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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桂林风土记》　唐代莫休符 ○序 前代贤人撰写著作，凡有事情必定记载，所以有《三国志》《荆楚岁时记》《湘中记》《奉天记》。唯独桂林的事迹，长期缺乏记载，几乎无人知晓。我因退居闲处，粗略记录所见所闻，写成《桂林风土记》，姑且作为叙述。时为唐光化二年九月二十三日，莫休符作序。○桂林 据《地里志》记载，桂州属于《禹贡》所说的荆州地域。春秋时期，越国灭亡，当时归服于楚。秦始皇二十三年，征发逃亡者（“鞏”字处有“言”代“革”的异文），夺取陆梁之地，设置桂林郡。吴代，文士薛宗说：“从前帝舜南巡苍梧，秦代设置桂林、南海、象三郡。”《南越志》说：“汉武帝改置郁林郡，以桂林为县。”《吴书》说：“孙皓凤凰三年，分郁林、象二郡设置桂林郡。”又据《图经》说：“吴甘露年间，划分郁林、象二郡设置桂林郡。”现在以《魏书》考证，甘露是高贵乡公曹髦所用的年号，并不是《吴书》所说的吴年号。古代名人张衡的诗说：“我所思念的人在桂林，想去追随他，可是湘水深远。”由此可见，桂林成为郡已经很久了。汉高祖命周电攻打南越，南越王赵佗凭借险要地势筑城，周电不能越过。现在灵川县全义岭还有越城。《汉纪》记载周电为泗水侯，这是吕后时期的事，不是汉高祖时期。《地里志》说：“周电的事迹，详情不明。” （按：《史记·南越传》说，吕太后派隆虑侯灶将军前往攻打南越。） ○舜祠 舜祠在虞山脚下，有一潭清澈的水，称为皇潭。当地老人世代相传，说舜南巡时曾游览此潭。如今每逢干旱，张旗击鼓祈雨，多有应验。潭中有大鱼，遇到洪水泛滥时顺流而下，直到府城东门。河边有亭子，可以容纳大船，常常把大鱼载起来，但它最终也不会伤害人。旧传舜葬在苍梧丘，即道州江华县九疑山。○双女冢 在府城北面十里处。民间传说，舜的妃子寻找舜帝，最终死后葬在这里。墓冢高十多丈，周长二里多。○伏波庙 伏波庙在外城东北二里处，是东汉伏波将军马援的祠庙。○东观 东观在府城外三里，隔着长河。它的东南面全是高山深谷，绿竹青松，山势空旷幽深而奇异；登临之处险峻狭窄，难以形容。有一座石门，形状像官府大门，山谷在此汇聚。点着蜡烛走五十步，有一处洞穴，里面平坦如球场，可以容纳上千人。类似这样的地方有八九处，大致相同；都拥有清泉绿水、如乳汁般的水液和花状泉浆，奇石嵌入空洞之中，形如龙盘虎踞。人们举烛沿途涉行，直到一天结束才返回，始终不能走到尽头。相传从前有个喜爱泉石的人，常带着花果和裹好的粮食，深入其中行走。回来计算所走的路程，已经到了东河下游；又仿佛听到上方传来船桨划水的潺潺声。山外还有高峰。旧时有亭台，近来已经毁坏。前任长官张侍郎名固，在大中年间重阳节于此设宴。从事卢顺之赠诗给张固说：“渡江时旌旗摇动，仿佛惊动鱼龙；佳节设宴登上青碧山峰。翡翠鸟巢低垂，岩桂花小；茱萸花房沾湿秋露，香气浓郁。郊外白云飘荡，远离尘世事务；黄菊宴席之中，人人都呈现醉态。这里正是谢公兴致最高的地方；夕阳下归来的马匹从稀疏松林中走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张侍郎和诗说：“群山青翠，环绕郡城东面；秋日爽朗，登高远望，视野通达。朋友聚会时丝竹乐声相合；羽觞飞传之处，谈笑声彼此相同。金色菊花在晴云之外闪耀光彩；玉树在暮雨中凝结寒霜。高声吟咏，已经劳烦潘岳般的文思；沉醉欢娱，又惭愧自己像车公那样。”咸通年间，前任长官张大夫作《重游东观》诗说：“山岩峰峦间碧水潺潺，神灵遗迹仿佛可以攀寻。楼台处在烟霭之外，松竹在青翠山色间闲静。玉液般的泉水深藏寒洞，秋日光色映照远山秀美。请你为我指出归路，哪里才是人间呢？” ○越亭 在府城北面，与圣寿寺相连。有岩洞、庭台，高峰耸入碧空；山洞通向北面，因此命名为北牖洞。远望长江，极目所见尽是烟水；北方人来到这里，大多整理乡愁。会昌初年，前任使者元常侍名晦，曾在翰林任职，历任台省官职，性情喜爱山岩水泽，时常纵情游览。他建造大型八角亭，描绘此地景致，又修筑院墙、台、钓鱼榭、石室、莲枕、流杯亭和花药院，当时被视为绝佳景色。那时潞州盗寇刚刚平定，四郊没有营垒。官府和私人纷纷宴饮聚会，争相比较胜景。美好节日和良辰，寻芳探胜；管弦、车马堵塞在道路角落。金貂后来由此府调任浙东，留下诗说：“紫泥诏书从金銮殿远远降下，朱红旌旗翻飞，奔驰到镜水之滨。陶令的风光偏偏怕在夜里欣赏；子牟的衰鬓暗暗惊叹秋来。西邻的月色何时才能再见？南国的春光难道还能再游？不要让艳丽歌声催促客人醉倒；实在不忍回首看翠娥含愁。”副车路单与金貂同年中进士，和诗一首：“谢安治理政事超过三年，黄霸清廉的声名传遍九重。还暂时停下佩环，归向宫阙；姑且把仁政带到稽峰。林间驻马，排列千骑；池上开宴，醉饮一杯。共同庆幸甘棠树下有新的吟咏；只是惭愧自己两鬓霜白，又去攀附权贵。” 越亭刚建成时，金貂作六十韵长诗说：“才疏学浅却承蒙任为八使，追逐俸禄，并不是因为三顾之礼。北阙颁下诏令条文，东邻为我辨明迷误。还没有听到述职的成效，已经看见摆脱烦扰的情趣。清爽浩荡的气息使衣巾舒适，山岚清风轻拂杖履……”（其余文字略去。） ○岩光亭 在北罗门外，有台、亭和岩洞，景致仅次于越亭。也是元常侍新建的，有石棋盘和烂柯石嶂。金貂有五十韵诗说：“石头静止，像打开的明镜；山势高耸，仿佛挺立的莲花。竹笋般的竹竿抽出玉管，花藤缀满金色细丝……”（其余没有记下。） ○訾家洲 在子城东南一百多步的长河中。起初是訾家居住的地方，因此以訾家命名。訾家洲每逢大水，从未被淹没；世代相传说它会漂浮。元和年间，裴大夫（名行立，有四个儿子：归之、归仁、归闻、归礼；庶子因而得到朝溪）修建亭宇，种植花木。直到如今仍然繁茂，东风和暖，百花争艳。有大儒柳宗元员外撰写的碑文，一千多字至今还在。前任汴州杨尚书宴游时题诗说：“桂林云气景物白日漫漫，花在雨中开放，也在雨中凋残。只有今天的风景最好，樱桃含笑，柳眉聚拢。”新任长官从事陆宏休作诗说：“新春时花蕊在訾家洲绽放，确实是南方最美的游览之地。酒斟满百分也毫不害怕；人又添一岁，更令人忧愁。黄莺的歌声暗暗追随艳丽的歌声，花的姿态也随着舞姿而羞怯。不要吝惜今天一同大醉，任凭龟鹤与蜉蝣各自长短。”

译○漓山 在訾家洲西面，又名沉水山。因为山在水中，所以得名。老人世代相传，龙朔年间曾有天使降临，把龙投入这里。如今每年干旱时在潭中祈雨，多有应验。前任长官元常侍认为它的名称与昭应骊山读音相同，因此改名为仪山。近年在这里设置温灵庙，庙中时常出现青蛇，称为龙驹，颜色青翠。有时它们沿着人的头顶、手中爬行，最终也不会造成祸害。○尧山庙 在府城东北面，隔着大江与舜祠相望，因此称为尧山。山上有庙，极为灵验，四时官民的祭祀从未中断。北面连接湖山，绵延一千多里。上天将要降雨时，云雾四处升起，不一会儿风雨交替而来。每年农耕等待降雨时，总是根据尧山上的云来占卜降雨日期。○东出亭 府城东门有一座大亭，临江，与望月楼相连，靠近子城，建成已经多年，具体年代无法记载。○碧浔亭（即去思馆） 亭馆由大中初年以前的韦舍人瓘创建，在子城东北角十多步处，靠近逍遥楼，亭角接近大江。馆舍宏伟华丽，制作精巧，高低错落而开敞明亮，是各亭院中最好的。去思馆旧名青桂馆，前任长官吏部张侍郎鷟任满离任时，在这里修饰装点，于是改名为去思馆。韦舍人十九岁入宫，参加进士选举；二十一岁考中进士第一名，放榜后授任左拾遗。当时名声在士大夫中很高，都认为他前程远大。马相任长安令时，韦舍人二十八次前往拜谒，却没有得到一次接见。后来韦舍人任桂林廉察使，才过半年，马相已经掌握大政。不久马相追忆旧事，非时授韦舍人为宾客分司。韦舍人惆怅远望，在碧浔亭留下诗说：“任郡半年本来没有功劳，一日之间却被真心所操持。华美建筑尚未完成，规矩尺度还在；规模已经壮大，门庭高广。治理百姓虽应看重才能长短，微薄官职却都因为命运不遇。从今以后归耕洛川之上，任凭漫长江路上的风涛。” ○拜表亭 北面接着碧浔亭，南面连接望月楼，东面临着长河，西面邻近城墙。前任长官山北卢尚书主持增建。○夹城 从子城西北角向北二百步，这里向上抵达伏波山；沿江向南，抵达子城逍遥楼，周长六七里。光启年间，前任长官陈太保可环创建。三分之二的工程由各营出力，天天役使一万人，不久便建成。增添了城池的气势和光彩，宫殿般巍峨，仿佛长城。南北往来的行旅都聚集在这里。○独秀峰 在外城之中，位于子城正北一百多步处。山峰高耸直上，周长一里多，远远突出于城中，下面有岩洞。旧时有宋朝名儒颜延之的读书亭，后来成为从事的居所。常常能看见灵异之物，居住的人很少安宁，前任长官张侍郎将它废弃拆毁。○欧阳都护冢 在府城北郭松径的尽头，有国初安南都护普赞的坟墓。普赞是灵川人，他的住宅如今成为圣寿寺，寺北下方还有他的庙。死后安葬在北郭。当时有懂得地势的人说，墓地拥有天子之气，因此官府挖掘截断。到了夜里，又有阴兵把它填平，恢复原状。后来再次挖掘，仍不断被填平。当时有服役的人偶然住在那里，夜里听到鬼兵互相说：“如果能用青布运土投入江中，我们就无法再填筑。”天亮后，主管官吏听到住宿者的话，于是用青布装土运入河中，最终避免了阴兵填土。现在墓地被挖掘的地方还在，石人、石柱也都存在。松树楸树一百多株，近来被樵夫砍伐殆尽。子孙经过千百年后也湮没无闻。有人说訾家洲就是因为运送这些土，流到下游后形成的。欧阳膑有一首绝句说：“旧日产业分明在桂水之畔，人间产业尽空，只有水流。春风日暮时我站在江头，竟不如渔翁还有一叶钓舟。” ○海阳山 在全义县北面，也是漓水、湘水的源头。水流到金义北面三百步处分流，向北流成为湘水，向南流成为漓水。山下有庙，前任长官陈太保上奏请求记入祀典，诏令封为广润侯。○会仙里 向南距府城五十里。旧时有群仙在这里聚集，车驾和羽饰车乘遍布碧空，直到一天结束才离去。里中人聚集观看，认为是壮观奇闻，因此命名为会仙里。○隐仙亭 原名盘龙冈，在府城西郭三里处，靠近延龄寺。宝历年间，前任使者李给事名渤，开辟设置亭台，种植花木。有池沼和巨岩，水深得看不到尽头。有嘉莲洞、白雀洞、石盆大亭；又有庆云亭在山顶，朝阳亭、夕阳亭，以及连理橘树。点着蜡烛巡游时，常看见龙的脚，大小像碗一样。水中有灵鱼，长着龙腹和四只脚。有人偶然捕捉它，风雨立刻到来。山水秀丽奇异，都收入画图，作为屏障，实在是信士喜爱的珍宝。有从事皇甫湜、吴武陵撰写的碑碣两块。李给事从山中被征召起用，曾上表推荐九位贤人，他们后来都身居显贵。李给事任考功郎时，宰相都在考核中给他下等评价，因为天子巡游时践踏禾稼，他没有提出劝止或补救。任桂林长官后，有《叹鸟》诗说：“三朝四次被贬，已经厌倦远行；来回都是万里愁程。你还能分飞后返回，我却从此要向南方行进。又题咏隐山诗两首，常常叹息源泉一去不回。我如今离去，更难再来；想知道我一一留恋的地方，就看我亲手种下的岩花依次开放。随着云彩而行，不嫌苍梧遥远；如同雁鸟逢春，又向北飞。只有把隐山溪上的月亮写入表章，日后彼此相望，仍会两相依恋。” ○灵渠 灵渠在全义县漓水、湘水分流的地方。相传后汉伏波将军马援开凿河道、疏通水路，水流湍急曲折，于是设置四道拦水设施来阻挡水势，在节斗门停蓄水流以控制水势。县旁有伏波庙。又据记载，后汉郑宏上奏说，交趾七郡贡钱从东方漂渡大海，常有沉没溺亡，请求开凿桂岭灵渠。后来御史史禄重新开通。又据记载，前汉武帝元鼎五年，命伏波将军路博德、楼船将军杨仆、戈船将军严助攻打南越，吕嘉乘戈船从零陵出发，顺漓水而下。这样看来，前汉时岭首已经能够通行船只，这是明白的；怎么会到后汉才由马援、郑宏开凿灵渠呢？从道理上说不通。说马援、郑宏重新修整还可以，说他们创始开凿则不合情理。莫休符对此提出驳议。○甘岩 在府城南八十里大江旁。它的源头出自临川县境内的思磨山，从地下涌出。岩洞方圆十多丈，大得像屋室，没人能探究它的深浅。盛夏到那里，也会感到凛冽寒冷。○张天师道陵宅 天师的旧宅在贺州。《道箓》认为他是元中大法师，命令把住宅改为庙。庙中有奇美的果实，有人吃了也没有祸患；只是不能采摘，若取走必然招致灾祸。○牂牁水 在岩州州城门旁。长河的源头从牂牁流下八十多丈。这些记载见于本州《图经》。

译○如锦潭 縻郡有如锦潭，水深得没有尽头。近年有人砍伐潭边的大树，树倒入潭中，不一会儿便沉没，不知落在何处。潭中有时能听到音乐，仿佛大府举行盛大宴席，过了一段时间才停止。○仙人山 象州武仙县常有神仙聚集在高山上，时常可以看见他们乘羽饰车驾。就像建州武夷山一样，都有仙人脱胎换骨、棺椁遗存的痕迹。○迁莺坊（府城外郭） 迁莺坊原名阜财坊，在市场西门。因曹邺中丞考中进士，前任长官令狐大夫把它改名为迁莺坊。［此处疑有脱误］在府城西门进贤坊的长街上，又因赵观文考中进士第一名，前任陈太保改了坊名。○菩提寺道林和尚 从前，桂州人薛公元曾供养一位僧人，法号道林。这样精心供养了十多年。忽然有一天，和尚告辞离去，说：“贫道要回去了，多年来劳烦你供养，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现在只有一函旧的转经，暂且寄放在你家中。如果到满一年我还没有回来，就可以打开诵读。”一年后，打开锁，函中满是金子，约有几千两。后来卖掉一半，用钱买地建造菩提寺，并建造道林真身像供养。现在仪像仍然存在。薛公元如今还有孙子薛禹宾，在桂林任职。○开元寺震井 隋代称为缘化寺，后来因纱灯引发火灾而烧毁，重建后，唐玄宗朝改名为开元寺。寺中有前任使者褚公亲笔书写的《金刚经》碑，位于舍利塔前。西面有观音寺井。贞元年间，有李姓人因被贬谪而寄居僧院。正值暑月，他把吃剩的熟羊脾悬挂在井中，不一会儿雷声震响，暴雷突然发作，羊肉被放到空地上，而烟气仍然熏灼。狗不吃，蚂蚁也不靠近。直到现在，僧俗众人都说井中有龙到来。我认为应当据理判断，这件事另有原因。龙喜欢血食肉类和厚重的祭祀酒醴；人们举行祭祀，必定选择好肉、醇酒，准备洁净的饭食和珍贵菜肴，然后以精诚行礼。哪里会因为一块羊脾就使雷霆震动呢？大概是因为伽蓝井中供奉诸佛和众僧，却突然用肉味污秽神圣的祈祷之所，所以不能容忍，才招致雷击把它除去。这在道理上必然如此。那口井最终也坍塌毁坏了。先前令狐丞相任本府从事时，曾据此撰写《震井记》。然而只是因为一块羊脾这样的小事，片刻之间上天便已经察知；那么人的善恶有时比这更严重，又怎么会逃过冥冥中的报应呢？从前董卓放纵残暴，被吕布杀死，尸体还暴露在亭中。后来有旧属官收拾他的骨灰，用小棺材安葬在郡城中，却又遭风雨冲走，不知葬在何处。杨国忠因为杨贵妃凭借椒房之宠而受宠，掌握三十二个使职的印绶；天宝十三载二月，被授为司空。册命那天，天上下土雨，沾污了他的朝服；不久，他的家族便在马嵬覆灭。关西杨氏远离“四知”、去除“三惑”，经历千年而福庆延及子孙。可见祸福并没有固定的门路，只是由人自己招来。所以诸葛孔明说：“不要因为恶事很小就去做，不要因为善事很小就不去做。”如果能够牢记并奉行这句话，以神祇作为见证，那么一生终究不会处在有过错的境地。○延龄寺圣像 延龄寺在府城西郭郊外三里处，靠近隐山，旧名西庆林寺。武宗时废毁，宣宗时重新兴建。峰峦像交错张开的牙齿，云木相互映照，是全府游览的胜地。寺中有古佛像，据碑碣记载，大概是卢舍那佛的报身。这里原本是荆棘丛生之地，先前没有寺院。后来大水漂来巨大的木材，当时有工人拿着斧头砍伐。正要下斧时，忽然看见一名梵僧站在木材旁，说：“这木头有灵，你们不应砍伐。”工人于是停手离去。又有洗菜的人把菜放在木头上，木头便浮起；把葱蒜放在上面，木头又沉下去，这与梵僧的话恰好相合。于是大家都知道木头有灵，便把它雕刻成僧佛像。武则天临朝时，梦见一个身高一丈六尺的金人来求袈裟。她下诏询问大臣此事，大臣都无法解释。不久有人奏说：“陛下既然做了这个梦，请按照梦中情景制作袈裟，悬挂在国门上，等待符验。”第二天早晨，大臣奏报：“悬挂的袈裟忘了收取，已经丢失。”于是下诏天下寻找，后来发现已经在桂州卢舍那佛像身上。直到如今，无论尊卑都归敬它，远近之人都钦佩崇奉。遇到干旱时祈雨，也都如愿响应。○宜州龙开江事 桂州的縻郡有宜州。那里的河流像桂州的杨江，河岸深陡，形势与一般河流不同。老人曾在河流旁边的山冈上，看见一个人，不一会儿那人便回来了，妻子把此事告诉丈夫。丈夫怀疑那是坏人，随后到山冈处寻找，却没有看见，只看见一百头牛。到了夜里，他才回到家。第二天清晨，水势突然上涨，漂流的树木堵塞江面。苍梧的老人们全都知道这件事。○徐氏还魂 从前西汉武帝时有神异之事。南朝干宝曾记述幽冥府第的秘密，苏泉、崔韶也记载过灵异怪事。牛丞相著有三卷《妖录》，至于徐氏还魂之事，都被浅陋之人当作邻里传闻。咸通末年，莫休符亲眼见证，才证明这些事并非虚妄。阳朔居民苏太元的妻子生了三个孩子。徐氏已经因病去世，也已经入殓。忽然有一天她回到家中，只能听见她说话，却看不见她的形体。她说自己的寿命还没有结束，阴间的官府没有登记她，如今暂且回来。她怜爱抚育孩子，缝补他们的衣服，一切都和活着时一样。过了十多天，邻里才渐渐知道这件事。她占卜吉凶，叙说善恶，件件都应验。有个乡人在府中任职，染上疾病，他的家属请徐氏占卜。不一会儿她说：“走到凉风馆南面，地名叫柘木林，遇到老虎挡路，不敢通过，于是退了回来。”占卜者心情急迫，坚持请求她再去。不一会儿她说：“到了府城，看见病人已经痊愈。”占卜者怀疑不真实，于是询问病人居住的部曲、病人的相貌。徐氏从未到过府城，也不认识病人，却把这些情况一一说出，没有任何差错，这才知道确实如此。又有别人请她占卜完毕，致谢说：“没有东西可以报答，实在感到不足。”徐氏说：“你家西房里有三斗粟子。” 怎么能说没有东西呢？”占卜者请求把它取来。不一会儿，果然有人背着粟子来到他面前。众人都惊愕不已，占卜者尤其感到惭愧。类似的事情不止一件，难以全部记述。一天，徐氏说舜帝派人征讨蛮族，有人请求她到附近驿站，帮助准备熟食，再过一两天就会回来。到了约定日期，那人回来，带来冥司的一份精细饮食，送到丈夫面前说：“这饭和人间做的相比怎么样？”丈夫看去，菜肴比施食更加珍贵。又有一天，徐氏哭着告诉丈夫：“无缘无故泄露阴间的事情，我获罪，被派遣追捕。这一去很难再回来，你要好好照看儿女。”她又哭着告别，随后便断绝了声音和踪迹。苏太元如今还在。

译○石氏射樟木灯檠祟 开成年间，桂林禅将石从武任职，住在子城西面壕沟旁。从武很早就学习弓箭。忽然有一年，家中染上疾病，老少很少有安宁的。每到深夜，常看见一个人从屋里出来，身上有光焰，平时总使患病者痛苦。稍微安静时，只要这东西出现，呻吟声就更加严重；请医师、巫者祭祀谢神，也都没有效果。从武心中怀疑是精怪作祟，到了夜里拿着弓、带着箭，隐蔽在门边等待它出现。不一会儿听到精怪又来了，稍微靠近后，他便张弓拉满，一箭射中。只见焰光像星星一样四散熄灭，于是命人点烛查看。看清后，原来是家中旧日使用的樟木灯架，中箭倒地。于是把它劈碎成粉末，烧成灰，送入长河。从此家中病人全都痊愈。大中年间，前任长官张侍郎名文规，出自三代宰相之家（嘉贞、宏靖、廷赏），任桂林廉察使。从武当时任职掌管通引，他听说此事，曾召见询问；从武把实情全部回答了。张文规于是写成《石氏射灯檠传》。从武的儿子石勖在任职期间去世不久。孙子清谐继承其职，也任卑职，获得金貂的传闻。○米兰美绩 长庆年间，前任长官李给事名渤，字浚之，由给事中调任桂林，奏请名儒吴武陵任副职。按照旧例，副车上任时，要准备橐犍，并通晓诗文。几天后，在球场设宴。酒喝到兴浓时，吴武陵说道：“本来约定一同游览山水，为什么却用红帛打我的头，还命妇女在看棚聚集观看，使我受到羞辱？”双方都面红耳赤，各自争强斗气。吴武陵坐到台盘上，撩起衣服，露出身体小便。李给事大怒，命衙役把他拉到衙司斩首。当时都押衙米兰知道这样做不行，于是把这件事压下不办。又派许多人护送李给事，扶他回寝堂。半夜醒来时，听见家人聚在一起大声悲哭，惊讶地询问原因。家人说：“昨天听见设置亭宴时喧闹，又听说命衙司斩杀副使，不知究竟为何，担心祸患临头，所以悲哭。”李给事大惊，立即派人传问。米兰详细禀报：“昨天虽然奉有严厉命令，却不敢接受执行。副车还睡在衙院里，没有受到伤害。”李给事天亮后立即到衙院，谦卑地言辞自责。上下双方都自我责备，更加相互敬重。那时还没有监军，于是上奏让米兰任象郡长官作为酬报。诏令下达后获准，于是又用使衙的仪仗护送他赴任。○李给事长歌 李给事名渤，任太学博士，喜欢作长歌。他的弟弟李淑乘船到来，他作歌说：“前年分别时正是秋天九月，白露凝霜，秋风凛冽。离群的大雁一别，身影刚刚分开；挥动双袖拭泪，心中哽咽。分别以来几次收到音书，南岳知道（此下缺文）。庐山高峨峨，依傍碧天；捧起排空的山岸，足有千万尺。社榜上长期题写高士姓名，食堂里常常记载云山踪迹。我本来住在这座山中，偶然被功名利禄牵引而误入尘世。自负心机四十年，羞于听到社中客人在山里的诗篇。忧虑时局，魂梦中忆念归路；醒来还疑心自己睡在林中。昨天亭前鸟鹊报喜，果然今天你来到这里。我吟咏行路诗五十篇，尽数写遍江南数千里。可怜我们兄弟如今有五人，共同追求儒业，而家中仍然贫困。虽然禀赋各不相同，其中总能免于拘守常规。长兄年少时曾经落拓，拔剑驰骋沙场，追随卫青、霍去病。口中虽然谈论周公、孔子的文章，胸中却不舍孙武、吴起的谋略。二兄一生能够苦守节操，夏天聚集萤火照明，冬天借雪光读书。不论身患恶疾，志向都像霜一样坚定；更觉得面对清泉时，内心如铁一般坚强。三兄更加奇异，昂然独自怀有凌云壮志。把金玉看得还不如泥土，哪里肯说王侯的身份可贵？只是忧愁清高闲逸不合时宜，高尚的行迹和伟大的器量无人知晓。” “倘若遇到知己感激而许下诺言，一定能够把清正的规范留传万古。想到你近年来才二十岁，早晚勤勉，已经能够独立。卷中落笔，仿佛星河摇动；山洞里丹灵鬼神都为之哭泣。可叹我漂泊不定，心性最为狂放；十年学习剑术，正逢时世安康。心中不懂得受世事拘束，世间的谈笑反而多有妨碍。广阔海天和青山还远远不能满足，遇到高楼便要醉宿。早晨骑着安公马厩里的马，晚上偷偷采摘陶令篱边的菊花。近来诗兴很没有情致，苦于被当时流俗之人压制。云气升腾，波浪奔涌，气势还未衰竭；[“隺膝蜂□”句文字疑误]哪里能够阻挡？送你写文章，却实在不能识其深意，贵在把其中一一传达于胸中。若到了湖南见到紫霄山，一定要等我同你攀登。” ○宋颜延之 宋代颜延之，字延年，是琅琊临沂人。曾祖父颜舍，父亲颜显。颜延之年少时丧父，家境贫寒，住在城南郭外的空巷中，环境非常简陋；但他喜爱读书，没有不浏览的。文章写得优美，在当时无人能比。他喜欢饮酒，不拘泥于细小的行为规范。三十岁时还没有结婚。起初任豫章公世子参军，后来历任官职，做到秘书监。宋太祖文皇帝名义隆，是宋朝第三位君主，亲近宠爱僧人惠琳，常常独自占据一张床榻。颜延之因醉直言说：“从前刘盆子尚且能与参军同乘皇帝车舆。袁丝神色严正地说：‘这是三公的座位，怎么能让受过刑的人坐在这里！’”颜延之性情方正耿直，说话从不回避。他自身清廉俭约，不求财利；穿布衣，吃蔬食，独自到郊野饮酒。他与谢灵运以文辞华彩齐名，但两人的成诗快慢相差很大。曾经奉诏一同拟作乐府诗，皇上命题后，谢灵运很快写成，颜延之过了很久才完成。皇帝问鲍照二人的优劣，鲍照说：“谢灵运的五言诗像初开的荷花，自然可爱；颜延之的诗像铺陈锦缎、排列刺绣，雕饰华丽，满眼都是。”不久颜延之任始安郡守，经过浔阳时，每天都到陶渊明那里饮酒。每遇到一处佳景，必定大醉而回。临行时留下二百万钱给陶渊明，全部拿去酒家买酒。陶渊明去世后，颜延之为他写诔文。颜延之在孝建三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追赠特进。自潘岳、陆机的作品以来，文士没有能超过颜延之和谢灵运的。○李袭志 李袭志，是全州安康人。曾在隋朝做官，历任始安郡丞。大业末年，江外盗贼特别多。李袭志散尽家财，召集三千人守卫郡城。高祖接受隋朝禅让后，降下诏书慰劳问候，把他编入宗属名籍，授任桂州总管。前后任桂州长官共三十八年，施政崇尚清简，岭南以外的百姓都安宁。后来上表请求入朝，授右光禄大夫，代理汾州刺史。退休后，在家中去世。

译○卫国公李靖 李靖，字药师，是雍州三原人。仪表相貌雄伟，具有文武才略。武德二年，他与赵郡王李孝恭到江陵，击败萧铣的四十万军队，擒获萧铣押送京城。接受诏命安抚岭南各地后，到达桂州，分路招抚大首领冯盎、李光庭等人，招怀安辑九十六州、六十万户。诏令任命他为岭南道安抚大使、检校桂州大总管。武德六年，征讨江淮的辅公祐，平定了他。后来又领兵出塞，多次建立显赫功勋。升任右仆射、平章事，封为卫国公。去世时七十九岁。桂州子城由卫国公主持修筑，称为始安郡城。○中书令褚遂良 褚令公是散骑常侍褚亮的儿子。他在唐太宗朝任职，能够启发、辅佐皇帝，宏大地推进帝业，历任官职至中书令。高宗将要废黜王皇后、立武昭仪为皇后时，褚令公受先皇托付之重，极力进谏认为不可。因此违逆皇帝旨意，被贬到潭州。显庆二年，又被贬到桂州。当时李义府、许敬宗奸巧谄媚，依附并记恨皇后，褚令公被进一步贬到爱州。第二年死于贬所，享年六十二岁。死后两年，又追下诏令削除他的官爵，子孙一并流放爱州。高宗去世后，遗诏恢复他的爵位。○中书令张九龄 张九龄，又名博物，是韶州曲江人。凭文学考中进士，成绩优异，与赵冬曦齐名。不久应诏参加制举。唐明皇即位后，他长期居住在南郊，上表直言抗议，因此声望和身价更加提高。他与燕国公张说同姓，又因文章学问相投而亲近。当时括田使宇文融干预朝政，张说很厌恶他。宇文融所上奏的议论，多被压制，没有施行。宇文融与御史台丞相继上表控告张说，皇帝命张说坐在草席上答辩。高力士秘密上奏说，张说对国家有大功，不应使他受到挫辱。于是皇帝削去张说的平章事职务，让他居家。张九龄也受到牵连，被贬为赵州刺史。又因为家乡不适合居住，请求改换到岭南附近的一处地方。于是出任江西某职，不久转任桂州都督兼岭南按察使。去世时，享年六十八岁。○桂州陈都督 本朝吕才博士博览群书，通晓各种技艺，受到太宗皇帝赏识。他撰写阴阳、吉凶、地理要诀五十多卷，流传于世。如今婚姻和占卜之事，多采用他的说法。他又另著《驳阴阳》数千字，认为人的行年、坟墓、住宅以及五行之说，都不可信。我认为吕氏多才多学，博古通今。他不希望世人通晓阴阳，却动辄依赖年命，完全不知道应当敬畏谨慎。吕博士预先了解这一点，所以立下这些言论，用来节制越礼僭越之事。如果与前代史书相参照，怎么能说完全没有应验呢？从前宁氏建造住宅，相面的人说：“这里一定会生出贤能的外甥。”魏舒因此得到很高的显遇。羊祜年轻时，有看地的人说：“这块墓地将会生出天子。”羊祜厌恶这件事，便把墓地挖掉。看地的人说：“即使如此，仍会生出折断手臂而成为三公的人。”羊祜后来因坠马折断手臂，最终做到三公。陶侃地位卑微时种瓜，有位老人来求瓜，陶侃厚待了他。老人感念此事，便指示一处名为牛眠冈的贵地。陶侃用它安葬母亲，后来官至太尉。吴主孙氏世代居住在富春，葬在城东山冈，坟上常常聚结五彩祥云。齐主萧道成的祖坟在武进县，坟上也聚结祥云。宋明帝命猎人用五尺长的铁钉钉入其中，铁柱忽然发出龙吟，震惊山谷，这些都给后代子孙带来福气。我大略根据所听闻的事情，把它们作为证明和议论。陈思应原名聿修，是富州龙平人。年轻时居住乡里，以博学为志向。开元年间，忽然有一个异人请求寄宿，聿修观察他的仪容举止，觉得颇为奇异，便以全部礼节接待他。第二天异人将要告辞，对聿修说：“我长期研究地理，颇有十全的心得。这次停留一宿，深受你的情意礼遇，想有所报答。我远远看见这片洲上五里处的地形，富贵不可言说；如果用作墓地，一定能使子孙后代得到福气。”聿修欣喜感动，于是和他一同到那里察看。客人说：“如果葬在这里，可以世世代代出郡守。”又指着另一处说：“如果用那里，可以世世代代出都督。”聿修恭敬致谢，与他分别离去。过了几年，聿修的母亲去世，于是把客人所指的都督之地作为墓地。后来有一天拜祭坟墓，忽然看见那块地上长出很多金笋。他暗中回想寄宿客人的话，又看见金笋，认为得到了验证，便更加自负，于是采摘后带回家。再次前往时，金笋又长出来了。三年服丧期满，所得金笋已经很多。于是带着它们进入京城，希望得到机遇。他平素缺少知交，茫然地暗中投靠权贵。逢朔日、晦日以及吊丧、庆贺之时，他到公侯和宰相府第，请侍儿通报。有时在民舍中歇脚，聿修给出很厚的酬金，请求租一间房，作为旅舍。不久逢节日和朔日，贵门的侍者又来到，聿修便把金笋全拿出来让他们观看，果然觉得奇异而询问详情。对方也颇为敬重礼遇他，他便把金笋作为贿赂。过了几天，又派人来复查；聿修得以把自己所作的文章，以及经由裁断、缀合金笋而成的礼物献上。不久，朝廷贵人全都听说了此事。有人替他引荐远方权贵，他又用文章学业去求见。凡是各处要职之人，都知道他的名字。他逐渐得到门路，求取进身的愿望更加迫切。当时有一个与“思应”同名的人，也因宗族关系而亲近。于是聿修拿出以前任职的告牒赠送给他，借改换姓名去求见执政，最终特意授任桂州都督。如今府署大厅的厅壁记载此事，并且列出姓名。又有他的子孙在本郡任职，所以民间俗语说：“好住宅、古墓，也要有缘人才能遇到。”确实如此。○袁恕己 恕己是沧州东光人。长安年间，任刑部少卿，与张柬之、崔元暐、敬晖、桓彦范等五王共同谋划。当时武则天身体不适，张易之和弟弟张昌宗入宫侍奉疾病，准备图谋不轨。恕己等人与左羽林将军李多祚率领五百名士兵，进入宫中斩杀张易之、张昌宗，在天津桥斩首示众；废黜武则天，迎接中宗即位。重新振兴大唐社稷，功劳上达天地。武三思采用张易之的计谋，暗中与中宗的韦后私通；皇帝一向相信韦后的话，因此他们的计谋没有不成功的。行意将五王流放贬谪到岭南，不久又发布伪造的诏旨，让周利正把他们全部杀死。恕己被流放到怀州，周利正逼他服下野葛汁，但没有死。他用手扒地取土充饥，手指甲都磨损到露骨，终于把周利正击杀。睿宗诛杀韦后后，才为他洗清冤屈。恕己的孙子张高，贞元年间历任给事中，以正直敢谏著称，确实继承了家法；宪宗下诏追赠他为左丞。张高的父亲张建，官至太府卿。

译○张鷟 张鷟，字文成，是深川陆浑人，后赵石侯宾的后代。张鷟年少时聪明敏捷，善于应对人物；他的祖父齐擅长文学，当时儒士大多称赞张鷟的才华，无不惊叹。于是说：“我的孙子为人所知，就像上天让鸑鷟成为凤凰的辅佐，五彩羽毛形成文采。”因此给他取名为鷟，字文成。刚到二十岁便参加科举，一下笔就能成篇。中书侍郎薛元超特意授予他襄乐县尉，后来升任监察御史、司门员外郎。开元年间，姚元崇任宰相，诬陷他奉命出使江南时接受馈赠，赐令自尽。他的儿子上表，请求代父去死。黄门侍郎张廷珪、刑部尚书李白等接连上表为他申冤，于是减免死罪，改为流放岭南。几年后，起用为龚州长史。七十三岁去世。文成总共七次参加科举、四次参加铨选，都考中甲科。正谏大夫员半千对人说：“张先生的文章像青铜钱，挑选一万次，一万次都能中选。”当时号称“青铜钱学士”。久视年间，太官令马仙童陷入突厥之中，默啜问道：“文成在哪里？这个人有什么不足以任用的地方？”后来新罗、日本国先后派遣使者入朝进贡，大多请求带张文成的文集回本国。他的声名传播得如此广远。著有《雕龙策》《帝王龟镜》《朝野佥载》二百卷。文成以“五”为县尉，因而写作《才命论》来抒发心志，此文在世间广为流行。有个叫李季孙的人，为《才命论》作注，说这是燕公的文章。他大概没有读过《唐史》，任意记录文章内容，使当时的人大为困惑，始终错误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