把总一员、马兵二名、守兵十四名）；古镇口（隶属灵山汛，有外委千总一员、马兵二名、守兵十四名）；亭子栏（以下隶属安东营，有行营炮六位、汛兵十名）；董家口（有行营炮五位、守兵十名）；宋家口（有行营炮五位、汛兵十名）；龙湾（有行营炮五位、汛兵十名）；夹仓（有子母炮二位、行营炮一位、汛兵十名）；龙汪口（有子母炮二位、行营炮一位、汛兵十名）。安东营以下六所，均据《青州府志》抄录。省志在董家、宋家、龙湾、夹仓四所的炮台条下说现在已经不存在；而《青州府志》对炮位、汛兵记载特别详细，恐怕未必已经湮没。然而最终不敢凭空断定，所以仍记录下来，以备后日考查。总计现有炮台二十所。旧设置而如今已经不存在的炮台，共七十所：牡蛎口、鱼【缺字】浦、虎头崖、海庙口、黑港口、小石岛、黄沙、石【缺字】嘴、王徐、㟂屺岛、黄河营、安子口、刘家汪、白石、卢洋、大口、沿台、清泉寨、貉子寨、威海卫、三官营、樵子埠、长峰口、海埠口、灶埠口、朝阳口、池北、里岛、倭岛、青鱼滩、家鸡旺、石岛北墩、马头嘴、朱家圈、龙王庙、望海、长会口、浪暖口、白沙、南洪、旗竿、琵琶口、草岛嘴、羊角盘、北墩、何家口、金家口、米粟、七口、望山、周【缺字】庄、新庄、走马岭、大桥、七沟、登窑口、不老人、野鸡台、女姑口、张头嘴、大湾口、龙王口、董家口、宋家口、石向所、东墩、夹仓口（《青州志》在龙湾、宋家、董家、夹仓四所的炮台及现存炮位、汛兵记载，与省志有五处不同）；涛雒口、涨雒口、岚山口。考察沂【缺字】府志，岚山口有大铁【缺字】一尊、中铁炮四尊、小铁炮五尊，因此炮台不应【缺字】废弃。省志【缺字】岚山口炮台也没有记载其旧制，现在【缺字】，还应另行考查。然而据各郡志记载，明代制度中的烽堠、墩台、堡寨有数百十处，如今保存下来的已经不到十分之一二；但间或还有遗址，乡野老人尚且能够指出它们所在，所以特意备录在后面，用来显示前人考虑得多么周密，也使后来留心防御的人能够依据旧址修复。旧制如下：鱼鳞铺司北墩六座（黑沙、韩城、烟火、河口、本司、立鱼河）；海仓司东墩八座（海郑、土山、东关、土皇、白堂、后灶、花【缺字】、禄山）；柴葫司北墩五座（小皂河、上官、太原武、家庄、柴葫），西墩一座（诸高）；马埠所北墩二座（海庙、扒埠），南墩一座（马埠）；灶河所北墩三座（单山、本寨、三山）；马停所北墩二座（盐场、铃铛），南墩三座（界首、黄山、河口）；王徐所北墩五座（虎口、磁口、庄头、识会、王徐），西墩一座（高沙）；登州卫墩六座（西庄、田横寨【缺字】、莱阁、教场、林家庄、林直口）；刘家汪寨墩五座（矫家庄、湾子口、淋嘴、西峰、【缺字】山城岭）；觧宋寨墩三座（木基、觧宋、虚里）；杨家店司墩三座（黄石庙、城后、石圈）；高山司墩二座（大山、高山）；芦洋寨墩六座（郭家庄、磁山、鸡鸣、八角、莆成【缺字】、白石）；孙夼镇司墩三座（旗掌塔、山岗、嵛）；福山所墩二座（灶后、营后），堡二座（福山、芝阳）；寄山所墩四座（木柞埠、东熨斗、现项【缺字】），堡二座（黄务、西年）；清泉寨墩二座（清泉、石沟）；宁海卫墩六座（后至山、草埠、小峰、戏山、貉子窝、马山），堡十二座（宋家曲、水【缺字】山、极桥、石子、现栲、栳【缺字】汤、西修、福杏林、【缺字】山、辛安、芜蒌）；金山所墩五座（庙山、凤凰、小【缺字】山、骆驼、金山），堡四座（邹山、清泉、石沟、朱家）；威海卫墩八座（遶遶、麻子、斜山、磨【缺字】山、焦子埠、陈家庄、古陌顶、庙后），堡四座（曹家、豹虎【缺字】、西天都）；辛汪寨司墩一座（辛汪）；百尺崖所墩六座（望天岭、蒲【缺字】、台项、百尺崖、嵩里、老姑项、曹家岛【数量与名单可能不符】），堡三座（芝麻岭、窦家崖、

译转山）；温泉镇司墩二座（可山、半月山）；成山卫墩十座（白【缺字】头、狼家项、高础山、仲山、太平顶、夺姑山、马山、崮嘴、俞镇、里岛），堡九座（神前、祭天岭、报信口、堆前、歇马亭、洛口、石础、北【缺字】村、张家）；寻山所墩八座（青【缺字】、【缺字】栖山、马山、杨家岭、小劳山、黄连嘴、古老石、长家嘴），堡七座（曲家埠、胜佛口、大水泊、老趐、纪了埠、蒸饼、青山）；宁津所墩八座（慢埠、龙山、羊家岛、芝麻滩、万古、柴家山、青埠、孟家山），堡九座（帽子山、崮山、寨【缺字】、高楼山、地地岗、王家铺、大顶山、土现口、【缺字】山、【缺字】山【数量与名单可能不符】）；赤山寨司墩一座（田家岭）；靖海卫墩二十座（柘岛、【缺字】木、郭家口、石亩山、【缺字】浪项、标杵项、艾蒌寨、狗【缺字】山、石那山、路字、马头、赤石、长会口、经王崖、明光山、杳岛、寄姚山头、【缺字】需浪、浪浪、大湾口、黑夫厂【数量与名单可能不符】），堡八座（蒸饼、孤西、憨山、望将坟、台店山、【缺字】葫芦山、起雨山）；海阳所墩七座（乳山、帽子山、棂山、白沙、峰子山、城子、港小龙山），堡十座（【缺字】山、猪港、扒山、桃村、孤山、黄利河、孔家庄、撒雪山、老埠港、汤山）；乳山寨司墩一座，堡二座（长角岭、高庄）；大嵩卫墩七座（望石山、擒虎山、草岛嘴、幸家寨、钊家岭、麦岛、杨家嘴），堡五座（小山、黄山、青山、【缺字】材、界河）；大山寨所墩二座（光山、虎巢山），堡二座（【缺字】山、黄阳）；行村寨司墩三座（高山、田材、灵山）；灵山所南墩十座（帽子、【缺字】敌尧山、西子埠、沙嘴、将军台、李家岛、烽火山、黄埠、唐岛、安领），东墩七座（野人埠、感家疃、黄山、张家庄、长城岭、捉马山、呼兰嘴），东北墩一座（沙嘴），北墩七座（孙家港、白塔夼、青石山、东石山、刘家沟、交人间、崇石山），西墩五座（石喇、焦家村、大虎口、花山、鹿角河）；夏河所南墩八座（夏河、黄埠、徐家埠、【缺字】良山、沙岭、车垒、大盘、海王庄），北墩八座（显沟、赵家营、封家岭、王家庄、沙岭、走马岭、小难、丁 家庄）；鳌山卫南墩十座（分水岭、栲栳岛、小劳山、横柦、石老人、捉马嘴、石岭、擘石、龙口、萧肚），东墩三座（高山、狼家嘴、羊山），北墩十三座（峰山、桑园、黄埠、大村、走马岭、石炉山、明壮、马山、那城、蛸皮岭、石【缺字】、张口、营前、孙疃【数量与名单可能不符】）；浮山所东墩五座（麦岛、【缺字】山、瓮窝、错皮岭、塔山），南墩七座（桃村、中村、【缺字】东城、狗塔山、程家庄、转头山、张家庄），西墩六座（程羊、楼山、女姑、孤山、红石、靳山）；胶州所南墩八座（鹿村、塔埠、洋河、板沟河、八里庄、沙埠、石河、江家庄），东墩十座（孤埠、大埠、陈村、石河、杜家、【缺字】港、沙岭、栾村、庄沽河、会【缺字】）；滩【缺字】东南墩六座（三里河、陈家岛、海庄、千斤石、钊家、二龙泉），南墩二座（围林、龙潭）；雄崖所南墩五座（椵材、王家山、望山、土骞、公平山），北墩六座（育山、朱率、米粟山、陷牛山、白渐山、白马山）；逄猛司西墩三座（户埠、乌【缺字】河、彭家港）；古镇司西墩一座（西注），东墩二座（古迹、【缺字】青）；栲栳岛司城山墩一座（栲栳【缺字】），西南墩一座（大二山），东墩一座（金山）；钱南龙司墩三座（引一台、胡家【缺字】、陈家贡）；新增墩五座（示家口东岸、董家口西岸、亭子楠西墩、琅【缺字】台东墩、龙湾东北墩）；夹仓镇司墩四座（相家、焦家、蔡家、三岔口），新增墩三座（夹仓北岸、涛雒口、涨雒口）；石勿寨墩十五座（南石血、孤耆山、温桑沟、北石、白青泥、董家、钓鱼、湘子泊、金线、石河、古城、滕家、湖水、本寨、西堡、董家堡【数量与名单可能不符】），新增墩四座（岚头山海口二、石向所海口二）；安东卫墩十三座（栏头山、雅高山、大河【缺字】口、泊风、珠蹄沟、张洛、黑漆石、涛雒、小皂、三桥、风火山、虎山、关山）。明代郑若曾《万里海防烟堠论》说：自古守边，不过是把斥候放远、谨慎传递烽火；至于海中风帆转瞬千里，烽堠尤其重要。凡滨海的墩台，都应当全部修复；有的因年代久远被水冲没，有的被民居、树木遮蔽，有的仍旧 贯【缺字】可以凭恃，有的在其中增添，有的迁移到能够瞭望的地方。通常以十里之内作为难以瞭望的距离，三四里也可以设置。设置墩台的办法是举起狼烟；南方狼粪少，烽烟容易失去作用。拇指粗细的草，燃烧不了多久，距离数里的墩台怎么能够接应？而且遇到阴霾、白昼昏暗时，凭什么瞭望？应当多储积柴草，使火势又大又持久，这样相邻墩台彼此相望才可以看见。国初沿海卫所，每卫分为左右二路，各设置营墩官一员，由千户、百户充任；每所依卫的制度办理，由旗舍充任。各省由一名指挥总管此事，称为提调墩哨。近来却把它看作闲散机构，废弃职守；有的台堠不修，有的器械不整，索取、收受军士的常例钱，听任他们偷安，完全不加惩治。倭寇侵犯地方时，烽火的信号不能传递；贼船进入内海时，警报声息也不报告。玩忽拖延、废弛职守，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内地防御的安危、沿海居民的趋避、调发军队的机宜，全都取决于烽堠传报，关系并非小事。必须责成总兵、游击等官员，详细明确守墩号令；在风汛季节和月份听到警报后，督令巡守军兵昼夜轮班瞭望，使其没有疏忽差错，这样大概才是可行的办法。（按：郑若曾是昆山人，是魏庄渠、王阳明两位先生的高足，和茅鹿门有交往。）《明史》说，营、堡、墩台分为最紧要、次紧要等级，以此设置数量不等的军队；哨探、守望不敢懈怠，稍微违反制度，立即按军法处置。武安侯郑亨充任总兵官，他的敕书说：“各处烟墩务必增筑得高而厚，在上面储存五个月的粮食，以及柴薪、火药、弓弩；墩旁开井，井外修筑围墙，使围墙与墩台一样高，从外面望去如同一重城门，防御暴敌的意念应当始终凛然。”

译《山东海疆图记》。卷六，人事部。【缺字】船。墨子说：公输般从鲁国到楚国，制造舟船，制造【缺字】的器具，称为钩拒；这就是【缺字】船的起源。关于水战器具，《越绝书》记载得很详细。阖闾见子胥，问道：“船只运输和战备应当怎样？”子胥说：船名有大翼、小翼、突冒、楼船、桥船、先令船。训练水军，要比照陆军的法令，才可以使用它们。大翼相当于陆军的重车，小翼相当于陆军的轻车，突冒相当于陆军的冲车，楼船相当于陆军的行楼车，桥船相当于陆军的轻足剽骑。另一说：大翼船长十丈，小翼九丈。船制的巨大，没有超过晋武帝伐吴时王濬制造的大船的。这种船连接成船队，方圆一百二十步，可容纳二千多人；用木材筑成城墙，建起楼橹，开设四面出入的门；船上可以让骑兵来回奔驰。又画上鹢鸟船首和怪兽，用来威慑江神。其他船只的次序，大致如《隋书》所说：杨素在永安制造大舰，名叫五牙，上面建五层楼，高一百多尺；左右前后设置六根拍竿，也都高十尺，可以容纳战士八百人。次一级的叫黄龙，设置士兵一百人。此外，宋代洞庭湖盗贼杨么有四轮激水船，航行如飞。绍兴二年，王彦恢制造飞虎【缺字】舰，船旁设置四个轮子，每轮八支桨，四十八支桨旋转起来，一天可以航行千里。杨诚斋《海【缺字】船序》说，虞允文在船中踩动车轮前进，船只冲击敌虏，只看见船在行驶，却看不见人在操作，作用尤其神奇。到了晋代，水战中有飞云船，彼此相距五十步；苍凖船，彼此相距四十步；金船，彼此相距二十步；小【缺字】先登飞鸟船，彼此相距五十步；这就是水面列阵的方法。海船的制度与江船各不相同。明代海上警报屡次发生，因此特别重视水师，《明史》说海船的制度最为完备。其大略是：海船以舟山的鸟槽船为首；福船能够耐受风涛，也能防火；浙江的十装船，遇到微风时也利于追逐；广东船用铁栗木制造，比福船更大更坚固。它有两项用途：可以发射佛狼机，也可以投掷人毬；大福船也是这样。大福船能容纳一百人，船底尖、船身上宽，船首高昂、船尾高起；有三重舵楼，设两面帆；船侧用木板防护，上面设置木制女墙和炮位；船中分为四层，最下层填实土石，第二层是休息住宿处，第三层左右开六门，中间设置水柜。扬帆、做饭都在这一层。最上层像露台，通过梯孔攀登；两旁设置翼板，可以凭借它发射箭石；火器都从上方向下发射。它可以顺风航行于海上。苍船比福船稍小；开浪船能容纳三五十人，船头尖锐，四支桨，一支橹，航行如飞，不受风向、潮汐顺逆的限制。艟艚船比海苍船更小。苍山船的船首船尾都宽，帆、橹并用；橹设置在船侧，靠后处每侧五枝，每枝桨由二人操持，以木板隔开桨手的位置，桨手露出头部在外。其结构分为上下三层：下层填实土石，上层作为战斗场所，中层作为休息处；张帆、下锚都在上层。戚继光说：倭船很小，一进入里海、大福海，苍船不能驶入，必须用苍船追赶；冲击敌船时，苍船便捷。温州人称它为苍山铁。沙船、鹰船两种船互相配合使用。沙船可以接近敌船交战，但没有翼板遮蔽；鹰船两端尖锐，进退如飞，船侧钉有大毛竹，竹间开窗，可以发射利箭。船内张弓、船外隐藏人员，以荡桨先驶入贼船队，沙船随后跟进；即使短兵相接，也无不取胜。渔船最小，每船三人：一人掌布帆，一人掌桨，一人执鸟嘴形的锐器；船随波上下，可以乘敌不备袭击贼人。网梭船，定海、临海、象山都有这种船，形状像梭子，设竹制桅杆、布帆，只能容纳两三个人，遇到风浪，便立即抬入山麓，可用于侦察。蜈蚣船，因形似蜈蚣而得名，能够装备佛郎机，船底尖、船首锐而宽，两侧有数十排行驶的桨，速度如飞。两头船能以舵旋转，借风四面奔驰，各种船没有超过它的速度的。据郑若曾说：▯船有七百料、五百料、四百料、二百料以及尖▯等不同类型。由于贼船不大，停止制造七百料船；其余五百料一类的船，也因不适合海▯，改造为福清等船。又调发广东横江船、乌尾船，雇用并征收苍沙民船；此外还有小哨船、草撇船，军中驾用八桨船，装载火器，出其不意地埋伏，并有划网船。明代海船大致如此。现在的制度是各省设置外海▯船，名称各不相同，总的都是根据各地形势险易，结合驾驶是否适宜，以供操练和防守使用。山东以东原有沙船、唬船、▯江船等名目，如今都废除了，只有赶缯船、反㕠篷艍船两种。赶缯船从船头□到尾楼，长八丈八尺。㕠篷艍船从船头□到尾楼，长六丈四尺。大概在岛屿曲折回环的地方遇到贼船时，赶缯船体大，有时不利于行驶，便用艍船追赶。因此成山泛除了赶缯船两艘之外，特意设置艍船两艘。东南两个泛都面临大洋，只使用赶缯船就足够了。有人说，艍船就是福苍船。江南又有单篷艍船，比㕠篷艍船更小。山东所说的㕠篷，是相对于江南的单篷而言的。至于“赶缯”的含义，还应另行考证。这种船式仿照福建鸟船，大概因为龙骨尖、船底抵御风浪尤其便利。凡是修造船只，都由镇臣和海防道查验，由负责领取部价银的委员办理。▯船拆造，应领取部价银一千零八十六两有余；大修应领取五百零二两有余；小修应领取三百一十六两有余。艍船拆造，应领取部价银四百九十七两有余；大修三百二十两有余；小修一百八十五两有余。另外还有津贴运送料物的费用，其银数与所领取的部价银数相同。以新造之年为起点，满三年进行一次小修，再满三年进行一次大修。又满三年，如果船只还能够修理，仍命令再大修；否则上奏说明，改行折价建造。造船的工场，一个在登州，一个在胶州，所需的工料，要在修船期限八月以前，由委员领取银两到江浙采办。

译有的人轻视船工，把应领取的国库银两拖延不领，按照拖延预备军需的条例，降一级并调用。大修以四个月、小修以三个月为期限。如果违反期限，到了五月以上仍未完工，或者虚报完工、转报已经完工的，都予以革职，督修官降二级并调用。船只不坚固，未到应修年限便损坏的，承修官革职，督修官降二级并调用，仍命令分摊修理完工，交给地方官看守。如果看守不慎，损坏一两只的，降二级□任；七只以上的，□职。《癸幸▯志》说：南海各国有泥油浅番船，在海中相遇时，▯船便用四个人站在舵斗上，把泥油装在小瓶中，用槟榔皮塞住瓶口，在槟榔皮上点火，从高处□下去。泥油沾到船板，船上的人便倒下，用水浇它，火势反而更加猛烈。它所使用的，不过是干泥和竃▯罢了。如今官兵船不能靠近浅番船，正是害怕这种东西。《武备志》说：飞艎、斗舰在水中▯战，都受风浪支配；迎风破浪，能否根据时机用力，取决于人的操控，并不在于船的大小，而在于人的勇怯。水▯不是乡兵所习惯的，而是沙民所擅长的。沙民生长在海滨，熟悉水性，出入波涛如同走平地；江南的大仓、崇明、吴淞等地有这种人，所以船被称为沙船。但沙船只能在各港协同守护内洋、出海巡哨；如果要前往马迹、陈钱、花鸟、尽山等处（都在东、北大洋中，是山名），必须使用福苍船（就是艍船）以及广东鸟尾船（就是鸟船）等船。沙船能够调戗，借助船具逆风行驶，但只适合北洋，不适合南洋：北洋水浅，南洋沙土淤积，沙船船底平，不能冲破深水大浪。北洋有滚头浪，福苍船船底尖，最怕这种浪，沙船却不怕。北洋可以抛铁锚，南洋水深，只能下木椗。《明盛万年岭西兵纪》说：哨船内应设置捕盗一名，提督船兵、舵工、斗手、缭手、椗手各二名，各自持镖枪。队长四名，各自掌管喷筒、九龙箭等各项火器。枪门兵一名，持斧头。锣鼓兵二名，兼任缝刀手并掌管发熕。各设置锐没水兵一名，持镖▯▯▯。蒺藜兵一名，持犁头；小镖兵一名；钩镰兵一名。左右鸟锐兵十六名，橹兵十六名，担任牌枪、撻刀手。船借风行驶时，各人都拿着器械；无风时，各人摇橹。如果是哨官乘坐的驾船，增加掌号令一名，持镖和斧头。《两浙海防考》说：防御的办法，以据守险要为先；截击杀敌的时机，在海上最容易把握。如果放任贼船登陆，就是下策。敌人拼死▯战，我军便难以取得战果。因此侦察巡哨没有比刀舸更方便的，冲击犁剿必须依靠楼舰。福船船体高大，形势雄伟，远望如丘山，树起大将的旗鼓，在大海上乘风而行，扑击贼艇如鹰鹯。遇到大规模战事，非此船不能取胜。但它转向艰难，若非顺风顺潮不能行动；如果造得脆薄，遇到飓风巨浪便难以支撑，而且只适合停泊深水，难以靠近浅岸。至于小哨、叭喇唬等船，反而觉得追击围剿便利快捷，遇敌容易取胜。因此，有人主张增加小船、减少大船，却不知道小船只适合追捕零散贼船，不适合大规模仰攻。应当使二者各有长处并存，怎么能因为噎住便废止吃饭呢？只要依照期限拆造，船底和横梁坚固厚实，自然不怕巨浪。兵船在外海突然遇到异常飓风，来不及收泊，人力难以支撑，确属意外事故的，经查勘属实，所损失的军器暂准免于赔偿。如果在近港，或者事势稍缓，却不预先防备，且船工、舵工不懂风候，因怠慢迟缓而误事，临到危急时弃船不顾，就责令有关官员和捕盗官赔偿、追缴军器，并从重处罚。□继光说：凡是捕盗，专门掌管一船的事务，凡事都要处理。凡进入船中的人，都听从他的约束；应当加重他的事权，使他能够专心办事，不受牵制才好。舵工专门掌舵，同时防守舵门，负责下方的攻守。椗手专门管理船椗，负责船头前方的攻守。缭手专门掌管帆樯绳索，负责调□。斗手遇到贼船便登上斗台，使用犁头镖，下射敌船。掌号专门负责接应、管理巡哨号令，以及独船与敌船交战时的进退。号令队长负责一队事务，包括内部攻守，督促士兵听令作战。贼船靠近时，专门发射火桶。平时督促士兵练习技艺，修理军火器械。守舱门的人，临敌时牢牢守住舱门；平时负责一切器具、杠具的支领和发放，昼夜防范人员出入。火器在海上遇敌船时最为重要，依靠它来制胜。说到兵器，兵家器械非常多，但使用时要因水陆环境不同而区别对待。适合海▯的，没有比火器更好的。《明史》对火器的制度记载尤其详细，名称类别有二三百种。总兵戚继光说：只有飞天喷筒和埋火药筒二者，最容易制造，最便于使用，使用万次也不会有差错；就是火箭、神机火砖、喷筒也比不上它们。飞天喷筒是截取直径二寸□的筒来装药，把药制成饼，修合筒口两边，开一条渠，下面用药线连接一层火药，下面再放一饼一筒，用送药器送入并堆紧。它可以射到十几丈高、三四十步远，径直粘在帆上，像胶一样，帆立即着火，无法扑救。所以距离远时使用飞天喷筒，距离近时用火药桶焚烧。大体说来，火攻的方法首先必须做好自身的水备。比如一艘船有五十人，只用十个人拿火器，其余四十人都拿水斗、水桶。如果敌人也用火攻，众人便一起泼水将火扑灭。明代最重视操练和防守，沿海卫所的舟师，每百户以及巡检司都设置两艘船，在海上巡逻，这不只是水军造船防倭，同时还设置许多桨多而快速的船。平时便巡查警戒，遇到贼寇就用火船逼近▯船，再用快船追赶。规定出哨日期，第一次巡哨在三月，第二次在四月，第三次在五月，这叫春汛；十月的小阳汛也要谨慎防备。按《明史》记载，江防设置有□哨官，每五天在进中地▯会哨一次，领官也每月两次前往会哨。查阅旧志，登莱、即墨各营都设置哨官，其制度也与江防相同。防守海汛时，必须观察各处形势，分别考虑缓急轻重是否适宜，这样才能知道应当使用多少兵力。顺治十五年，总督三省张元锡进献海防图，划分为八种汛地。第一种是险汛，两山相互逼仄，水中礁石很多，风潮变化莫测的地方，适合设置把守截击部队，如淮子口（要汛）、田横岛（险冲汛）就是这样。

译第二种是要汛，各条道路都必须经过，离开这里便没有别的岔路，适合屯驻重兵，如延真岛、刘公岛、长山岛、沙门岛（都是冲要汛）、成山头（险要冲汛）就是这样。第三种是冲汛，往来必经，驻泊有固定程次，适合设置守防部队，如莺游山（进入山东的第一程，两山相对如门；所谓“入”，是说应当从此门进入；从金山卫出发的船必定停泊在这里。凡从海运正道而来的船，没有不在此等候风势的）（旧设虚沟营守备、南城把总，负责防守该卫）、齐（堂）岛、福岛、之罘岛、八（角口三）山岛（西边抵达旅顺，东边收至天津，一片海面平坦，是北海的要道）、海仓（港口对岸就是天津，遇南风半日可到，是北海的枢纽）（东□之咽喉）、唐岛（次冲汛）就是这样。第四种是会汛，位居中央，控制并汇集各条道路，适合建立军门，如登州水城就是这样。第五种是间汛，潮水出入的港口狭窄，浅滩不能停泊船只，适合设置墩台守卒，如古镇口（在大珠山前，海道迤逦向西；其北岸有害航的礁石，船不敢靠近；有时商船装载很重，必须停泊在海中，用小船分拨运输；一遇东南风，便拔锚迁移，片刻也难停泊，因此设置巡检弓兵进行哨守）、薛家岛（没有险要可以据守，也没有港口可以防御）就是这样。第六种是散汛，道路旁的岛屿只能暂时避风，适合使用北哨，如头营子（距胶州三十里，海面到这里仅宽四五十里，但称为港；而且有栏门沙，潮退便成为沙岭，涨潮时必须用长竿探点水深才能行船；商船陷入沙中的，必定要经过十天半月等待潮水，之后才能出来；长途航行的船不能随进随出，间□的汛地实际上是□塞之地）、二营子（距胶里□）州汛□四大□十涨□余然□（西边抵达守风湾，胶州海面到此为止；如果要用守兵，距离水面三里，无法据守；如果要用哨兵，眼前又没有容纳哨兵的地方，所以称为散汛）就是这样。第七种是迂汛，避风时从一个入口进入、换风时从另一个出口驶出，不在正道上，适合设置瞭望，如灵山岛、鼓楼圈、登□口（在劳山南面，原本是捕鱼的港口，不是戍守要地；因人▯辐□，贼船过去曾经侵犯抢掠，于是设置兵力防守）、董家湾（距登窑十里，也是海滨□镇）就是这样。第八种是僻汛，支流回曲，偏处一隅，适合侦察，如柴（葫）荡（在灵山岛对面的岛上，是海道西北的石矶险窄港，迂回曲折，只容二三百石的小船拨载进入，稍微载重便搁浅；要等东南风才能进入，西北风才能出去；长途航行的船断不敢进入）就是这样。这套说法相当详细完备。《万里海防》说：每月初一至初六、十五至二十等日子，子午交接时潮汛长大，沙礁被淹没，港口通畅，贼船正可以乘潮▯入，防守汛地尤其应当预先准备。又在每天早晚于海边高山上升旗、放炮，以先声夺人，使人知道已有防备，不敢登陆停泊，这些都是良好的防御方法。如今山东水师分为南、东、北三个汛地，都在春末驾船出洋巡哨，秋末才回来，这是沿用旧制度。巡哨地界是：南汛从莺游山▯向东到荣成县马头嘴，与东汛会旗；东汛从马头嘴▯向北到成山头，与北汛会旗；北汛从成山头向西至直隶交界，向北至隍城岛以北九十里，与奉天水师分界。莱州三山岛以西，都是沙港海口，不临大洋，容易防守，所以北汛所管辖的洋面比南、东两汛更大。平时将弁各自在洋面训练水操，到了五月，总兵官亲自前往三汛巡查阅兵，巡抚也每年两次到海上巡视。明代郑若曾《山东预备论》说：倭患发生时，岭南山地以北直到淮扬，没有不受害的，唯独山东没有受到波及，难道是倭寇无意于此吗？也是因为山东百姓擅长骑马而不擅长驾船，没有通番下海的人为倭寇作向导、接济罢了。然而近些年青州、齐地的士兵多被他们掳走，怎么知道其中没有熟悉海道、为倭寇勾引带路的人呢？我看山东各郡，百姓性情强悍，乐于▯战；倭寇的短兵器抵挡不了山东人的长枪强弩，倭寇的步兵也抵挡不了山东的方轨列▯。倘若倭寇来到这里，就是自取灭亡。所担忧的是登莱突出于海中，三面受敌，难以防备。国朝专门设置备倭都指挥一员、巡海副使一员，分驻两个郡，卫所森严，墩堡周备；太平日久，不免有所废弛，若能申明法令、振作严厉，或许可以没有后患。即便如此，等倭船到了岸边才防御，也已经晚了。哪里比得上建立水寨、设置巡船，在海洋、山岛、沙洲之上制服贼寇呢？曾听说宋代以前日本入贡，从新罗趋向山东；如今如果入侵，也必然经过这条路。但登莱的海面上，危险礁石和暗沙多得无法测量；若不是训练极其熟练，船尚且不能保全，又凭什么迎敌追击呢？所以安东以北的劳山、赤山、竹篙、旱门、刘公、之罘、八角、沙门、三山诸岛，是贼船必定停泊的地方，也是我方应当窥伺、埋伏的地方。至于白蓬头、淮子口、桥（□有脱误）、鸡鸣屿、夫人屿、金嘴、石仓、庙浅滩、乱矶等处，是贼船必定避开的地方，也是我方应当远离的地方。必须严格执行出洋命令，勤于按期会哨，交接旗牌、信验都要熟练有素，那么将来上达朝廷，或者修整海运以防备意外变化，也大有裨益。难道只是为了抵御贼寇吗？登州□府□□莱两个郡突出海中，像人吐出的舌头，东、南、北三面受敌，所以设置三营彼此联络，每营负责一面的防务。登州营是用来控制北海险要的。登莱二卫以及青州左卫，都隶属于马策应地方；卫所则有奇山、福山、中前、王徐前等所；寨则有黄河口、刘家汪、解宋、卢洋、马停、皂河、马埠等寨；巡检司则有杨家店、高山、孙夼、镇马亭、镇东良、海口□葫海、仓鱼▯铺、高家港等司。三营各设置把总二员，总辖所属事务。至于海外，则有岛屿环抱：从东北的崆峒、半洋，向西抵达长山、蓬莱、田横、沙门、鼉矶、三山、芙蓉、桑岛，错落盘踞，作为登州北门的屏障。

译从这里向北就是辽阳了，这是天然形成、地势设置的险要之处。然而，各岛虽然靠近登州，但居住在岛中、从事捕鱼和制盐以谋取利益的人，都是辽阳编入军籍的军户，并非山东的戍卒。他们喧闹跋扈，令人畏惧，却不能依赖。因此，北海之滨既然已有府治，又在新河海口修建备倭城，作为屏障和辅翼；并且由本营在沿海设置兵防，特别看重这一责任，不像其他省份只在岛屿上修建水寨，实在是有其道理的。岛屿既然没有设置险要，海口所承担的关系就不可轻视。从营城向东，如抹直、石落湾子、刘家汪、平畅、芦洋等处；从营城向西，如西王庄、西山、栾家、孙家、海洋、山后、八角城后、【之人莒岛】等处，都可以通行番船。登州【哭严外户以緌堂阅】其本营典守的责任吗？《文登营守御论》说：登州、莱州是泰山余脉，突入海中；文登县尤其是其东部尽头。成山以东有旱门滩、九峰、赤山、白蓬头等岛屿，纵横交错，沙洲相连，潮势到了这里便冲击翻腾。议论者说倭船不敢突然抵达，但考察往年，倭寇曾在成山掳掠白峰寨、罗山寨、延大嵩、草岛、嘴等处海边居民，使他们多次遭受灾祸。倭寇果真害怕海路，怎么会有这些事呢？所以文登县东北设置文登营，是为了控制东海的险要。宁海、威海、成山、靖海四卫都隶属于【马策】。应地方设所，有宁津、海阳、金山、百尺崖、寻山等所；设寨，有清泉、赤山等寨；设巡司，有辛注、温泉镇、赤山寨等司。向北迤逦而行，则【□拔乎登州】；向南曲折而行，则可以支援即墨。三营互相连接，彼此形成犄角之势，地形险胜、调度安排都很雄壮而严密。有志于守卫国土的人，难道不应想到往年成山的变故，从而警戒防备意外吗？《即墨营守御论》说：山东与直隶相连，即墨县向南可望淮安；东海诸城分布在左右，交错相连，如同【□】喉关锁。近年以来，登州、莱州海上告警，宁海虽安定，淮安、扬州却屡遭登州劫掠；从淮安到莱州，一叶船帆即可抵达，侵犯淮安是侵犯莱州的开始。因此，即墨所承担的关系，比两个营似乎更加重要。大嵩、鳌山、灵山、安东一带以南的海上险要，都由本营负责控制防御。设置策应地方的所，有雄崖、胶州、大山、浮山、夏河、石洞等所（“洞”应当是“向”的讹误）；设置巡司，有乳山、行村、栲栳岛、逢猛、南龙湾、古镇、信阳、夹仓等司。海中的礁石，如唐家湾、大任、陈家湾、鹅儿、栲栳、天井湾、颜武、周疃、松林、全家湾、青岛、徐家庄等处，都是冲要之地，堤防尤其困难。往年倭寇侵犯鳌山，造成的毒害和痛苦十分惨重；那里正是本营所管辖的地方。殷鉴并不遥远，难道可以不谨慎吗？冯琦《东省防倭议》说：防备倭寇，就像防备黄河一样。倭患如同大海，即使广大浩瀚、深远无边，潮汐终究有到达之处，也有停止之时。黄河却奔腾冲决、横向泛滥，迁徙变化没有常规；它可以使平地变成河流，也可以使河流变成平地。到了它冲决的时候，不知道会冲向哪里，也不知道会在哪里停止。如今倭患难道能够知道它的去向和止境吗？倭寇所要进攻的地方，不是辽东左镇，就是天津；不是天津，就是登州、莱州。我认为，侵犯辽东左镇很难进入，侵犯天津只是暂时骚扰而容易平定，侵犯登州、莱州则容易进入而且难以平定。中国的祸患就没有止境了。辽东左镇全是军卫，又年年面对虏城，有可以防守的地方，野外没有可以掠夺的东西。如今四方有事都调遣辽东左镇的兵力，敌人所进入的地方正是我精兵所在之处，暂且不论能否守住，兵力必然有余。我军能够自行坚守，敌人将会坐困。所以说，侵犯辽东左镇很难进入。侵犯天津，那里是京畿辅弼的重地，是国家的咽喉，一旦有缓急，远近都会大为震动。然而，进可以进攻，退却时却没有巢穴可以自守；各边的军队，远的十天、近的五天，一声号令便可立即集合。在平原旷野上，用骑兵逼迫步兵，万箭齐发，我军发挥自身长处，敌人无处凭据，一战便可取胜，立即可以扫灭。因此说，侵犯天津只是暂时骚扰。倭寇的水战比不上南兵，是因为船只不如；陆战比不上【□兵】，是因为【□】不如。如果从没有水兵、没有边兵的地方出兵，敌人攻破我军的一个【□】，而我军又失去了自己的两项长处，那么腹地州县的城墙【□】不坚固，百姓也没有固守的决心，郡城的守备又不足，怎么能救援百姓？各城纷纷溃败，郡城也难以孤立支撑。北面震动京畿，西面阻塞漕运道路，游兵杂乱往来，道路不得通行。等到我南北军队集合起来，敌人已经自行建立巢穴。我们反而劳苦疲惫，敌人反而安逸；我们反而成为客军，敌人反而成为主人；我们反而受制于人，敌人反而可以制人。所以说：“侵犯登州、莱州则容易进入，而且难以平定。”请让我简略陈述三个郡的形势。齐地之所以称为四面有险可守，是为什么呢？因为东面临海，西南两面有山。【□】正北一面【绾□其口】，北起井山，南到穆陵，群山绵延二百里不断；山势向西起于泰山，向南连接蒙山，钩连延伸，到郡城北面才结束。所以青州是海山之间的一大都会。登州、莱州依靠郡东的海上险要，青州依靠郡西的山地险要。山东海面长达二千七百里，到处都可以【注销】。从登州出兵，莱州不能救援；从莱州出兵，登州也不能救援。向南有诸城、日照，向北有乐安、寿光，都可以直接从青州境内出入，反过来抄掠登州、莱州的后方。大概登州、莱州可以抵御外敌，却不能保卫内部。如果对外控制登州、莱州，对内保卫省城和直隶，依托山海而处在中枢，那么只有青州最为重要。凡是用兵，必须先积储军饷；要积储军饷，必须先寻找能够储运军饷的地方。有重额军饷却没有坚固城池，那不是我方军饷所应存放之处；有坚固城池却没有重兵，那不是我方城池；有重兵却没有充足军饷，那不是我方军队。三者兼备，才可以作为重镇。青州依凭山势筑城，可以据守；当地人轻捷强悍而崇尚武力，可以训练为【□】。如果用恩惠结纳他们，再授予纪律约束，就都可以让他们充当士兵。内有高大的城墙凭借，外有群山阻挡；强者据守城池，弱者进入山中避难，不会白白丧失一切而资助敌人。城墙可以加固，郊野可以清理，这也只有青州能够做到。所以不如把青州建设为重镇，厚加增广【阳】、广，积储军饷【饷□兵】，据守登州、莱州的要害，使各处彼此声援、相互【□立相□输】，并且在中原内部增添一道重要屏障。

译我私下认为，这是在谋划上较为便利的办法。倭寇进入内地【朝□□□】，并且先前防守时像处女一样安静，突然行动时像脱兔一样迅疾。这不是只为进攻掠夺的军队，而是要占据土地的军队；不是轻率行动的军队，而是有前后安排和后续部署的军队。倘若他们得知我方全国的军队都开赴辽东左镇，便暗中凭借水军，乘风渡海，因而各处都没有防备。登州、莱州两郡的城池难以预料，其他州县见到风声便像瓦片一样解体，必定会望着名城作为归宿。青州向来没有储蓄积聚，一年的耕作不足以供一年使用。如果让百姓闭城坐吃，再加上四方逃难的人众，不出一个月，立即就会因粮尽而【矣】。青州百姓勇于私斗、轻视法律，公开作战时却平日都穿着鲜明衣服、骑着骏马，沉迷六博、蹴鞠，游荡求食的人很少有不多的，肩并肩、脚挨脚。平安无事时尚且想着作乱，一旦有事，就会抛弃农具而报仇【报▯】。对他们宽缓，他们就不会比倭寇减少；对他们急迫，他们就会暗中响应【□倭】。如今倭寇还在大海之外，而那些不得志的人谈起此事已经津津有味、面露喜色【□】。青州的城池本来一定可以守住，但又必然难以守住，原因就在于人心。倭寇到达登州、莱州，我方失去大海这一重险；到达青州，我方又失去郡城群山这一重险。到了这里，一旦继续前进便再无险阻，我方没有一处不可【□】，而敌人反而可以进攻、可以防守、可以前进、可以退却；对外依靠大海作为门户，向西据有河山来【□□】，向北以【□】一面与中国【□衡□】。即使凭借忠信之臣和精锐士卒，带领十万披甲之兵到那里作战，也不容易在一年半载内平定。我私下考虑此事：倭寇渡过大海，携带干粮、器械等物前来，赤脚登岸后【□□】奔驰，大多不能支持一个月的粮食，因而要在我方海边空旷、湿润、人烟稀少的地方取粮；再加上百姓逃避，如鸟受惊，连饮水都【□□】，他们又能得到多少呢？我方如果以重兵驻守要地，凭借群山阻挡他们，清理野外、坚固营垒，使他们疲惫衰老，应当有可以取胜的道理。所以青州守住，就是我方从东面包围倭寇；青州守不住，就是倭寇从北面包围我方。这样看来，青州正是天下大胜大败的关键所在。就我方京畿辅弼而言，天津最紧急；从登州、莱州方面对敌人盘踞之处而言，登州、莱州比天津便利；从敌人进犯的次序而言，登州、莱州紧接着就是青州；从我方控制和包围的形势而言，青州比登州、莱州更加重要。山东六郡之中，青州城池坚固居第一，地势险要也居第一。因此，建设青州为重镇，是一定不能改变的策略。谨慎献上这一主张，等待筹划国事的人采纳。刘应节《海岛悉平疏》说：臣等看到岛民盘踞三十多处，凭险固守三十多年，时常侵扰【□□】，势力强大，难以驻兵驱逐。只有在两处设置官员，协同缉捕，使已经居住的人不再增加、前来归首的人逐渐停止。侍郎汪道昆所提出的意见，大概算是得当的策略。但海水没有注入之处，岛屿分散对峙，半夜乘一叶小舟【□□千里】，在内地不能周密防备，在岛上他们难道肯坐等【□】吗？这就像堵塞水流而水心决口，养痈终究会溃破；即使侥幸使眼前稍稍安定，最终也会给日后留下巨大的祸患。臣等每日【□以养□】为忧。每逢吴【□】兵官李成梁、巡按御史郭思极谋划，认为杀掉他们【□□】最为切要。若放任他们，就会留下祸患；假装表示要剿捕，以逐渐消除他们的逆反之心；说是招抚，以维系他们归顺的念头。一定要使岛上一个人也不留下，才可以希望永远消除两省的祸患。于是选取数名机警强健的成年男子，与都司苏成勋拿着文书、驾船，遍赴各岛，恳切地宣布晓谕：第一，你们虽然有过去所犯的罪行，如今奉诏书通行赦免；第二，你们祖宗的田地和坟墓都在辽东，怎么忍心长久抛弃；第三，你们过去所欠的粮税、差役也不要求退赔；第四，今后帮军、帮马等事一概不许牵连株连。这正是你们生还故土、保全身家性命的时候。错过这个机会而不听从，朝廷现在就制造楼船一百只，集合镇城家丁和选锋前来荡平巢穴。这样一来，你们进退都没有道路，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每个岛都逐一宣布这些话，岛民感动流泪，极力称赞。他们回到卫所，其中有些凶悍不法的人，恐怕是把他们诱回来擒拿治罪，于是议定让岛首罗景桐等八人跟随苏成勋去见巡按御史，又到广宁去见张巡抚，以探听进退的意旨；官府都答应让他们恢复产业、赦免罪行，并酌量赏赐米和布。各位首领感到喜悦后离去。到了二月，还没有听到他们返回海岸的消息，张巡抚多次发文查询催促。郭御史谈到岛民已经顺服却不回来，必定是害怕卫官恐吓，于是带着苏承勋先巡视金州，又派人前往各岛晓谕。听说先有张辅等八十二人上岸拜见郭御史，郭御史当面加以安抚，又发给赏赐。张巡抚随即把壮丁和老幼分别编列，酌量发给银两和粮食；于是众人欢呼传布。到半年期满，共有四千四百多人全部返回。张巡抚仍担心有人没有回来，又多次派官员查勘，取得安置地方、邻【□】以及荡平旧居巢穴的甘结，并带着花名册、卫所领认册状回来。又令【□寺】和苏承勋等人逐一再次安慰他们，务必使他们各得其所。此事以后，现据前因作为借鉴：天下的祸患，由于放任养成的，比由于激发形成的更严重；已经发生动乱之后再谋求平息，比在未乱之前预防更困难。如今岛民暗中居住在那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连年造成的危害也绝非一端。他们起初是因为负罪而逃生，后来竟敢凭借险要而纵容祸乱，每每纠集众人驾船，暗中前往登州、莱州抢劫。岛中奸民乘机为盗，无法彻底查究，这是第一种危害。两镇逃军、逃民以及杀人亡命之徒，因贪图利益而【具□送趋】那里，使其成为藏污纳垢之地，这是第二种危害。沿海百姓以捕鱼为生，却大多遭到抢夺，甚至把渔民沉入海中，夺取船只后返回；他们不敢到官府申诉，这是第三种危害。朝鲜距离这里很近，他们每次抢劫朝鲜的财物和马匹，竟公然到州县变卖，官府也不敢缉捕，这是第四种危害。逃军在渡过江流中途时，把同行者的全部行资抢走并沉入海中；在辽东则按逃离军伍查究，在原籍则按逃亡军户清查；在原籍挂名，却不知道死活，这是第五种危害。先前议论调发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到那里去，也没有人敢说一句话；由此可见，调发的办法不可行。后来又议论由两镇发兵夹击围剿，但敌人以安逸之势居住在岛内，我军却劳苦地奔赴海上；三十多处岛屿，不用一万多官兵不能攻克，不用数百艘大船不能成功。公费的多寡、粮饷的消耗，本来就无法尽数计算。即使水师靠近岛屿，他们难道肯束手就擒吗？况且这些人熟悉潮汛，凿船、焚船之事，早已习惯。我军一旦受挫，官船和官兵都会覆没沉溺。即使竭尽力量把他们全部剿灭，在叛逆还没有发展到极其严重的程度时，却把玉石一同焚毁：上面有损于朝廷爱惜生命的仁德，下面又伤害数千无辜百姓的性命；因此，强行剿灭的主张也不可行。

译又有人说，只应当严格加强巡逻，敌人来就防御捕捉，离去就不要追赶，不必同他们较量。然而，各岛物产很多，供养生活极为便利；如今他们盘踞居住的时间还不算久，处置已经很困难，年复一年，彼此转相依附。一旦出现强大的首领，便会号召作乱，正如周御史所说，浙江、直隶地区滔天的祸患，怎么能保证一定不会发生？况且【□明】高悬在上，威势如雷霆，却让捕获逃亡者的众人，南边不归山东管，北边不归辽镇管，能这样做吗？只是这些人盘踞海上，年深日久、人数众多，治理得太急，就是催促他们作乱；把他们放置不管，就是纵容他们作乱。等到他们大乱之后再图谋处理，困难将比现在增加百倍。所以揣度时机、衡量形势，必须使他们全部招回，才可以永远没有后患。但前往抚慰招降他们时，如果宣布晓谕错过时机，就会亵渎威严、辱没使命；风帆不顺利，就会使众人覆没、丧失性命。因此选派都司苏承勋进入岛中招抚晓谕，反过来令苑马寺卿朱金今、代事佥事贺溱、巡查海道副使杨家相、备倭都司姚天与共同协力催促督办。如今不到几个月，就把他们全部招回。凡是房屋、井、灶以及碾、磨等居住饮食所需的物品，都一并荡平，不留下任何东西；没有增加一刀一刃的杀戮，就消除了数千里范围内的根据之患；没有杀害一个人，就平息了几十年的痈肿之患。如今返回的人员已经超过四千人，假如日后繁衍生息，哪里只是几万人呢？辽镇各卫在册的军士，从来没有现有这样多的人。查考各省招降的惯例，也从来没有归正者如此众多。即使拿各省献俘报捷、擒获斩首的功劳来相比，也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使人得以保全。况且往返海上风涛之间超过半年，不伤一条人命，不覆没一艘【□】，尤其是罕见之事。这都是由于我皇上如九天降下雨露般的恩德，万里普遍施行使万物生存的教化，所以百神各司其职，驱使那些违逆命令的人相继来朝，向沧海显示神灵效验，使心怀反侧的人各自保全身躯性命。伏乞敕令兵部详细查核议定，将各位官员分别升迁奖赏，以此勉励有功之人。再按此事说明，祸患往往由小积大，谋划应当慎重开始并考虑后果。登州、莱州沿海的各岛原来都有州县居民；奸民起初贪图同辽东人交易的利益，继而有辽东人暗中居住；一人勾引数人，一岛蔓延到数岛。两地官府包庇隐瞒、推卸责任，坐视不理、因循拖延，养成严重祸根，几乎酿成大乱。如今虽然已经荡平，如果责任不能专门落实，禁止和查缉不能严密，恐怕日复一日又会重蹈从前的覆辙。臣等反复思考善后办法，提出四项建议：第一，【口专责成】。查得登州都司如今改为都司，金州守备原本是为备倭防海而设置；近来倭寇已经绝迹，岛民刚刚平定，似乎不妨仍办理原有事务，全部命令其管辖各岛。每到三月、六月、九月约定的日期，就登船出发，酌量携带兵卒，遍赴各岛搜捕一次；每月再委派官员搜捕一次。如果有一个人或一家人潜居在岛上，就擒拿到官府，按照谋叛尚未实行的罪名拟处重罪。如果有人敢于拒捕，准许官兵当场将其杀死而不予追究。若登州、莱州人先在岛上勾引他人，罪责归于登州都司；辽东人逃到岛上潜居，罪责归于金州都司。仍将这一条增入敕书，以便遵守。辽东苑马寺卿、山东巡察海道副使，也要时时考察各岛有没有居民，分别功过，于年终报送两镇巡抚、巡按，以凭【举□】；这样各官就不敢推诿，岛民也不敢逃藏。第二，严格防守。金州、复州两卫的土地都濒临海边，如石城、广鹿、长山等岛，都是卫所规定的土地；距离海岸远的二十里，近的不到十里。现在有军余在岛上耕种并缴纳粮税差役，卫所官员也不时到岛上催征，这与登州、莱州远处的岛屿不接受官府法令不同。除了把岛民安置在各卫城堡之外，其中有男女不到一千人，原本是前述岛内拥有旧田产、亲族关系的人；如果一概勒令他们登岸，恐怕居无定所、食无来源，彼此将要死去。总的办法是：把前三岛各建公馆一所，调本卫官员一名住在馆内，专门管理，例同守堡官；把岛内原有军户编为堡首，新来的人附编其中。凡征粮、纳差，都归本官管束，本官听从金州都司节制。凡有罪犯以及谋划逃往别岛的人，都押送苑马寺审拟定罪，以断绝再次逃亡的念头。一是加以存恤。岛民刚归来时，扶老携幼，家口众多，贫困疾病接连不断，十分值得怜悯。职等已经在金州仓库按照人口多少、老幼情况酌量发给银粮，又允许他们赎回原先遗留下来的田地房屋，近来虽然已经相安无事，但各卫捕军、帮军买马养马的费用，都要按丁征银。这些人刚刚到来，尚无居所产业，怎么能办纳？又害怕卫官追究，过去的罪责使他们疑惧不安。是否可以先发给印帖，准许以后十年免除杂差？至于过去的罪犯，不论轻重，遵照隆庆六年诏书，一概宽宥赦免，以扩大朝廷浩荡的恩泽，安慰各丁得以生还的愿望。一是编制船只。查考得知，国初山东都用本色粮饷运往辽东，所以船运相通。如今山东本色粮饷既不能立即恢复，海运的办法就必然不能实行。如果两地的私船不加禁止，仍然会重新打开递送往来的途径。总的办法是制定海岸民船的规制：船不得超过一丈，每户不得超过三只，使它们能够搬运米粮柴薪、捕捉鱼虾；仍然编立字号、登记船主姓名，交官府管理，早晚听凭岛民查验。现在已有的私船中，较大的发给官银，改作官船，另行加盖印记，交由海岸专官专门看守，以备公差巡岛使用。小船仍按原规定每户保留数只，其余全部拆毁或缴县。若有不报官而私自制造船只的，卖船者、买船者都在本地枷示，原船没收入官；其余船只归并到渡口，申严稽查，设立保甲，禁止革除额外科敛，拨给荒田，等待恢复墩堠以及办理其他未尽事宜。职等对于现在应当施行的就施行，应当禁止的就禁止，不敢一一详细陈述，以上冒渎圣听。至于在登州修建都司衙门，现已奉钦依，议定有先后次序。但如今岛民已经归来，似乎应当停止此事，以节省劳力和费用；并请求敕令兵部通行斟酌议覆，交由臣等遵奉施行。国朝陈谦（莱州府知府）条陈大略说：私下考察，沿海地方常常发生失事，贼船满载而去，缉捕却无从下手，都是因为口岸辽阔、汛地广大，而兵力单薄，水师一营也远水救不了近火。除州县海口水浅、不能停泊船只的地方暂且缓议外，凡水深可以靠岸的地方，应当赶快挑选乡勇加以团练，使农民兼任兵士，使耕作兼顾守备，这是最简便的办法。

译请分条说明办法：一、每家门牌内签派壮丁一名，每十家推举一名牌长。除牌内年老、残废、孤寡、贫弱者不予挑选外，其余从二十岁以上的人中，每牌只用一人，十人由一名牌长统领。一、每五名牌长中推举一名有才干勇力的人担任练长。每一个大村，不论有十名牌长还是二三十名牌长，总以同甲为主，推举一名有才干勇力的人担任练总。壮丁听牌长指挥，牌长听练长指挥，练长听练总指挥。沿海稍有警报，各练总听从文武官会同调遣。一、民间所有器械，如刀、枪、木棍，随各人所习惯的用途使用；有擅长弓箭、鸟枪的人，由官府登记备案。一、民间集合丁壮，可以用铜锣，也可以用钟鼓，听凭各自方便，自行设立号令。一、凡是应当防守、抵御的地方，听凭地方官根据情况筹划。如果需要调集若干练总，就用印信、小旗分别传令各练总；人数不足，就用附近的练总补足。若旗令已到而练总不到，或练总到了而练长、壮丁不到，都依法惩处。一、平时遇到春秋令节，地方官分巡检阅，勤奋者给予犒赏。如果发生战事需要防御，果真能够击退贼船、擒获真正的贼人，就分别按等次请求奖赏。这样训练得法，永远遵行，便能同水师、陆汛互相形成犄角之势，可以没有顾此失彼的忧虑。即使地方居民，也可以有所凭恃而不恐惧。《沂州府志》说：倭寇之所以能够作乱，是因为熟悉海道。自明初招抚谕令其入贡往来以后，逐渐习惯起来，开始侵犯辽东，接着侵犯江浙，后来侵犯山东。虽然竭力驱逐他们，但他们认为山东是可以试探进犯的地方。何况倭国四面环海，福建、浙江在其北隅，辽东离它远而福建、浙江离它近；至于淮扬、山东，则处于远近之间。他们入寇时，常常观察风向所往。长江以南暂且不论；长江以北则首先侵犯淮扬，把进犯日照作为逐渐侵犯莱州、登州的步骤。大概他们在大洋上遇到风忽然转向东南，就会如此。若从步州洋进入乱沙，驶入盐城口，就会侵犯淮安；进入庙湾港，就会侵犯扬州；再向北越过，就到了山东。日照是山东最先受到冲击的地方，所以安东卫尤其重要。倭人勇悍而鲁莽，不太顾及生死，每当作战就拿刀挥舞，没有人能够抵挡；又善于设伏，以少击多。然而倭人在陆战中骑术不如北方兵，在水战中船只不如南方兵。所以南面应当在海上扼制他们，北面应当在陆地歼灭他们。海上应沿海设置卫所等待防备，陆地则应开设屯田、修筑堡寨来戍守。倭寇到来时互相配合夹击，没有不能取胜的。《徐绩蓬莱阁水操记》说：登州北临大海，那里有座山叫丹崖，其中最胜的地方叫蓬莱阁。士大夫宴游歌咏，必定聚集在那里。这不只是因为海市蜃楼幻化的景象摇荡万象，具有如珠宫贝阙般的奇观，也因为风帆、沙洲、岛屿在苍茫浩淼的海面上时隐时现，云气景物奇异多变，顷刻之间千变万化，使人觉得古代那些高尚出众、隐居而有德行的人，如安期生、羡门子之流，仿佛仍有往来栖息于此。中间有一件事：明朝末年倭寇侵犯朝鲜。登州向外连接重重海洋，距离朝鲜不远，所以防御倭寇的制度特别完备。既在城北增筑水城，水师兵额也最为广泛，甚至分营为六营（明朝末年登州水师有左营、右营、中营、游营、平海营、火攻营）。近来的制度只有前营，设置六百多名士兵，分为南、北、东三汛。几百年来海上风波平静，百姓生活安宁，听不见犬吠般的警报，反而能够凭借大海这一道天然屏障；鱼、盐、蛤蜊等物也不必仰赖外地便已充足，老人和儿童都安乐自得地生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这难道不是国家教化的威灵远及四方、天下都来宾服，因而我民父子祖孙受到至高治理恩泽的浸润已经很深了吗？我偶然曾查考地图和志书，得到已故学使施闰章的《海镜亭记》。他说，这座亭子是前朝台使者检阅水师的地方，并且惊讶如今武备竟不再讲求。我久久为此低头叹息，反复诵读，感慨二百年来前后形势的不同而叹息，认为本朝的治理教化格外隆盛。又想到出任这片土地的官员，承受圣朝教化的庇护，能够优游闻月、苟且享受俸禄而求得升迁的人，也并不少。这样看来，登临游览之余，又可以触发对尸位素餐的警戒。三十七年秋，我因检阅兵马来到这里，得以游览所谓的蓬莱阁。于是在那里操练水师，纵目观看各种战船扬帆转舵，往来迅疾纷纷。总兵窦公又招募善于水战的士卒，教他们踏着波浪列阵，跳入深潭，估计有三四丈深，但水面只没到腰部以上。把火药器具藏在帽檐旁边，忽然炮声四起，同洪涛轰轰的声音相互应答。火炬照耀重重海面，回旋的风环绕着云气，浓云纷乱，视野迷离；不久各人又拿出牌刀互相砍杀，左右回旋、时隐时现，神出鬼没。我看得眼花了很久，于是加倍厚赏，以表彰他们的才能。窦公特意请我写文章记录这件事。我既感叹本朝治理教化的隆盛，庆幸百姓得以生活在海不扬波的盛世，又赞许窦公勤于职守，也庆幸自己能够借此考察军事实况和水师训练，不至于成为无事而漫游的人。窦公又查验得到大小炮位五十四具，是旧时兵书所没有记载的；他逐一核查所在位置并登记成册。这些都是海防军政中有关事务、值得记录的事情，因此没有推辞他的请求，为此写下这篇记。至于良云涛海潮的壮观，以及尽情登览的奇异情怀，前人已经写得很丰富了，我又凭什么能够有所增益呢？窦公名璸，是山西平定州人。

译《山东海疆志》卷〔缺字〕人事部·商贩：班氏说，货物流通以后国家才能充实；从事流通、贩卖货物的人叫商人。商人不出动，三宝就会断绝，国家凭什么充足、百姓凭什么富裕？所以赶车经商，儒者并不废弃，而齐地的富强确实从鱼盐流通开始。如今武、沂、青、登、莱诸郡，背山面海，土地狭窄而贫瘠，黍稷的产量不足以供给一年的食用，百姓生活并不宽裕，所以当地百姓大多经商，大体依靠辽东沟通有无，凡是食用之物和财货都仰赖辽东供给。驾着小船冲越惊涛，所到之处都是如此。大概设置防御来安定百姓，尤其必须流通财货来使他们生活富足，这些都是负责海疆者的责任。因此接着论述商贩。至于其中利弊的适宜之处，明代副使陶朗先已经论述得很详细了。陶朗先说：登州、辽东原本不是异域。任职府中的官员在四十三、四十四年间设厂煮粥赈济灾民，因为登州地处偏僻一隅，本地粮食已经断绝，商人又难以到达，百万灾民嗷嗷待毙。只有辽阳与登州隔水相望，可以通行；又听说辽民苦于粮食过多却无从贸易，便具文禀告两院，请求解除辽东禁令。大意是说，登州粮价每市斗将近一两金，而辽东每市斗仅一钱；路程很近，早晨出发晚上即可到达，没有淮米转运迂回阻滞的艰难，水路平坦，也没有漕运陆运的劳苦。于是承蒙巡抚一面上题，一面发给招徕商人的路引。职等遵奉施行，共招来商粮二十余万石；又发给官兵唬船八十余只，往来接运，街道都充满粮食，市价骤然平稳。后来商粮聚集得越来越多，登州粮价反而比辽东便宜，幸存的百姓才欣然庆祝重新获得生命。这就是当时的情形。然而奏疏还没有奉到钦依，原本因危急而暂时开放的粮运，事情一平息便又禁止辽粟；粮食突然涌来却不能卖出，辽商把粮食储存在登州城中日久，粮食已经红腐，再想运回故土，海禁又从后面牵制他们。起初他们是仰慕赈荒的招徕而来，如今连自救都无力了。于是像佟国用、沙禄、匡廷佐等人，有的甘愿丢弃粮食，匆忙返回；像丁后甲、芳茂、李大武等人，有的流落在外，难以离去，便相继到职官处控诉，每天有几十、上百人。他们的言辞又怨又诉，大概是在责怪职官：奏请解除禁令的是职官，开始招他们来的是职官，却不能把事情办到底；职官招他们来，却又不能使他们顺利离去。职官于是流泪相对而泣，尤其不能不怅惘地〔缺字〕，深深感慨登州本来因货利而兴，却又自行失去了这些利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于是登州仰赖辽东供给，等到辽东稍有利益可以输给登州时，登州又反过来使辽东陷入困境。请先说登州、辽东不能分离的缘故，然后再说两地相通的利益，可以吗？我太祖高皇帝开创华夏，再次整顿乾坤；他经营天下，哪里有不周全的？难道不知道登州、辽东同处一水之隔，和倭寇有关吗？又难道不知道辽东与京畿陆地相接，登州与辽东左隔水如壕沟，最终却把辽东左属归于山东吗？难道没有深意？后来把辽东与山东分开，成为两个地区，按理一经分开就不应再互相关联了。可是自正德年间疏通海运以后，嘉靖三十七年，辽东境内发生饥荒，听从巡按辽东御史陶某的请求，转运登州、莱州的粮食去救济；到万历十四年，辽东境内又发生饥荒，听从海盖道按察使郝某的请求，又转运登莱粮食去救济；到万历十九年，倭奴侵犯朝鲜，大军向东征剿，又听从巡抚山东都御史宋某的请求，转运全省粮饷供给官军；又听从巡按山东御史何某的请求，允许商人由海路贸易；到万历三十年间，又听从巡抚辽东都御史赵某的请求，增设辽东海防同知，于是商旅才大为畅通。到万历三十七年，因为登州总兵吴有孚用兵船兴贩私货，承蒙山东、辽东两地抚按两院联名上奏，才严格设立海禁。总而言之，登州、辽东两地相通是常态，不通是变化。说得更准确些，登辽海禁在无事时尚且能够实行，有事时没有不提议开放的。然而有人说：无事时禁止，既然已经无事了，又为什么还要禁止？有事时开放，既然有事尚且要议论开放，无事时又为什么要禁止？议论的人说：与其等有事时才开放、无事时禁止，不如无事时开放、有事时禁止；与其等有事时才开放，使两地彼此隔绝、互不熟悉，不如趁无事时先试行开放，使两地随时可以相互利用，这样更方便。去年三月间，辽东按院不是曾经以这个主张上疏请求朝廷吗？其中说辽东与登州相通有六项利益。那份奏疏只谈辽东方面，还没有说到山东全省的利益。职官调任登州，主张与辽东相通，其利益大约有六项：一是粮谷流通，就能使丰年与荒年相互调剂，地方可以确保没有饥荒和动乱。四十二、四十三年间，山东的饥荒到了父亲吃儿子、丈夫吃妻子的地步；山东的动乱到了攻打城池、抢劫库狱的地步。起初一斗粮还要一千钱，后来竟到了完全没有一粒粮食的程度，甚至有人抱着金子上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二三年〕 荒年和动乱，都是因为没有办法解除饥饿而造成的。登州因辽粟迅速运到，才得以避免。这次灾厄的后果，就是最明显的验证。假如当初没有禁止辽东粮食的命令，那么辽东听说粮价高，就会不待招徕而自行前来；他们常常接连而来，粮食常常充盈，哪里会导致尸体遍布沟中、盗乱接踵而至呢？由此推论，辽东需要登州，也应当与登州需要辽东没有不同。辽东作为边境地区，关系安危，尤其不是小事。怎么可以说去年轮运只是权宜之计，而不是长久之策呢？二是货物流通，就能使农、商相互资助，军民可以保证不逃亡。登州作为一郡，偏处一隅。西部虽与莱州、青州相连，却被山岭阻隔，只有鸟道羊肠，车不能容纳车轮，人不能并辔通行。荒年时莱州、青州各地和它同样受灾，没有多余粮食可以接济；至于登州，丰年时莱州、青州都到淮扬、徐沛出售粮食，只有登州没有可以相通的道路。因此登州所属军民，不但荒年逃亡，平安年景也〔缺字〕逃亡。所以登州百姓编成谚语说：“登州像一只坛子，天小民在锅底。粮贵时一斗值一金，粮贱时拿去喂狗猪。大荒年靠粮逃生，极荒年只有饿死。”说的是有无不能相互调剂。看那辽阳，一水可以渡过，这正是上天安排来作为登州百姓生路的地方。

译为什么上天本来把它赐给人们，人却偏偏要断绝它呢？如果让登州、辽东两地不设禁限，那么商人往来络绎不绝。不仅登州、辽东边地与腹地之间可以调剂物价，使百姓富裕；就是青州、莱州、淮安、泗水，也都可以和登州、辽东互相贸易。这样登州将成为一个大都会，哪里只是丰年卖掉余粮、补足粮食而已？市井牙行等行业也都可以靠自己的力量谋生，又何必担心户口不繁盛、地方不充实呢？说到登州，辽东的情况也可以知道了。辽东不与登州相通，还有什么办法能使它富裕？既然如此，相通的办法又何必顾虑而不实行呢？三是汛哨相通，就能使守备互相呼应，兵粮可以彼此调剂。登州、辽东两地都设置南兵来防御倭寇，起初说是因为南兵熟悉水战，与北兵不同。然而登州营南兵多达二千八百余名，白白耗费优厚粮饷二三十年，既没有听说他们对倭夷射出一箭，也没有听说他们在辽东发挥多少作用。每年耗费东帑五万六七千金，有见识的人早已对此忧虑。辽东是一个大镇，所招募的南方水兵却只有旅顺营五百名。用他们侦察守哨，不必这样多；用他们抵御强敌，又何至于这样少？倘若遇到战事，难道不会调登州兵来补充吗？想要调登州兵，难道可以让他们应对一个平时从未走过的辽东道路吗？查考登州、辽东的防守信地：登州兵出城五百里到皇城岛作为信地；辽东兵从旅顺出发四百里，也到皇城岛作为信地。由此可知，春、秋两汛两营的兵马，原来并不是不在水上往来。况且万历四十二年，旅顺兵船年久朽坏，特意派把总唐尧弼驾船到登州准备材料修缮船只；由此可知，辽东的水寨、楼橹，也不能舍弃登州而另外制造坚固锋利的器械。只是登州兵饱食安眠，渐渐老死在陆地上；旅顺兵孤悬一座堡垒，只能徒然守着枯鱼。既然水道相通，就应当在无事时合练，以熟悉水战；出汛时则轮番换班，轮流戍守。或者每年春、秋两汛之中，提前抽出几天，听凭登州总兵与旅顺守备轮流管理一季，在交会之处，如皇城岛等地操演水战，使双方像手指和手臂一样的配合态势时时得到训练，或许临事时不至于仓促慌乱，这对武备是有益的。还有一点可以议论：防御倭寇专门重视水战，而南方水兵二十年没有听说过水战，那么他们和土兵有什么不同？土兵每名每月只吃粮九钱，南兵每名每月却有二两一钱的，也有一两七八钱的，最少也不少于一两四五钱，这样多耗费粮饷，实在没有意义。有人说，南兵乘船熟练方便，北兵乘船就两腿发抖，这确实有一定道理，但关键在于是否经常训练。我私下见到登州百姓专门以捕鱼为业，乘着潮水出海，眼睛都不眨一下，这难道不是北方人吗？何况如今在唬船上充任火兵的，有一半是北方人，怎么能说北兵不能在水上作战呢？现在如果让南兵经常演习水战，就在战船中酌情兼用一二名北兵，逐渐教他们操练；实行久了，北兵都懂得水战，就可以用本地人充任水兵，用北兵的粮饷供养北方人。南兵中在陆营、又不训练水战的，难道不可以遣散归籍以节省粮饷吗？粮饷节省了，摊派征收自然减少，这也是与百姓共同休养生息的急务。四是舟楫相通，水道就能彼此熟悉，紧急时可以互相调用。万历十九年，倭寇侵犯朝鲜，大军出发想寻找水师却找不到，只好招募太仓州的沙船作为战舰。沙船就是商船；为什么使用商船？因为官船造价低、材料粗劣，不能倚仗它作战。国家既然防备登州人，担心他们勾结倭寇，为什么不连倭寇也一并防备，反而担心他们向外逃入呢？假使朝鲜像十九年那样请求援兵，就不能不大量招募沙船了。平时却把商船防得像大盗一样，一步也不许移动。有事时又到太仓招募，早晚只怕它们不来，这岂不是太愚蠢了吗？哪里比得上在无事时让商旅往来于道路之间。拥有沙船的人熟悉水性，发生事情时，一〔缺字〕就可以集合起来。至于海商，担心他们与倭寇相通，那么可以编定字号，或者发给路引并规定期限，或者统一船式；不是〔缺字〕家中的良善之人不得驾驶，不是保结确实的人不许开船。况且从登州到辽东不到千里，不像浙江、福建的海面那样遥远无边、毫无凭据；在这里发给路引，在那里验船停泊，违反期限就惩罚，〔缺字〕处都有禁令，自然不能作奸，万万不必另想办法。假如说国家难道还缺钱，为什么不造船而要依靠这些商船？却不知道一只沙船没有八百金不能造成；无事时议论兴造，众人必然责怪这是迂阔浩大的举措；而且如果只是像清人停留在彭地那样徒然等待，最终又会归于涣散，东海一旦有事，仍然没有不想招募沙船的。五是禁令放宽，海盗就会销声匿迹，荒地也可以开垦获利。由登州到辽东的道路向东北行进，海中群山有的像螺髻，有的像黛色山峰，环绕在登州、辽东之间，俗称为岛。岛屿有的在登州境内，应当归登州管辖；有的在辽东境内，应当归辽东管辖。其中有的灌木丛生、阴暗森密，完全长成茂盛的野草；但地势平坦、土壤肥沃，可以开井耕种的地方也不少。自从登州、辽东戒备而断绝往来，海中的各个岛屿便一概弃置不问，海盗乘机盘踞其中，既不像华夏居民，也不像夷人，自行耕种、自行取食。向辽东询问，说是登州的流民；向登州询问，说是辽东的捕盗者。比如刘公岛一处，距离威海卫不到一百里，海盗王宪五在那里建房五十三座，占据为己有。职官督率汛兵驱逐其人，焚烧其房屋；那里的土地现在已经丈量耕种。又如黑山、小竹庙岛、钦岛、井岛等处，已经开垦八千余亩；此外还有许多地方受海禁限制，不能过问。若这些人不安定起来，岂不是贼寇就在门庭之内，又何必远虑倭寇呢？假如让登州、辽东水道不再隔绝，那么汛船每年都能稽查，民船也时时往返，像〔缺字〕之类的人就不能潜藏在岛中的肥沃土地上。土地可以砍柴、焚烧草木开荒，也可以据此征税。即使命令黑山等处招募民户耕种，起初三年规定缴纳谷物；再耕三年，议定照开荒条例缴纳银两；再过三年便可成为沃土，就依照内地科粮的办法申报给抚按两院，作为实绩充作粮饷，为什么只有这些岛屿不能如此呢？

译这样做的利益已经十分明显清楚了。六是商贩相通，货财就能全部汇集，国家税收也可以据此征课。往年辽东按院上疏请求与登州相通，说山东不通辽东，尚且还有六项可以流通、四项可以开辟的〔缺字〕；辽东不通山东，就只剩山海关一线道路。又说辽东的形势是：东南有朝鲜，正东有建州，东北有北关宰赛、暖免，正北有歹青诸夷，西北有贵笑诸夷。旧辽阳撤去以后，炒花诸夷反而推进，在两河之间收取马匹。〔缺字〕海路的咽喉所剩无几，而三岔河又形成〔缺字〕腰部的形势。这就是辽东忧虑极其深远的原因。然而常人习惯于眼前苟且，侥幸无事，把山海关一线不当作危险，反而想借这一线作为国家税收的咽喉，担心山海关的税收坐失，而登州、辽东两处海面浩瀚，无法稽查。却不知道九条大道最终都要从城门的〔缺字〕出入，千章大树的树干也不会离开种子的外壳。由山东到辽东，虽然经过大海，但水路必定经过这条道路；没有人能越过旅顺口飞渡过去。如今旅顺归属辽东，原本与山海关属于同一支脉；而金山距离旅顺不远，原先设置有海防同知一员，专门管理海务。不如把税务也一并交给他，让他兼管海上稽查。大概道臣〔缺字〕山海关，部臣万一山海关的陆税稍有减少，旅顺的水税便会随即增加。况且海运轻便，往来者一定很多，计算所征的税，山海关之外未必没有盈余。况且事权全部归于辽东，国家税收仍然归入山海关。旅顺口的繁盛往来，哪一样不是山海关的钱财？把旅顺口与山海关的钱财合在一起，又哪一样不是国家的利益呢？以上六项〔缺字〕，都是向下访察士民共同的心愿，向上考察祖制深远的本意；按事理衡量既可实行，斟酌边防计策也并不浮泛。所以我敢于据此议论并提出请求。况且世上还有人以两点为难：一是害怕海船与倭寇相通，二是害怕边军逃亡。难道不想想，国家正是因为接近倭寇，才〔缺字〕设置金州、辽东吗？〔缺字〕令〔缺字〕共同努力抵御倭寇吗？还是想让登州防守辽东、辽东拒绝登州吗？果真登州与辽东都是为抵御倭寇而设置的。正如同室之人相救，平时耳目彼此熟悉、器用彼此习惯，事到临头才能像左右手一样互相救助。为什么不忍心拒绝敌人，却只徒然彼此防拒呢？有人说北方是为了防倭，却不知道这是什么策略。至于逃军这一项，哪里没有呢？又为什么一定要把海路作为界限呢？担心辽军逃亡，就用不通海运来隔绝他们。大同、宣府、宁夏、延绥等边地都没有海，难道要特意凿出一片海来作为界限吗？考察异情、堵塞漏洞，关键在于人。人自己不寻求办法，却向海求助；一件事情偶然出了差错，便想指责喧嚷、禁绝往来，可以吗？古语说：“利益不足百倍，事情就不应兴办；危害不到百端，事情也不应废止。”开放〔缺字〕这件事，辽东先有按院奏疏所说的六项利益，登州尤其有如今所议的六项利益，而危害却没有，似乎没有不能实行的。至于天津一路，莱州百姓往返最方便；这又属于内海，防守、警戒、策应都同山东青州、登州、莱州、武城、德州四道有关，记载在有关文书中，所以也不必专门议论开放，随时都可以实行。徐应元《辽运船粮议》说：山东六郡中，只有登州偏居东隅，山岭阻隔、四面环海，土地〔缺字〕、百姓〔缺字〕，贸易不通，商人很少到达，并不是今天才这样。就是从前所〔缺字〕的淮商，也只到胶州行村为止，从没有经历成山的险阻，去求取微薄的商业利益。等到海运一开放，淮商〔缺字〕充足，本府根据院道明文，从四十六年至今，招徕商人的告示南到淮扬、北到德州、天津，不下几十份。丁兵又奉督饷部院购买三十万石粮食的檄文，再次发布告示，如今又过了几个月，却没有一个商人前来应募。查考得知，南方商人到淮安贩运，有子母增殖之利，却没有涉水冒险的忧虑；北到辽阳，有戎马兵事的警患，又兼有风涛的危险。如今淮商确实没有一个人来，并不是禁止他们向南行，而是向南去尚且无人响应；如果命令他们北到辽阳，又有谁肯舍弃平坦安稳而走险应募呢？至于用钱银招募，必定要增加价格。但与其提高价格招商而商人不来，哪里如同把增加的价钱给百姓，而百姓还能办理粮食？这其实是在暗中救助别人，同时包含自救的办法。然而必须先有银钱，之后才会有粮食。可是库藏空虚，即使想给本地增加价格，也是无米下锅，将〔缺字〕能够办到呢？如今的办法，应当总计登州、莱州新旧辽饷以及起运银两；数目不足，还必须合并全省加派的银两，按田粮计价，先行借支发放，才或许能够应付。这样丰年就多方储蓄，以等待运输；歉年则通融转运，以救济急难。总之，以完成这三十万石为止；这还是就招买三十万石而言。如果总计四府通运的数量，以及年岁的丰歉、银两的多寡，就不能用一个固定数目来限制。登州、莱州丰收，就在登州、莱州买粮；登州、莱州歉收，也不妨在青州、济南买粮，并把所增加的价格计算为搬运剥运的费用。总之，以完成这六十万石为止。然而有了粮食而没有船，又怎么能够飞渡呢？还必须赶紧雇船、造船；而雇造船只的责任，应当转交府佐督办此事，这样责任专一，事情才能办成。有主张者说：登州、莱州路程近，造船有船可造，驾驶有人，收买有粮，可以专门交给它们办理。但说路程近，济南、青州难道没有近海的州县吗？登州到莱州、莱州到胶州，即使不都经过成山险处，也比济州的沾利、青州的乐寿远吗？至于当地山多沙碛，土地尽是盐碱，出产木材的地方有多少？即便有一些杨木，不用来造船，恐怕难以涉险而承载重物。捕鱼的人不敢一到深海，驾筏的人又怎么能善于操持橹棹呢？所以买粮只有预先准备充足粮食，由登州、莱州两府分担；至于船只，又必须专门委托一名官员〔缺字〕。青州、济南两府择任官员办理，那么旧运和新添的事务自然应当共同努力协助，不敢有所推委。丁泰奏疏说：山东海岸向北，从利津到达天津的情况，无须多说。

译向南则经过胶州、诸城、日照，到达前些年收复的海州云台山，只有半日路程。从海州海边到淮安庙湾镇，也一天可以到达。庙湾以南，山汤、高陆一带的里河直通江淮，就不必使用海船了。因此庙湾镇、云台山都是海边内地，是南北贸易的咽喉。况且云台山如今已经收入疆界之内，居民恢复旧业已经很久了。由山东海岸到海船可达的庙湾属于海边内地，这是十分明白的。南北丰歉不常，在尚未禁止海口以前，常常靠转运连接、兴贩南北；米豆若没有船就不能运输，船不到庙湾就不能进入河口。但淮扬地方是山东贸易必经的道路，山东地方官有的畏惧越过〔缺字〕的淀，不敢让贸易者越过山东省境一步，这就像要让百姓出门却把门关上，对民生怎么办？臣认为，淮安以南通往大洋的航路仍应禁止；而庙湾、云台山一带作为山东门户的航路应当开放。能够通往大洋的数百石大船仍应禁止；而沿海岸行驶的一二百石小艇应当允许通行。况且庙湾设置有专门的巡哨、游击、海防同知，海州、云台山也设置游击、守备，足以供稽查，无须再议增派防守兵将。至于货物纳税、船只挂号，都有旧例可以遵循，只是担心事情属于新近恢复，贪婪昏暗的官役或借稽查之名营私，强横的弁兵或假借查验设置关卡滋事，更有权势者和无赖霸占经营牟利，种种侵害百姓的行为，都难以预料。伏请明令禁止，使小民能够安定地经营生计，享受〔缺字〕。这件事关系到百姓的利益，并非微小。稽查禁令从我朝扩张无外之规开始，四海都来宾服，船只往来如织。然而如果没有严厉禁令来稽查异常，怎么能保证没有意外忧患呢？因此圣朝立法，防御的事务责成营伍，巡查稽查的事务由有关司署掌管；在开放贸易、安抚远方的同时，暗中也包含平息暴乱、安定良民的用意。如今一百几十年来，士卒怎会看见海波平静？这难道不正是法律详细严密所产生的效果吗？因此仿照前代《刑法志》的体例，谨依据法令所载，凡是有关海上禁令的事项，都分条列出并完备记录，使管理地方的人有所省察，或许可以用严明法律来巩固边疆。商船、涣船〔船类字疑误〕，不论单桅、双桅，都听从民间方便。造船时要向州县官府呈报，查取澳甲、户族、里邻的连环保结，才准许建造。完工后报官亲自验看，发给执照，详细写明船上人员的年貌、籍贯，以及商船所带器械的件数和船内备用铁钉等物的数目，以便在各水口查验。如果夹带违禁的硝磺、铁钉、樟板等物资，接济外洋，船户按勾结贼寇论处斩刑；舵工、水手知情的同罪，不知情的都杖责八十、徒刑二年。原先出具保结的人都徒刑三年、杖一百。若船主在籍，而船只出洋发生事情，也要责问船主。负责查验取保的地方官、在水口盘查的文武官失察，都革职；卖放者流放三千里。税关衙门先验看地方官的印照，然后发给牌照；有擅自发放牌照的，依照对地方官的议处办法处理。水口盘查挂号时有勒索、疏忽放纵的，各依条例议处。船只出洋时，十船编为一甲，取得连环保结。一船犯法，其余各船一并连坐；能够告发并捕获的免罪。出口时，水口挂号的符船照要呈送地方官和营官验明，注明日期，盖印放行；入口时也同样办理。经过多个省分，每省必须挂一个号。回到原籍后，仍在本籍印官处送交船照查验，违禁者治罪。若有不经过各水口、私自越过驶向外洋的，船户、舵工等，以及富民为牟利造船租给他人和租用船只的人，各杖一百、枷号三个月。州县官失察，罚俸一年。明知有人造船并租用而容许其造船的，降二级调用。渔船出洋不许装载米和酒，进口不许〔缺字〕载货物，违者严加治罪。商船、渔船分别书写、刻印字号；营船刻“某营第几号”；哨船的舵工、水手等各发给腰牌，刻明姓名、年貌、籍贯。船只没有字号，人员有可疑的，严加治罪。守口文武官不予盘查，依照奸船出入海口的法律，罚俸一年。沿海一切采捕船以及内河通海的各种小船，地方官都要取得澳甲、邻右的甘结，统一印烙编号，发给票照查验。若有私造、私卖以及偷越出口的，都依违禁条例治罪；邻甲不呈报的，也一并治罪。呈报遭风的船只，必须查问取得确实证据后，才准销号；虚报者立即追究治罪。盘获形迹可疑的船只，若货物、人数与税单、牌票不相符，限三日内查清。属于商船的立即放行，属于贼船的交地方官审讯。如果巡缉官兵把贼船当作商船释放，依隐讳盗贼治罪；把商船当作贼船骚扰，依诬陷良民治罪。索取财物的，拘拿审问；上司失察，依例议处。出洋船只要把本船从事什么行业、进行什么贸易，按照规定详细填注。船只到达口岸上岸之日，官弁把货物核对，若与原数相符就立即放行进入。若货物与执照不符，立即盘问；来历不明的，交有关官府审讯。来历有依据的，也要详细记入档簿。遇到海上失事而报告有人员、货物损失时，地方官立即开具失单，发关查验。各口岸设有报失日期，若所报失物与档簿相符，立即追根究底，〔缺字〕捕拿。兵役人员等不得借故索诈、指留牵连、影射滋事。若有失察、故意放纵以及扰害无辜的，各依隐讳盗贼、诬陷良民分别治罪。失察使匪船不经水口、由沿边地方私自驾船出洋的，文职地方官和守口官都依未切实稽查条例，降一级调用，专任水口事务；武职守口员弁加等降二级调用。承审官心存回护，使盗匪偷越辖地，查明后依徇私不报条例，降二级调用。将马、牛、军需、铁货、铜钱、缎匹、绸缎、丝绵私自运出下海的，杖一百，货物和船只没收入官，拿出十分之三给告发者作为赏赐；承载这些物品的人减一等论罪。私载人口、军器下海的，处绞刑，监候〔原文疑缺“待”字〕；因而泄露军情的，斩刑，监候。有关官司和守把人员若串通夹带或故意放纵，与犯人同罪。

译失于察觉的，官职降三级，刑罚止于杖一百，士兵再减一等。私自制造海船，携带违禁货物到外国买卖，暗中与海盗相通、同谋结聚，或者充当向导，劫掠良民的，正犯依谋叛已经实施的律例，处以枭首示众，全家发往边卫充军。制造海船卖给外国以图利的，首犯斩刑，监候处决。把边卫充军的人，将大船租给下海之人，分取番货带回，私自买卖苏木、胡椒达到一千斤以上的，一律发往边卫充军。番货没收入官；守把海防的职官接受外国人的金银货物，允许船货私自入境，串通交易，贻害地方，以及招引番贼、海寇出没，杀害居民的，除犯死罪者外，其余发往边卫充军。贩运黄金出洋的，依照铁货、铜钱等物出境下海的律例治罪。守口官弁受贿而故意纵容的，与犯人同罪；失于察觉的，依律处分。将废铁暗中运出海洋贩卖的，一百斤以下杖一百、徒刑三年；一百斤以上，或者用舟车大量装载的，发往边卫充军；贩给外国以及边海盗贼的，依军器下海律绞刑，监候处决。文武员弁对于商渔船夹带铁器出口的，照例议处。漠视禁令的船只携带铁锅出洋贩卖，依此例办理；每日煮饭用的锅，仍照旧置备使用。将红铜、黄铜器物和铜料运出海贩卖的，一百斤以下杖一百、徒刑三年；一百斤以上发往边卫充军；从犯和船户各减一等。铜料和船只一并没收入官。文武员弁知情故意纵容、草率任职而卖放的，革职治罪；失于察觉的，降一级调用。奸徒偷运未标明的物品以及豆、麦和杂粮出洋接济奸匪的，绞刑立决。但若只是偷运米谷出口图利，并无接济奸匪的情状，米粮一百石，发往边卫充军；一百石以下杖一百、徒刑三年；不满十石，枷号一个月，杖一百。从犯和知情的船户各减一等，船只、货物一并没收入官。豆、麦和杂粮按两谷折合一米的标准定罪，折算出的数量应当……；文武官员串通受贿、知情故纵的，依违禁货物出口律治罪。如果巡查松弛，或在各处泛口偷越，后来经由其他泛口查获并查明，失察米粮一百石的降一级调用；一百石以下罚俸一年；不满十石罚俸半年。奉天的米石停止运往江南等地；山东的黄豆照运赴江南的例，听任商人由海路运往浙江。山东有票船只夹带没有票照的流民，私自渡海前往奉天的，无论是单身、结伙，还是携带家眷，船户依无票船只夹带流民的条例减一等，杖九十、徒刑二年半，船只没收入官。私自渡海的民人以及舵工、水手，也都依例分别治罪。上述船户不能亲自出洋，另让亲属押船驾驶，已经报官而官府不准的，将押船驾驶之人即依船户治罪，船只没收入官。郑若曾说：稽查的方法有两种。第一是查验船的式样。滨海百姓以海为生，采捕鱼虾，有些本来不能禁止的船，如果不加区别，就容易被用来混淆视听。总的说来，只有双桅尖底船才能通番；各官司对采捕船限定为平底单桅，另行编号标记，违者毁掉，并照例审问定罪。这样船只便有固定式样，接济通番就无从施行了。第二是查验装载。船即使很小，也可以分批装载出海，合起来便能用来通番，因此各官司必须严加监视盘诘。如果是采捕船，就查计其除应带的水和米之外，有没有违禁器物；返航时，除鱼虾之外，有没有贩运番货。有的话，就照例审问定罪。这样装载便有固定限额，接济通番就无处容纳了。这必须由海道方面严格实行并设法办理：例如某寨责成某官，某地责成某哨，某处限定使用某号，某澳以某甲编束管理。这样还说通番无法禁止，我是不相信的。

译《山东海疆图记》卷。人事部。漕运史秦纪说，运输草料和粮食始于黄腄，因此海上漕运粮食的事情应当从秦代开始。后来魏景初二年，司马懿征讨辽东，在黄县屯积粮食，制造大人城船，从这里出发。隋开皇十八年，汉王杨谅的军队从榆关出征，正值水涝，粮饷运输不通，周罗睺从东莱泛海运输。大业七年，隋炀帝敕令幽州总管元弘嗣前往东莱海口，制造船三百只。唐贞观二十二年，将要征伐高丽，敕令沿海准备舟舰，用于水上运输。所以杜甫有诗句说：“帆转辽海粳稻来东吴，及幽燕盛用武，供给亦劳哉，吴门转粟帛，汛海凌蓬莱。”又如《旧唐书》所载，懿宗咸通二年，南蛮攻陷交趾，征兵前往岭南。当时湘漓水道逆流运输，劳役艰难，驻屯广州的军队缺乏粮食，便任命郴州人陈璠石为盐铁巡官，前往扬子院专门督办海运。这说明用海船运输，并不只是山东一省在海上实行。然而这只是为了供应一时的军饷储备，并不是用来满足国家经费。到了元代，遂确定为长期制度，制造舰船，设置官职，元代始终专门依靠海运。元史所说“民无挽输之劳，国有储蓄之富”，确实是一代的良法。明永乐十年，会通河修成，才停止海运。议论漕运的人说，海运与河漕相比，费用可以节省十分之七八；期间多次有人建议恢复，又多次停止。如今虽不敢冒昧说应当恢复，但像去年黄河水溢入运河，济宁以下一望皆成汪洋，陆路挽运困难，幸赖朝廷谋划和神明般的计策，使运输没有阻塞，那么海运一事，也应当成为有备无患者所应留意的。假使海运复兴，停泊之处必然有逐利之民聚集，迁徙来此以交换有无的人也会增多，那些荒洲孤岛都将成为市场；而且运官、漕卒络绎往来，不必等到巡哨，海中的奸人盗匪也会无处潜藏，这对于海防策略，也未尝没有补益。至于胶莱新河，议论者认为它是海运的捷径，虽然耗费极大，按形势又难以疏浚，但古人对此事如此殷切，想来并非毫无见识。因此一并写在篇中，希望有所取舍考订。元制、明制。胶莱河。元朝定都燕地，距离江南极远，而百官机构和府署众多、卫士及编户百姓人数众多，无不依靠江南供养。自丞相伯颜提出海运建议后，江南粮食分为春、夏两运，运到京师的粮食一年多达三百余万石，百姓没有挽运的劳苦，国家有储蓄的富足，难道不是一代的良法吗？起初，伯颜平定江南时，常命张瑄、朱清等人把宋朝府库的藏书、图籍，从崇明州走海路运入京师；而运输粮食则从浙西渡江进入淮河，再由黄河逆水运到中滦，经过旱站陆运到淇门，进入御河抵达京城。后来又开通济州泗河，从淮河到新开河，经大清河由利津河入海；因海口被沙土淤塞，又从东阿经旱站陆运到临清，进入御河。又开通胶莱河道以通海，耗费极大，最终没有成效。至元十九年，伯颜回忆起当年走海路运送宋朝图籍的事情，认为海运可以实行，于是向朝廷请求，命上海总管罗璧、朱清、张瑄等制造平底海船六十艘，运输粮食四万六千余石，由海道运至京师。但海运刚开始实行时，沿着山岭寻找岛屿，因风候不合时，第二年才到达直沽。当时朝廷还不知道海运的好处；这一年十二月，设置京畿、江淮两个都漕运司，仍各自设置分司，以督办纲运。每年命江淮漕运司把粮食运到中滦，京畿漕运司再从中滦运到大都。至元二十年，又采用王积翁的建议，命阿八赤等大力开凿新河。然而新河必须等待潮水才能进入，船只多有损坏，百姓也深受其苦。由于……说海运船只全都能到达，于是停止新开河，开始大力办理海运。设置两个万户府，以朱清为中万户，张瑄为千户；……倡议设置万户府，并任达鲁花赤。不久，又把新河的军士、水手分派到扬州、平滦两处交接船只，运输粮食。命三省在济州河制造船二千艘，运输粮食，仍然没有专门走海道。查这一年规定，江淮每年漕运一百万石，海运十万石，胶莱运六十万石，济州运三十万石。又查这一年，朝廷敕令把江淮的一百万石米泛海储存在高丽严合浦。至元二十四年，开始设置行泉府司，专门掌管海运，又增置两个万户府，总共四府。这一年遂停止东平河运粮。至元二十五年，内外分别设置两个漕运司，在外的漕运司于河西务设司，负责接运海道粮食。至元二十八年，又因朱清、张瑄的请求，将四府合并为两个都漕运万户府，只令朱清、张瑄二人掌管。其属官有千户、百户等，分为各翼，督办岁运。至大四年，派官员到江浙商议海运事务。当时江东宁国、池州、饶州、建康等地运输粮食，往往命海船从扬子江逆流而上；江水湍急，又有很多石矶和流沙。水涨水浅都会使粮船损坏，这种情况年年都有。又有湖广、江西的粮食运到真州，停泊后装入海船；海船船身大而吃水浅，也不适合在江中航行，于是把嘉兴私江的秋粮以及江淮、江浙财赋府每年办理的粮食，用来充作海漕，海运的范围到此才扩大。起初海运的路线，是从平江刘家港入海，经过扬州路、通州、海门县、黄连沙头、万里长滩，驶入大洋，沿山屿航行，到达淮安路盐城县，经过西海州、海宁府、东海县、密州、胶州界，驶入灵山洋，转向东北；沿途浅沙很多，航行一个多月才到成山。计算水程，从上海到杨村马头，共一万三千三百五十里。至元二十九年，朱清等人说这条路线险恶，于是另开新航道：从刘家港出洋至撑脚沙转向，到三沙洋子江，经过匾担沙、大洪，又越过万里长滩，驶入大洋到青水洋，再经黑水洋到成山，经过刘岛到之罘、沙门二岛，驶入莱州大洋，到达界河口；这条路线较为直捷。第二年，千户殷明略又开辟新航道：从刘家港入海，到崇明州三沙驶入大洋，向东航行进入黑水大洋，到成山后转向西行至刘家岛，再到登州、沙门岛，在莱州大洋进入界河。

译如果航船遇到顺风，风候又合适，从浙西到京师不过十天而已，比前面两条路线便利得多。然而风涛不可预测，粮船漂流沉没的事情年年都有，间或还有船只损坏而丢弃粮食的。至元二十三年，才规定青……运输官员和船只一同沉没的，可以免罪；但与河漕费用相比，海运所得大概还是多得多（见《元史·货食志》）。大德七年，官府出资雇用两浙上户造船运粮，分配为春、夏两运。延祐以来，各路海运船，大的装八九千石，小的装二千余石，因此海道十分兴盛，每年运输三百六十万石，供应京师十分容易便利。南方更远处的番海，也都驶用这条航道，进贡者也仿照这条路线。运输粮食的船有仙鹤哨船，每三十艘为一纲；大都共有船九百余艘，漕运米三百余万石，船户八千余户。又把各纲分为三千纲，每纲设置押纲官二人，由常选正八品官担任。驾驶船只的人还要雇募水手，安置在扬州，先加以训练；主管此事的设置专官，秩为三品。又专门委托朱清、张瑄等人，只给他们增加品秩而不更换其人，这就是海运能够享受利益近百年的原因。直到至正末年，仍然依靠张士诚供给了数年，难道不是安排得当、长久不变吗（见《通漕类编》）。附列《元史》所载岁运数目：至元二十年，四万六千五十石，运到四万二千一百七十二石；二十一年，二十九万五百石，运到二十七万五千六百一十石；二十二年，一十万石，运到九万七百七十一石；二十三年，五十七万八千五百二十石，运到四十三万三千九百五石；二十四年，三十万石，运到二十九万七千五百四十六石；二十五年，四十万石，运到三十九万七千六百五十五石；二十六年，九十三万五千石，运到九十一万九千九百四十三石；二十七年，一百五十九万五千石，运到一百五十一万三千八百五十六石；二十八年，一百五十二万七千二百五十石，运到一百二十八万一千六百一十五石；二十九年，一百四十万七千四百石，运到一百三十六万一千五百一十三石。查这一年中书省说：“今年海运到京师的粮食一百零五万石，运到辽阳十三万石，与往年相比没有折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万石〕 然而拿所列数目相互比较，却不相符，为什么呢？至元三十年，九十万八千石，运到八十八万七千五百九十一石；三十一年，五十一万四千五百三十三石，运到五十万三千五百三十四石。查《省志》说：“这一年因储粮充足，只海运三十万石。”元贞元年，三十四万五百石。查这一年减免海运脚价钞一贯，计算每石六贯五百文，著为法令。二年，三十四万五百石，运到三十三万七千二十六石；大德元年，六十五万八千三百石，运到六十四万八千一百三十六石；二年，七十四万二千七百五十一石，运到七十万五千九百五十四石；三年，七十九万四千五百石；四年，七十九万五千五百石，运到七十八万八千九百一十八石；五年，七十九万六千五百二十八石，运到七十六万九千六百五十石。查这一年京畿内部因钱粮诏令增加，第二年海运增至一百二十万石；六年，一百三十八万三千八百八十三石，运到一百三十二万九千一百四十八石。大德七年，一百六十五万九千四百九十一石，运到一百六十二万八千五百八石；八年，一百六十七万二千九百九石，运到一百六十六万三千三百一十三石；九年，一百八十四万三千三石，运到一百七十九万五千三百四十七石；十年，一百八十万八千一百九十九石，运到一百七十九万七千七十八石；十一年，一百六十六万五千四百二十二石，运到一百六十四万四千六百七十九石。查这一年中书省说，每年海运漕粮一百四十五万石，今年江沂歉收，不能达到这个数目，请仍按旧例，由湖广、江西各输五十万石，并由海道运往京师。至大元年，一百二十四万一百四十八石，运到一百二十万二千五百三石；二年，二百四十六万四千二百四石，运到二百三十八万六千三百石；三年，二百九十二万六千五百三十二石，运到二百七十一万六千九百一十三石。查这一年江浙漕运三百万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七十一万六千九百十三石〕 至大四年，二百八十七万三千二百一十二石，运到二百七十七万三千二百六十六石。皇庆元年，二百八万三千五百五石，运到二百六万七千六百七十二石。查这一年增加江浙海运漕粮二十万石。二年，二百三十一万七千二百二十八石，运到二百一十五万八千六百八十五石。延祐元年，二百四十万三千二百六十四石，运到二百三十五万六千六百六石；二年，二百四十三万五千六百八十五石，运到二百四十二万二千二百五石；三年，二百四十五万八千五百一十四石，运到二百四十三万七千七百四十一石；四年，二百三十七万五千三百四十五石，运到二百三十六万八千一百一十九石；五年，二百五十五万三千七百一十四石，运到二百五十四万三千六百一十一石。

译延祐六年，三百零二万一千五百八十五石，运到二百九十八万六千一百一十七石；七年，三百二十六万四千零六石，运到三百二十四万七千九百二十八石；至治元年，三百二十六万九千四百五十一石，运到三百二十三万八千七百六十五石；二年，三百二十五万一千一百四十石，运到三百二十四万六千四百八十三石；三年，二百八十一万一千七百八十六石，运到二百七十九万八千六百一十三石；泰定元年，二百零八万七千二百三十一石，运到二百零七万七千二百七十八石；二年，三百六十七万一千一百八十四石，运到二百六十三万七千零五十一石；三年，三百三十七万五千七百八十四石，运到三百三十五万一千三百六十二石；四年，三百一十五万二千八百二十石，运到三百一十三万七千五百三十二石；天历元年，三百二十五万五千二百二十石；二年，三百五十二万二千一百六十三石，运到三百三十四万零三百零六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二万一千五百八十五石、三百二十六万四千六石、二百八万七千二百三十一石、二百七万七千二百七十八石、二百六十三万七千五十一石、三百三十四万三百六石〕 明代制度：洪武元年，命汤和制造海船，给北征士卒运送粮饷。天下平定后，招募水工从莱州洋海仓运粮，以供给永平；后来辽东及更北地区用兵，也依靠这种运输。洪武五年，命靖海侯吴祯统领数万舟师，由登州、莱州转运粮饷到辽东。洪武十年，封都督张赫为航海侯，朱寿为舳舻侯。从此每年举行一次海运，军粮依靠它供应。督促江浙沿海卫所军队用一百多艘大船，运输粮食数十万石。将校以下分别赏赐绮帛、胡椒、苏木、钱钞。民夫则免除其家的差役。有一年溺死的，给予厚重抚恤。洪武三十年，因辽东军饷有余，便只令辽东军队在当地屯田，停止海运。永乐元年，平江伯陈瑄督办海运粮四十九万余石，供应北京、辽东。二年，因海运只能到达直沽，另用小船转运到京师，命令在天津设置露囤一千四百所，以扩大储藏。四年，确定海运、陆运并行。陈瑄每年运输粮食一百万石，在直沽、尹见湾城、天津卫修建百万仓，登记士兵一万人戍守。到此时，命江南粮食一部分由海运，一部分由淮河、黄河陆运，送到卫河再入通州，作为常规制度。永乐十三年五月，会通河修成，旋即停止海运，只保留遮洋一总，运输辽东和苏州的粮食。正统十三年，将登州卫海船从一百艘减为十八艘，其中五艘用来运输青州、莱州、登州的布匹、花钞、锭等十二万余斤，每年赏给辽东军队。成化二十三年，侍郎邱浚请求寻找海运旧道，与河漕并行。他说：海运的方法，秦代就有；唐人也曾把东吴的粳稻转运到幽州，但那也只是供给远方使用。用海运来满足国家经费，则始于元代。伯颜平定宋朝后，命张瑄等人把宋朝图籍从崇明州经海道运入京师。至元十九年，才开始制定海运计划，命罗璧等制造平底海船，运粮经海道到达直沽。当时仍有中滦的运输，并不专走海道。至元二十八年，设置都漕万户府，督办岁运。至大年间，以江淮、江浙财赋府每年办理的粮食充作海运，直到元末，才专门依靠海运。海运路线，起初从平江刘家港入海，到海门县界驶入大洋，航行一个多月才抵达成山。计算水程，从上海到杨村马头，共一万三千三百五十里。最后，千户殷明略又开辟新航道，从刘家港到崇明州三沙驶入大洋，向东航行进入黑水大洋，再进入界河；遇到顺风风候时，从浙西到京师不到十天。而已。议论者说，海运虽然有风涛漂流沉没的忧患，但与

译河漕的费用相比，所得大概更多，所以整个元代海运都没有废止。本朝洪武三十年，会通河通航便利，才停止海运。考察《元史·食货志》论海运说：“百姓没有挽运的劳苦，国家有储积的富足，足以称为一代的良法。”又说：“海运与河漕相比，节省的费用大概更多。”撰写《元史》的都是明初史臣，他们都在前朝时期生长，亲眼见过海运的好处，所说并非没有根据。□认为自古漕运有三种：陆运、河运、海运。陆运用车，水运用船，但都依靠人力；所运输的数量有多有少，所耗费用有多有省。河漕比陆运省十分之三四的费用，海运比河运省十分之七八。河漕虽然免去陆路运输，仍然照旧需要人力挽运；海运虽然有漂流沉没的祸患，却省去了牵挽运输的劳力。比较它们的利弊，大体也是相当的。如今漕河通航便利，岁运粮食充足积聚，本来不必依靠海运。然而善于谋划国家的人，总是在事情尚未发生之前，就考虑意外的忧患。如今国家定都幽州，供养极北之地，而财赋收入都从东南运来。会通河一条河，就好比人的咽喉；一天粮食咽不下去，立即就有死亡的祸患。何况自古以来都是转运搬输，并以盐作为雇佣费用；如今则专门役使军夫长期运输，再加上补充支给的损耗。每年不断运输、储积的粮食虽然很多，但征戍的士卒日益减少，粮食固然足够，军队不足又怎么办呢？迂腐的读书人为了长远考虑，请求在天下无事之时，寻找元人海运的旧航道，另行开通一条海运路线，与河漕并行。江西、湖广、江东的粮食照旧由河运；浙西及东部沿海一带，则由海路运输，使人们熟悉海道。一旦漕渠稍有阻塞，这一路不能来，另一路还可以来，这也是未雨绸缪的先行之计。我居住在海边，颇知海船的便利。海船航行，不怕水深而怕水浅，不担心风而担心礁石。因此制造海船，必须做成尖底，船头船尾都要设置舵。突然遇到飓风，转舵困难，就赶快把船尾作为船头，任船随风而行。并且飓风多发生在盛夏，今后大体应在正月以后开船，设置长篙以测量水深，确定罗盘针以辨明方向，完全依照番船的制度。海运的好处，在于驶入大洋；它的危险，也同样在于驶入大洋。如今若要避免驶入大洋的危害，应当预先派遣熟悉海道的人，从苏家港出发，访问沿海居民、捕鱼渔户和煎盐灶丁，逐一按次序踏勘海岸，查明有没有可供船只通行的航道。港汊中沙石的多少、洲渚的远近，都要亲自试验，周详设法办理：可以通行的就打通，可以堵塞的就堵塞，可以绕避的就绕避，绘成地图并写入奏本，作为旁通海运的办法；万一能够实行，也是一项很便利的措施。至于观测风候的方法，见于沈氏《梦溪笔谈》：每天五更刚起时，观察星月是否明亮清洁，四周直到地面都没有云气，便可以开船；到巳时就停船，这样就不会遇到飓风。航行途中忽然看见云气升起，就立即转舵返航，仍停泊在原来的地方，如此可以确保万全，永远没有沉船溺亡的忧患。万一这些话有可采纳之处，请先下令给福建、广东二藩，访求旧日熟悉通番航海的人；并到广东盐课提举司、归德等场，征调惯于驾驶海船的灶丁，令有关官府优厚供给并通过驿站遣送。到达后，访查询问其中熟悉海道曲折的人，对于海道事务，许诺事成后加官赏赐，使他们监督工程；依照海船式样制造运输船及一切所需器物，再委派官员督领这些人，从苏州出发，经过扬州、淮安、青州、登州、莱州等府，直达直沽沿海各处，踏勘能否通行。

译先制造十几艘运输船，交给他们驾驶使用，按月发给粮食，让他们沿海考察航行和停泊的地点；到达各处后，以山、岛、港汊等作为标志，询问这里属于哪个州县的地方，一一记录，制成图册。让他们往来十几次，等到已经完全熟悉航道，保证确实可以通行而无疑。然后在昆山、太仓兴建船厂，将工部原来拨发的造船材料派官员在此收存，依照现行式样制造海运尖底船；规定每船装载多少军夫、装载多少粮食。大体说来，海船和河船不同：河船怕浅，所以应当轻；海船怕风，所以应当重。假如海船实际装载八百石，就制造能装一千石的船，允许用其中二百石装载私货；三年以后，军夫自己装载的，按三十税一征税；客商附带装载的，依照通常税课办理。在直沽设置一所宣课司，收取税款，储存起来作为每年制造船只的费用。粮食既然由海运，北方漕河的脚费就可以节省；支兑时增加的损耗，也应酌量减少。大约海船装载一千石，就相当于河船装载三千石；河船使用十名士卒，海船增加五名或加倍，那么漕卒也比过去减少了。这又不只是可以满足国家用度，从此京城百货云集，公私都能充足。考察宋代朱子文集，其中奏札说，广东海路到浙东较近，应当在福建、广东沿海各处招募运米商人。《元史》记载，顺帝末年，山东、河南道路不通，国家经费接续不上；至正十九年，商议派户部尚书贡师泰前往福建，用闽盐换粮食供应京师，得到数十万石，京师依赖这批粮食。后来陈友定也不断从闽中通过海运进奉。何况如今京师公私所用的物资，多依靠南方货物；但货物运输苦于运河狭窄浅涩，船只拥挤堵塞，脚费超过货物价值的一倍，货物因此昂贵，用度也很困难。此计一旦实行，南方货物就会日益汇集于京师；空船南返时必然要装载货物，北方货物也会日益流向南方。如今使国家富足、物资充用的计策，没有比这更大的。有人如果说海道险远，恐怕损人耗财，请以《元史》的记载来验证。元代海运从至元二十年开始，到天历二年结束，详细记载每年运到的数目，用来显示损失，并非没有用意。□恐怕如今河运粮食每年损失的数量还不止这些；何况海运没有剥浅的费用，没有挨次守候的负担，而支兑时增加的损耗，每石还应有所减免，恐怕也会超过海运实际损失的数目。此计一旦实行，果真利多害少，再酌量把江淮、荆湖的漕粮折半改由海运，减少军卒后让他们返回队伍，那么军粮和兵力两方面都能充足，国家也有水军的储备，可以用来制服朝鲜、安南等沿海夷族，实在是万世之利。我不过是章句末儒，偶然有些臆测，并不敢认为它必然可行、万世无弊。想到这关系到国家万年长远的考虑，姑且叙述这个试行的办法，请求尝试采用。试行后可行就实行，不可行就停止。这个建议尚未实行，弘治五年，黄河在金龙口决口，有人请求恢复海运，朝廷议论不予认可。嘉靖二年，遮洋总所运粮二万石漂失，官军五十余人溺死。五年，停止登州造船。二十年，总河王以旗以河道阻塞难行为由说，海运虽难实行，但中间平度州东南有一条南北向新河，元代运粮闸口直达安东，南北都从内洋通行，路线便捷而无险，应当加以讲求。皇帝认为海道迂回遥远，搁置了他的建议。四十五年，听从给事中胡应嘉的建议，裁革遮洋总。隆庆元年，户科魏时亮说，辽阳自从停止海运后，转运粮饷十分艰难，请求稍微疏通旧航道，在每年或大丰收、或极度荒歉的时节偶尔实行一次；万一漕河戒严，咽喉要地也可以不受阻塞。皇帝同意了。隆庆五年，邳州河道淤塞了一百八十里，诏令商议海运。给事中宋良佐说，应当重新设置遮洋总，以保存海运的遗志。山东巡抚梁梦龙极力论述海运的好处。他说：海道南起淮安至胶州，北起天津至海仓岛，是商人出入的通道。我派指挥王惟精等人，从淮安运米二千石，从胶州运米一千五百石，分别命他们入海而从天津出海，以试验海道，结果没有不顺利的。淮安到天津三千三百里，顺风时两旬可以到达；船只靠近海岛相连的地方，遇到风可以停靠，比殷明略的旧航道安全便利得多。五月以前风向顺利而且桑，此时出海可以确保无虞。而海防卫所犬牙交错，又可以严厉实行海禁，使神都更加稳固。于是命令酌量拨给附近漕粮十二万石（《省志》作二十万石），并拨银一万五千两作为雇佣、招募水手的费用，让梁梦龙办理。隆庆六年，山东左布政司王宗沐督办漕运，请求实行海运，说：“朝廷定都燕北，有居庸、巫闾作为城防，向南通达大海作为漕运之道，就像凭借左臂从左腋下取物一样。元人使用海运一百多年，却放弃它而专门依靠一线河道，不是好办法。” 于是决定将十二万石（《省志》作二十万石）粮食从淮安入海。航道从云梯关向东偏北行，经过鹰游山、安东卫、石臼所、夏河所、斋堂岛、灵山卫、古镇、胶州、鳌山卫、大嵩卫、行村寨，这些都是海面航程。从海洋所经过竹岛、宁津所、靖海卫，向东北转到成山卫、刘公岛、威海卫，再向西经过宁海卫，也都是海面航程。从福山的之罘岛到登州城北新开口、沙门岛，再向西经过桑岛、㟂屺岛；从㟂屺向西经过三山岛、芙蓉岛、莱州大洋、海仓口；从海仓向西经过淮河海口、鱼鳞铺；向西北经过侯镇店、唐头塞；从侯镇店向西，经过大清河、小清河海口、乞沟河，入直沽抵达天津，共三千三百九十里。万历元年，即墨福山岛（“山”字应是衍文，盖为徐福岛）损坏运粮船七艘，漂失米数千石（《省志》说龙跃覆溺数万石），淹死军丁十五人，给事、御史交相上疏论其过失，于是停止，不再实行。万历二十五年，倭寇兴起，从登州运粮供应朝鲜军队；山东副使于仕廉又说，给辽东运饷没有比海运更好的，海运又没有比登莱更好的。因为从登莱到金州六七百里，到旅顺口仅五百余里（《省志》说登州到庙岛六十里，七十里到鼍矶，七十里到羊陀岛，二百五十里到南隍城岛，四十里到北隍城岛，一百八十里到老铁山，又四十里到金州旅顺口），顺风扬帆，一两日即可到达。

译其中又有沙门、鼍矶、隍城等岛屿，正是天然设置的水上驿站，可以停宿避风。只有隍城到旅顺二百里，稍微远些；遇到顺风，半天也可以渡过。至于天津到辽东，经过大洋没有停泊处（按辽东巡抚所说，天津进入辽东的路线，从海口到右屯河通堡不到二百里，其中曹泊店、月坨、桑姜女坟、桃花岛都可以停泊）。淮安到胶州虽然只有三百里，但从胶州到登州却远达一千里，礁石阻碍，难以通行。只有登州、莱州、济州、辽东的形势便利，事情容易办理，当时人们颇为认为这个建议是对的，但尚未实行。万历四十六年，山东巡抚李长庚上奏请求实行海运，特设户部侍郎一人负责督办。山东分派运输辽东军饷的米豆十万石，运抵金州套（《登志》说，从老铁山西北到老猫圈五十里，到牧羊城一百里，到羊头四八十里，到双岛六十里，到猪岛一百五十里，到中岛二百五十里，到北信口一百八十里，到盖州套三百二十里），后来增加至每年十五万石；济州、登州、莱州、青州合计六十万石。副使道陶朗先又在定额之外准备十万石，一并运输（《登志》说，天启年间登州所属运输米豆，时而派遣、时而停止，时多时少，完全没有固定数额，大抵按照粮价估值，或者按价折抵作为正供）。崇祯十二年，崇明人沈廷扬任内阁中书，再次陈述海运的便利，并编纂《海运书》五卷进呈，朝廷命令制造船只试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十二年〕 廷楊乘坐两艘船，装载数百石米（《省志》说是一万石）。十三年六月初一日，他从淮安出海，望日抵达天津；因守候风向停留五日，实际航行仅十天。皇帝非常高兴，加授廷楊为户部郎中，命他驻守登州，与巡抚徐人龍共同筹划。十四年，登州府学生员田士龍上疏说：海运贵在顺应时令，只有三月至七月之间，海面柔和，风浪不起；在这个时候从淮口扬帆出发，不到一个月就能抵达天津，绝对没有忧患。若说成山、始皇橋险要，卧龍石危险，那么只要有熟悉航路的乡导，自然能够避开险处走向平地，避开危险走向安全。此外，臣还知道一条开河的捷径：从臣所守的地方向正东三十里，有地名成山所；向西北五里，叫朝陽口，里面有一个小海口；向南七里，叫養魚池，里面也有小海口；向正西是进京大路。南北两个小海口相连，直线只有约十二里。这一带没有陡峭的山和坚硬的石头，全是沙冈土埠。若从这里开凿一条渠道，引两个小海的水合流一处，往来的运船就可以通行，永远避开成山所；这项利益可以惠及万世。而且开凿费用不必发放国库钱财、劳烦百姓，只需留下东三府赴京当差的两边军丁来挑挖，不久就可以完工；其图样可以查验。如果担心海运会造成通番，臣认为商船必须分别向淮安巡抚、登州巡抚领取引票和通行文书；到成山卫先设置一名官员登记并查验引票，两张票相同后才允许驶出海口。船转到天津后，天津巡抚也必须查验所领取的引票，核对无误，才算是真正的商船。况且登州府还额设有巡海兵船，并有沿海墩官负责瞭望，这样还会有什么途径可以通番呢？这些都是一一可以实行的实际措施，唯愿皇上俯察并采纳。十五年，山東副总兵黄恩上《海运九议》，皇帝立即命他统领五万石米运抵天津。此前，寧遠军饷通常用天津船运到登州，等候东南风转运到天津，再等候西南风转运到寧遠；廷楊从登州直接运到寧遠，节省费用很多。不久，皇帝命他赴淮安办理海运事务，被督漕侍郎朱大典阻挠，于是改命他驻守登州，负责寧遠军饷事务。（以上记载本于《明史》，并参考《省志》和《登莱府志》。）膠萊河是海运的捷径。元代因为灵山以东、浮山和劳山以北直到成山、西直到九臯大洋一带险阻，于是莱人姚演献议，开始开凿膠萊新河，南到麻湾，北到海倉，共三百余里，以避开这些险处。然而浮山以西有薛島、陳島相接，方圆一百几十里石礁密布，横卧在大洋之中，仿佛桥梁一样，尤其险阻。薛島以西约十里、运海涯一带，有一片平冈，叫马濠，南北长近五里；元人曾经开凿，遇到石头便停止了。明正统六年，昌邑百姓王坦上言：“请疏浚贯通旧河道，以便利海运。”有关部门搁置了他的建议。嘉靖十一年，御史方远宜巡行登州、莱州，访查□遗迹，绘制图表，于是新河之名开始出现。十七年，山东巡抚胡纉宗说：“元代新河石座的旧迹还在，只有马濠尚未贯通。现在已经招募民夫开凿治理，请再疏浚淤塞河道三十余里。”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十九年，副使王獻慨然亲自承担此事；新河工程和开凿马壕以抵达麻湾的议论刚刚提出，于是在旧日开凿之处向西七丈（一尺）左右重新开挖。起初土石各半，往下全是石头，再往下石质坚硬如铁，便用烈火焚烧，再浇水，石头碎裂化为灰烬。海水汇流到麻湾而贯通，河道长十四里，宽六丈有余，深约为宽度的一半。由此江淮的船只可以到达膠萊。（《莱府志》说，工程始于嘉靖十六年丁酉正月二十二日，至四月二十二日完成；凿石成渠一千三百余步，南北滩碛三千五百余步。）过了一年又疏浚新河，水泉向两旁漫溢，河势变得深广，于是设置九座闸门（按《膠萊河图》记为：陳村闸、吴家闸、窝舖闸、亭口闸、周家庄闸、玉皇闸、楊家□闸、新河闸，共计只有八闸；《明史》作九闸，疑为讹误），设置浮桥，修建官署加以守护；但中间有三十余里分水岭难以通行。

译当时总河王以旂主张恢复海运，请求先开凿平度新河。皇帝认为这是妄加议论、制造骚扰，王以旂于是被斥退离职，工程尚未完成便停止了。三十一年，给事中李用敬说：膠萊新河在海运旧道以西，王獻开凿马家壕，引导张魯、白現等河的水来补充。如今淮河的船只可以直达麻湾，也就是新河南口；从海倉直达天津，也就是新河北口。南北三百余里，潮水可以深入；其中九穴湖、大活河都可以引水接济，需要疏浚的只有一百余里，应当赶快开通。给事中贺涇、御史何廷鈺也这样请求，诏令何廷鈺会同山东巡抚、巡按官员实地勘察，后来因估算费用浩大而上报停止。隆庆五年，给事中李貴和再次请求开凿疏浚，诏令派给事中胡檟会同山东巡抚、巡按官员商议。胡檟说：王獻所凿的渠道流沙容易崩塌，所引白河水流细小，不足以灌注；其他如現河、小膠河、張魯河、九穴都泊，水色黄浊，既不深也不宽；膠河虽有微小源流，但地势向东下倾，不能把各河的水向北引，全部不足以资助航运。上游水源干涸，没有可以依靠的水；下游浮沙容易溃决，不能长久维持，劳民费财而无益。巡抚梁夢龍也说：王獻只是承袭元人废弃的渠道作为海运故道，不知道渠道太长，春夏泉水干涸，没有水可引；秋冬暴涨，又没有地方蓄水泄水；南北海沙容易淤塞，船行滞阻不通，于是再次上报停止。万历三年，南京工部尚书刘應節、濰縣人侍郎徐栻再次议论海运，说：我朝定都燕京，形势处在极西北之地。一切军国所需，都仰赖东南供给。国初还借助海运的便利，转运万里，以供给边地军饷。自从会通河开通，海运才停止，致使国家万年的命脉，仅仅依靠一条线般的咽喉。于是有见识的人认为，应当另行开通海运，与漕河并行，以防意外。后来保留遮洋一总兵，正是保存这一想法，其考虑很深远。何况如今黄河不驯，漕渠多有事故，治理没有办法，以至于皇帝日夜忧劳。万一河流改道，转运不通，到那时仓促谋划，不也晚了吗？近来河道都御史傅希摯看到这一点，广泛征求运输路线的意见，议论开凿泇河，也是未雨绸缪的意思。臣等愚昧浅陋，偶然有一点想法，冒昧为皇上陈述。臣私下认为，海运之所以值得忧虑的，只是出海航行的危险和船只覆没溺水的危险两项而已。若想除去这两种祸患而坐享转运的利益，只有山东膠州一河：向南从淮子口入海，向内由齋堂島、鶯遊口入淮，抵达淮安、揚州；商贾往来，几乎没有一天空闲。风向顺利时，不超过五六天的行程，这也是人们都知道的。中间尚未贯通的地方，不超过膠州以北、楊家圈以南，估计约有一百五六十里。其中深沟大水约占一半，需要挑挖疏浚的不过百里，而且是平原疏通，并非有高山长岭阻隔。用畚箕锄头施工容易，费用不大，也不是严重劳民伤财的祸患。从前各位大臣提出建议，大概多次上达朝廷，朝廷也多次派重臣前往勘察。然而多年经营始终没有成功，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负责勘察的人没有看到开河的好处，只计较不开河的害处，只依据现存的旧河道，没有时间另寻便利的路线。他们不知道旧河道曲折漫长，绵延二百六十余里，年久积沙，宽达三十余丈。而且一条水道中间分成两段，若疏浚得浅，潮水不能贯通；若疏浚得深，工程力量难以施展。水一来就会淤积，沙一高就会崩塌。于是便有了人力无法施展的说法。潮水既然不能贯通，河道又浅又堵，于是有人提出引水灌注输送的建议。后来潮水既不能贯通，河道也无法疏浚，向远近寻找，又没有可引的水。于是开河之事因此上报停止。这件事自有原因，并不是负责此事的臣僚办事不力。臣等愚见认为，要开通膠河，必须使潮水贯通，也必须在寻找旧河道的同时另寻便利路线。查得膠州南面从淮子口大港头出海，经州治向西到匡家莊约四十里，都是冈地黄土，适宜挑挖治理。自刘家庄向北，经擡頭河、張奴河至亭口闸三十里，都是黑泥下地，水深数尺，适宜挑挖疏浚。自亭口闸经过陶家崖、陳家口、孙店口至玉皇庙约六十里，河面宽而水浅，应当在旧河旁另开一条渠道。玉皇庙至楊家圈二十余里，水势逐渐加深，约五六尺，应酌情疏浚。楊家圈以北则已经完全通海潮，不必再费工程。总的按工程量计算，适宜开创新河的约十五里，适宜挑挖疏浚的约十三里，适宜酌量疏浚的约十二里；按地势计算，适宜挑深一丈余的十一处，挑深数丈的十九处。用水圭测量，高低都有准则；用锥探测，上下都没有石头，确实像是可以开凿，已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何况工程一旦完成，还有许多利益：海潮所到之处，风帆顺利，不超过半月的行程，这是第一项利益；海潮所到之处，便自然形成河道，以后可以免除剥浅的费用、挨帮看守的劳苦和挑挖疏浚的劳力，这是第二项利益。沿着港道航行，遇到风就停船，外面没有出海航行、船只覆没溺水的祸患，里面又避开黄河改道的忧虑，这是第三项利益。漕运的粮食通常运送一石，既然海运脚费可以节省，兑支和加耗自然也应减少，这是第四项利益。吴越、荆湖诸省的粮食，按照先臣邱濬所载的建议，一半走海运，一半走漕运；海路既然畅通便利，河运又快速，即使一方有阻碍，另一方还可以运来，这样两方面的利益都能取得，这是第五项利益。海船一艘装载一千石，足以装载河船所载的三倍；海船通常用十五人，可以减少河船所用役卒的一半。让退伍军人回到军籍，使国家有水军的储备，可以制服边海盗寇，这是第六项利益。又查得国初救济边地的惯例，每年改拨数万石粮食以接济遼薊军饷，也可以省去陆运费用，免除招募买运的困苦，这是第七项利益。总之，用一万人的力量兴办几个月的工程，挖地不过数十里，费用仅数万金；审察时机、量力而行，似乎没有什么困难，又何必畏惧而不做呢？只是膠河的设置，事理十分明白；如果来回会同勘察，就会在道路旁筑屋，最后变成聚众空谈；如果委任的人不合适，就会推诿奸滑、逃避责任，最后又成为一场空。

译可否免去反复勘察，只简拔任命一名诚心办事的大臣前往督理此事；河运、海运路线的一切事务，都依照前面的议论办理，尚未涉及的事项全部听凭其便宜行事。需要会商的，就会同漕河诸臣商议妥当后实行。这样任用专一，肤浅的功劳也可以奏报。若治理河道没有成效，臣等愿意一并治罪。又查得班军有四枝，除两枝赴边外，尚有六千人在籍操练；一枝屯驻膠州，一枝屯驻青州。再查即墨一营，也可从附近该营征调数千人，连同前面的班军约有一万人。然后按地势分配工程，按工程量计算日期，免除他们操练，专门从事工程；仍在月粮之外，每人每天给银二三分，以补助费用并激励士气。这样众人争相勉励，空前的功业不久就可以完成。臣等生长在海滨，很熟悉水利，身负治理水土的职责，亲眼见到漕渠的变化，又多次差遣熟悉水性的人员往返查勘，已经反复三次，确实认为膠河工程似乎不能停止，所以冒昧上奏请求。倘蒙圣明采纳，命有关部门详细议定施行，不仅可以互相补助漕运，消除意外忧患，而且兼可沟通海道，不再有往年险阻遥远的忧虑；这关系国家大计、造福万世的功业，或许就在这里。皇上认为有道理，命徐栻前往察看。徐栻说：匡家庄地势高，难以挑挖改变；黄埠嶺处潮水仍不能贯通。只有都泊可以作为水道和船路，沟中有船只通行的旧道；上游是姑膠诸河，下游是張魯诸水，也许可以疏浚泉源而使河道形成。必须多建闸门，广设水柜，修筑堤岸，开月河，设置仓廒，准备剥船，按年计划大挑、小挑，估计费用一百万。诏令严厉责备徐栻，说他用困难的言辞阻挠成事。适逢给事中光懋上疏论述此事，并请求命刘應節前往勘察。應節到后，逐条说明有利条件上报，说南北海口相距，中间河道共三百里；除潮水所到、不需要挑挖的地方不止百里外，应挑挖疏浚的不过一百五十里，应深挖的为五十里。此前王獻已经开过这条河，中间分水岭尚未开通的仅三十里；如今虽然稍有淤塞，河势仍可恢复。新河整体形势，两岸高地如胶，水流中部如白练，下面没有旁支也没有疏漏，当地俗语称为“铜帮铁底”，大概并非虚言。只有沽河一段积沙，约长五里；后来议论开璧溝河十二里，直接通到黑龍潭，正是为了避开沽河的沙。又有白河一道正冲分水岭，积沙约长三里；后来议论开船路沟八里，正是为了避开白河的沙。水有沙，就像山有石一样；只需问它是否造成危害、能否开凿罢了。如今数百里之间不知经历了多少千百年，外来泥沙的堆积不过数里，这对运输路线又有什么妨碍呢？天地高低有一定形状，水的深浅也有一定标准。众人说分水岭比海面高九丈，怎么施工？于是只好不得已按地势斟酌衡量。截断水流作为沟渠，使沟渠中的水自行趋于水平，与海面相互校照，才知道：从麻湾向北直到璧沟，地面高出海面一丈五尺；从璧沟到吴家口，地面高出海面一丈五尺；从吴家口到分水岭，地面共高出海面二丈四尺四寸。再从这里到崔家口，逐渐降低五尺四寸；到赵家舖，逐渐降低一丈五尺；到刘家舖，逐渐降低二丈；到海口，逐渐降低二丈四尺四寸，又与南海齐平。有人说，河船不进入海中，海船不进入河中；河海之间屡次转换，船只就应当多次更换。不知道这说的是海运经过黑水大洋的情形。如今开河运输，并不是海运；膠州以南航海一天，膠州以北航海五六天，不过沿着海边航行，水势平缓浅和，挂帆前进，遇到港口就停船，海水也如同河水。转运不会迟误，所载的船无须很多，河船就是海船。即使船底有平有尖、载重有轻有重，稍加改造，就可以河海并运。有人说，河道开通后要建闸设坝、设置官署、任用官吏，事务纷纷而起，不能没有烦扰费用。不知道南北两股潮水既已贯通，一条河中水源充足；只需在河道南北建两座大闸，潮水到来时关闭闸门蓄水，潮水退去时打开闸门放船。子潮刚到，午潮接着到，潮水相接，万古不变。凡是西河所说的建闸设坝、设置官员、役夫、蓄水、捞浅、修堤、卷埽等事务，都不必使用了；西河户部、工部郎署可以裁减两名官员，调到新河，便没有其他事务。国家漕运四百万石全都经过西河，千里之长的一线一旦梗塞，即使到达淮河以后，仍须数月才能到京师；若再加上意外的旱灾、水灾，寄囤、兑支等弊端就会层出不穷。可否把浙直漕粮交由东河运输，从高郵盐河入海，一天抵膠州，三天抵海倉口，再过五七天抵天津，总共不超过半月的行程，可以节省盘剥、折耗等费用不止数倍。江西、湖廣、河南、山東等地的漕粮仍由西河运输；粮数分开后，转运自然加快，各种挨帮、闭闸、蓄水、捞浅等事务也可以省去往日一半。倘若河水壅塞决口，漕粮暂时改走东河；如果有奸人谋害、危及粮道，漕粮全部改由东河运输也可以。谨分段大略议论如下：按把浪庙到官路口约十四五里，水势很大，而且大姑河汇入东面南海，漂沙的祸患也不能避免；这里必须把水流挽转向北，才可以形成河道。大通第的大姑河，秋水上涨，水势极其汹涌，恐怕会成为河患。向北转到三家口，约三十里，水势均匀平缓，工程做一半便可完成，并不十分困难。又转到吴家口，再到孙家口，不到二十里，水势稍小，奏效很难，应当依靠人力来克服。再行十多里到分水岭，水到这里几乎断流；但这并不是由于其他原因，实在是二三百年来泥沙淤积造成的。况且白河的水直冲而来，水涨涛涌，两股水分流后便形成淤塞。有人提出不走大姑河，而从陈家村借道璧沟河，沿王家邱船路沟向西进入大河，也不是没有道理。向西转到亭口等处三十里，水势也很小，必须依靠人工挑挖修治。又逆流到大成等处约二十多里，水虽小，也不难治理。再到双庙至先家集，水势渐渐增大，疏通清理很容易。向北到玉皇庙、杨家圈、张家闸新河，沿途宽窄、浅深各不相同，但总体上已经形成河道；有的地方水深一二尺，有的三四尺，只需稍加辅助，挖去浅处即可。唯独海仓的泥沙淤积，是长期以来最令人苦恼的；不过泥沙随着潮水进出，船只航行也借助潮水往来，海潮每天早晚都很有规律。

译北潮向南推进，动辄以百里计算；南潮向北推进，也不少于五七十里。夏季水势上涨时，水流来得很平缓；如果迟至五六月间动工（按：麻湾到海仓共五十里），分作五项大工程派工，每名工人开挖一尺半，按一百天计算工期，共需工人三万三千六百名。每天每人工价五分，合计银十六万八千两。铁锨、锄头、筐、绳等器具需银九百四十两三钱九分，修建水闸需银九千六百多两，共计十七万八千五百四十两有余。其他如筑坝、泄水，还要使用水车，以及草木等费用，也应另行议定。山东巡抚李世达上奏说，应当依照应节的意见修建水闸、堤坝，大致拦水挡沙，并改修王家邱的方案。臣认为，若关闭马闸，潮水怎么能进入？若开启水闸，泥沙又怎么能挡住？如果只挡两岸的泥沙还可以；若潮水从河道中部冲激而来，又怎么能够拦挡？吴家口至亭口地势高峻的地方共五十里，大概多是礓石，费用将会怎样？但舍弃这条路线，又没有别的河道可以通行。潮汛本来有规律，即使大潮稍微远一些，也只到陈村闸、杨家圈，不能再向北推进，何况每月只有两次大潮呢？这就是潮水不可依靠之处。河道曲折延长二百里，张鲁河、白胶河三条水道水势微弱，停泊水面和积水早已干涸；如果遇到严重干旱，又有什么泉水可以引来？引泉也同样难以依靠。元代曾开挖疏浚这条河，史臣说其劳费无法计算，最终也没有成功，足以作为前车之鉴。巡按御史商为正也说：从分水岭以下开挖，河面宽十丈，需要用工一千名；向下挖数尺是礓硏石，再往下全是沙，再往下尽是黑沙，再往下泉水涌出，刚挖便又淤塞。河道只挖到一丈二尺深；如果一定要通海行船，还要再挖一丈。即使花费二百多万，也不足以完成这项工程。给事中王道成也论述了其中的弊失。工部尚书郭朝宾复奏请求停止，于是召应节回京，停止了这项工程。万历三十年，监生崔旦伯说：东面堵塞沽河，西面堵塞潍河，就可以连接海运。马家壕石峡五里，王献开凿将要完成，偶然被当权者阻挠，事情最终没有成功。有人想在两端设置水闸以蓄积潮水，使船只通行并避开险处，这个办法也有可以商议之处；但旷日持久，只会白白耗费工役。近来客船大多从薛家岛向东到淮子口，驶入大洋，转向尖处进入麻湾口；又从把浪庙进入龙家屯石喇湾，虽然有一里多的小石滩，也容易施工。行五里到陈村闸，旧时这里有闸门拦住沽河水，使其不能向东流；海潮也到此为止，不能向北推进。大沽河的闸门，自汉、唐以来的古迹仍然存在，闸板横拦，阻止沽河水向南流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如果大雨连降，沽河水泛滥，就开启水闸，以防止水流横向泛滥；春夏交替之时，河水浅涩，就关闭水闸，使清水得以通行。由小闸河进入桃河，行十五里进入吴家口，以此加固分水岭。分水岭以南的水势，分水岭一带本来是白沙，是多年积沙渗入形成的，淘挖起来很容易。设置水闸拦挡，以隔绝淤沙；河道本身坚固如铁，并不是因为河岸坍塌、山崖崩毁而形成的。窝铺有都泊，水面环绕百里；修筑长堤，设置减水闸，以控制水流向北而下；引胶河水进入张鲁河，河道与高密县五龙河相通，并联络诸城各处的水道，以加固分水岭。分水岭以北的水势，可由周家庄闸引大沽河与小沽河相通，流入九穴泊；开挖宽五丈的渠道，引水进入昌许渠。潍河水势极大，可筑坝拦水使其向东流，从潍河引水直到胶河；蓄水、淘泉等事，都依照沽河的办法办理，以增强玉皇庙以东的水势。玉皇庙一带浅而窄，孙镇口泥土淤积，稍微费些工力。杨家圈新河、海仓大海口的潮水按时到来，借潮水可以航行；潮水到达吕桥，也不再向南推进。河道以北的泊地地势较高，每逢旱灾，河水便稍有耗损；每逢久雨涝灾，田野积水便混入河中。如果把河道疏浚到五六尺深，使各处水流都汇入河道，取河中土筑堤，再从外面取土覆盖加固，便可形成蓄水、减水、泄水并设闸控制的工程。按时蓄水并排泄，水流就有归宿和方向，淤塞的祸患也可以避免。这三百多里范围内，如今需要开除淤泥、疏浚浅处的，不过一百五十里。按钱计算，不超过七八百万钱；按人工计算，不超过二百万工；按时间计算，不超过两年。权衡各段疏浚开凿的缓急，比较其中利害的轻重，果断地一定实行，实在是国家长久无疆的福庆。万历三十七年，御史颜思忠直陈新河可以开通，并说明工程省力便利的情况：麻湾到把浪庙等处约共一百九十里，河道狭窄、水浅，以及完全没有挖修的地方，从把浪庙到陈村闸等处约共一百五十里；分水岭地势很高，尤其适宜深挖疏浚。大略估算费用，可以不到十五万。大沽河、小沽河可以灌注中段，大姑河可以灌注陈村以南，白河可以灌注分水岭南岸，山河可以灌注新店以北，此外再用中间各河泊的水来补助。凡是有水流来，必然会挟带泥沙到黄泇二河，难道会没有冲刷泥沙的作用吗？难道能够一一躲避？只应仿照临清、济宁的办法，修建水闸、设置专役人员，经常在大小姑河上游疏浚；修筑土闸以阻挡泥沙来流，或者建造斗门，防止水涨时顺着水势冲决。应当顺势疏导、因时制宜地设置曲折防护，在临事之时酌情施行罢了。这项工程沿岸进行，万无一失。既没有穿越黑海、驶入大洋的危险，也没有黄河改道迁徙的忧患。平时两条路线可以同时通行，遇到变故时，这条路线即使有所阻滞，另一条仍然可以通行。国家的财政和百姓的生计，没有比此时更应当依靠这项工程的了。中书程守训、尚书杨一魁相继议论过此事，但都没有实行。崇祯十四年，山东巡抚曾樱、户部主事邢国玺再次申述王献、刘应节的主张，拨给内帑十万金；工程尚未开工，曾樱离任，事情便停止了。十五年正月，淮海总兵黄久恩上疏说：分水岭的山脊无法开凿之处约四十里；想来如今漕河中应当挑挖剥运的地方，也不下几十处。现在不妨把这段山脊留下作为盘剥转运之地，计划将淮扬来的重船所运货物，运到胶河洞水津后换成空船，命令船只依次抵达中间，疏浚小河，多造脚船快速转运，如同通州到沽河的旧例。只有在接近建仓廒的地方，留下本省和京边的军队，推驾轻车，完全足以用于盘剥转运。仿照古代河阳、洛口的运输办法，等待返程的空船装载货物。南边从淮河到胶州，北边从海仓到天津，按日程计算可以直接到达；与河运水程相比，远近当然相差极大，而从北成山转行一次，也能缩短数倍路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十四年〕

译每年运送三次、四次，都没有不可行的。河渠有淤浅和盗贼侵扰的祸患，海洋有风浪和岛屿阻隔的危险；这正是用海运来辅助漕运，而使用胶莱河又是用来辅助海运，一举可以得到数项便利，事情容易而功效加倍，实在是万世之利。当时尚书黄元璐也赞成这个主张，但都没有来得及实行。本朝雍正三年八月，尚书朱轼请求开通胶莱运道，皇帝诏令内阁学士何国宗、巡抚陈世倌会同议论。他们说，明代议论开通胶莱新河，主张有两种：一是想从分水岭深挖，使河底与海口相平，在南北两个河口各修建一座水闸；每天潮水将到时就开闸纳潮，船可以借潮水驶入；潮水将退时就关闭水闸蓄水，船可以通行并驶出。二是想从分水岭开通河渠，修复原有闸座，广泛引入水源，设置蓄水柜，按照启闭水闸、蓄水排水的办法来帮助运输。这两种主张都似乎有道理。如今臣等仔细测量，分水岭以南比麻湾口高二丈二尺，以北比新河闸高一丈八尺八寸。又试着开挖分水岭，虽然有礓石和糜沙，尚且可以疏浚。只是南海口的潮水只到陈村闸，北海口的潮水只到手河闸；两股潮水相隔而不能相通，中间有二百多里。如果想使南北水流相通，必须逐步开凿，深达二丈二三尺。况且朔日、望日的大潮，水深不过四五尺；其余日子的小潮，水深不过三四尺；潮水退去以后，仅有一二尺深。即使在河口修建水闸，想引来这种几尺深、随潮涨落的水，使二百多里的水流贯通，恐怕也不能成功。而且麻湾以南的河底全是石块，海仓以北一望都是淤沙，所以麻湾口、海仓口虽然可以通潮，但商船、渔艇绝无停泊之处。如果想把海口一并开挖疏浚，而潮水每天涨落，工程也难以施工；这就是潮水不足以依靠的地方。再查分水岭位于水脊之地，所依靠的分水水源，只有平度州的白河；水源本来就微弱，又没有泉流可以引来。雨水多时，河水上涨并冲喷泥沙；雨水少时，全河几乎干涸。陈村闸以下虽有姑尤河汇流，但那里已经接近麻湾，顺流向南也对漕运没有帮助。分水岭以北有胶河，发源于胶州铁橛山，流到高密县东部，与五龙河、张鲁河、陂水汇合，在亭口闸以下流入新河。北面的水源稍微丰盛，其中有百顷湖，地势低洼，周围一百多里。如果筑堤蓄水，把它作为蓄水柜，尚可开渠引水，使南北分流运行；然而一条河、一个湖又都没有泉源供水。想靠它来供给二百八十多里漕运航道的需要，势必做不到；这就是蓄水、泄水都不足以依靠的地方。考察胶莱河通运的议论，始创于元代，然而开通数年便停止了。明代多次尝试，最终也没有实行，确实也是由于这个原因。至于从河道通达海口，还要另造船只，以及开挖疏浚，劳力费用无法估算，更是另外一层问题。从海仓到天津，估计有四百里大洋，风浪险阻，更是难以逆行。至于往来的商船，现在只停泊在于榆县的青口以及胶州的淮子口。凡是海滨水深之处，商船也不肯借潮深入，恐怕导致搁浅。即使开通胶河，而海口仍像原来一样淤浅，难以通行，对客商也没有什么益处。如果转运漕粮、通行商船势必不能实现，于是便停止了这项计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