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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水经注三

卷一○河水一(2/2)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02–269 段

△南入于江。

庾仲雍云:垫江有别江,出晋寿县,即潜水也。其南源取道巴西,是西汉水也。

○湍水

△湍水出郦县北芬山,南流过其县东,又南过冠军县东。

湍水出弘农界翼望山,水甚清彻,东南流迳南郦县故城东,《史记》所谓下郦也。汉武帝元朔元年,封左将黄同为侯国。湍水又南,菊水注之,水出西北石涧山芳菊溪,亦言出析谷,盖溪涧之异名也。源旁悉生菊草,潭涧滋液,极成甘美,云此谷之水土,餐挹长年。司空王畅、太傅袁隗、太尉胡广,并汲饮此水,以自绥养,是以君子留心,甘其臭尚矣。菊水东南流入于湍。湍水又迳其县东南,历冠军县西北,有楚堨,高下相承八重,周十里。方塘蓄水,泽润不穷。湍水又迳冠军县故城东,县本穰县之卢阳乡、宛之临駣聚,汉武帝以霍去病功冠诸军,故立冠军县以封之。水西有《汉太尉长史邑人张敏碑》。碑之西有魏征南军司张詹墓。墓有碑,碑背刊云:白楸之棺,易朽之裳,铜铁不入,瓦器不藏,嗟矣后人,幸勿我伤!自后古坟旧冢,莫不夷毁,而是墓至元嘉初,尚不见发。六年,大水蛮饥,始被发掘。说者言:初开,金、银、铜、锡之器,朱漆雕刻之饰,烂然。有二朱漆棺,棺前垂竹帘,隐以金钉。墓不甚高,而内极宽大,虚设白楸之言,空负黄金之实。虽意锢南山,宁同寿乎?湍水又迳穰县为六门陂,汉孝元之世,南阳太守邵信臣,以建昭五年,断湍水,立穰西石堨。至元始五年,更开三门为六石门,故号六门堨也。溉穰、新野、昆阳三县五千馀顷。汉末毁废,遂不修理。晋太康三年,镇南将军杜预复更开广,利加于民,今废不修矣。六门侧犹有六门碑,是部曲主安阳亭侯邓达等,以太康五年立。湍水又迳穰县故城北,又东南迳魏武故城之西南,是建安三年,曹公攻张绣之所筑也。

△又东过白牛邑南。

湍水自白牛邑南,建武中,世祖封刘嵩为侯国。东南迳安众县故城南,县本宛之西乡,汉长沙定王子康侯丹之邑也。湍水东南流,涅水注之。水出涅阳县西北岐棘山,东南迳涅阳县故城西。汉武帝元封四年,封路最为侯国。王莽之所谓前亭也。应劭曰:在涅水之阳矣。县南有二碑,碑字紊灭,不可复识,云是《左伯豪碑》。涅水又东南迳安众县,堨而为陂,谓之安众港。魏太祖破张绣于是处,与荀彧《书》曰:绣遏吾归师,迫我死地。盖于二水之间,以为沿涉之艰阻也。涅水又东南流注于湍水。

△又东南至新野县。

湍水至县西北,东分为邓氏陂。汉太传邓禹故宅,与奉朝请西华侯邓晨故宅隔陂,邓飏谓晨宅略存焉。

△东入于淯。

○均水

△均水出析县北山,南流过其县之东。

均水发源弘农郡之卢氏县熊耳山,山南即修阳、葛阳二县界也。双峰齐秀,望若熊耳,因以为名。齐桓公召陵之会,西望熊耳,即此山也。太史公司马迁皆尝登之。县即析县之北乡,故言出析县北山也。均水又东南流迳其县下,南越南乡县,又南流与丹水合。

△又南当涉都县北,南入于沔。

均水南迳顺阳县西,汉哀帝更为博山县,明帝复曰顺阳。应劭曰:县在顺水之阳。今于是县,则无闻于顺水矣。章帝建初四年,封卫尉马廖为侯国。晋太康中,立马顺阳郡县,西有石山,南临汮水,汮水又南流注于沔水,谓之汮口者也。故《地理志》谓之淯水,言熊耳之山,淯水出焉。又东南至顺阳,入于沔。

○粉水

△粉水出房陵县,东流过郢邑南。

粉水导源东流,迳上粉县,取此水以渍粉,则皓耀鲜洁,有异众流,故县水皆取名焉。

△又东过谷邑南,东入于沔。

粉水至筑阳县西而下汪于沔水,谓之粉水口。粉水旁有文将军冢,墓隧前有石虎,石柱,甚修丽。闾丘羡为南阳,葬妇,墓侧,将平其域,夕忽梦文谏止,羡不从。后羡为杨佺期所害,论者以为文将军之崇也。

○白水

△白水出朝阳县西,东流过其县南。

王莽更名朝阳为厉信县。应劭曰:县在朝水之阳。今朝水迳其北而不出其南也。盖邑郭沦移,川渠状改,故名旧传,遗称在今也。

译△向南注入长江。庾仲雍说:垫江县有一条分出的江水,发源于晋寿县,就是潜水。它的南部源头取道巴西,这就是西汉水。○湍水 △湍水发源于郦县北面的芬山,向南流过该县东面,又向南流过冠军县东面。湍水发源于弘农郡境内的翼望山,水流十分清澈,向东南流经南郦县故城东面,就是《史记》所说的下郦。汉武帝元朔元年,封左将黄同为侯国。湍水又向南流,菊水注入其中。菊水发源于西北方石涧山的芳菊溪,也有人说发源于析谷,大概只是溪流和山涧的不同名称。源头附近全都生长菊草,潭水和山涧的水液十分甘美,据说这里的水土,饮用后可以长寿。司空王畅、太傅袁隗、太尉胡广都汲取饮用这种水,用来调养身体。因此君子都留意这里,认为它的甘美和声名值得推重。菊水向东南流入湍水。湍水又流经县城东南,经过冠军县西北面,有楚国修筑的堰坝,高低相接共八重,周长十里。方形池塘蓄水,灌溉滋润不尽。湍水又流经冠军县故城东面。冠军县原来是穰县的卢阳乡和宛县的临駣聚,汉武帝因霍去病的功劳冠绝诸军,所以设置冠军县来封赏他。水西面有《汉太尉长史邑人张敏碑》。碑西面有魏国征南军司张詹的墓。墓上有碑,碑背刻着:“白楸木棺,容易腐朽的衣裳;铜铁不放入,瓦器不收藏。可叹后人,幸好不要伤害我!” 从此以后,古坟旧墓无不被夷平毁坏,而这座墓直到元嘉初年还没有被盗掘。元嘉六年,发生大水,蛮地饥荒,墓才开始被挖掘。传说刚打开墓时,金、银、铜、锡器物以及朱漆雕刻的装饰,光彩灿烂。墓中有两具朱漆棺材,棺材前垂着竹帘,竹帘上隐约钉着金钉。墓室并不很高,但内部极其宽大;表面上空设“白楸之棺”的说法,实际上却满藏黄金。即使有意把财富封藏得像南山一样坚固,难道就能与南山同寿吗?湍水又流经穰县,形成六门陂。汉孝元帝时,南阳太守邵信臣在建昭五年截断湍水,在穰县西面修筑石堨。元始五年,又把三道水门改开为六道石门,所以称为六门堨。它灌溉穰县、新野县、昆阳县五千多顷田地。汉末毁坏废弃,此后没有修理。晋太康三年,镇南将军杜预重新扩大开凿,使百姓得到更多利益;如今又废弃而无人修治。六门旁边还存有六门碑,是部曲主、安阳亭侯邓达等人在太康五年所立。湍水又流经穰县故城北面,再向东南流经魏武故城西南面;这座城是建安三年曹公攻打张绣时修筑的。△又向东流经白牛邑南面。湍水从白牛邑南面流过。建武年间,世祖封刘嵩为侯国。湍水向东南流经安众县故城南面。安众县原来是宛县西乡,是汉长沙定王之子康侯刘丹的封邑。湍水向东南流,涅水注入其中。涅水发源于涅阳县西北的岐棘山,向东南流经涅阳县故城西面。汉武帝元封四年,封路最为侯国。王莽时称为前亭。应劭说:县在涅水北岸。县南有两块碑,碑文杂乱磨灭,已经无法辨认,据说是《左伯豪碑》。涅水又向东南流经安众县,水被堰住形成陂,称为安众港。魏太祖在这里击败张绣,曾在给荀彧的信中说:“张绣截断了我撤退的军队,把我逼到了死地。”大概就是指两条水之间,往来渡水十分艰难险阻。涅水又向东南流入湍水。△又向东南流到新野县。湍水流到县城西北面,向东分出一支成为邓氏陂。汉太傅邓禹的旧宅,与奉朝请、西华侯邓晨的旧宅隔着邓氏陂相望;邓飏说邓晨的宅第大致还保存着。△向东注入淯水。○均水 △均水发源于析县北面的山,向南流过该县东面。均水发源于弘农郡卢氏县的熊耳山。山的南面就是修阳县、葛阳县两县的边界。山上两座山峰并列秀美,远望像熊的耳朵,因此得名。齐桓公在召陵会盟时向西望见熊耳山,就是这座山。太史公司马迁也曾登临。析县就是这里的北乡,所以说水发源于析县北山。均水又向东南流经该县城下,向南越过南乡县,再向南流与丹水汇合。△又向南流到涉都县北面,向南注入沔水。均水向南流经顺阳县西面。汉哀帝时改名为博山县,汉明帝时又恢复为顺阳县。应劭说:县在顺水北岸。可是如今在这个县境内,已经听不到有顺水了。晋太康年间,设置马顺阳郡县;县西有石山,南面临近汮水。汮水又向南流入沔水,称为汮口。《地理志》因此称它为淯水,说熊耳山是淯水的发源地。淯水又向东南流到顺阳,注入沔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粉水 △粉水发源于房陵县,向东流过郢邑南面。粉水发源后向东流,经过上粉县。用这里的水浸泡米粉,米粉就洁白鲜亮,与其他水流不同,所以县名和水名都取自此水。△又向东流过谷邑南面,向东注入沔水。粉水流到筑阳县西面后,向下漫流入沔水,称为粉水口。粉水旁有文将军墓,墓道前有石虎、石柱,修造得非常精美。闾丘羡担任南阳太守时,埋葬妻子在墓旁,准备铲平墓地范围;当天晚上忽然梦见文将军劝阻他,但闾丘羡没有听从。后来闾丘羡被杨佺期杀害,评论者认为这是文将军显灵作祟。○白水 △白水发源于朝阳县西面,向东流过该县南面。王莽把朝阳县改名为厉信县。应劭说:县在朝水北岸。可是现在朝水流经县城北面,并不从南面流出。大概是城邑迁移、河渠形势改变了,所以旧有名称沿袭流传,旧称仍遗留在今天。

△又东至新野县西,东入于淯。

○比水

△比水出比阳东北太胡山,东南流过其县南,泄水从南来注之。

太胡山在比阳北,如东,三十馀里,广圆五六十里,张衡赋南都,所谓天封太胡者民。应劭曰:比水出比阳县,东入蔡。《经》云:泄水从南来注之。然比阳无泄水,盖误引寿春之沘泄耳。余以延昌四年,蒙除东荆州刺史,州治比阳县故城,城南有蔡水,出南磐石山,故亦曰磐石川,西北流注于比,非泄水也。

《吕氏春秋》曰:齐令章子与韩、魏攻荆,荆使唐蔑应之,夹比而军,欲视水之深浅,荆人射之而莫知也。有匈者曰:兵盛则水浅矣。章子夜袭之,斩蔑于是水之上也。比水又西,澳水注之。水北出茈丘山,东流,屈而南转,又南入于比水。

按《山海经》云:澳水又北入视,不注比水。余按吕忱《字林》及《难字》,《尔雅》并言氵药水在比阳,脉其川流所会,诊其水土津注,宜是氵药水,音药也。比水又西南,历长冈月城北,旧比水右会马仁陂水,水出潕阴北山,泉流竞凑,水积成湖,盖地百顷,谓之马仁陂。陂水历其县下西南,堨之以溉田畴。

公私引裂,水流遂断,故渎尚存。比水又南迳会口,与堵水枝津合。比水又南与澧水会。澧水源出于桐柏山,与淮同源,而别流西注,故亦谓水为派水。澧水西北流,迳平氏县故城东北,王莽更名其县曰平善。城内有《南阳都乡正卫弹劝碑》。

澧水又西北合溲水出湖阳北山。西流北屈,迳平氏城西,而北入澧水。澧水又西注比水。比水自下,亦通谓之为派水。昔汉光武破甄阜、梁丘赐于比水西,斩之于斯水也。比水又南,赵、澧二渠出焉。比水又西南流,谢水注之。水出谢城北,其源微小,至城渐大。城周回侧水,申伯之都邑,《诗》所谓申伯番番,既入于谢者也。世祖建武十三年,封樊重少子丹为谢阳侯,即其国也。然则是水即谢水也。高岸下深,浚流徐平,时人目之为渟瀯水,城戍又以渟瀯为目,非也。其城之西,旧棘阳县治,故亦谓之棘阳城也。谢水又东南迳新都县,左注比水。比水又西南流,迳新都县故城西,王莽更之曰新林。《郡国志》以为新野之东乡。故新都者也。

译△又向东流到新野县西面,向东注入淯水。○比水 △比水发源于比阳县东北面的太胡山,向东南流过该县南面,泄水从南面流来注入它。太胡山在比阳县北面,向东三十多里,山势宽广,方圆五六十里。张衡《南都赋》所说的“天封太胡”,指的就是它。应劭说:比水发源于比阳县,向东注入蔡水。《水经》说泄水从南面流来注入比水。但比阳县没有泄水,大概是错误地引用了寿春的沘泄水。我在延昌四年接受任命,担任东荆州刺史,州治设在比阳县故城。城南有蔡水,发源于南面的磐石山,所以也叫磐石川;它向西北流注入比水,并不是泄水。《吕氏春秋》说:齐国命令章子与韩、魏两国攻打荆国,荆国派唐蔑迎战,在比水两岸驻军,想察看水的深浅。荆人向他们射箭,使他们无法探知。有个勇士说:“兵力强盛,水就显得浅了。”章子夜间袭击荆军,在这条水边斩杀了唐蔑。比水又向西流,澳水注入其中。澳水从北面的茈丘山流出,向东流,转弯向南,又向南流入比水。考察《山海经》说,澳水又向北流入视水,并没有说注入比水。我考察吕忱《字林》和《难字》,以及《尔雅》,都说氵药水在比阳。根据各条河流汇合的脉络,考察水土和津流注入的情况,应当就是氵药水,读音为“药”。比水又向西南流,经过长冈月城北面。过去比水在右岸汇入马仁陂水。马仁陂水发源于潕阴北山,泉流争相汇聚,积水成为湖,面积大概一百顷,称为马仁陂。陂水流经该县城下,向西南流;人们筑堰拦水,用来灌溉田地。公家和私人纷纷引水分流,水流于是断绝,但旧水道还保存着。比水又向南流经会口,与堵水分出的支流汇合。比水又向南与澧水汇合。澧水发源于桐柏山,与淮水同源而分流向西,所以这种水也称为派水。澧水向西北流经平氏县故城东北面。王莽把该县改名为平善县。城内有《南阳都乡正卫弹劝碑》。澧水又向西北汇合溲水。溲水发源于湖阳北山,向西流后转向北,流经平氏城西面,再向北注入澧水。澧水又向西注入比水。比水从这里以下,也通称为派水。从前汉光武帝在比水西面击败甄阜、梁丘赐,并在这条水边将他们斩杀。比水又向南流,赵渠、澧渠从这里分出。比水又向西南流,谢水注入其中。谢水发源于谢城北面,源头很小,流到城边逐渐变大。水流环绕城的四周,这里是申伯的都邑,就是《诗经》所说“申伯勇武,已经进入谢地”的地方。世祖建武十三年,封樊重的小儿子樊丹为谢阳侯,这里就是他的封国。那么这条水就是谢水。高岸下面水深,河流深而缓慢平稳,当时人称它为渟瀯水;城戍又以渟瀯命名,并不是这样。城的西面原来是棘阳县的治所,所以也称棘阳城。谢水又向东南流经新都县,在左岸注入比水。比水又向西南流经新都县故城西面,王莽把新都改名为新林。《郡国志》认为这是新野县的东乡,也就是旧新都。

△又西至新野县,南入于淯。

比水于冈南,西南流,戍在冈上。比水又西南,与南长坂门二水合。其水东北出湖阳东隆山。山之西侧有《汉日南太守胡著碑》。子珍,骑都尉,尚湖阳长公主,即光武之伯姊也。庙堂皆以青石为阶陛。庙北有石堂。珍之玄孙桂阳太守玚,以延熹四年遭母忧,于墓次立石祠,勒铭于梁,石字倾颓,而梁字无毁。盛弘之以为樊重之母畏雷室,盖传疑之谬也。隆山南有一小山,山坂有两石虎相对夹隧道,虽处蛮荒,全无破毁,作制甚工,信为妙矣。世人因谓之为石虎山。其水西南流,迳湖阳县故城南。《地理志》曰:故蓼国也。《竹书纪年》曰:楚共王会宋平公于湖阳者矣。东城中有二碑,似是《樊重碑》,悉载故吏人名。司马彪曰:仲山甫封于樊,因氏国焉。爰自宅阳,徙居湖阳,能治田,殖至三百顷,广起庐舍,高楼连阁,波陂灌注,竹木成林,六畜放牧,鱼蠃梨果,檀棘桑麻,闭门成市。兵弩器械,赀至百万。其兴工造作,为无穷之功,巧不可言,富拟封君。世祖之少,数归外氏,及之长安受业,赍送甚至。世祖即位,追爵敬侯。诏湖阳为重立庙,置吏奉祠。巡祠章陵,常至重墓。其水四周城溉,城之东南,有《若令樊萌、中常侍樊安碑》。城南有数碑无字。又有石庙数间,依于暮侧,栋宇崩毁,惟石壁而已,亦不知谁之胄族矣。其水南入大湖,湖阳之名县,藉兹而纳称也。湖水西南流,又与湖阳诸陂散水合,谓之板桥水,又西南与醴渠合,又有赵渠注之。二水上承派水,南迳新都县故城东,两渎双引,南合板桥水。板桥水又西南与南长水会。水上承唐子襄乡诸陂散流也。唐子陂在唐子山西南,有唐子亭。汉光武自新野屠唐子乡,杀湖阳尉于是地。陂水清深,光武后以为神渊。

西南流于新野县,与板桥水合,西南注于比水,又西南流注于淯水也。

卷三十

○淮水

△淮水出南阳平氏县胎簪山。东北过桐柏山。

《山海经》曰:淮出馀山,在朝阳东,义乡西。《尚书》:导淮自桐柏。

《地理志》曰:南阳平氏县,王莽之平善也。《风俗通》曰:南阳平氏县桐柏大复山在东南,淮水所出也。淮,均也。《春秋说题辞》曰:淮者,均其势也。

《释名》曰:淮,韦也,韦绕扬州北界,东至于海也。《尔雅》曰:淮为浒。然淮水与醴水同源俱导,西流为醴,东流为淮。潜流地下,三十许里,东出桐柏之大复山南,谓之阳口。水南即复阳县也。阚骃言复阳县,胡阳之乐乡也。宣帝元康元年置,在桐柏大复山之阳,故曰复阳也。《东观汉记》曰:朱祐少孤,归外家复阳刘氏。山南有淮源庙,庙前有碑,是南阳郭苞立。又二碑,并是汉延熹中守、令所造,文辞鄙拙,殆不可观。故《经》云东北过桐柏也。淮水又东迳义阳县,县南对固成山。山有水,注流数丈,洪涛灌山,遂成巨井,谓之石泉水,北流注于淮。淮水又径义阳县故城南,义阳郡治也,世谓之白茅城,其城圆而不方。

阚骃言晋太始中,割南阳东鄙之安昌、平林、平氏、义阳四县,置义阳郡于安昌城。又《太康记》、《晋书地道记》,并有义阳郡,以南阳属县为名。汉武帝元狩四年,封北地都尉卫山为侯国也。有九渡水注之,水出鸡翅山,溪涧潆委,沿溯九渡矣。其犹零阳之九渡水,故亦谓之为九渡焉。于溪之东山有一水,发自山椒下数丈,素湍直注,颓波委壑,可数百丈,望之若霏幅练矣,下注九渡水,九渡水又北流注于淮。

译△又向西流到新野县,向南注入淯水。比水在山冈南面向西南流,戍所设在冈上。比水又向西南流,与南长坂门两条水汇合。这两条水向东北发源于湖阳东面的隆山。山西侧有《汉日南太守胡著碑》。胡著的儿子胡珍任骑都尉,娶湖阳长公主为妻,湖阳长公主是光武帝的长姊。庙堂的台阶全用青石砌成。庙北有石堂。胡珍的玄孙、桂阳太守胡玚,在延熹四年遭逢母丧,在墓旁修建石祠,在石梁上刻铭文;石碑上的字已经倾斜残毁,但石梁上的字没有毁坏。盛弘之认为这是樊重母亲的畏雷室,不过是传闻中的错误。隆山南面有一座小山,山坡上有两只石虎相对,夹在墓道两旁。虽然处于蛮荒之地,却完全没有破损,制作非常精巧,实在是奇妙。世人因此称它为石虎山。这条水向西南流经湖阳县故城南面。《地理志》说这里原来是蓼国。《竹书纪年》说楚共王曾在湖阳会见宋平公。东城中有两块碑,似乎是《樊重碑》,上面全都刻着旧属吏和人的姓名。司马彪说:仲山甫封于樊,于是以国为氏。后来从宅阳迁居湖阳,善于治理田地,产业扩大到三百顷;广泛修建房屋,高楼相连,水陂灌溉,竹木成林,六畜放牧,鱼鳖、梨果、檀树、荆棘、桑树、麻类齐备,闭门之内就形成了集市。兵器、弓弩和各种器械,财产达到百万。他兴建工程、制作器物,所成就的功业无穷,技艺精巧得无法形容,富有程度可与受封的君相比。世祖年轻时,常常回到外祖家;后来到长安求学,外祖家资助馈送非常丰厚。世祖即位后,追封樊重为敬侯。下诏让湖阳重新修建樊重的庙宇,设置官吏奉祀。巡行祭祀章陵时,常常到樊重墓地。水流环绕城池灌溉,城东南有《若令樊萌、中常侍樊安碑》。城南有几块没有文字的碑。还有几间石庙,依靠在墓旁,屋梁栋宇都已毁坏,只剩石壁,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支后代宗族的遗迹。水向南流入大湖,湖阳县以此湖得名。湖水向西南流,又与湖阳各陂分散流出的水汇合,称为板桥水;又向西南与醴渠汇合,赵渠也注入其中。两条水上游承接派水,向南流经新都县故城东面,两条旧水道分别引水,向南汇合为板桥水。板桥水又向西南与南长水汇合。南长水上游承接唐子襄乡各陂分散流出的水。唐子陂在唐子山西南面,有唐子亭。汉光武帝从新野屠杀唐子乡人,在这里杀死湖阳尉。陂水清澈而深,光武帝后来把它称为神渊。水向西南流入新野县,与板桥水汇合,再向西南注入比水,又向西南流入淯水。卷三十 ○淮水 △淮水发源于南阳郡平氏县的胎簪山。向东北流经桐柏山。《山海经》说:淮水发源于馀山,馀山在朝阳以东、义乡以西。《尚书》说:“疏导淮水从桐柏山开始。” 《地理志》说:南阳郡平氏县,王莽时称为平善县。《风俗通》说:南阳郡平氏县的桐柏大复山在县东南,是淮水的发源地。淮,就是均平的意思。《春秋说题辞》说:“淮,是使水势均平。” 《释名》说:“淮”就是“韦”,因为淮水环绕扬州北部边界,向东流到海。《尔雅》说:淮水叫作“浒”。然而,淮水和醴水同源,都是从这里发源:向西流的叫醴水,向东流的叫淮水。水流潜入地下,约三十里后,在桐柏大复山南面向东流出,称为阳口。阳口南面就是复阳县。阚骃说,复阳县是胡阳的乐乡。汉宣帝元康元年设置此县,在桐柏大复山的南面,所以叫复阳。 《东观汉记》说:朱祐年少时丧父,归依外祖家复阳刘氏。山南有淮源庙,庙前有碑,是南阳人郭苞所立。另有两通碑,也都是汉延熹年间郡守、县令所立,文辞鄙陋拙劣,几乎不值得观览。所以《水经》说淮水向东北流经过桐柏山。淮水又向东流,经义阳县,县南正对固成山。山中有水,从高处倾注数丈,洪大的水流冲灌山体,形成一口大井,称为石泉水,向北流入淮水。淮水又流经义阳县旧城南面,这里是义阳郡的治所,世人称为白茅城;城池圆形而不是方形。阚骃说,晋武帝太始年间,从南阳郡东部边境划出安昌、平林、平氏、义阳四县,在安昌城设置义阳郡。又据《太康记》《晋书地道记》,都记载有义阳郡,郡名取自南阳所属县名。汉武帝元狩四年,封北地都尉卫山为侯国。有九渡水流入淮水,水发源于鸡翅山,溪涧曲折回旋,沿着水流往返要经过九次渡口。它和零阳的九渡水相似,所以也叫九渡水。溪水东面的山中有一股水,从山顶流出,向下数丈,白色急流直泻而下,倾颓的水波曲折冲入山谷,约有数百丈高,远望就像飘动的白练。它向下注入九渡水,九渡水又向北流入淮水。

△又东过江夏平春县北。

淮水又东,油水注之。水出县西南油溪,东北流迳平春县故城南。汉章帝建初四年,封子全为王国。油水又东曲,岸北有一土穴,径尺,泉流下注,沿波三丈,入于油水,乱流南屈,又东北注于淮。淮水又东北迳城阳县故城南,汉高帝十二年,封定侯奚意为侯国,王莽之新利也。魏城阳郡治。淮水又东北与大木水合,水西出大木山,山即晋车骑将军祖逖自陈留将家避难所居也。其水东迳城阳县北,而东入于淮。淮水又东北流,右会湖水,傍川西南出,穷溪得其源也。淮水又东迳安阳县故城南,江国也,嬴姓矣。今其地有江亭。《春秋?文公四年》,楚人灭江,秦伯降服出次,曰:同盟灭,虽不能救,敢不矜乎?汉乃县之。文帝八年,封淮南厉王子刘勃为侯国,王莽之均夏也。淮水又东,得浉口水源,南出大溃山,东北流翼带三川,乱流北注浉水。又北径贤首山西,又北出,东南屈,迳仁顺城南,故义阳郡治,分南阳置也。晋太始初,以封安平献王孚长子望,本治在石城山上,因梁希侵逼,徙治此城。梁司州刺史马仙琕不守,魏置郢州也。

昔常珍奇自悬瓠遣三千骑援义阳行事庞定光,屯于浉水者也。浉水东南流,历金山北,山无树木,峻峭层峙。浉水又东迳义阳故城北,城在山上,因倚陵岭,周回三里,是郡昔所旧治城。城南一十五步,对门有天井,周一百馀步,深一丈。

东迳钟武县故城南,故江夏之属县也,王莽之当利县矣。又东迳石城山北,山甚高峻,《史记》曰:魏攻冥阨。《音义》曰:冥阨或言在鄳县葙山也。案《吕氏春秋》九塞,其一也。浉水迳鄳县故城南。建武中,世祖封邓邯为鄳侯。案苏林曰:音盲。浉水又东迳七井冈南,又东北注于淮。淮水又东至谷口。

谷水南出鲜金山,北流,瑟水注之。水出西南具山,东北迳光淹城东,而北迳青山东,罗山西,东北流注于谷水。谷水东北入于淮。

△又东过新息县南。

淮水东迳故息城南。《春秋左传?隐公十一年》,郑、息有违言,息侯伐郑,郑伯败之者也。淮水又东迳浮光山北,亦曰扶光山,即弋阳山也,出名玉及黑石,堪为棋。其山俯映长淮,每有光辉。淮水又东,迳新息县故城南。应劭曰:息后徙东,故加新也。王莽之新德也。光武十九年,封马援为侯国。外城北门内有新息长贾彪庙。庙前有碑。面南又有《魏汝南太守程晓碑》。魏太和中,蛮田益宗效诚,立东豫州,以益宗为刺史。淮水又东合慎水。水出慎阳县西,而东迳慎阳县故城南,县取名焉。汉高帝十一年,封栾说为侯国。颍阴刘陶为县长,政化大行,道不拾遗,以病去官。童谣歌曰:悒然不乐,思我刘君,何时复来,安此下民?见思如此。应劭曰:慎水所出,东北入淮。慎水又东流,积为燋陂。陂水又东南流为上慎陂,又东为中慎陂,又东南为下慎陂,皆与鸿郤陂水散流。其陂首受淮川,左结鸿陂。汉成帝时,翟方进奏毁之。建武中,汝南太守邓晨欲修复之,知许伟君晓知水脉,召与议之。伟君言:成帝用方进言毁之,寻而梦上天,天帝怒曰:何故败我濯龙渊?是后民失其利,时有童谣曰:败我陂,翟子威,反乎覆,陂当复。明府兴复废业,童谣之言,将有徵矣。遂署都水掾,起塘四百馀里,百姓得其利。陂水散流,下合慎水,而东南迳息城北,又东南入淮,谓之慎口。淮水又东,与申陂水合。水上承申陂于新息县北,东南流分为二水。一水迳深丘西,又屈迳其南,南派为莲湖水,南流注于淮。淮水又左迤流结两湖,谓之东、西莲湖矣。淮水又东,右合壑水。水出白沙山,东北迳柴亭西,俗谓之柴水。又东北流,与潭溪水合。水发潭谷东北流,右会柴水。柴水又东迳黄城西,故弋阳县也,城内有二城,西即黄城也。柴水又东北入于淮,谓之柴口也。淮水又东北,申陂枝水注之。水首受陂水于深丘北,东迳钓台南。台在水曲之中,台北有琴台。又东迳阳亭南,东南合淮。淮水又东迳淮阴亭北,又东迳白城南,楚白公胜之邑也,东北去白亭一十里。淮水又东迳长陵戍南,又东,青陂水注之,分青陂东渎,东南迳白亭西,又南于长陵戍东,东南入于淮。淮水又东北合黄水,水出黄武山,东北流,木陵关水注之,水导源木陵山,西北流注于黄水。黄水又东迳晋西阳城南,又东迳光城南,南光城郡治。又东北迳高城南,故弦国也。又东北迳弋阳郡东,有虞丘郭,南有伍相庙。黄水又东北入于淮,谓之黄口。淮水又东北迳褒信县故城南,而东流注也。

译△淮水又向东流,经过江夏郡平春县北面。淮水又向东流,油水注入淮水。油水发源于县西南的油溪,向东北流经平春县旧城南面。汉章帝建初四年,封皇子全为王国。油水又向东转弯,北岸有一个土穴,直径一尺,泉水从中流出,沿着水流下行三丈,汇入油水;水流散乱地向南弯曲,又向东北流入淮水。淮水又向东北流经城阳县旧城南面。汉高祖十二年,封定侯奚意为侯国;王莽时改称新利。魏代城阳郡治设在这里。淮水又向东北流,与大木水汇合。大木水向西发源于大木山;这座山就是晋车骑将军祖逖从陈留带着家人避难时居住的地方。大木水向东流经城阳县北面,然后向东流入淮水。淮水又向东北流,右侧汇入湖水。湖水沿着山谷向西南流出,在溪流尽头找到源头。淮水又向东流经安阳县旧城南面。安阳县是江国,属于嬴姓。如今当地有江亭。《春秋·文公四年》记载:楚人灭掉江国,秦伯穿着丧服走出驻地,说:“同盟之国被灭,虽然不能前去救援,难道敢不表示哀痛吗?”汉代把这里设置为县。汉文帝八年,封淮南厉王之子刘勃为侯国;王莽时称为均夏。淮水又向东流,得到浉口水的源头。浉口水向南发源于大溃山,向东北流,分流环绕三条川水,水流散乱地向北注入浉水。浉水又向北流经贤首山西面,再向北流出,转向东南,经过仁顺城南面。这里原是义阳郡治所,是从南阳郡分置的。晋武帝太始初年,将此地封给安平献王司马孚的长子司马望;原来的郡治在石城山上,因梁希进逼,迁到这座城。梁朝司州刺史马仙琕没有守住这里,魏朝设置了郢州。从前常珍奇在悬瓠派遣三千骑兵援助义阳行事庞定光,军队就驻扎在浉水旁。浉水向东南流,经金山北面。金山没有树木,山势陡峭,层层耸立。浉水又向东流经义阳旧城北面。城在山上,依靠山岭修筑,周长三里,是义阳郡过去的旧治所。城南十五步处,正对城门有一口天井,周长一百多步,深一丈。浉水向东流经钟武县旧城南面。钟武县原是江夏郡的属县,王莽时称当利县。又向东流经石城山北面,山势非常高峻。《史记》说:魏国攻打冥阨。《音义》说:冥阨有人说在鄳县的葙山。考察《吕氏春秋》所列九塞,冥阨就是其中之一。浉水流经鄳县旧城南面。建武年间,世祖封邓邯为鄳侯。考察苏林的说法,鄳音读作“盲”。浉水又向东流经七井冈南面,再向东北注入淮水。淮水又向东流到谷口。谷水向南发源于鲜金山,向北流,瑟水注入谷水。瑟水发源于西南面的具山,向东北流经光淹城东面,又向北流经青山东面、罗山西面,向东北流入谷水。谷水向东北流入淮水。△淮水又向东流,经过新息县南面。淮水向东流经息国旧城南面。《春秋左传·隐公十一年》记载:郑国和息国发生争执,息侯攻打郑国,郑伯将其击败。淮水又向东流经浮光山北面。浮光山也叫扶光山,就是弋阳山,出产名玉和可用来做棋子的黑石。山俯临长淮,常常映照出光辉。淮水又向东流经新息县旧城南面。应劭说:息国后来迁到东边,所以加上“新”字。王莽时称新德。光武帝建武十九年,封马援为侯国。外城北门内有新息长贾彪的庙,庙前有碑。碑面向南,旁边又有《魏汝南太守程晓碑》。魏太和年间,蛮人田益宗归诚,设置东豫州,任命田益宗为刺史。淮水又向东与慎水汇合。慎水发源于慎阳县西面,向东流经慎阳县旧城南面,县名就是取自慎水。汉高祖十一年,封栾说为侯国。颍阴人刘陶任县长时,政令教化大为推行,道上遗失的东西无人拾取;后来因病离任。儿童歌谣唱道:“忧闷而不快乐,思念我的刘县君;什么时候再回来,安定这里的百姓?”人们对他的思念竟达到如此程度。应劭说:慎水的源头在这里,向东北流入淮水。慎水又向东流,汇积成燋陂。陂水又向东南流,形成上慎陂;又向东流,形成中慎陂;又向东南流,形成下慎陂。这些水都与鸿郤陂的水分散流通。这些陂塘的上游承接淮川,左侧与鸿陂相连。汉成帝时,翟方进上奏请求毁掉它。建武年间,汝南太守邓晨想要修复,知道许伟君通晓水道,就召来和他商议。许伟君说:“成帝听从翟方进的话毁掉陂塘,不久却梦见上天,天帝发怒说:‘为什么毁坏我的濯龙渊?’从此百姓失去了水利,民间当时有童谣说:‘毁坏我陂塘的,是翟家子翟方进;反复兴废,陂塘终究应当恢复。’明府兴复废弃的水利事业,童谣的话将要得到应验了。”于是任命许伟君为都水掾,修筑塘堰四百多里,百姓得到水利。陂水分散流淌,向下与慎水汇合,又向东南流经息城北面,再向东南流入淮水,称为慎口。淮水又向东与申陂水汇合。申陂水在新息县北面承接申陂,向东南流后分成两股。一股水流经深丘西面,又转弯流经深丘南面;南面分流成为莲湖水,向南流入淮水。淮水又向左侧迂回流淌,形成两个湖,称为东莲湖、西莲湖。淮水又向东流,右侧汇入壑水。壑水发源于白沙山,向东北流经柴亭西面,民间称为柴水。又向东北流,与潭溪水汇合。潭溪水发源于潭谷,向东北流,右侧汇入柴水。柴水又向东流经黄城西面,这里原是弋阳县,城内有两座城,西边的就是黄城。柴水又向东北流入淮水,称为柴口。淮水又向东北流,申陂的支流水注入淮水。此水在深丘北面承接陂水,向东流经钓台南面。钓台在水湾中,台北有琴台。又向东流经阳亭南面,向东南与淮水汇合。淮水又向东流经淮阴亭北面,又向东流经白城南面。白城是楚国白公胜的封邑,向东北距白亭十里。淮水又向东流经长陵戍南面,又向东流,青陂水注入淮水。青陂水分出东面的水道,向东南流经白亭西面,又在长陵戍东面向南流,向东南注入淮水。淮水又向东北与黄水汇合。黄水发源于黄武山,向东北流;木陵关水注入黄水,木陵关水发源于木陵山,向西北流入黄水。黄水又向东流经晋代西阳城南面,又向东流经光城南面,这里是南光城郡的治所。又向东北流经高城南面,这里原是弦国。又向东北流经弋阳郡东面,那里有虞丘郭,南面有伍相庙。黄水又向东北流入淮水,称为黄口。淮水又向东北流经褒信县旧城南面,然后向东流去。

△又东过期思县北。

县故蒋国周公之后也。《春秋?文公十年》,楚王田于孟诸,期思公复遂为右司马,楚灭之以为县。汉高帝十二年,以封贲赫为侯国。城之西北隅,有楚相孙叔敖庙,庙前有碑。淮水又东北,淠水注之,水出戈阳县南垂山。西北流历阴山关,迳二城间,旧有贼难,军所顿防。西北出山,又东北流,迳新城戍东。又东北得诏虞水口,西北去弋阳虞丘郭二十五里,水出面山,东北流,迳诏虞亭东,而北入淠水。又东北注淮,俗曰白鹭水。

△又东过原鹿县南,汝水从西北来注之。

县即春秋之鹿上也。《左传?僖公二十一年》宋人为鹿上之盟,以求诸侯于楚。建武十五年,世祖更封侍中、执金吾阴乡侯阴识为侯国者也。

△又东过庐江安风县东北,决水从北来注之。

庐江,故淮南也。汉文帝十六年,别以为国。应劭曰:故庐子国也。决水自舒蓼北注,不于北来也。安风东北注淮者,穷水矣,又非决水,皆误耳。淮水又东,谷水入焉。水上承富水,东南流,世谓之谷水也。东迳原鹿县故城北,城侧水南。谷水又东迳富陂县故城北,俗谓之成闾亭,非也。《地理志》:汝南郡有富陂县。建武二年,世祖改封平乡侯王霸为富陂侯。《十三州志》曰:汉和帝永元九年,分汝阴置,多陂塘以溉稻,故曰富陂县也。谷水又东,于汝阴城东南注淮。淮水又东北,左会润水,水首受富陂,东南流为高塘陂,又东,积而为陂水,东注焦陵陂。陂水北出为鮦陂,陂水潭涨,引渎北注汝阴,四周隍堑,下注颍水。

焦湖东注,谓之润水,迳汝阴县东,迳荆亭北而东入淮。淮水又东北,穷水入焉。

水出六安国安风县穷谷。《春秋左传》楚救灊,司马沈尹戍与吴师遇于穷者也。

川流泄注于决水之右,北灌安风之左,世谓之安风水,亦曰穷水,音戎,并声相近,字随读转。流结为陂,谓之穷陂。塘堰虽沦,犹用不辍,陂水四分,农事用康。北流注于淮。京相璠曰:今安风有穷水,北入淮。淮水又东为安风津,水南有城,故安风都尉治。后立霍丘戍,淮中有洲,俗号关洲,盖津关所在,故斯洲纳称焉。《魏书?国志》有曰:司马景王征毌丘俭,使镇南将军、豫州刺史诸葛诞从安风津先至寿春。俭败,与小弟秀藏水草中。安风津都尉部民张属斩之,传首京都,即斯津也。

△又东北至九江寿春县西,沘水、泄水合北注之。又东,颍水从西北来流注之。

注之淮水又东,右合沘口。又东迳中阳亭北,为中阳渡,水流浅碛,可以厉也。淮水又东流与颍口会。东南迳仓陵北,又东北流迳寿春县故城西,县即楚考烈王自陈徙此。秦始皇立九江郡,治此,兼得庐江、豫章之地,故以九江名郡。

汉高帝四年为淮南国,孝武元狩六年复为九江焉。文颖曰:《史记?货殖传》曰:淮以北,沛、陈、汝南、南郡为西楚,彭城以东,东海、吴、广陵为东楚。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长沙为南楚。是为三楚者也。淮水又北,左合椒水。水上承淮水,东北流迳虵城南,又历其城东,亦谓之清水,东北流注于淮水,谓之清水口者也。

译△淮水又向东流,经过期思县北面。期思县原是蒋国,蒋国为周公的后代。《春秋·文公十年》记载:楚王在孟诸打猎,期思公复遂任右司马,楚国灭掉蒋国,把这里设置为县。汉高祖十二年,封贲赫为侯国。城西北角有楚国令尹孙叔敖的庙,庙前有碑。淮水又向东北流,淠水注入淮水。淠水发源于戈阳县南面的垂山,向西北流经阴山关,穿过两城之间;那里过去有盗贼作乱,军队曾驻扎防守。淠水向西北流出山,又向东北流经新城戍东面。又向东北流到诏虞水口。诏虞水口向西北距弋阳虞丘郭二十五里。水发源于面山,向东北流经诏虞亭东面,然后向北流入淠水。淠水又向东北注入淮水,民间称为白鹭水。△淮水又向东流,经过原鹿县南面,汝水从西北流来注入淮水。原鹿县就是春秋时期的鹿上。《左传·僖公二十一年》记载:宋国人在鹿上结盟,以此向楚国请求诸侯归附。建武十五年,世祖改封侍中、执金吾、阴乡侯阴识为侯国。△淮水又向东流,经过庐江郡安风县东北面,决水从北面流来注入淮水。庐江原来属于淮南。汉文帝十六年,分出来设置为国。应劭说:这里原是庐子国。决水从舒、蓼以北流入淮水,并不是从北面流来。说安风县东北有水注入淮水,是把穷水误认为决水了;这都不对。淮水又向东流,谷水流入淮水。谷水上游承接富水,向东南流,世人称为谷水。谷水向东流经原鹿县旧城北面,县城靠近水的南岸。谷水又向东流经富陂县旧城北面,民间称为成闾亭,这是错误的。《地理志》说:汝南郡有富陂县。建武二年,世祖改封平乡侯王霸为富陂侯。《十三州志》说:汉和帝永元九年,从汝阴县分置富陂县,因为这里有许多陂塘可以灌溉水稻,所以叫富陂县。谷水又向东,在汝阴城东南注入淮水。淮水又向东北流,左侧汇入润水。润水上游承接富陂,向东南流形成高塘陂;又向东汇积成为陂水,向东注入焦陵陂。陂水向北流出成为鮦陂;陂水水势深涨,引水道向北注入汝阴,四面环绕城壕,向下注入颍水。焦湖向东注水,称为润水。润水流经汝阴县东面,又流经荆亭北面,然后向东流入淮水。淮水又向东北流,穷水流入淮水。穷水发源于六安国安风县的穷谷。《春秋左传》记载:楚国援救灊地,司马沈尹戍和吴军在穷地相遇。穷谷的水流从右侧泄入决水,向北灌溉安风县左侧的土地,世人称为安风水,也叫穷水。“穷”读作“戎”,这是因为声母相近,字形便随着读音而变化。水流汇聚形成陂塘,称为穷陂。塘堰虽然已经衰败,仍然不断发挥作用;陂水分成四股,农业生产因此得到安定。水向北流入淮水。京相璠说:如今安风有穷水,向北流入淮水。淮水又向东流,形成安风津。水南有城,是原安风都尉的治所。后来设置霍丘戍。淮水中有沙洲,民间称为关洲,大概因为渡口关隘设在那里,所以这个沙洲得名。 《魏书·国志》记载:司马景王征讨毌丘俭,派镇南将军、豫州刺史诸葛诞从安风津先到寿春。毌丘俭战败后,和弟弟毌丘秀藏在水草中。安风津都尉部下的百姓张属将他们斩杀,把首级传送到京都,就是这个安风津。△淮水又向东北流到九江郡寿春县西面,沘水、泄水汇合后向北注入淮水。淮水又向东流,颍水从西北流来注入淮水。颍水注入淮水后,淮水又向东流,右侧汇合沘口水。又向东流经中阳亭北面,这里是中阳渡,水流浅、河底多沙石,可以涉水渡过。淮水又向东流,与颍口相会。向东南流经仓陵北面,又向东北流经寿春县旧城西面。寿春县就是楚考烈王从陈地迁来的地方。秦始皇设置九江郡,郡治在这里,同时辖有庐江、豫章一带,所以以九江命名郡名。汉高祖四年改为淮南国,汉武帝元狩六年又恢复为九江郡。文颖说:《史记·货殖列传》记载:淮水以北的沛、陈、汝南、南郡属于西楚;彭城以东的东海、吴、广陵属于东楚;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长沙属于南楚。这就是所谓三楚。淮水又向北流,左侧汇入椒水。椒水上游承接淮水,向东北流经虵城南面,又流经城东,也称清水,向东北流入淮水,称为清水口。

△又东过寿春县北,肥水从县东北流注之。

淮水于寿阳县西北,肥水从城北西入于淮,谓之肥口。淮水又北,夏肥水注之。水上承沙水于城父县,右出东南流迳城父县故城南,王莽之思善也。县故焦夷之地,《春秋左传?昭公九年》,楚公子弃疾迁许于夷,实城父矣。取州来淮北之田以益之,伍举授许夷田。杜预曰:此时改城父为夷,故《传》实之者也。

然丹迁城父人于陈,以夷濮西田益之,言夷田在濮水西者也。然则濮水即沙水之兼称,得夏肥之通目矣。汉桓帝永兴元年,封大将军梁冀孙桃为侯国者也。夏肥水自县,又东迳思善县之故城南,汉章帝章和三年分城父立。夏肥水又东为高陂,又东为大漴陂。水出分为二流,南为肥水,北为鸡陂。夏肥水东流,左合鸡水,水出鸡陂,东流为黄陂,又东南流,积为茅陂,又东为鸡水。《吕氏春秋》曰:宋人有取道者,其马不进,投之鸡水是也。鸡水右会肥水而乱流东注,俱入于淮。

淮水又北迳山硖中,谓之硖石。岸山上,结二城以防津要。西岸山上有马迹,世传淮南王乘马升仙所在也。今山之东南石上,有大小马迹一十馀所,仍今存焉。

淮水又北迳下蔡县故城东,本州来之城也。吴季札始封延陵,后邑州来,故曰延州来矣。《春秋?哀公二年》,蔡昭侯自新蔡迁于州来,谓之下蔡也。淮之东岸,又有一城,即下蔡新城也。二城对据,翼带淮汶。淮水东迳八公山北,山上有老子庙。淮水历潘城南,置潘溪戍。戍东侧潘溪,吐川纳淮,更相引注。又东迳梁城,临侧淮川,川左有湄城。淮水左迤为湄湖。淮水又右纳洛川于西曲阳县北,水分阎溪,北绝横塘。又北迳萧亭东,又北,鹊甫溪水入焉。水出东鹊甫谷,西北流迳鹊甫亭南,西北流注于洛水。北迳西曲阳县故城东,王莽之延平亭也。应劭曰:县在淮曲之阳,下邳有曲阳,故是加西也。洛涧北历秦墟,下注淮谓之洛口。《经》所谓淮水过寿春县北,肥水从县东北注者也。盖《经》之谬矣。考川定土,即实为非,是曰洛涧,非肥水也。淮水又北迳莫邪山西,山南有阴陵县故城。汉高祖五年,项羽自垓下,从数百骑,夜驰渡淮,至阴陵,迷失道左,陷大泽,汉令骑将灌婴以五千骑追及之于斯县者也。案《地理志》,王莽之阴陆也。

后汉九江郡治。时多虎灾,百姓苦之,南阳宗均为守,退贪残,进忠良,虎悉东渡江。

△又东过当涂县北,汇聚濄水从西北来注之。

淮水自莫邪山,东北迳马头城北,魏马头郡治也,故当涂县之故城也。《吕氏春秋》曰:禹娶涂山氏女,不以私害公,自辛至甲四日,复往治水。故江淮之俗,以辛壬癸甲为嫁娶日也。禹聚在山西南,县即其地也。《地理志》曰:当涂,侯国也。魏不害以圉守尉,捕淮阳反者公孙勇等,汉以封之。王莽更名山聚也。

淮水又东北,濠水注之,水出莫邪山东北溪。溪水西北引渎,迳禹墟北,又西流注于淮。淮水又北,沙水注之,《经》所谓蒗荡渠也。淮之西有平阿县故城,王莽之平宁也。建武十三年,世祖更封耿阜为侯国。《郡国志》曰:平阿县有当涂山,淮出于荆山之左,当涂之右,奔流二山之间而扬涛北注也。《春秋左传?哀公七年》,诸大夫对孟孙曰:禹会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杜预曰:涂山在寿春东北。非也。余按《国语》曰:吴伐越,堕会稽,获骨焉,节专车。吴子使来聘,且问之。客执骨而问曰:敢问骨何为大?仲尼曰:丘闻之:昔禹致群神于会稽之山,防风氏后至,禹杀之,其骨专车,此为大也。盖丘明亲承圣旨,录为实证矣。又案刘向《说苑?辨物》,王肃之叙孔子廿二世孙孔猛所出先人书《家语》,并出此事,故涂山有会稽之名。考校群书及方土之目,疑非此矣,盖周穆之所会矣。淮水于荆山北,濄水东南注之。又东北迳沛郡义城县东。司马彪曰:后隶九江也。

译△淮水又向东流,经过寿春县北面,肥水从县东北流来注入淮水。淮水在寿阳县西北面,肥水从城北向西流入淮水,称为肥口。淮水又向北流,夏肥水注入淮水。夏肥水上游在城父县承接沙水,右侧分流向东南,流经城父县旧城南面,王莽时称思善。城父县原是焦夷之地。《春秋左传·昭公九年》记载:楚国公子弃疾把许国迁到夷地,实际上就是迁到城父;又取州来在淮水以北的田地来增益许国,伍举把夷地的田地交给许国。杜预说:当时把城父改称夷,所以《左传》才说实际上是城父。然丹把城父人迁到陈地,又把夷地濮水以西的田地增给他们,说的就是夷地的田在濮水西面。这样看来,濮水就是沙水的另一名称,也就可以总称为夏肥水了。汉桓帝永兴元年,封大将军梁冀的孙子梁桃为侯国。夏肥水从县中流出,又向东流经思善县旧城南面。思善县是汉章帝章和三年从城父县分置的。夏肥水又向东形成高陂,再向东形成大漴陂。水从这里分成两股,南面的一股叫肥水,北面的一股叫鸡陂。夏肥水向东流,左侧汇入鸡水。鸡水发源于鸡陂,向东流形成黄陂;又向东南流,汇积成为茅陂;再向东流,仍称鸡水。《吕氏春秋》说:宋国有人赶路,他的马不肯前进,就把马投入鸡水中。鸡水右侧汇合肥水,二水乱流向东注入淮水。淮水又向北流经山峡中,称为硖石。两岸山上各筑一座城,用来防守渡口要地。西岸山上有马蹄印,世代传说是淮南王骑马升仙的地方。如今山东南的石头上还有大小马蹄印十多处,至今仍然存在。淮水又向北流经下蔡县旧城东面。这里原是州来的城。吴国季札最初封在延陵,后来封邑在州来,所以称为延州来。《春秋·哀公二年》记载:蔡昭侯从新蔡迁到州来,因此称为下蔡。淮水东岸还有一座城,就是下蔡新城。两座城相对据守,像鸟翼一样夹带着淮水和汶水。淮水向东流经八公山北面,山上有老子庙。淮水流经潘城南面,设置了潘溪戍。潘溪戍东边靠着潘溪,水流从川中吐出、汇入淮水,彼此引水相注。又向东流经梁城,城临淮川;淮川左侧有湄城。淮水向左迂回形成湄湖。淮水又在西曲阳县北面右侧接纳洛川。洛川分出阎溪,向北穿过横塘。又向北流经萧亭东面,再向北流,鹊甫溪水注入洛水。鹊甫溪发源于东鹊甫谷,向西北流经鹊甫亭南面,再向西北注入洛水。洛水向北流经西曲阳县旧城东面,王莽时称延平亭。应劭说:县城在淮水曲折处的北面;下邳有曲阳县,所以这里加“西”字。洛涧向北流经秦墟,向下注入淮水,称为洛口。这就是《水经》所谓淮水经过寿春县北面、肥水从县东北注入的地方。大概是《水经》记错了。考察河流、确定地形,实际可以证明这是错误的;这里是洛涧,不是肥水。淮水又向北流经莫邪山西面,山南有阴陵县旧城。汉高祖五年,项羽从垓下带着几百名骑兵,连夜奔驰渡过淮水,到达阴陵后迷失道路,向左陷入大泽;汉军命令骑将灌婴率五千骑兵在这个县追上了他。考察《地理志》,王莽时称阴陆。东汉时这里是九江郡治所。当时虎患很多,百姓深受其苦。南阳人宗均任郡守后,斥退贪婪残暴之人,提拔忠诚贤良之士,老虎全都向东渡过长江。△淮水又向东流,经过当涂县北面,汇聚的濄水从西北流来注入淮水。淮水从莫邪山向东北流,经马头城北面。这里是魏代马头郡的治所,也是原当涂县的旧城。《吕氏春秋》说:禹娶涂山氏的女子为妻,却不因私情损害公事,从辛日至甲日四天后,又回去治理洪水。因此江淮一带的风俗把辛、壬、癸、甲作为嫁娶日。禹的聚居地在山西南面,当涂县就是那里。《地理志》说:当涂是侯国。魏不害以圉守尉的身份捕获淮阳的叛乱者公孙勇等人,汉代因此封他为侯。王莽改名为山聚。淮水又向东北流,濠水注入淮水。濠水发源于莫邪山东北面的溪谷。溪水向西北引出水道,流经禹墟北面,又向西流入淮水。淮水又向北流,沙水注入淮水;《水经》所说的就是蒗荡渠。淮水西面有平阿县旧城,王莽时称平宁。建武十三年,世祖改封耿阜为侯国。《郡国志》说:平阿县有当涂山,淮水从荆山左侧、当涂山右侧流出,在两山之间奔流,激起水浪向北流去。《春秋左传·哀公七年》记载,诸大夫回答孟孙说:“禹在涂山会集诸侯,拿着玉帛来朝见的有一万国。”杜预说:涂山在寿春东北。这个说法不对。我考察《国语》说:吴国攻打越国,毁坏会稽,获得一块骨头,装满一辆车。吴王派使者前去聘问,并且询问这件事。使者拿着骨头问道:“请问骨头为什么这么大?”孔子说:“我听说,从前禹在会稽山召集群神,防风氏来迟了,禹把他杀掉;他的骨头装满一辆车,这就是骨头大的原因。”大概左丘明亲自听到圣人的教诲,记录下来作为真实证据。又考察刘向《说苑·辨物》,以及王肃叙述孔子第二十二世孙孔猛所传先人著作《家语》的文字,也都记载此事,所以涂山有会稽山的名称。我考核比较群书以及各地的地名记录,怀疑涂山并不是这里,大概是周穆王会见诸侯的地方。淮水在荆山北面,濄水向东南流入淮水。淮水又向东北流经沛郡义城县东面。司马彪说:后来隶属于九江郡。

△又东过钟离县北。《世本》曰:钟离,嬴姓也。应劭曰:县故钟离子国也,楚灭之以为县。《春秋左传》所谓吴公子光伐楚,拔钟离者也。王莽之蚕富也。水出阴陵县之阳亭北,小屈,有石穴,不测所穷,言穴出钟乳,所未详也。豪水东北流,迳其县西,又屈而南,转东,迳其城南,又北历其城东,迳小城而北流,注于淮。淮水又东,迳夏丘县南,又东,涣水入焉。水首受蒗荡渠于开封县。《史记》韩厘王二十一年,使暴救魏,为秦所败,走开封者也。东南流径陈留北,又东南,西入九里注之。涣水又东南流,迳雍丘县故城南,又东迳承匡城,又东迳襄邑县故城南,故宋之承匡襄牛之地,宋襄公之所葬,故号襄陵矣。《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十七年,宋景鼓卫公孙仓会齐师,围我襄陵。十八年,惠成王以韩师败诸侯师于襄陵。齐侯使楚景舍来求成,即于此也。西有承匡城,《春秋》会于承匡者也。秦始皇以承匡卑湿,徙县于襄陵,更为襄邑也。王莽以为襄平也。汉桓帝建和元年,封梁冀子胡狗为侯国。《陈留风俗传》曰:县南有涣水,故《传》曰:睢、涣之间出文章,天子郊庙御服出焉,《尚书》所谓厥篚织文者也。涣水又东南迳巳吾县故城南,又东迳鄫城北。《春秋?襄公元年?经》书,晋韩厥帅师代郑,鲁仲孙蔑会齐、曹、邾、杞,次于鄫。杜预曰:陈留襄邑县东南有鄫城。涣水又东南迳鄢城北,新城南,又东南,左合明沟,沟水自蓬。洪陂东南流,谓之明沟,下入涣水。又迳亳城北。《帝王世记》曰:谷熟为南亳,即汤都也。《十三州志》曰:汉武帝分谷熟置。《春秋?庄公十二年》宋公子御说奔亳者也。涣水东迳谷熟城南。汉光武建武二年,封更始子歆为侯国。又东迳杨亭北。《春秋左氏传?襄公十二年》,楚子囊、秦庶长无地,伐宋师于杨梁,以报晋之取郑也。京相璠曰:宋地矣。今睢阳东南三十里,有故杨梁城,今曰阳亭也,俗名之曰缘城,非矣。西北去梁国八十里。涣水又东迳沛郡之建平县故城南,汉昭帝元凤元年,封杜延年为侯国,王莽之田平也。又东迳酂县故城南。《春秋?襄公十年》,公会诸侯及齐世子光于虘阝。今其地虘阝聚是也,王莽之酂治矣。涣水又东南迳费亭南。汉建和元年,封中常侍沛国曹胜为侯国。胜字季兴,谯人也。永初中,定桓帝策,封亭侯,此城即其所食之邑也。涣水又东迳铚县故城南。昔吴广之起兵也,使葛婴下之。涣水又东,苞水注之。水出谯城北自汀陂。陂水东流迳酂县南,又东,迳郸县故城南。汉景帝中元年,封周应为侯国,王莽更之曰单城也,音多。又东迳嵇山北,嵇氏故居。嵇康本姓奚,会稽人也。先人自会稽迁于谯之铚县,改为嵇氏,取稽字之上以为性,盖志本也。《嵇氏谱》曰;谯有嵇山,家于其侧,遂以为氏。县,魏黄初中,文帝以酂城父、山桑、铚、置谯郡,故隶谯焉。苞水东流入涣。涣水又东南迳蕲县故城南,《地理志》曰:故垂乡也。汉高帝破黥布于此县,旧都尉治,王莽之蕲城也。水上有古石梁处,遗基尚存。涣水又东迳谷阳县,左会八丈故渎,渎上承洨水,南流注于涣。涣水又东迳谷阳戍南,又东南迳谷阳故城东北,右与解水会。水上承县西南解塘,东北流迳谷阳城南,即谷水也。应劭曰:城在谷水之阳,又东北流注于涣。涣水又东南迳白石戌南。又迳虹城南,洨水注之。水首受蕲水于蕲县,东南流迳谷阳县八丈故渎出焉。又东合长直故沟。沟上承蕲水,南会于洨。洨水又东南流,迳洨县故城北。县有垓下聚,汉高祖破项羽所在也。王莽更名其县曰肴城。应劭曰:洨水所出,音绞,《经》之绞也。洨水又东南,与涣水乱流而入于淮。故应劭曰:洨水南入淮。淮水又东至<山毚>石山,潼水注之。水首受潼县西南潼陂,县故临淮郡之属县,王莽改曰成信矣。南迳沛国夏丘县,绝蕲水,又南迳夏丘县故城西,王莽改曰归思也。又东南流,迳临潼戍西,又东南至<山毚>石,西南入淮。淮水又东迳浮山,山北对<山毚>石山。梁氏天监中,立堰于二山之间,逆天地之心,乖民神之望,自然水溃坏矣。淮水又东迳徐县南,历涧水注之。水导徐城西北徐陂,陂水南流,绝蕲水,迳历涧戍西,东南流注于淮。

译△淮水又向东流,经过钟离县北面。《世本》说:钟离属于嬴姓。应劭说:钟离县原是钟离子的封国,楚国灭掉它后设置为县。《春秋左传》所说的吴国公子光攻打楚国、攻下钟离,就是这件事。王莽时称蚕富。水发源于阴陵县阳亭北面,稍稍转弯处有一座石穴,深不可测,不知道通到哪里;据说穴中出产钟乳石,具体情况不详。豪水向东北流,经阴陵县西面,又转弯向南,再转向东,流经县城南面;又向北流经县城东面,经过小城后向北流,注入淮水。淮水又向东流经夏丘县南面,再向东流,涣水汇入淮水。涣水上游在开封县承接蒗荡渠。《史记》记载,韩厘王二十一年,韩王派暴攻救魏国,被秦军打败,逃到开封。涣水向东南流经陈留北面,又向东南流,西水流入九里而注入涣水。涣水又向东南流,经雍丘县旧城南面,又向东流经承匡城,再向东流经襄邑县旧城南面。这里原是宋国的承匡、襄牛之地,也是宋襄公的墓地,所以称为襄陵。《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十七年,宋景、魏公孙仓会同齐军包围我方襄陵;十八年,惠成王凭借韩国军队在襄陵击败诸侯联军。齐侯派楚国景舍来求和,就是在这里。西面有承匡城,就是《春秋》所说会盟于承匡的地方。秦始皇认为承匡低洼潮湿,把县迁到襄陵,改称襄邑。王莽把它改称为襄平。汉桓帝建和元年,封梁冀的儿子梁胡狗为侯国。《陈留风俗传》说:县南有涣水,所以《左传》说:“睢水、涣水之间出产有文采的织物,天子郊祀和宗庙祭祀所用的礼服都出自这里。”这就是《尚书》所说的“箧中装着织文”。涣水又向东南流经巳吾县旧城南面,又向东流经鄫城北面。《春秋·襄公元年》的经文记载:晋国韩厥率军攻打郑国,鲁国仲孙蔑会同齐、曹、邾、杞诸国军队,驻扎在鄫地。杜预说:陈留郡襄邑县东南有鄫城。涣水又向东南流经鄢城北面、新城南面,又向东南流,左侧汇入明沟。明沟水从蓬洪陂流出,向东南流,称为明沟,向下注入涣水。涣水又流经亳城北面。《帝王世记》说:谷熟是南亳,就是商汤的都城。《十三州志》说:汉武帝从谷熟县分置此地。《春秋·庄公十二年》记载,宋国公子御说逃奔到亳。涣水向东流经谷熟城南面。汉光武帝建武二年,封更始帝之子刘歆为侯国。又向东流经杨亭北面。《春秋左氏传·襄公十二年》记载,楚子囊、秦庶长无地在杨梁攻打宋军,以报复晋国夺取郑国之事。京相璠说:这是宋国土地。如今睢阳东南三十里有杨梁旧城,现在叫阳亭,民间误称为缘城。向西北距梁国八十里。涣水又向东流经沛郡建平县旧城南面。汉昭帝元凤元年,封杜延年为侯国;王莽时称田平。涣水又向东流经酂县旧城南面。《春秋·襄公十年》记载,鲁公会合诸侯以及齐国世子光于虘阝。如今这里的虘阝聚就是那个地方,王莽时称酂治。涣水又向东南流经费亭南面。汉桓帝建和元年,封中常侍、沛国人曹胜为侯国。曹胜字季兴,是谯县人。永初年间,他参与确定桓帝的策立,封为亭侯;这座城就是他的食邑。涣水又向东流经铚县旧城南面。从前吴广起兵时,派葛婴攻下了这里。涣水又向东流,苞水注入涣水。苞水发源于谯城北面的汀陂。陂水向东流经酂县南面,又向东流经郸县旧城南面。汉景帝中元年,封周应为侯国;王莽改称单城,音读为“多”。又向东流经嵇山北面,这里是嵇氏旧居。嵇康本来姓奚,是会稽人。他的先人从会稽迁到谯郡铚县,改姓嵇,取“稽”字的上半部作为姓氏,大概是为了记念本源。《嵇氏谱》说:谯地有嵇山,嵇氏居住在山旁,于是就以嵇为姓。魏文帝黄初年间,把酂、城父、山桑、铚等县设置为谯郡,所以这些县隶属谯郡。苞水向东流入涣水。涣水又向东南流经蕲县旧城南面。《地理志》说:这里原是垂乡。汉高祖在这个县击败黥布,旧时都尉治所在这里,王莽时称蕲城。水上有古代石桥遗址,残存的桥基还在。涣水又向东流经谷阳县,左侧汇合八丈旧水道。旧水道上游承接洨水,向南流入涣水。涣水又向东流经谷阳戍南面,又向东南流经谷阳旧城东北面,右侧与解水汇合。解水上游承接县西南的解塘,向东北流经谷阳城南面,就是谷水。应劭说:城在谷水北面,所以叫谷阳。解水又向东北流入涣水。涣水又向东南流经白石戍南面,又流经虹城南面,洨水注入涣水。洨水上游在蕲县承接蕲水,向东南流,八丈旧水道从这里分出。又向东与长直旧沟汇合。长直旧沟上游承接蕲水,向南与洨水汇合。洨水又向东南流经洨县旧城北面。县内有垓下聚,是汉高祖击败项羽的地方。王莽改县名为肴城。应劭说:洨水发源于此,“洨”音读为“绞”,就是《水经》所说的绞水。洨水又向东南流,与涣水混合乱流,一同注入淮水。因此应劭说:洨水向南流入淮水。淮水又向东流到<山毚>石山,潼水注入淮水。潼水上游承接潼县西南的潼陂。潼县原是临淮郡的属县,王莽改称成信。潼水向南流经沛国夏丘县,横断蕲水;又向南流经夏丘县旧城西面,王莽改称归思。又向东南流经临潼戍西面,再向东南流到<山毚>石,向西南流入淮水。淮水又向东流经浮山,浮山北面正对<山毚>石山。梁朝天监年间,在两山之间修筑堰坝,违背天地自然规律,也不合百姓和神灵的愿望,结果水堰自然溃坏了。淮水又向东流经徐县南面,历涧水注入淮水。历涧水发源于徐城西北的徐陂,陂水向南流,横断蕲水,经历涧戍西面,向东南流入淮水。

淮水又东,池水注之。水出东城县,东北流,迳东城县故城南。汉以数千骑追羽,羽帅二十八骑引东城因四隤山,斩将而去,即此处也。《史记》:孝文帝八年,封淮南厉王子刘良为侯国。《地理志》:王莽更名之曰武城也。池水又东北流,历二山间,东北入于淮,谓之池口也。淮水又东,蕲水注之。水首受睢水于谷熟城东北,东迳建城县故城北。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长沙定王子刘拾为侯国。王莽之多聚也。蕲水又东南,迳蕲县,县有大泽乡。陈涉起兵于此,篝火为狐鸣处也。南则洨水出焉。蕲水又东南,北八丈故沟出焉。又东流,南、北长直故渎出焉。又东入夏丘县,东绝潼水,迳夏丘县故城北,又东南迳潼县南,又东南流入徐县,东绝历涧,又东迳大徐县故城南,又东流注于淮。淮水又东历客山,迳盱眙县故城南。《地理志》曰:都尉治。汉武帝元朔元年,封江都易王子刘蒙之为侯国。王莽更名之曰匡武。淮水又东迳广陵,历淮阳城,城北临泗水,阻于二水之间。《述征记》淮阳太守治,自后置戍,县亦有时废兴也。

△又东北至下邳淮阴县西,泗水从西北来流注之。

淮、泗之会,即角城也。左右两川,翼夹二水决入之所,所谓泗口也。

△又东过淮阴县北,中渎水出白马湖,东北注之。

淮水右岸,即淮阴也。城西二里有公路浦,昔袁术向九江,将东奔袁谭,路出斯浦,因以为名焉。又东迳淮阴县故城北。北临淮水,汉高帝六年,封韩信为侯国。王莽之嘉信也。昔韩信去下乡而钓于此处也。城东有两冢:西者,即漂母冢也,周回数百步,高十馀丈。昔漂母食信于淮阴,信王下邳,盖投金增陵以报母矣。东一陵即信母冢也。县有中渎水,首受江于广陵郡之江都县。县城临江,应劭《地理风俗记》曰:县为一都之会,故曰江都也。县有江水祠,俗谓之伍相庙也。子胥但配食耳,岁三祭,与五岳同。旧江水道也。昔吴将伐齐,北霸中国,自广陵城东南筑邗城,城下掘深沟,谓之韩江,亦曰邗溟沟,自江东北通射阳湖。

《地理志》所谓渠水也,西北至末口入淮。自永和中,江都水断,其水上承欧阳,引江入埭,六十里至广陵城,楚、汉之间为东阳郡。高祖六年为荆国,十一年为吴城,即吴王濞所筑也。景帝四年,更名江都。武帝元狩三年,更曰广陵。王莽更名郡曰江平,县曰定安。城东水上有梁,谓之洛桥。中渎水自广陵北出武广湖东,陆阳湖西。二湖东西相直五里,水出其间,下注樊梁湖。旧道东北出,至博芝、射阳二湖。西北出夹邪,乃至山阳矣。至永和中,患湖道多风。陈敏因穿樊梁湖北口,下注津湖迳渡,渡十二里,方达北口,真至夹邪。兴宁中,复以津湖多风,又自湖之南口,沿东岸二十里,穿渠入北口,自后行者不复由湖。故蒋济《三州论》曰:淮湖纡远,水陆异路,山阳不通,陈登穿沟,更凿马濑,百里渡湖者也。自广陵出山阳白马湖,迳山阳城西,即射阳县之故城也。应劭曰:在射水之阳。汉高祖六年,封楚左令九项缠为侯国也。王莽更之曰监淮亭。世祖建武十五年,封子荆为山阳公,治此,十七年为王国。城本北中郎将庾希所镇。中渎水又东,谓之山阳浦,又东入淮,谓之山阳口者也。

△又东,两小水流注之。

淮水左迳泗水国南,故东海郡也。徐广《史记音义》曰:泗水,国名。汉武帝元鼎三年初置,都郯。四年,常山宪王子思王商为国。《地理志》曰:王莽更泗水郡为顺水,凌县为生凌。凌水注之,水出凌县,东流迳其县故城东,而东南流注于淮,是曰凌口也。应劭曰:凌水出县西南入淮,即《经》之所谓小水者也。

译淮水又向东流,池水注入淮水。池水发源于东城县,向东北流经东城县旧城南面。汉高祖曾率几千骑兵追赶项羽,项羽带着二十八名骑兵退到东城,凭借四面山地,斩杀汉军将领后离去,就是这里。《史记》记载:汉文帝八年,封淮南厉王之子刘良为侯国。《地理志》说:王莽把这里改名为武城。池水又向东北流,经两山之间,向东北注入淮水,称为池口。淮水又向东流,蕲水注入淮水。蕲水上游在谷熟城东北承接睢水,向东流经建城县旧城北面。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长沙定王之子刘拾为侯国;王莽时称多聚。蕲水又向东南流经蕲县,县内有大泽乡。陈涉在这里起兵,这里就是他夜里燃篝火装作狐狸叫的地方。南面则有洨水从这里流出。蕲水又向东南流,北八丈旧沟从这里分出。又向东流,南长直、北长直两条旧水道从这里分出。蕲水又向东流入夏丘县,向东横断潼水,流经夏丘县旧城北面;又向东南流经潼县南面,再向东南流入徐县,向东横断历涧水;又向东流经大徐县旧城南面,向东流入淮水。淮水又向东流经客山,流经盱眙县旧城南面。《地理志》说:这里是都尉治所。汉武帝元朔元年,封江都易王之子刘蒙之为侯国。王莽把这里改名为匡武。淮水又向东流经广陵,经过淮阳城。城北临近泗水,夹在两条水之间。《述征记》说:淮阳太守治所在这里;后来设置戍所,这个县也曾有时废置、有时恢复。△淮水又向东北流到下邳郡淮阴县西面,泗水从西北流来注入淮水。淮水和泗水汇合的地方就是角城。左右两边的河流像鸟翼一样夹着两水决口流入的地方,这就是所谓泗口。△淮水又向东流经淮阴县北面,中渎水发源于白马湖,向东北流入淮水。淮水右岸就是淮阴。城西二里有公路浦,从前袁术前往九江,准备向东投奔袁谭,所走的道路从这个水浦经过,因此得名。淮水又向东流经淮阴县旧城北面,城北临近淮水。汉高祖六年,封韩信为侯国;王莽时称嘉信。从前韩信离开下乡后,曾在这里钓鱼。城东有两座坟墓:西边的是漂母墓,周长几百步,高十多丈。从前漂母在淮阴给韩信饭吃,后来韩信在下邳称王,大概是以投金、增修坟墓的方式来报答漂母。东边的一座陵墓就是韩信母亲的墓。县内有中渎水,上游在广陵郡江都县承接江水。江都县城临江,应劭《地理风俗记》说:这里是一个大都会的汇集处,所以叫江都。县内有江水祠,民间称为伍相庙。伍子胥只是配享,毎年祭祀三次,规格与五岳相同。这是古代的江水河道。从前吴国将要攻打齐国,准备向北称霸中原,于是从广陵城东南修筑邗城,在城下挖掘深沟,称为韩江,也叫邗溟沟,从长江东北通向射阳湖。《地理志》所说的渠水,就是这条水道;它向西北流到末口,注入淮水。永和年间以后,江都水道断绝;这条水道上游承接欧阳水,引江水进入堰渠,六十里后到达广陵城。楚汉之间,这里是东阳郡。汉高祖六年改为荆国,十一年改为吴城,就是吴王刘濞所筑的城。汉景帝四年改名江都,汉武帝元狩三年改称广陵。王莽把郡改名为江平,把县改名为定安。城东水道上有桥,称为洛桥。中渎水从广陵向北流出,东面是武广湖,西面是陆阳湖。两湖东西相对,相距五里,水从两湖之间流出,向下注入樊梁湖。旧水道向东北流出,到达博芝湖、射阳湖。向西北流出,经过夹邪,才到山阳。永和年间以后,因湖道多风而忧患,陈敏于是从樊梁湖北口开渠,向下注入津湖,渡过十二里后才到北口,真正到达夹邪。兴宁年间,又因津湖多风,于是从湖的南口沿东岸二十里开渠,通入北口;从此以后,行路的人不再经过湖面。所以蒋济《三州论》说:淮湖道路迂回遥远,水路和陆路分开,山阳不能通行;陈登开挖沟渠,又开凿马濑,使渡湖的路程达到百里。从广陵出发,经过山阳的白马湖,沿山阳县城西面流过;这里就是射阳县旧城。应劭说:县城在射水北面。汉高祖六年,封楚国左令、九江人项缠为侯国。王莽改称监淮亭。世祖建武十五年,封儿子刘荆为山阳公,建武十七年改为王国。城原来是北中郎将庾希镇守的地方。中渎水又向东流,称为山阳浦;又向东流入淮水,称为山阳口。△淮水又向东流,有两条小水流注入淮水。淮水左侧流经泗水国南面,这里原是东海郡。徐广《史记音义》说:泗水是国名。汉武帝元鼎三年初次设置泗水国,国都在郯县;元鼎四年,封常山宪王之子刘商为泗水王。 《地理志》说:王莽把泗水郡改为顺水,把凌县改为生凌。凌水注入淮水。凌水发源于凌县,向东流经该县旧城东面,又向东南流入淮水,称为凌口。应劭说:凌水发源于县西南,流入淮水,就是《水经》所说的小水。

△又东至广陵淮浦县入于海。应劭曰:浦岸也盖临侧淮汶,故受此名。淮水迳县故城东。王莽更名之曰淮敬。淮水于县枝分,北为游水。历朐县与沭合。又迳朐山西。山侧有朐县故城。秦始皇三十五年,于朐县立石海上,以为秦之东门。崔琰《述初赋》曰:倚高舻以周眄兮,观秦门之将将者也。东北海中有大洲,谓之郁洲,《山海经》所谓郁山在海中者也。言是山自苍梧徙此,云山上犹有南方草木。今郁州治。故崔季珪之叙《述初赋》,言郁州者,故苍梧之山也,心悦而怪之,闻其上有仙士石室也,乃往观焉。见一道人独处,休休然不谈不对,顾非己所及也。即其《赋》所云:吾夕济于郁洲者也。游水又北迳东海利成县故城东,故利乡也。汉武帝元朔四年,封城阳共王子婴为侯国,王莽更之曰流泉。游水又北,历羽山西。《地理志》曰:羽山在祝其县东南。《尚书》曰:尧畴咨四岳得舜,进十六族,殛鲧于羽山,是为梼杌,与驩兜、三苗、共工同其罪,故世谓之四凶。鲧既死,其神化为黄龙,入于羽渊,是为夏郊,三代祀之。故《连山易》曰:有崇伯鲧,伏于羽山之野者,是也。游水又北迳祝其县故城西。《春秋经》书:夏,公会齐侯于夹谷。《左传?定公十年》,公及齐平,会于祝其,实夹谷也。服虔曰:地二名。王莽更之曰犹亭。县之东有夹口浦,游水左迳琅邪即丘县故城之西。《地理志》曰:莒子起于此,后徙莒,有盐官,故世谓之南莒也。游水又东北迳赣榆县北,东侧巨海,有《秦始皇碑》在山上,去海一百五十步,潮水至,加其上三丈,去则三尺所见东北倾石,长一丈八尺,广五尺,厚三尺八寸,一行一十二字。游水又东北迳纪鄣故城南。《春秋?昭公十九年》,齐伐莒,莒子奔纪鄣。莒之妇人,怒莒子之害其夫,老而托纺焉。取其纑而夜缒,缒绝,鼓噪,城上人亦噪。莒共公惧,启西门而出,齐遂入纪。故纪子帛之国。《谷梁传》曰:吾伯姬归于纪者也。杜预曰:纪鄣,地二名。东海赣榆县东北有故纪城,即此城也。游水东北入海,旧吴之燕岱,常泛巨海,惮其涛险,更沿溯是渎,由是出。《地理志》曰:游水自淮浦北入海。《尔雅》曰:淮别为浒。游水亦枝称者也。淮水又东入于海。

译△淮水又向东流到广陵郡淮浦县,注入大海。应劭说:浦就是岸,大概因为县城临近淮水和汶水,所以取这个名字。淮水流经县旧城东面。王莽把这里改名为淮敬。淮水在县境内分流,向北的一支叫游水。游水流经朐县,与沭水汇合,又流经朐山西面。山旁有朐县旧城。秦始皇三十五年,在朐县海上立石,作为秦国的东门。崔琰《述初赋》说:“倚着高大的船舳环视四周,看秦门巍峨壮观。”东北海中有一座大洲,称为郁洲,就是《山海经》所说“郁山在海中”的地方。传说这座山从苍梧迁到这里,山上至今还有南方草木。如今郁州治所就在这里。因此崔季珪在《述初赋》的序中说,郁州就是原来苍梧的山;他内心喜悦又感到惊异,听说山上有仙人的石室,便前往观看。见到一名道人独自居住,神态安闲,不交谈也不回答,看来不是自己所能企及的。就是他《赋》中所说的“我在夜晚渡过郁洲”。游水又向北流经东海郡利成县旧城东面,这里原是利乡。汉武帝元朔四年,封城阳共王之子刘婴为侯国;王莽改称流泉。游水又向北流经羽山西面。《地理志》说:羽山在祝其县东南。《尚书》说:尧多方询问四岳,得到舜,提拔十六族;后来把鲧放逐并处死在羽山。鲧因此成为梼杌,与驩兜、三苗、共工一同获罪,世人所以称他们为四凶。鲧死后,他的神魂化为黄龙,进入羽渊;羽渊因此成为夏朝祭祀的郊祀之地,夏、商、周三代都祭祀他。所以《连山易》说:“崇伯鲧伏死在羽山的原野上”,说的就是这件事。游水又向北流经祝其县旧城西面。《春秋经》记载:夏季,鲁公在夹谷会见齐侯。《左传·定公十年》记载,鲁公与齐国讲和,在祝其会见,实际就是夹谷。服虔说:这是一个地方的两个名称。王莽改称犹亭。县东有夹口浦,游水左侧流经琅邪即丘县旧城西面。《地理志》说:莒子从这里兴起,后来迁到莒地;这里设有盐官,所以世人称为南莒。游水又向东北流经赣榆县北面,东面靠近大海。山上有《秦始皇碑》,距海一百五十步;潮水上涨时能达到碑上三丈,退潮时只能到三尺左右。向东北倾斜的石碑长一丈八尺,宽五尺,厚三尺八寸,上刻一行十二字。游水又向东北流经纪鄣旧城南面。《春秋·昭公十九年》记载:齐国攻打莒国,莒子逃到纪鄣。莒国的妇人因莒子害死自己的丈夫而愤怒,年老后托身于纺织之事。她取出纺线,夜里用绳子缒下城去;绳子断了,便击鼓喧叫,城上的人也跟着喧叫。莒共公害怕了,打开西门逃出,齐军于是进入纪地。因此这里是纪子帛的封国。《谷梁传》说:这就是我的伯姬嫁到纪国的地方。杜预说:纪鄣是一个地方的两个名称。东海郡赣榆县东北有纪城旧址,就是这座城。游水向东北流入海中。从前吴国人往来燕、岱之间,常常泛舟大海,害怕海涛险恶,便改为沿着这条水道往来,因此可以从这里出海。《地理志》说:游水从淮浦县北面流入大海。《尔雅》说:淮水分流后称为浒。游水也是淮水的一条分支名称。淮水又向东流入大海。

卷三十一○滍水△滍水出南阳鲁阳县西之尧山。尧之未孙刘累,以龙食帝孔甲,孔甲又求之,不得,累惧而迁于鲁县,立尧祠于西山,谓之尧山。故张衡《南都赋》曰:奉先帝而追孝,立唐祠于尧山。尧山在太和川太和城东北,滍水出焉。张衡《南都赋》曰:其川渎则滍、澧、氵药、浕,发源岩穴,布濩漫汗,漭沆洋溢,总括急趣,箭驰风疾者也。滍水又历太和川东,迳小和川,又东,温泉水注之。水出北山阜,七泉奇发,炎热特甚。阚骃曰:县有汤水,可以疗疾矣。汤侧又有寒泉焉,地势不殊,而炎凉异致,虽隆火盛日,肃若冰谷矣,浑流同溪,南注滍水。又东迳胡木山,东流又会温泉口,水出北山阜,炎势奇毒。痾疾之徒,无能澡其冲漂。救养者咸去汤十许步别池,然后可入。汤侧有石铭云:皇女汤,可以疗万疾者也。故杜彦达云:状如沸汤,可以熟米,饮之,愈百病。多少自在。四十日后,身中万病愈,三虫死。学道遭难逢危,终无悔心,可以牢神存志。即《南都赋》所谓汤谷涌其后者也。然宛县有紫山,山东有一水,东西十五里,南北二十步,湛然冲满,无所通会,冬夏常温,世亦谓之汤谷也。非鲁阳及南阳之县故也。张平子广言土地所苞,明非此矣。滍水又东,房阳川水注之。水出南阳雉县西房阳川,北流注于滍。滍水之北有积石焉,世谓女灵山。其山平地介立,不连冈以成高,峻石孤峙,不托势以自远,四面壁绝,极能灵举,远望亭亭,状若单楹插霄矣。北面有如颓落,劣得通步,好事者时有扳陟耳。滍水又与波水合,水出霍阳西川,大岭东谷,俗谓之歇马岭,川曰广阳川,非也。即应劭所谓孤山,波水所出也。马融《广成颂》曰:浸以波、溠。其水又南迳蛮城下,盖蛮别邑也,俗谓之麻城,非也。波水又南,分三川于白亭东,而俱南入滍水。滍水自下兼波水之通称也。是故阚骃有东北至定陵入汝之文。滍水又东迳鲁阳县故城南,城即刘累之故邑也,有鲁山,县居其阳,故因名焉。王莽之鲁山也。昔在于楚,文子守之,与韩构难,战有返景之诚。内有《南阳都乡正卫为碑》。滍水右合鲁阳关水,水出鲁阳关外分头山横岭下夹谷,东北出入滍。滍水又东北合牛兰水。水发县出鲁阳关外分头山横岭下夹谷,东北出入滍。滍水又东北合牛兰水。水发县北牛兰山,东南迳鲁阳城东,水侧有《汉阳侯焦立碑》。朱兰水又东南,与柏树溪水合。水出鲁山北峡谷中,东南流迳鲁山西,而南合牛兰水。又东南迳鲁山南。阚骃曰:鲁阳县,今其地鲁山是也。水南注于滍。滍水东迳应城南,故应乡也,应侯之国。《诗》所谓应侯顺德者也。彭水注之俗谓之小滍水。水出鲁阳县南彭山蚁坞东麓,北流迳彭山西,下有彭山庙,庙前有《彭山碑》,汉桓帝元嘉三年杜仲长立。彭水迳其西北,汉安邑长尹俭墓东。冢西有石庙,庙前有两石阙,阙东有碑,阙南有二狮子相对,南有石碣二枚,石柱西南有两石羊,中平四年立。彭水又东北流,直应城南而入滍。滍水又左合桥水,水出鲁阳县北恃山,东南迳应山北,又南迳应城西。《地理志》曰:故父城县之应乡也。周武王封其弟为侯国。应劭曰:《韩诗外传》称:周成王与弟戏,以桐叶为圭,曰:吾以封汝。周公曰:天子无戏言。王乃应时而封,故曰应侯乡。亦曰应乡。按《吕氏春秋》云:成王以桐叶为圭,封叔虞,非应侯也。《汲郡古文》殷时已有应国,非成王矣。战国范睢所封邑也,谓之应水,又东南流注于滍。滍水又东迳犨县故城北。《左传?昭公元年》冬,楚公子围使伯州犁城犨是也,出于鱼齿山下。《春秋左传?襄公十八年》,楚伐郑,次于鱼陵,涉于鱼齿之楚师。师旷曰:不害。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楚必无功矣。所涉即滍水也。水南有汉中常侍、长乐太仆吉成侯州苞冢。冢前有碑,基西枕冈城,开四门,门有两石兽,坟倾墓毁,碑兽沦移。人有掘出一兽,犹全不破,甚高壮,头去地减一丈许,作制甚工,左膊上刻作辟邪字。门表堑上起石桥,历时不毁。其碑云:六帝四后,是咨是诹,盖仕自安帝,没于桓后。于时阍阉擅权,五侯暴世,割剥公私,以事生死。夫封者表有德,碑者颂有功,自非此徒,何用许为?石至千春,不若速朽,苞墓万古,祇彰诮辱,呜呼!

译卷三十一 ○滍水 △滍水发源于南阳郡鲁阳县西面的尧山。尧的玄孙刘累,因为给帝王孔甲饲养龙,孔甲又来索求龙而没有得到,刘累害怕,迁居鲁县,在西山建立尧祠,称为尧山。所以张衡《南都赋》说:“奉祀先帝,追念孝德,在尧山建立唐尧祠。”尧山在太和川太和城东北,滍水发源于此。张衡《南都赋》说:“其中的河流,有滍水、澧水、氵药水、浕水,发源于岩穴,分布流淌,浩荡充溢,汇总而湍急奔流,像箭飞风驰一样。”滍水又流经太和川东面,经过小和川,又向东流,温泉水注入其中。温泉水发源于北山山丘,七股泉水奇异地涌出,炎热尤其厉害。阚骃说:“县中有汤水,可以治疗疾病。”温泉旁边又有寒泉,地势没有不同,但冷热却完全相反;即使烈火当空、盛夏炎日之时,也冷肃得像冰谷一样。寒泉与温泉合流同入一溪,向南注入滍水。滍水又向东流经胡木山,向东流时又汇合温泉水口;泉水发源于北山山丘,热势奇异而猛烈。患病的人,没有谁能在它的冲流中洗浴。前来救治调养的人,都离开热汤十多步另设池子,然后才可以进入。温泉旁有石刻铭文说:“皇女汤,可以治疗各种疾病。”所以杜彦达说:“它形状像沸腾的汤水,可以煮熟米,饮用后能治好百病。” 能得到多少好处,全在于自己。四十天以后,身体中的各种疾病都痊愈了,三虫也死了。学道的人遭遇艰难危险,始终没有悔恨之心,就可以安定精神、守持志向。这就是《南都赋》所说的“汤谷在后面涌出”。但是宛县有紫山,山的东面有一处水面,东西十五里,南北二十步,水深而充满,却没有通向别处的水道,冬夏常温,世人也称它为汤谷。这并不是鲁阳和南阳两县的汤谷。张平子广泛说明了土地所包含的地理情况,明确可知说的不是这里。滍水又向东流,房阳川水注入它。房阳川水发源于南阳雉县西面的房阳川,向北流入滍水。滍水北面有一座积石山,世人称为女灵山。这座山从平地独立突起,并不依托相连的山冈形成高度;陡峭的石峰孤独耸立,也不凭借地势而显得高远。四面山壁陡绝,极其高峻灵秀,远望亭亭而立,形状像一根单独的柱子插入云霄。北面有一处像要坍塌的地方,仅仅可以通行脚步,喜好登临的人有时会攀援上去。滍水又与波水汇合。波水发源于霍阳西川大岭东谷,俗称歇马岭;这条川叫广阳川,并不是别的地方。这里就是应劭所说的孤山,波水发源处。马融《广成颂》说:“水浸润着波水、溠水。”波水又向南流经蛮城下,这大概是蛮人的别邑,俗称麻城,并不是别处。波水又向南,在白亭东面分为三条水流,一同向南流入滍水。滍水从这里以下,也兼用波水的名称。因此阚骃有“向东北到定陵流入汝水”的记载。滍水又向东流经鲁阳县故城南面,这座城就是刘累过去的封邑。那里有鲁山,县城位于山的南面,所以依此命名。王莽时改名为鲁山。过去这里属于楚国,文子镇守此地,后来与韩国发生战事,交战时有“返景”之义。城内有《南阳都乡正卫为碑》。滍水在右侧汇合鲁阳关水。鲁阳关水发源于鲁阳关外分头山横岭下的夹谷,向东北流出,注入滍水。滍水又向东北流,汇合牛兰水。牛兰水发源于县北牛兰山,向东南流经鲁阳城东面,水旁有《汉阳侯焦立碑》。朱兰水又向东南流,与柏树溪水汇合。柏树溪水发源于鲁山北面的峡谷中,向东南流经鲁山西面,再向南汇合牛兰水;又向东南流经鲁山南面。阚骃说:“鲁阳县,如今这片地方就是鲁山。”柏树溪水向南注入滍水。滍水向东流经应城南面,这里是过去的应乡,是应侯的封国。《诗经》所说的“应侯顺德”,指的就是这里。彭水注入滍水,俗称小滍水。彭水发源于鲁阳县南面彭山蚁坞东麓,向北流经彭山西面。山下有彭山庙,庙前有《彭山碑》,汉桓帝元嘉三年由杜仲长所立。彭水流经其西北面,又流经汉安邑长尹俭墓的东面。墓冢西面有石庙,庙前有两座石阙;石阙东面有碑,石阙南面有两只相对的石狮;南面有两块石碣,石柱西南面有两只石羊,均立于中平四年。彭水又向东北流,直抵应城南面,注入滍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枚〕 滍水又在左侧汇合桥水。桥水发源于鲁阳县北面的恃山,向东南流经应山北面,又向南流经应城西面。《地理志》说:这里是旧父城县的应乡。周武王封他的弟弟为侯国。应劭说:《韩诗外传》称,周成王曾和弟弟嬉戏,把桐叶做成圭,说:“我用它封给你。”周公说:“天子没有戏言。”于是成王当时就把这里封给弟弟,所以称为应侯乡,也称应乡。考察《吕氏春秋》,其中说成王用桐叶做成圭,封给叔虞,并不是应侯。《汲郡古文》说殷代时已经有应国,也不是周成王时才有。这里是战国时范睢受封的封邑,称为应水;应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滍水。滍水又向东流经犨县故城北面。《左传·昭公元年》说,冬天,楚公子围派伯州犁筑犨城,就是这里;此地位于鱼齿山下。《春秋左传·襄公十八年》说,楚国攻打郑国,军队驻扎在鱼陵,渡过鱼齿山下的水,这是楚军渡过的地方。师旷说:“没有关系。我曾接连唱北风,又唱南风;南风力量不强,含有许多死亡之声,楚军一定不会成功。”他们渡过的就是滍水。水南有汉中常侍、长乐太仆、吉成侯州苞的墓。墓前有碑,碑基西面靠着山冈,墓园城墙开有四座门,每座门有两只石兽。后来坟墓倾圮,墓室毁坏,碑和石兽也沉没移散。有人挖出一只石兽,仍然完整无损,形体很高大雄壮,头部离地约不到一丈,制作十分精巧,左肩上刻着“辟邪”二字。墓门外的壕沟上建有石桥,历经很久也没有毁坏。碑上说:“六位皇帝、四位皇后,都曾咨询谋划;州苞从汉安帝时任职,到桓帝后期去世。当时宦官专擅权力,五侯横暴于世,侵削公私财物,用来办理生者和死者的事务。封爵是为了表彰有德之人,立碑是为了歌颂有功之人;如果不是这样的人,哪里值得如此做呢?石碑即使存在千年,也不如赶快腐朽;州苞的墓留存万古,只会彰显讥讽和羞辱。唉!”

愚亦甚矣。滍水又东,犨水注之,俗谓之秋水,非也。水有二源,东源出其县西南践犊山东崖下,水方五十许步,不测其深,东北流迳犨县南,又东北屈迳其县东,而北合西源水。西源出县西南颇山北阜下,东北迳犨城西,又屈迳其县北,东合右水,乱流北注于滍。汉高祖入关,破南阳太守吕齮于犨东,即于是地,滍水之阴也。滍水又东南迳昆阳县故城北。昔汉光武与王寻、王邑战于昆阳,败之。走者相腾践,奔殆百馀里闲。会大雨如注,滍川盛溢,虎豹皆股战。士卒争赴,溺死者以万数,水为不流。王邑、严尤、陈茂轻骑,皆乘尸而渡矣。

△东北过颍川定陵县西北,又东过郾县南,东入于汝。滍水东迳东不羹亭南。亭北背汝水,于定陵城北,东入汝。郾县在南,不得过。○淯水△淯水出弘农卢氏县攻离山,东南过南阳西鄂县西北,又东过宛县南。淯水导源,东流迳郦县故城北。郭仲产曰:郦县故城在攻离山东南,郦旧县也。《三仓》曰樊、邓、郦。郦有二城北郦也,汉祖入关,下淅郦,即此县也。淯水又东南流历雉县之衡山,东迳百章郭北,又东,鲁阳关水注之。水出鲁阳县南分水岭,南水自岭南流,北水从岭北注,故世俗谓此岭为分头也。其水南流迳鲁阳关,左右连山插汉,秀木干云,是以张景阳诗云:朝登鲁阳关,峡路峭且深。亦司马芝与母遇贼处也。关水历雉衡山西南迳皇后城西。建武元年,世祖遣侍中傅俊,持节迎光烈皇后于淯阳。俊发兵三百馀人,宿卫皇后道路,归京师。盖税舍所在,故城得其名矣。山有石室,甚饰洁,相传名皇后浴室,又所幸也。关水又西南迳雉县故城南。昔秦文公之世有阳伯者,逢二童曰舀,曰被。二童,二雉也。得雌者霸,雄者王。二童翻飞,化为双雉。光武获雉于此山,以为中兴之祥,故置县以名焉。关水又屈而东南流,注于淯。淯水又东南流,迳博望县故城东。郭仲产曰:在郡东北一百二十里,汉武帝置。校尉张骞,随大将军卫青西征,为军前导,相望水草,得以不乏。元光六年,封骞为侯国。《地理志》南阳有博望县,王莽改之曰宜乐也。淯水又东南迳西鄂县故城东。应劭曰:江夏有鄂,故加西也。昔刘表之攻杜子绪于西鄂也。功曹柏孝长闻战鼓之音,惧而闭户,蒙被自覆,渐登城而观,言勇可习也。淯水又南,洱水注之。水出弘农郡卢氏县之熊耳山。东南迳郦县北,东南迳房阳城北。汉哀帝四年,封南阳太守孙宠为侯国。俗谓之房阳川。又迳西鄂县南,水北有张平子墓。墓之东,侧坟有《平子碑》,文字悉是古文篆额,是崔瑗之辞。盛弘之、郭仲产并云:夏侯孝若为郡,薄其文,复刊碑阴为铭。然碑阴二铭,乃是崔子玉及陈翕耳,而非孝若,悉是隶字,二首并存,尝无毁坏。又方墓次有二碑,今惟见一碑,或是余夏景驿途,疲而莫究矣。水南道侧,有二石楼,相去六七丈,双跱齐竦,高可丈七八,柱圆围二丈有馀,石质言青绿,光可以鉴。其上栾栌承栱,雕檐四注,穷巧绮刻,妙绝人工。题言:蜀郡太守,姓王,字子雅,南阳西鄂人,有三女无男,而家累千金。父没当葬,女自相谓曰:先君生我姊妹,无男兄弟,今当安神玄宅,翳灵后土,冥冥绝后,何以彰吾君之德?各出钱五百万,一女筑墓,二女建楼,以表孝思。《铭》云:墓楼东,平林下,近坟墓,而不能测其处所矣。洱水又东南流,注于淯水,世谓之肄水,肄、洱声相近,非也。《地理志》曰:熊耳之山,出三水,洱水其一焉,东南至鲁阳入沔是也。淯水又南迳预山东,山上有神庙,俗名之为独山也。山南有魏车骑将军黄权夫妻二冢,地道潜通。其冢前有四碑,其二,魏明帝立,二是其子及臣吏所树者也。淯水又西南迳《史定伯碑》南,又西为瓜里津,水上有三梁,谓之瓜里渡。自宛道途,东出赭阳,西道方城。建武三年,世祖自赭阳西入,破虏将军邓奉怨汉掠新野,拒瓜里,上亲搏战,降之夕阳下,遂斩奉。《郡国志》所谓宛有瓜里津、夕阳聚者也。阻桥即桓温故垒处。温以升平五年,与范汪众军北讨所营。淯水又西南迳晋蜀郡太守邓义山墓南,又南迳宛城东,其地故申伯之国,楚文王灭申以为县也。秦昭襄王使白起为将,伐楚取郢,即以此地为南阳郡,改县曰宛。王莽更名郡曰前队,县曰面阳。刘熙曰:在中国之面而居阳地,故以为名。大城西南隅,即古宛城也,荆州刺史治,故亦谓之荆州城。今南阳郡治大城,其东城内有旧殿基,周二百步,高八尺,陛阶皆砌以青石。大城西北隅有殿基,周一百步,高五尺,盖更始所起也。城西三里,有古台,高三丈馀,文帝黄初中南巡行所筑也。淯水又屈而迳其县南,故《南都赋》所言淯水荡其胸者也。王莽地皇二年,朱鲔等共于城南会诸将,设坛,燔燎,立圣公为天子于斯水上。《世语》曰:张绣反,公与战败,子昂不能骑进马于公,而昂遇害。《魏书》曰:公南征至宛,临淯水,祠亡将士,歔欷流涕,众皆哀恸。

译真是太愚蠢了。滍水又向东流,犨水注入其中,俗称秋水,并不是。犨水有两个源头:东源发源于本县西南践犊山东崖下,水面约五十步宽,深度不可测,向东北流经犨县南面,又向东北转弯流经县城东面,然后向北汇合西源水。西源发源于县西南颇山北面的山脚下,向东北流经犨城西面,又转弯流经县城北面,向东汇合右边的水流,乱流向北注入滍水。汉高祖入关时,在犨城东面击败南阳太守吕齮,就是在滍水北岸此地。滍水又向东南流经昆阳县故城北面。过去汉光武帝曾在昆阳与王寻、王邑交战并击败他们。逃跑的人相互践踏,奔逃了将近一百多里。恰逢大雨倾注,滍川水势暴涨,虎豹都吓得大腿发抖。士卒争相奔赴,溺死者以万计,河水因此几乎不能流动。王邑、严尤、陈茂带着轻骑兵,都踩着尸体渡过了河。向东北流过颍川郡定陵县西北,又向东流过郾县南面,向东注入汝水。滍水向东流经东不羹亭南面。亭的北面背靠汝水,汝水在定陵城北面向东流入汝水。郾县在南面,滍水不可能流经那里。淯水 淯水发源于弘农卢氏县的攻离山,向东南流过南阳西鄂县西北,又向东流过宛县南面。淯水发源后,向东流经郦县故城北面。郭仲产说:郦县故城在攻离山东南,是旧郦县所在地。《三仓》说有樊、邓、郦。郦县有两座城,北面的是北郦。汉高祖入关后攻下淅、郦,就是这个县。淯水又向东南流经雉县的衡山,向东流经百章郭北面;又向东流,鲁阳关水注入其中。鲁阳关水发源于鲁阳县南面的分水岭。南面的水从岭南流,北面的水从岭北流下,所以世俗称这座山岭为分头岭。关水向南流经鲁阳关,左右两侧群山相连,直插云汉,秀美树木高耸入云,因此张景阳的诗说:“早晨登上鲁阳关,峡路陡峭而幽深。”这里也是司马芝与母亲遇到盗贼的地方。关水流经雉衡山西面,向西南流经皇后城西面。建武元年,世祖派侍中傅俊持节到淯阳迎接光烈皇后。傅俊调发三百多人,沿途护卫皇后,返回京师。这里大概是供迎送、住宿的税舍所在地,所以旧城因此得名。山中有石室,修饰得很整洁,相传称为皇后浴室,也是皇后曾临幸的地方。关水又向西南流经雉县故城南面。过去秦文公时有个叫阳伯的人,遇到两个童子,一个叫舀,一个叫被。这两个童子就是两只雉。得到雌雉的可以称霸,得到雄雉的可以称王。两个童子翻飞起来,变成一对雉。光武帝在这座山捕获雉鸟,认为这是中兴的祥瑞,所以设置县并以此命名。关水又转弯向东南流,注入淯水。淯水又向东南流经博望县故城东面。郭仲产说:博望县在郡东北一百二十里,是汉武帝设置的。校尉张骞跟随大将军卫青向西征讨,担任军队的前导,侦察远处的水草,使军队不至于缺乏给养。元光六年,封张骞为侯国。《地理志》说南阳有博望县,王莽改名为宜乐。淯水又向东南流经西鄂县故城东面。应劭说:江夏有鄂县,所以这里加上“西”字。过去刘表在西鄂攻打杜子绪。功曹柏孝长听到战鼓声,害怕得关上门,蒙着被子把自己盖住,后来渐渐登上城墙观看,还说勇敢是可以学习的。淯水又向南流,洱水注入其中。洱水发源于弘农郡卢氏县的熊耳山,向东南流经郦县北面,又向东南流经房阳城北面。汉哀帝四年,封南阳太守孙宠为侯国。俗称房阳川。洱水又流经西鄂县南面,水北有张平子的墓。墓东侧的陪葬坟旁有《平子碑》,碑文全用古文,碑额用篆书,是崔瑗撰写的。盛弘之、郭仲产都说:夏侯孝若任郡守时,认为碑文浅薄,又在碑阴重新刻铭。但碑阴的两篇铭文,其实是崔子玉和陈翕所作,并不是夏侯孝若所作;文字全是隶书,两篇都保存着,曾经没有毁坏。墓旁另外还有两通碑,如今只看见一通;也许是我经过夏景驿道时疲倦了,没有详细考察。水南面的道路旁有两座石楼,相距六七丈,并列高耸,高约一丈七八尺;石柱圆形,周长二丈多,石质呈青绿色,光亮得可以照见人影。石楼上有栾栌承托斗栱,屋檐四面伸展,雕刻檐饰极其精巧华丽,人工技艺妙绝。题记说:蜀郡太守姓王,字子雅,是南阳西鄂人,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家中积蓄千金。父亲去世应当安葬,三个女儿互相说:“先君生下我们姐妹,没有儿子兄弟;如今应当安置父亲的灵魂于幽深墓穴,遮蔽神灵于后土之下。这样幽冥隔绝、后继无人,凭什么彰显我们父亲的德行呢?”每人拿出钱五百万,一个女儿修筑墓穴,两个女儿建造石楼,以此表示孝思。《铭》说:“墓楼在东面,平林之下,靠近坟墓。”但现在已经不能考察它的具体位置了。洱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淯水,世人称为肄水;肄、洱二字读音相近,其实不是同一水名。《地理志》说:熊耳山发源三条水,洱水是其中之一,向东南到鲁阳注入沔水。淯水又向南流经预山东面,山上有神庙,俗称独山。山南有魏车骑将军黄权夫妇的两座坟墓,墓道在地下相互连通。墓前有四通碑,其中两通是魏明帝所立,另外两通是他的儿子和臣吏所立。淯水又向西南流经《史定伯碑》南面;再向西流,形成瓜里津,水上有三座桥,称为瓜里渡。从宛县通行的道路,向东通往赭阳,向西通往方城。建武三年,世祖从赭阳向西进入,破虏将军邓奉怨恨汉军掠夺新野,于是据守瓜里。光武帝亲自交战,在夕阳下使邓奉投降,随后斩杀了他。《郡国志》所说的“宛县有瓜里津、夕阳聚”,就是这里。阻桥就是桓温过去筑垒的地方。桓温在升平五年与范汪等军队北伐时驻营于此。淯水又向西南流经晋蜀郡太守邓义山墓南面,又向南流经宛城东面。这里过去是申伯的封国,楚文王灭掉申国后把它设置为县。秦昭襄王派白起为将攻打楚国,夺取郢都,就在这里设置南阳郡,并把县名改为宛。王莽改郡名为前队,改县名为面阳。刘熙说:这里位于中国的南面而处在阳地,所以取名为面阳。大城西南角就是古宛城,荆州刺史驻治于此,所以也称荆州城。如今南阳郡治所在大城;东城内有旧殿基,周长二百步,高八尺,台阶全用青石砌成。大城西北角有殿基,周长一百步,高五尺,大概是更始帝所建。城西三里有一座古台,高三丈多,是文帝黄初年间南巡时修筑的。淯水又转弯流经宛县南面,所以《南都赋》所说的“淯水荡漾于胸前”,指的就是这里。王莽地皇二年,朱鲔等人在城南召集众将,设置坛场,焚烧祭祀,在这条水边拥立圣公为天子。《世语》说:张绣反叛,曹公交战失败,子昂不能骑马,便把马让给曹公,自己因此遇害。《魏书》说:曹公南征到宛县,来到淯水边,祭祀死去的将士,抽泣流泪,众人都悲哀痛哭。

淯水又南,梅溪水注之。水出县北紫山,南迳百奚故宅。奚,宛人也,于秦为贤大夫,所谓迷虞智秦者也。梅溪又迳宛西吕城东。《史记》曰:吕尚先祖为四岳,佐禹治水,有功。虞、夏之际,受封于吕,故因氏为吕尚也。徐广《史记音义》曰:吕在宛县。高后四年,封昆弟子吕忿为吕城侯,疑即此也。又案新蔡县有大吕、小吕亭而未知所是也。梅溪又南迳杜衍县东,故城在西。汉高帝七年,封郎中王翳为侯国,王莽更之曰闰衍矣。土地垫下,湍溪是注,古人于安众堨之,令游水是潴,谓之安众港。世祖建武三年,上自宛遣颍阳侯祭遵西击邓奉弟终,破之于杜衍,进兵涅阳者也。梅溪又南,谓之石桥水,又谓之汝溪,南流而左注淯水。淯水之南,又有南就聚,《郡国志》所谓南阳宛县有南就聚者也。郭仲产言:宛城南三十里,有一城,甚卑小,相承名三公城,汉时邓禹等归乡饯离处也。盛弘之著《荆州记》以为三公置。余案淯水左右,旧有二澨所谓南澨、北澨者,水侧之汶。聚在淯阳之东北,考古推地则近矣。城侧有范蠡祠,蠡,宛人,祠即故宅也。后汉末,有范曾,字子闵,为大将军司马,讨黄巾贼,至此祠,为蠡立碑,文勒可寻。夏侯湛之为南阳,又为立庙焉。城东有大将军何进故宅。城西有孔嵩旧居。嵩字仲山,宛人,与山阳范式有断金契。贫无养亲,赁为阿街卒,遣迎式。式下车把臂曰:子怀道卒伍,不亦痛乎!嵩曰:侯嬴贱役,晨门,卑下之位,古人所不耻,何痛之有?故其《赞》曰:仲山通达,卷舒无方,屈身厮役,挺秀含芳。

△又屈南过淯阳县东。

淯水又南入县,迳小长安。司马彪《郡国志》曰:县有小长安聚。谢沈《汉书》称:光武攻淯阳不下,引兵欲攻宛,至小长安,与甄阜战败于此。

淯水又西南迳其县故城南。桓帝延熹七年,封邓秉为侯国。县故南阳典农治,后以为淯阳郡,省郡复县,避晋简文讳,更名云阳焉。淯水又迳安乐乡北,汉桓帝建和元年,封司徒胡广为淯阳县安乐乡侯,今于其国立乐宅戍。郭仲产《襄阳记》曰:南阳城南九十里,有晋尚书令乐广故宅。广字彦辅,善清言,见重当时。成都王,广女婿,长沙王猜之。广曰:宁以一女而易五男犹疑之,终以忧殒。其故居今置戍,因以为名。

译淯水又向南流,梅溪水注入其中。梅溪水发源于县北紫山,向南流经百奚故宅。百奚是宛县人,在秦国时是贤能的大夫,就是所说的以迷惑虞国来智取秦国的人。梅溪又流经宛县西面吕城东面。《史记》说:吕尚的先祖担任四岳,辅佐禹治水有功;虞、夏之际,他受封于吕,所以后来以吕为氏,成为吕尚。徐广《史记音义》说:吕在宛县。高后四年,封外孙吕忿为吕城侯,恐怕就是这里。又考察新蔡县有大吕亭、小吕亭,但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梅溪又向南流经杜衍县东面,故城在西面。汉高帝七年,封郎中王翳为侯国;王莽改名为闰衍。当地地势低洼,湍急的溪水汇入这里,古人在安众修筑堨坝,使流水蓄积,称为安众港。世祖建武三年,光武帝从宛县派颍阳侯祭遵向西攻打邓奉的弟弟邓终,在杜衍击败他,随后进兵涅阳。梅溪又向南流,称为石桥水,又称汝溪,向南流后从左侧注入淯水。淯水南面又有南就聚,《郡国志》所说的“南阳郡宛县有南就聚”,就是这里。郭仲产说:宛城南三十里有一座城,十分低小,世代相传称为三公城,是汉代邓禹等人归乡时设宴送别的地方。盛弘之撰写《荆州记》,认为三公城是三公所设置的。我考察淯水两岸,过去有两条澨水,称为南澨、北澨,是水边的水流。南就聚位于淯阳东北,考察古迹并推求地理位置,大概接近这里。城旁有范蠡祠。范蠡是宛县人,这座祠就是他的故宅。后汉末年,有范曾,字子闵,任大将军司马,讨伐黄巾贼,来到这里的祠堂,为范蠡立碑,碑文至今还可以考察。夏侯湛任南阳太守时,又为范蠡建立庙宇。城东有大将军何进的故宅。城西有孔嵩旧居。孔嵩字仲山,是宛县人,与山阳范式有着断金般坚固的交情。他贫穷,无法奉养双亲,便受雇担任阿街卒,派人迎接范式。范式下车握住他的手臂说:“你胸怀道义,却身处卒伍之中,难道不痛苦吗?”孔嵩说:“侯嬴曾做低贱的差役,晨门也是卑微的职位,古人并不以此为耻,有什么痛苦呢?”所以他的《赞》说:“仲山通达,进退没有定方;委屈自身做低贱差役,却挺立秀异、内含芳德。” 又转向南流,经过淯阳县东面。淯水又向南流入县境,经过小长安。司马彪《郡国志》说:县中有小长安聚。谢沈《汉书》称:光武帝攻打淯阳没有攻下,带兵想攻打宛县,行至小长安,在这里与甄阜交战并失败。淯水又向西南流经淯阳县故城南面。桓帝延熹七年,封邓秉为侯国。淯阳县原来是南阳典农的治所,后来设置为淯阳郡;撤郡恢复为县后,为避晋简文帝的名讳,改名为云阳。淯水又流经安乐乡北面。汉桓帝建和元年,封司徒胡广为淯阳县安乐乡侯,如今在他的封国设置乐宅戍。郭仲产《襄阳记》说:南阳城南九十里,有晋尚书令乐广的故宅。乐广字彦辅,善于清谈,当时很受重视。成都王是乐广的女婿,长沙王猜忌他。乐广说:“难道宁可因为一个女儿而换掉五个儿子,还要怀疑我吗?”最终因忧虑而死。他的故居如今设置了戍所,于是以此得名。

△又南过新野县西,淯水又南入新野县,枝津分派,东南出,隰衍苞注,左积为陂,东西九里,南北一十五里。陂水所溉,咸为良沃。淯水又南与湍水会,又南迳新野县故城西。世祖之败小长安也,姊元遇害。上即位,感悼姊没,追谥元为新野节义长公主,即此邑也。晋咸宁二年封大司马扶风武王少子歆为新野郡公,割南阳五属,棘阳、蔡阳、穰、邓、山都封焉。王文舒更立中隔,西即郡治,东则民居,城西傍淯水。

又东与朝水合。水出西北赤石山,而东南迳冠军县界,地名沙渠。又东南径穰县故城南,楚别邑也。秦拔鄢郢即以为县,秦昭王封相魏冉为侯邑,王莽更名曰丰穰也。魏荆州刺史治。朝水又东南,分为二水,一水枝分东北为樊氏陂,陂东西十里,南北五里,俗谓之凡亭陂。陂东有樊氏故宅,樊氏既灭,庾氏取其陂,故谚曰:陂汪汪,下田良,樊子失业庾公昌。昔在晋世,杜预继信臣之业,复六门陂,遏六门之水,下结二十九陂。诸陂散流,咸入朝水,事见《六门碑》,六门既陂,诸陂遂断。朝水又东迳朝阳县故城北,而东南注于淯水。

又东南与棘水合,水上承赭水。赭水出赭阳县北山,数源并发,南流迳小堵乡,谓之小赭水。世祖建武三年,成安侯臧宫从上击赭乡。东源方七八步,腾涌若沸,故世名之腾沸水。南流迳于赭乡,谓之赭水。建武三年,祭遵引兵南击董▯于赭乡。以水氏县,故有赭阳之名也。《地理志》曰:县有堵水,王莽曰阳城也。汉哀帝改为顺阳。建武二年,更封安阳侯朱祜为堵阳侯。堵水于县,堨以为陂,东西夹岗,水相去五六里,古今断冈两舌,都水潭涨,南北一十馀里,水决南溃,下注为湾。湾分为二,西为赭水,东为荥源。堵水参差,流结两湖,故有东陂、西陂之名。二陂所导,其水枝分,东南至会口入比。是以《地理志》比水、堵水,皆言入蔡,互受通称故也。二湖流注,合为黄水,惟所受焉。又南迳棘阳县之黄淳聚,又谓之为黄淳水者也。谢沈《后汉书》甄阜等败光武于小长安东,乘胜南渡黄淳水前营,背阻两川,谓临比水,绝后桥,示无还心。汉兵击之,三军溃,溺死黄淳水者二万人。又南迳棘阳县故城西。应劭曰:县在棘水之阳,是知斯水为棘水也。汉高帝七年,封杜得臣为侯国。后汉兵起,击唐子乡,杀湖阳尉,进拔棘阳,邓晨将宾客会光武于此县也。棘水又南迳新野县,历黄邮聚,世祖建武三年,傅俊、岑彭进击秦丰,先拔黄邮者也,谓之黄邮水,大司马吴汉破秦丰于斯水之上。其聚落悉为蛮居,犹名之为黄邮蛮。棘水自新野县东,而南流入于淯水,谓之为力口也。棘、力声相近,当为棘口也。又是方俗之音,故字从读变,若世以棘子木为力子木,是也。

淯水又东南,迳士林东,戍名也,戍有邸阁。水左有豫章大陂,下灌良畴三千许顷也。

△又西南过邓县东。

县故邓侯吾离之国也,楚文王灭之,秦以为县。淯水右合浊水,俗谓之弱沟。水上承白水于朝阳县,东南流迳邓县故城南。习凿齿《襄阳记》曰:楚王至邓之浊水,去襄阳二十里。即此水也。浊水又东迳邓塞北,即邓城东南小山也,方俗名之为邓塞,昔孙文台破黄祖于其下。浊水东流注于淯。

淯水又南迳邓塞东,又迳鄾城东,古鄾子国也。盖邓之南鄙也。昔巴子请楚与邓为好,鄾人夺其币,即是邑也。司马彪以为邓之鄾聚矣。

译又向南流过新野县西面。淯水又向南流入新野县,分出支流,向东南流去,低洼平衍之地的水汇聚注入,向左积成陂塘,东西九里,南北一十五里。陂水灌溉的地方,都成为肥沃的良田。淯水又向南流,与湍水汇合;又向南流经新野县故城西面。世祖在小长安战败时,他的姐姐元公主遇害。光武帝即位后,感念哀悼姐姐去世,追谥元为新野节义长公主,这里就是她的封邑。晋咸宁二年,封大司马扶风武王的小儿子司马歆为新野郡公,并划出南阳郡五个属县棘阳、蔡阳、穰、邓、山都作为封地。王文舒重新修筑中隔,西面就是郡治,东面是百姓居住区,城西靠着淯水。淯水又向东流,与朝水汇合。朝水发源于西北赤石山,向东南流经冠军县境,地名叫沙渠;又向东南流经穰县故城南面。穰是楚国的别邑,秦国攻取鄢、郢后把这里设置为县;秦昭王封丞相魏冉为侯邑,王莽改名为丰穰。魏国荆州刺史驻治于此。朝水又向东南流,分成两条水流,其中一条向东北分出,形成樊氏陂。陂东西十里,南北五里,俗称凡亭陂。陂东有樊氏故宅。樊氏灭亡后,庾氏取得这片陂塘,所以民谚说:“陂塘水汪汪,下田好收粮;樊子失去产业,庾公家业兴旺。”从前在晋代,杜预继承信臣的事业,修复六门陂,拦蓄六门的水,在下游又筑成二十九座陂塘。各陂的水分流后都注入朝水,详情见《六门碑》。六门陂建成后,其他陂塘也就相继废断。朝水又向东流经朝阳县故城北面,向东南注入淯水。淯水又向东南流,与棘水汇合。棘水上游承接赭水。赭水发源于赭阳县北山,几股源流一同发出,向南流经小堵乡,称为小赭水。世祖建武三年,成安侯臧宫跟随光武帝攻打赭乡。东源水面宽七八步,翻涌如沸,所以世人称它为腾沸水。向南流经赭乡,称为赭水。建武三年,祭遵带兵向南在赭乡攻打董▯。因为水名而给县命名,所以有赭阳之名。《地理志》说:县中有堵水,王莽时称阳城。汉哀帝改名为顺阳。建武二年,改封安阳侯朱祜为堵阳侯。堵水在县境内被拦截形成陂塘,东西两侧夹着山冈,水面相距五六里;古今以来山冈中断,形成两条舌状地势。水潭涨满后,南北长一十多里;水冲决向南溃流,下注形成水湾。水湾分成两处,西面是赭水,东面是荥源。堵水曲折交错,流聚成东西两湖,所以有东陂、西陂之名。两座陂塘引出的水流分成支流,向东南到会口注入比水。因此《地理志》说比水、堵水都流入蔡水,这是由于两水互相承接而共用一个名称。两湖的水汇流成为黄水,只有这里承受它们。黄水又向南流经棘阳县的黄淳聚,也称黄淳水。谢沈《后汉书》说,甄阜等人在小长安东面击败光武帝,乘胜向南渡过黄淳水,在水前扎营,背后阻隔两条河流,自称临近比水,断绝后桥,表示没有退路。汉军攻打他们,三军溃败,溺死在黄淳水中的有两万人。黄水又向南流经棘阳县故城西面。应劭说:县城位于棘水北岸,由此可知这条水就是棘水。汉高帝七年,封杜得臣为侯国。后汉军队兴起后,在唐子乡交战,杀死湖阳尉,进而攻下棘阳;邓晨带领宾客在这个县会合光武帝。棘水又向南流经新野县,经过黄邮聚。世祖建武三年,傅俊、岑彭进军攻打秦丰,先攻下黄邮,所以称为黄邮水;大司马吴汉在这条水上击败秦丰。黄邮聚的居民全都成为蛮人居住地,至今仍称为黄邮蛮。棘水从新野县东面向南流入淯水,称为力口。棘、力二字读音相近,应当是棘口。又因为是当地的方言读音,所以字形随着读音改变,就像世人把棘子木叫作力子木一样。淯水又向东南流经士林东面。士林是戍所的名称,戍所设有邸阁。水的左岸有豫章大陂,下游灌溉良田三千多顷。又向西南流过邓县东面。邓县过去是邓侯吾离的封国,楚文王灭掉它,秦国把这里设置为县。淯水在右侧汇合浊水,俗称弱沟。浊水上游承接朝阳县的白水,向东南流经邓县故城南面。习凿齿《襄阳记》说:楚王来到邓地的浊水,距离襄阳二十里,就是这条水。浊水又向东流经邓塞北面,邓塞就是邓城东南的小山,地方俗称邓塞。过去孙文台在山下击败黄祖。浊水向东流,注入淯水。淯水又向南流经邓塞东面,又流经鄾城东面。这里是古代鄾子的封国,大概是邓国南面的边境。过去巴子请求楚国与邓国交好,鄾人夺走巴子送来的财币,就是在这个城邑。司马彪认为这里是邓国的鄾聚。

△南入于沔。

○氵隐水

△氵隐水出氵隐强县南泽中,东入颍。

氵隐水出颍川阳城县少室山,东流注于颍水,而乱流东南迳临颍县西北,小氵隐水出焉。东迳临颍县故城北。氵隐水又东迳氵隐阳城北,又东迳氵隐强县故城南,建武元年,世祖封扬化将军坚镡为侯国。氵隐水东为陶枢陂,余按氵隐阳城在氵隐水南,然则此城正应为氵隐阴城而有氵隐阳之名者,明在南犹有氵隐水,故此城以阳为名矣。

颍水之南有二渎。其南渎东南流,历临颍亭西,东南入汝,今无水也,疑即氵隐水之故渎矣。汝水于奇頟城西,别东派,时人谓之大氵隐水,东北流,枝渎右出,世谓之死汝。别汝又东北,迳召陵城北,练沟出焉。别汝又东,汾沟出焉。

别汝又东,迳征羌城北。水南有汾陂,俗音粪。汾水自别汝东注,而为此陂。水积征羌城北四五里,方三十里许。渎左合小氵隐水,水上承狼陂南流,名曰巩水。

青陵陂水自陂东注之。东回又谓之小氵隐水,而南流注于大氵隐水。大氵隐水取称,盖藉氵隐沿注,而总受其目矣。又东迳西华县故城南,又东迳汝阳县故城北,东注于颍。

○灈水

△灈水出汝南吴房县西北奥山,东过其县,北入于汝。

县西北有堂溪城,故房子国。《春秋?定公五年》,吴王阖闾弟夫概奔楚,封之于棠溪,故曰吴房也。汉高帝八年,封庄侯杨武为侯国。建武中,世祖封泗水王歙子燀为堂溪侯。山溪有白羊涧,涧水旧出山羊,汉武元封二年,白羊出此涧,畜牧者祷祀之。俗禁拍手,尝有羊出水,野母惊扑,自此绝焉。涧水下合灈水。

灈东迳灈阳县故城西,东流入瀙水,乱流迳其县南。世祖建武二十八年,封吴汉孙旦为侯国。其水又东入于汝水。

○瀙水

△瀙水出潕阴县东上界山。

《山海经》谓之视水也。郭景纯《注》:或曰,视宜为瀙,出葴山,许慎云:出中阳山,皆山之殊目也。而东与此水合,水出潕阴县旱山,东北流注瀙。

瀙水又东北,杀水出西南大熟之山,东北流入于瀙。瀙水又东,沦水注之,水出宣山,东北流注瀙水。

瀙水又东得奥水口,水西出奥山,东入于瀙水也。

△东过吴房县南,又东过灈阳县南。

应劭曰:灈水出吴房县,东入瀙,县之西北,即两川之交会也。

△又东过上蔡县南,东入汝。

○潕水

△潕水出潕阴县西北扶予山,东过其县南。

《山海经》曰:朝歌之山,潕水出焉,东南流注于荥。《经》书扶予者,其山之异名乎?荥水上承赭水,东流,左与西辽水注合,又东,东辽水注之,俱导北山,而南流注于荥。荥水又东北,于潕阴县北左会潕水,其道稍西,不出其县南。汉以为县,其故城在山之阳,汉光武建武中,封岑彭为侯国。魏武与张绣战于宛,马名绝景,为流矢所中,分伤右臂,引还潕阴,即是地也。城之东有马仁陂。郭仲产曰;陂在比阳县西北五十里,盖地百顷,其所周溉田万顷,随年变种,境无俭岁。陂水三周其隍,故渎自隍西南而会于比,潕水不得复迳其南也。且邑号潕阴,故无出南之理,出南则为阳也。非直不究,又不思矣。

潕水又东北,河水注之。水出雉衡山,东南迳建城东,建当为卷,字读误耳。《郡国志》云:叶县有卷城。其水又东流入于潕。

潕水东北迳于东山西,西流入潕。潕水之左,即黄城山也。有溪水出黄城山,东北迳方城。《地理志》曰:叶县有方城。郭仲产曰:苦菜、于东之间,有小城,名方城,东临溪水。寻此城致号之由,当因山以表名也。苦菜即黄城也,及于东,通为方志矣。世谓之方城山水,东流注潕水。故《圣贤冢墓记》曰:南阳叶邑方城西有黄城山,是长沮、桀溺耦耕之所,有东流水,则子路问津处。

尸子曰:楚狂接舆耕于方城,盖于此也。盛弘之云:叶东界有故城,始犨县,东至瀙水,达比阳界,南北联联数百里,号为方城,一谓之长城,云郦县有故城一面,未详里数,号为长城,即此城之西隅,其间相去六百里,北面虽无基筑,皆连山相接,而汉水流其南,故屈完答齐桓公云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

《郡国志》曰:叶县有长城,曰方城,指此城也。潕水又东北,历舞阳县故城南,汉高祖六年,封樊哙为侯国也。

△又东过西平县北。

县故柏国也。《春秋左传》所谓江、黄、道、柏,方睦于齐也。汉曰西平。

其西吕墟,即西陵亭也。西陵平夷,故曰西平。汉宣帝甘露三年,封丞相于定国为侯国。王莽更之曰新亭。晋《太康地理志》曰:县有龙泉水,可以砥砺刀剑,特坚利,故有坚白之论矣,是以龙泉之剑为楚宝也。县出名金,古有铁官。

△又东过郾县南。

郾县故城去此远矣,不得过。

译向南流入沔水。氵隐水 氵隐水发源于氵隐强县南面的泽中,向东流入颍水。氵隐水发源于颍川阳城县少室山,向东流注入颍水;又在乱流中向东南流经临颍县西北,小氵隐水发源于这里。氵隐水向东流经临颍县故城北面,又向东流经氵隐阳城北面,再向东流经氵隐强县故城南面。建武元年,世祖封扬化将军坚镡为侯国。氵隐水向东流形成陶枢陂。我考察氵隐阳城在氵隐水南面,那么这座城本来应当是氵隐阴城,却有氵隐阳之名,显然是因为南面仍有氵隐水,所以城名用“阳”字。颍水南面有两条水道。其中南面的水道向东南流经临颍亭西面,向东南流入汝水,如今已经没有水了,疑心就是氵隐水过去的河道。汝水在奇頟城西面分出一支向东,时人称它为大氵隐水,向东北流;又有支流从右侧分出,世人称为死汝。分出的汝水又向东北流经召陵城北面,练沟从这里分出。分出的汝水又向东流,汾沟从这里分出。分出的汝水又向东流经征羌城北面。水南有汾陂,俗音读作“粪”。汾水从分出的汝水向东流来,形成这座陂塘。水在征羌城北面汇积,长宽约四五里,方圆约三十里。水道左侧汇合小氵隐水。小氵隐水上游承接狼陂,向南流,称为巩水。青陵陂水从陂塘东面注入。向东回转后又称小氵隐水,向南流入大氵隐水。大氵隐水之所以取得这个名称,大概是因为承接氵隐水的水流,最终总称为氵隐水。它又向东流经西华县故城南面,再向东流经汝阳县故城北面,向东注入颍水。灈水 灈水发源于汝南吴房县西北的奥山,向东流过吴房县,向北注入汝水。县西北有堂溪城,是过去房子的封国。《春秋·定公五年》说,吴王阖闾的弟弟夫概逃奔楚国,楚国把他封在棠溪,所以称为吴房。汉高帝八年,封庄侯杨武为侯国。建武年间,世祖封泗水王刘歙的儿子刘燀为堂溪侯。山溪中有白羊涧,涧水过去发源于山羊。汉武帝元封二年,有白羊从这条山涧中出现,放牧的人便祭祀它。当地风俗禁止拍手;曾有羊从水中出现,野外的母羊受惊扑击,从此白羊不再出现。涧水向下游汇入灈水。灈水向东流经灈阳县故城西面,向东流入瀙水,在乱流中经过该县南面。世祖建武二十八年,封吴汉的孙子吴旦为侯国。灈水又向东注入汝水。瀙水 瀙水发源于潕阴县东面的上界山。《山海经》称它为视水。郭景纯《注》说:有人认为“视”应当作“瀙”,水发源于葴山;许慎说发源于中阳山。这些都是山名不同而已。瀙水向东流,并有一条水汇入它;这条水发源于潕阴县的旱山,向东北流入瀙水。瀙水又向东北流,杀水发源于西南的大熟山,向东北流入瀙水。瀙水又向东流,沦水注入其中;沦水发源于宣山,向东北流入瀙水。瀙水又向东流,在奥水口得到一条水流。奥水向西发源于奥山,向东流入瀙水。向东流过吴房县南面,又向东流过灈阳县南面。应劭说:灈水发源于吴房县,向东流入瀙水;吴房县西北面就是两条河流交汇的地方。又向东流过上蔡县南面,向东注入汝水。潕水 潕水发源于潕阴县西北的扶予山,向东流过潕阴县南面。《山海经》说:朝歌山发源潕水,向东南流入荥水。《水经》写作扶予,这大概是朝歌山的另一个名称吧?荥水上游承接赭水,向东流,左侧汇合西辽水;又向东流,东辽水注入其中,两水都发源于北山,向南流入荥水。荥水又向东北流,在潕阴县北面从左侧汇合潕水;它的河道稍微偏西,并不流出潕阴县南面。汉代把这里设置为县,故城在山的南面;汉光武帝建武年间,封岑彭为侯国。魏武帝与张绣在宛县交战时,所骑的马名叫绝景,被流箭射中,右臂也受了伤,于是引军退到潕阴,就是这里。城东有马仁陂。郭仲产说:马仁陂在比阳县西北五十里,面积约一百顷,周围灌溉田地一万顷;随着年景变化可以种植不同作物,境内没有歉收年。陂水绕城壕三周,旧河道从城壕西南流出,在比水汇合,所以潕水不可能再流经潕阴县南面。而且县名叫潕阴,当然没有流出南面的道理;如果流出南面,就应当叫潕阳。前人不但没有考察清楚,也没有认真思考。潕水又向东北流,河水注入其中。河水发源于雉衡山,向东南流经建城东面;“建”应当是“卷”,是文字和读音传写错误。《郡国志》说叶县有卷城。河水又向东流入潕水。潕水向东北流经东山西面,西流的水注入潕水。潕水左侧就是黄城山。有溪水发源于黄城山,向东北流经方城。《地理志》说叶县有方城。郭仲产说:苦菜、于东之间有一座小城,名叫方城,东面临近溪水。推求这座城得名的原因,应当是因山而取名。苦菜就是黄城;加上于东一带,统称为方城地区。世人称为方城山水,向东流入潕水。所以《圣贤冢墓记》说:南阳叶邑方城西面有黄城山,是长沮、桀溺并耕之处;那里有东流水,就是子路问津的地方。尸子说:楚国的狂人接舆在方城耕作,大概就是这里。盛弘之说:叶县东界有一座故城,起于犨县,向东直到瀙水,通达比阳边界,南北连续绵延数百里,号称方城,也称长城。有人说郦县有一座故城,城墙只有一面,里数不详,号称长城,就是这座城的西角。东西之间相距六百里,北面虽然没有墙基建筑,但都是相连的山岭;汉水流经其南面,所以屈完回答齐桓公说:“楚国以方城作为城墙,以汉水作为护城河。” 《郡国志》说:叶县有长城,称为方城,指的就是这座城。潕水又向东北流经舞阳县故城南面。汉高祖六年,封樊哙为侯国。又向东流过西平县北面。西平县过去是柏国。《春秋左传》所说的“江、黄、道、柏,正在与齐国和睦相处”,指的就是这里。汉代称为西平。西面有吕墟,就是西陵亭。西陵地势平坦,所以称为西平。汉宣帝甘露三年,封丞相于定国为侯国。王莽改名为新亭。晋《太康地理志》说:县中有龙泉水,可以磨砺刀剑,刀剑特别坚硬锋利,因此有“坚白之论”。所以龙泉剑被视为楚国的宝物。县中出产名贵金属,古代曾设置铁官。又向东流过郾县南面。郾县故城距离这里很远,不可能从那里经过。

△又东过定颍县北,东入于汝。

汉安帝永初二年,分汝南郡之上蔡县,置定颍县。顺帝永建元年,以阳翟郭镇为尚书令,封定颍侯,即此邑也。

○涢水

△涢水出蔡阳县。

涢水出县东南大洪山,山在隋郡之西南,竟陵之东北,槃基所跨,广圆一百馀里。峰曰悬钩,处平原众阜之中,为诸岭之秀。山下有石门,夹鄣层峻,岩高皆数百许仞。入石门,又得钟乳穴。穴上素崖壁立,非人迹所及。穴中多钟乳,凝膏下垂,望齐冰雪。微津细液,滴沥不断。幽穴潜远,行者不极穷深,而穴内常有风势,火无能以经久故也。涢水出于其阴,初流浅狭,远乃宽广,可以浮舟栰巨川矣。时人以涢水所导,故亦谓之为涢山矣。涢水东北流合石水,石水出大洪山,东北流注于涢,谓之小涢水。而乱流东北,迳上唐县故城南,本蔡阳之上唐乡,旧唐侯国。《春秋?定公三年》,唐成公如楚,有两肃霜马,子常欲之,弗与,止之三年,唐人窃马而献之,子常归唐侯,是也。涢水又东,均水注之,水出洪山,东北流迳土山北,又东北流入于涢水。涢水又屈而东南流。

△东南过隋县西。

县故隋国矣。《春秋左传》所谓汉东之国,隋为大者也。楚灭之以为县。晋武帝太康中立为郡。有溠水出县西北黄山,南迳氵厥西县西,又东南,氵厥水入焉。氵厥水出桐柏山之阳。吕忱曰:水在义阳。氵厥水东南迳氵厥西县西,又东南流入于溠,溠水又东南迳隋县故城西。《春秋?鲁庄公四年》,楚武王伐隋。令尹斗祁、莫敖屈重,除道梁溠,军临于隋,谓此水也。水侧有断蛇丘,隋侯出而见大蛇中断,因举而药之,故谓之断蛇丘。后蛇衔明珠报德,世谓之隋侯珠,亦曰灵蛇珠。丘南有隋季良大夫池,其水又南与义井水合,水出随城东南,井泉尝涌溢而津注,冬夏不异,相承谓之义井,下流合溠。溠水又南流注于涢。

涢水又会于支水,水源亦出大洪山,而东流注于涢。涢水又迳隋县南,隋城山北,而东南注。

△又南过江夏安陆县西。

隋水出隋郡永阳县东石龙山,西北流,南回,迳永阳县西,历横尾山,即禹贡之陪尾山也。隋水又西南,入于涢。涢水又南,至安陆县故城西,故郧城也。

因冈为墉,峻不假筑。涢水又南迳石岩山北。昔张昌作乱,于其下笼彩凤以惑众。

晋太安二年,镇南将军刘弘遣牙门皮初与张昌战于清水,昌败,追斩于江涘。即《春秋左传?定公四年》,吴败楚于柏举,从之,及于清发,盖涢水兼清水之目矣。又东南流而右会富水,水出竟陵郡新市县东北大阳山。水有二源:大富水出山之阳,南流而左合小富水。水出山之东,而南迳三王城东。前汉末,王匡、王凤、王常所屯,故谓之三王城。城中有《故碑》,文字阙落,不可复识。其水屈而西南流,右合大富水,俗谓之大泌水也。又西南流迳杜城西,新市县治也,《郡国志》以为南新市也。中山有新市,故此加南,分安陆县立。又王匡中兴初,举兵于县,号曰新市兵者也。富水又东南流,于安陆界左合土山水,世谓之章水。

水出土山,南迳隋郡平林县故城西,俗谓之将陂城,与新市接界,故中兴之始,兵有新市、平林之号。又南流,右入富水,富水又东入于涢。

涢水又迳新城南,永和五年,晋大司马桓温筑。涢水又会温水。温水出竟陵之新阳县东泽中。口径二丈五尺,垠岸重沙,端净可爱,靖以察之,则渊泉如镜,闻人声,则扬汤奋发,无所复见矣。其热可以燖鸡,洪浏百馀步,冷若寒泉。

东南流注于涢水。

又右得潼水,水出江夏郡之曲陵县西北潼山,东南流迳其县南,县治石潼故城,城圆而不方。东入安陆,注于涢水。

△又东南入于夏。

涢水又南,分为二水,东通滠水,西入于沔,谓之涢口也。

卷三十二

○漻水

△漻水出江夏平春县西。

漻水北出大义山,南至厉乡西,赐水入焉。水源东出大紫山,分为二水,一水西迳厉乡南,水南有重山,即烈山也。山下有一穴,父老相传,云是神农所生处也,故《礼》谓之烈山氏。水北有九井,子书所谓神农既诞,九井自穿,谓斯水也。又言汲一井则众水动。井今堙塞,遗迹仿佛存焉。亦云赖乡,故赖国也,有神农社。赐水西南流入于漻,即厉水也,赐、厉声相近,宜为厉水矣。一水出义乡西南入隋,又注漻。漻水又南迳隋县注安陆也。

△南过安陆入于涢。

○蕲水

△蕲水出江夏蕲春县北山。

山即蕲山也。

水首受希水,枝津西南流,历蕲山,出蛮中,故以此蛮为五水蛮。五水即谓蕲水、希水、巴水、及赤亭水、西归水,蛮左凭居,阻藉山川,世为抄暴。宋世、沈庆之于西阳上下,诛伐蛮夷,即五水蛮也。

△南过其县西。

晋改为蕲阳县,县徙江州,置大阳戍,从齐昌郡移治于此也。

译又向东流过定颍县北面,向东注入汝水。汉安帝永初二年,分出汝南郡上蔡县设置定颍县。顺帝永建元年,任命阳翟人郭镇为尚书令,封为定颍侯,就是这个地方。涢水 涢水发源于蔡阳县。涢水发源于县东南的大洪山。大洪山在隋郡西南、竟陵东北,山基盘曲延展,方圆一百多里。山峰名叫悬钩,处在平原众山之间,是各山岭中最秀美的。山下有石门,两侧山壁层层高峻,岩石高达数百仞。进入石门,又有钟乳洞。洞顶是平整的悬崖,陡直而立,不是人迹所能到达的地方。洞中钟乳石很多,凝结的石膏向下垂挂,望去如同冰雪齐整。细小的水津和液滴不断滴落。幽深洞穴向内潜行很远,行人不能穷尽其深处;洞内常有风势,所以火把不能长久燃烧。涢水发源于山的北面,起初水流浅而狭窄,流远后才变得宽广,可以浮行舟筏,成为大河。当地人因为涢水发源于此,所以也称它为涢山。涢水向东北流,汇合石水。石水发源于大洪山,向东北流入涢水,称为小涢水。两水乱流向东北,经过上唐县故城南面。这里原是蔡阳县的上唐乡,过去是唐侯国。《春秋·定公三年》说,唐成公到楚国,有两匹肃霜马,子常想要而唐成公不给,子常扣留他三年;唐人偷出马献给子常,子常才放回唐侯,说的就是这件事。涢水又向东流,均水注入其中。均水发源于洪山,向东北流经土山北面,又向东北流入涢水。涢水又转弯向东南流。向东南流过隋县西面。隋县过去是隋国。《春秋左传》所说的汉水以东诸国中,隋国是最大的。楚国灭掉隋国后把这里设置为县。晋武帝太康年间设置为郡。县西北黄山有溠水发源,向南流经氵厥西县西面;又向东南流,氵厥水注入其中。氵厥水发源于桐柏山南面。吕忱说:氵厥水在义阳。氵厥水向东南流经氵厥西县西面,又向东南流入溠水。溠水又向东南流经隋县故城西面。《春秋·鲁庄公四年》说,楚武王攻打隋国,令尹斗祁、莫敖屈重开辟道路、架桥渡过溠水,军队抵达隋国,说的就是这条水。水边有断蛇丘,隋侯外出看见一条被截断的大蛇,便把它拾起并给它敷药,所以称为断蛇丘。后来蛇衔着明珠报答恩德,世人称为隋侯珠,也称灵蛇珠。山丘南面有隋季良大夫池。池水又向南流,与义井水汇合。义井水发源于随城东南,井泉曾经涌出并流溢,冬夏都没有变化,世代相传称为义井,下游汇入溠水。溠水又向南流入涢水。涢水又汇合支水。支水也发源于大洪山,向东流入涢水。涢水又流经隋县南面、隋城山北面,向东南流去。又向南流过江夏安陆县西面。隋水发源于隋郡永阳县东面的石龙山,向西北流,转向南面,流经永阳县西面,经过横尾山,就是《禹贡》所说的陪尾山。隋水又向西南流,注入涢水。涢水又向南流,到达安陆县故城西面。这里过去是郧城。郧城依山冈修筑城墙,山势陡峻,不需要另外筑墙。涢水又向南流经石岩山北面。过去张昌作乱时,曾在山下笼住彩凤来迷惑众人。晋太安二年,镇南将军刘弘派牙门将皮初与张昌在清水交战,张昌战败,刘弘追赶到江边将他斩杀。这就是《春秋左传·定公四年》所说的吴军在柏举击败楚军,追赶到清发的地方,大概涢水也兼有清水这个名称。涢水又向东南流,在右侧汇合富水。富水发源于竟陵郡新市县东北的大阳山。富水有两个源头:大富水发源于山南,向南流,在左侧汇合小富水;小富水发源于山东,向南流经三王城东面。前汉末年,王匡、王凤、王常曾驻屯于此,所以称为三王城。城中有《故碑》,碑文残缺脱落,再也无法辨识。小富水转弯向西南流,在右侧汇合大富水,俗称大泌水。又向西南流经杜城西面,杜城是新市县治所在。《郡国志》把它称为南新市。中山有新市,所以这里加“南”字;该县是从安陆县分置的。又因为王匡在中兴初年曾在此县起兵,所以称为新市兵。富水又向东南流,在安陆县境内从左侧汇合土山水,世人称为章水。土山水发源于土山,向南流经隋郡平林县故城西面,俗称将陂城;它与新市接壤,所以中兴初年,军队有新市、平林的称号。土山水又向南流,在右侧汇入富水;富水又向东流入涢水。涢水又流经新城南面。永和五年,晋大司马桓温筑成新城。涢水又汇合温水。温水发源于竟陵新阳县东面的泽中。水口直径二丈五尺,岸边有层层沙土,水面端正清澈可爱。平静时观察它,深潭泉水像镜子一样;听到人的声音,就像沸汤一样翻腾喷涌,再也看不见水面了。水温可以烫熟鸡,洪流奔涌一百多步,冷下来又像寒泉一样。向东南流入涢水。涢水又在右侧汇合潼水。潼水发源于江夏郡曲陵县西北的潼山,向东南流经曲陵县南面;县治在石潼故城,城形圆而不方。潼水向东流入安陆,注入涢水。又向东南流入夏水。涢水又向南流,分成两条水道:东面通向滠水,西面流入沔水,称为涢口。卷三十二 漻水 漻水发源于江夏郡平春县西面。漻水向北发源于大义山,向南流到厉乡西面,赐水汇入。赐水源头向东出自大紫山,分成两道水流:一道向西流经厉乡南面,水南有重重山岭,就是烈山。山下有一个洞穴,父老相传说这里是神农出生的地方,所以《礼》称他为烈山氏。水北有九口井,诸子书所说神农出生后九井自行穿通,说的就是这里的水。又说汲取其中一井的水,众井的水都会震动。井如今已经淤塞,但遗迹大致还保存着。这里也称赖乡,所以是赖国,有神农社。赐水向西南流入漻水,就是厉水;赐、厉二字读音相近,应当就是厉水。一道水从义乡西南流入隋水,又汇入漻水。漻水又向南流经隋县,注入安陆。向南流经安陆,汇入涢水。蕲水 蕲水发源于江夏郡蕲春县北面的山。这座山就是蕲山。蕲水源头承接希水,支流向西南流,经过蕲山,从蛮人居住的地区流出,所以把这里的蛮人称为五水蛮。五水就是蕲水、希水、巴水、赤亭水和西归水。蛮人依凭山川险阻居住,世代进行抄掠侵扰。宋代,沈庆之在西阳上下讨伐蛮夷,说的就是五水蛮。向南流经蕲春县西面。晋代改名为蕲阳县,县治迁到江州,设置大阳戍;齐昌郡也从别处迁来,在这里设置郡治。

△又南至蕲口南,入于江。

蕲水南对蕲阳州入于大江,谓之蕲口。洲上有蕲阳县徙。

○决水

△决水出庐江雩娄县南大别山。

俗名之为檀公岘,盖大别之异名也。其水历山委注而络其县矣。

△北过其县东,县故吴也。《春秋左传?襄公二十六年》,楚子秦人侵吴,及雩娄,闻吴有备而还,是也。《晋书地道记》云:在安丰县之西南,即其界也。故《地理志》曰:决水出雩娄。

△又北过安丰县东。

决水自雩娄县北,迳鸡备亭。《春秋?昭公二十三年》吴败诸侯之师于鸡父者也。安丰县故城,今边城郡治也。王莽之美丰也。世祖建武八年,封大将军、凉州牧窦融为侯国,晋立安丰郡。

决水自县西北流,迳蓼县故城东,又迳其北,汉高帝六年,封孔藂为侯国也。

世谓之史水。决水又西北,灌水注之,其水导源庐江金兰县西北东陵乡大苏山,即淮水也。许慎曰:出雩娄县。俗谓之浍水。褚先生所谓神龟出于江、灌之间,嘉林之中,盖谓此水也。灌水东北迳蓼县故城西,而北注决水,故《地理志》曰:决水北至蓼入准,灌水亦至蓼入决。《春秋?宣公八年》冬,楚公子灭舒蓼。臧文仲闻之曰:皋陶庭坚,不祀忽诸,德之不逮,民之无援,哀哉!

决水又北,右会阳泉水,水受氵夫水,东北流迳阳泉县故城东,故阳泉乡也。

汉献帝中,封太尉黄琬为侯国。又西北流,左入决水,谓之阳泉口也。

△又北入于淮。

俗谓之浍口。非也,斯决、灌之口矣。余往因公至于淮津,舟车所屈,次于决水,访其民宰,与古名全违。脉水寻经,方知决口。盖灌、浍声相伦,习俗害真耳。

○沘水

△沘水出庐江灊县西南,霍山东北。

灊者,山、水名也。《开山图》灊山围绕大山为霍山。郭景纯曰:灊水出焉。

县即其称矣。《春秋?昭公二十七年》吴因楚丧,围灊是也。《地理志》曰沘水出沘山,不言霍山,沘,字或作淠。

淠水又东北迳博安县,泄水出焉。

△东北过六县东,淠水东北,右会蹹鼓川水,水出东南蹹鼓川,西北流左注渒水。

淠水又西北迳马亭城西,又西北迳六安县故城西,县故皋陶国也。夏禹封其少子,奉其祀。今县都陂中有大冢,民传曰公琴者,即皋陶冢也。楚人谓冢为琴矣。

汉高帝元年,别为衡山国,五年属淮南,文帝十六年,复为衡山国,武帝元狩二年,别为六安国,王莽之安风也,《汉书》所谓以舒屠六。晋太康三年庐江郡治。淠水又西北,分为二水,芍陂出焉。

又北迳五门亭西,西北流迳安丰县故城西,《晋书地道记》:安丰郡之属县也,俗名之曰安城矣。

又北会濡水,乱流西北注也。

△北入于淮。

水之决会,谓之沘口也。

○泄水

△泄水出博安县,博安县《地理志》之博乡县也,王莽以为扬陆矣。泄水自县,上承沘水于麻步川,西北出,历濡溪,谓之濡水也。

△北过芍陂,西与沘水合。

泄水自濡溪迳安风县,北流注于淠亦谓之濡口。

△西北入于淮。乱流同归也。

○肥水

△肥水出九江成德县广阳乡西。

吕忱《字林》曰:肥水出良馀山,俗谓之连枷山,亦或以为独山也。北流分为二水,施水出焉。

肥水又北迳荻城东,又北迳荻丘东,右会施水枝津,水首受施水于合肥县城东,西流迳成德县,注于肥水也。

△北过其县西,北入芍陂。

肥水自荻丘,北迳成德县故城西,王莽更之曰平阿也。又北迳芍陂东,又北迳死虎塘东,芍陂渎上承井门,与芍陂更相通注,故《经》言入芍陂矣。

肥水又北,右合阎涧水。水上承施水于合肥县,北流迳浚遒县西,水积为阳湖,阳湖水自塘西北,迳死虎亭南,夹横塘西注。宋泰始初,豫州司马刘顺帅众八千,据其城地,以拒刘勔,杜叔宝以精兵五千,送粮死虎,刘勔破之此塘。水分为二,洛涧出焉。阎浆水注之,水受芍陂,陂水上承淠水于五门亭南,别为断神水,又东北迳五门亭东,亭为二水之会也。断神水又东北迳神迹亭东,又北谓之豪水,虽广异名,事实一水。又东北迳白芍亭东,积而为湖,谓之芍陂。陂周一百二十许里,在寿春县南八十里,言楚相孙叔敖所造。魏太尉王凌与吴将张休战于芍陂,即此处也。陂有五门,吐纳川流,西北为香门陂水,北迳孙叔敖祠下。

谓之芍陂渎。又北分为二水:一水东注黎浆水,黎浆水东迳黎浆亭南。文钦之叛,吴军北入,诸葛绪拒之于黎浆,即此水也。东注肥水,谓之黎浆水口。

译又向南流到蕲口以南,注入长江。蕲水在蕲阳州南面汇入大江,称为蕲口。洲上有迁来的蕲阳县治。决水 决水发源于庐江郡雩娄县南面的大别山。当地俗称它为檀公岘,大概是大别山的别名。决水沿山曲折流淌,汇注成流,环绕雩娄县。向北流经雩娄县东面;这个县原属吴地。《春秋左传·襄公二十六年》记载,楚王和秦国人入侵吴国,到达雩娄,听说吴国已有防备便撤军,说的就是这里。《晋书·地道记》说:雩娄在安丰县西南,就是安丰县的边界。因此《地理志》说:决水发源于雩娄。又向北流经安丰县东面。决水从雩娄县向北流经鸡备亭。《春秋·昭公二十三年》所说吴国在鸡父打败诸侯军队,就是这里。安丰县故城,如今是边城郡的郡治。王莽时改名为美丰。世祖建武八年,封大将军、凉州牧窦融为侯国;晋代设置安丰郡。决水从县城西北流过,经过蓼县故城东面,又流经城北。汉高帝六年,封孔藂为侯国。世人称它为史水。决水又向西北流,灌水汇入。灌水发源于庐江郡金兰县西北的东陵乡大苏山,就是淮水。许慎说它发源于雩娄县。当地俗称它为浍水。褚先生所说神龟出现在江水、灌水之间的嘉树林中,大概指的就是这条水。灌水向东北流经蓼县故城西面,向北注入决水,所以《地理志》说:决水向北到蓼县汇入淮水,灌水也到蓼县汇入决水。《春秋·宣公八年》冬季,楚国公子灭亡舒蓼。臧文仲听说后说:皋陶、庭坚这样的贤人,祭祀忽然中断;德行不能延续,百姓没有依靠,真可悲啊!决水又向北流,在右边汇合阳泉水。阳泉水承接[氵夫]水,向东北流经阳泉县故城东面,这里原是阳泉乡。汉献帝在位中期,封太尉黄琬为侯国。阳泉水又向西北流,在左边汇入决水,称为阳泉口。又向北流入淮水。当地俗称这里为浍口,其实不对,这里是决水、灌水汇合的河口。我过去因公到淮津,船只车辆行进受阻,停留在决水旁,询问当地官民,发现他们的称呼完全违背古名。沿着水流寻访经行路线,才知道这里是决口。大概是灌、浍二字读音相近,民间习称反而损害了真实名称。沘水 沘水发源于庐江郡灊县西南、霍山东北面。灊既是山名,也是水名。《开山图》说:灊山环绕大山,称为霍山。郭景纯说:灊水发源于此。灊县就是因这座山水而得名。《春秋·昭公二十七年》记载,吴国趁楚国丧事围攻灊县,说的就是这里。《地理志》说沘水发源于沘山,没有说霍山;“沘”字有时写作“淠”。淠水又向东北流经博安县,泄水从这里分出。向东北流经六县东面。淠水向东北流,在右边汇合蹹鼓川水;蹹鼓川水发源于东南面的蹹鼓川,向西北流,在左边注入淠水。淠水又向西北流经马亭城西面,再向西北流经六安县故城西面。六县原是皋陶的封国,夏禹封自己的小儿子在这里,奉守皋陶的祭祀。如今县城都在陂泽中,有一座大坟,百姓传说是公琴的坟墓,也就是皋陶墓。楚人把坟墓称作“琴”。汉高帝元年,另设衡山国;五年隶属淮南国;汉文帝十六年,恢复为衡山国;汉武帝元狩二年,另设六安国;王莽时改名安风。这就是《汉书》所说的“以舒屠六”。晋太康三年,成为庐江郡郡治。淠水又向西北流,分成两道水流,芍陂水从这里分出。又向北流经五门亭西面,向西北流经安丰县故城西面。《晋书·地道记》说:这是安丰郡的属县。当地俗称它为安城。又向北汇合濡水,水流交错,一同向西北注入。向北流入淮水。沘水与其他水汇合的河口,称为沘口。泄水 泄水发源于博安县。博安县就是《地理志》所说的博乡县,王莽时改名为扬陆。泄水从县境内流出,在麻步川承接沘水,向西北流出,经过濡溪,称为濡水。向北流经芍陂,在西面与沘水汇合。泄水从濡溪流出,经过安风县,向北流入淠水,也称为濡口。向西北流入淮水。水流交错,最终同归一处。肥水 肥水发源于九江郡成德县广阳乡西面。吕忱《字林》说:肥水发源于良馀山,当地俗称连枷山,也有人认为是独山。肥水向北流,分成两道水流,施水从这里分出。肥水又向北流经荻城东面,再向北流经荻丘东面,在右边汇合施水的支流。支流在合肥县城东面承接施水,向西流经成德县,注入肥水。向北流经成德县西面,再向北流入芍陂。肥水从荻丘出发,向北流经成德县故城西面,王莽时改名为平阿。又向北流经芍陂东面,再向北流经死虎塘东面。芍陂水道在井门承接水流,与芍陂彼此相通并相互注入,所以《水经》说肥水流入芍陂。肥水又向北流,在右边汇合阎涧水。阎涧水在合肥县承接施水,向北流经浚遒县西面,积水形成阳湖。阳湖水从塘的西北面流出,经过死虎亭南面,夹着横塘向西注入。宋泰始初年,豫州司马刘顺率八千人占据此城一带,抵抗刘勔;杜叔宝率五千精兵向死虎运送粮食,刘勔在这个塘边击败了他。水流分为两道,洛涧水从这里分出。阎浆水注入这里。阎浆水承接芍陂水,芍陂水在五门亭南面承接淠水,另称断神水;断神水又向东北流经五门亭东面,五门亭是两条水流汇合处。断神水又向东北流经神迹亭东面,再向北流称为豪水;虽然名称不同,实际上是同一条水。又向东北流经白芍亭东面,积水形成湖泊,称为芍陂。芍陂周长约一百二十里,在寿春县南八十里,据说是楚国令尹孙叔敖修建的。魏太尉王凌曾与吴将张休在芍陂交战,就是这里。陂有五道水门,用来吐纳各处水流;西北面是香门陂水,向北流经孙叔敖祠下。称为芍陂水道。水道又向北分成两道:一道水向东注入黎浆水。黎浆水向东流经黎浆亭南面。文钦叛乱时,吴军向北进军,诸葛绪在黎浆抵御他们,就是这条水。向东注入肥水,称为黎浆水口。

△又北过寿春县东。

肥水自黎浆北迳寿春县故城东为长濑津,津侧有谢堂北亭,迎送所薄,水陆舟车,是焉萃止。又西北右合东溪,溪水引渎北出,西南流迳导公寺西。寺侧因溪,建刹五层,屋宇间敞,崇虚嶕尧也。又西南流注于肥。

肥水又西迳东台下,台即寿春外郭,东北隅阿之榭也。东侧有一湖,三春九夏,红荷覆水,引渎城隍,水积成潭,谓之东台湖,亦肥南播也。

肥水西迳寿春县城北,右合北溪,水导北山泉源下注,漱石颓隍,水上长林插天,高柯负日,出于山林精舍右,山渊寺左。道俗嬉游,多萃其下。内外引汲,泉同七净。溪水沿注西南,迳陆道士解南。精庐临侧川溪,大不为广,小足间居,亦胜境也。溪水流注于肥水。

△北入于淮。肥水又西分为二水,右即肥之故渎,遏为船官湖,以置舟舰也。肥水左渎,又西迳石桥门北,亦曰草市门,外有石梁。渡北洲,洲上有西昌寺。寺三面阻水,佛堂设三像,真容妙相,相服精炜,是萧武帝所立也。寺西即船官坊,苍兕、都水,是营是作。湖北对八公山,山无树木,惟童阜耳。山上有淮南王刘安庙。刘安是汉高帝之孙,厉王长子也。折节下士,笃好儒学,养方术之徒数千人,皆为俊异焉。多神仙秘法鸿宝之道。忽有八公,皆须眉皓素,诣门希见。门者曰:吾王好长生,今先生无住衰之术,未敢相闻。八公咸变成童,王甚敬之。八士并能炼金化丹,出入无间,乃与安登山,薶金于地,白日升天。余药在器,鸡犬舐之者,俱得上升。其所升之处,践石皆陷,人马迹存焉。故山即以八公为目,余登其上,人马之迹无闻矣,惟庙像存焉。庙中图安及八士像,皆坐床帐如平生,被服纤丽,咸羽扇裙帔,巾壶枕物,一如常居。庙前有碑,齐永明十年所建也。山有隐室石井,即崔琰所谓余下寿春,登北岭淮南之道室,八公山石井在焉。亦云:左吴与王春、傅生等寻安,同诣玄洲,还为著记,号曰《八公记》,都不列其鸡犬升空之事矣。按《汉书》,安反,伏诛,葛洪明其得道,事备《抱朴子》及《神仙传》。肥水又左纳芍陂渎。渎水自黎浆分水,引渎寿春北,迳芍陂门右,北入城。昔钜鹿时苗为县长,是其留犊处也。渎东有东都街,街之左道北,有宋司空刘勔庙。宋元徽二年,建于东乡孝义里。庙前有碑,时年碑功方创,齐永明元年方立。沈约《宋书》言泰始元年,豫州刺史殷琰叛,明帝假勔辅国将军,讨之,琰降。不犯秋毫,百姓来苏、生为立碑,文过其实。建元四年,故吏颜幼明为其《庙铭》,故佐宠延为《庙赞》,夏候敬友为《庙颂》,并附刊于碑侧。渎水又北迳相国城东,刘武帝伐长安所筑也,堂宇厅馆仍故,以相国为名。又北出城,注肥水。又西迳金城北,又西,左合羊头溪水。水受芍陂,西北历羊头溪,谓之羊头涧水。北迳熨湖,左会烽水渎,渎受淮于烽村南,下注羊头溪,侧迳寿春城西,又北历象门,自沙门北出金城西门逍遥楼下,北注肥渎。肥水北注旧渎之横塘,为玄康南路驰道,左通船官坊也。肥水迳玄康城西北流,北出,水际有曲水堂,亦嬉游所集也。又西北流。昔在晋世,谢玄北御苻坚,祈八公山,及置阵于肥水之滨,坚望山上草木,咸为人状,此即坚战败处。非八公之灵有助,盖苻氏将亡之惑也。肥水又西北注于淮,是曰肥口也。○施水△施水亦从广阳乡肥水别,东南入于湖。施水受肥于广阳乡,东南流迳合肥县。应劭曰:夏水出城父东南,至此与肥合,故曰合肥。阚骃亦言出沛国。城父东,至此合为肥。余按川殊派别,无沿注之理,方知应、阚二说,非实证也。盖夏水暴长,施合于肥,故曰合肥也。非谓夏水。施水又东迳合肥县城南,城居四水中,又东有逍遥津,水上旧有梁。孙权之攻合肥也,张辽败之于津北,桥不撤者两版。权与甘宁蹴马趋津,谷利自后著鞭助势,遂得渡梁。凌统被铠落水,后到追及,流涕津渚。施水又东,分为二水,枝水北出焉,下注阳渊。施水又东迳湖口戍,东注巢湖,谓之施口也。○滁水《唐六典》淮南道大川曰滁肥之水,巢湖在焉。《寰宇记》庐州慎县下云:滁水源出县西,暴秃古塘。郦元注《水经》云:滁水出浚遒县也。又和州含山县下引《水经注》云:滁水东经大<山见>山,西北流迳大<山见>亭,即此山也。《方舆纪要》云:滁河源出庐州府合肥县东北七十里,废梁县界,东流过滁州全椒县南六十里,又东至滁州东南三汊河,又东至江宁府六合县,为瓦梁河,东南流至瓜埠口而入大江。《三国志》吴赤乌三年作堂邑涂塘以淹北道,今滁州古曰涂中,其地实南北扼要之区,犹脱落无闻,则滨江来会之水,大要失亡矣。○沮水△沮水出汉中房陵县景山,东南过临沮县界。沮水出汶阳郡沮阳县西北景山,即荆山首也,高峰霞举,峻竦层云。《山海经》云:金玉是出,亦沮水之所导。故《淮南子》曰:沮出荆山。高诱云:荆山在左冯翊怀德县,盖以洛水有漆沮之名故也。斯谬证耳。杜预云:水出新城郡之西南发阿山,盖山异名也。沮水东南流,迳沮阳县东南。县有潼水,东迳其县南,下入沮水。沮水又东南迳汶阳郡北,即高安县界。郡治锡城,县居郡下,城故新城之下邑。义熙初分新城立。西表悉重山也。

译又向北流经寿春县东面。肥水从黎浆向北流经寿春县故城东面,形成长濑津。渡口旁有谢堂北亭,是迎送宾客和官员停靠之处,水陆船车都在这里聚集停留。肥水又向西北流,在右边汇合东溪。东溪水引自水道,向北流出后折向西南,经过导公寺西面。寺院靠近溪流而建,有五层佛塔,房屋开阔高敞,[‘崇虚嶕尧’疑有讹误]。又向西南流,注入肥水。肥水又向西流经东台下面。东台就是寿春外郭东北角的阿之榭。台东面有一个湖,春季三个月、夏季九十天,红荷覆盖水面;引水沟通城中护城河,积水成为潭,称为东台湖,也就是肥水向南分出的支流。肥水向西流经寿春县城北面,在右边汇合北溪。北溪引北山泉水向下流,冲刷石头和倾圮的城墙。水边高大的树林直插云天,高枝遮蔽阳光,位于山林精舍右侧、山渊寺左侧。僧俗游玩,多聚集在树下。城内外取水饮用,都来自七净泉。溪水沿路向西南流,经过陆道士解南。精舍临近河溪,面积大却不显得空旷,面积小也足以闲居,确实是胜地。溪水流入肥水。向北流入淮水。肥水又向西分成两道水流。右边就是肥水的旧河道,拦蓄成船官湖,用来停放船舰。肥水左边的河道又向西流经石桥门北面,也叫草市门,门外有石桥。渡过北洲,洲上有西昌寺。寺院三面环水,佛堂中设置三尊佛像,容貌真实、形相美妙,衣饰精致华美,是萧武帝建立的。寺西就是船官坊,苍兕、都水等官署在这里营建和制作船舰。湖的北面正对八公山,山上没有树木,只有光秃的土丘。山上有淮南王刘安庙。刘安是汉高帝的孙子、厉王刘长的长子。他屈尊礼贤下士,特别喜好儒学,供养方术之士数千人,这些人都才智出众,掌握许多神仙秘术和《鸿宝》之道。一天忽然来了八位老人,须眉皆白,到门前求见。守门人说:我们的大王喜好长生,现在先生们没有使人留住青春的法术,不敢替你们通报。八位老人都变成了儿童,淮南王十分敬重他们。八人都能炼金制丹,出入无碍,于是和刘安登山,把金子埋在地下,白日飞升。剩下的药物在器皿中,鸡犬舔食后,也都一同升天。他们升天的地方,脚踩过的石头都陷了下去,还留有人和马的足迹。所以这座山以八公命名。我后来登上山顶,已经看不到人马足迹了,只有庙中的塑像还在。庙中绘有刘安和八位方士的像,都坐在床榻帷帐中,如同生前;衣服华美,都拿着羽扇,穿着裙帔,头巾、酒壶、枕头等物,一如平日居处。庙前有碑,建于齐永明十年。山中有隐室和石井,就是崔琰所说的“我下到寿春,登北岭,走淮南的道室,八公山的石井就在这里”。又有人说,左吴与王春、傅生等人寻找刘安,一同到玄洲,回来后为此撰写记文,名为《八公记》,但完全没有记载鸡犬升空的事情。考察《汉书》,刘安谋反,伏法被诛;葛洪阐明他得道成仙的事,详见《抱朴子》和《神仙传》。肥水又在左边接纳芍陂水道。水道从黎浆分流,引水道向北流经寿春,经过芍陂门右侧,向北进入城内。从前钜鹿人时苗任县长,这里就是他留下牛犊的地方。水道东面有东都街,沿街左侧向北的道路上,有宋司空刘勔庙。宋元徽二年,庙建在东乡孝义里。庙前有碑,当时碑的制作工程刚开始,到齐永明元年才立成。沈约《宋书》说,泰始元年豫州刺史殷琰叛乱,宋明帝授刘勔辅国将军,出兵讨伐,殷琰投降。刘勔秋毫无犯,百姓获得新生,为他立碑;但碑文颂扬超过了事实。建元四年,刘勔的旧属官颜幼明为他撰写《庙铭》,旧部属宠延撰写《庙赞》,夏侯敬友撰写《庙颂》,一并刻在碑的侧面。水道又向北流经相国城东面。这是刘武帝征伐长安时修筑的,厅堂房舍仍保存旧貌,因而以相国为名。水道又向北流出城外,注入肥水。又向西流经金城北面,再向西流,在左边汇合羊头溪水。羊头溪水承接芍陂水,向西北流经羊头溪,称为羊头涧水。向北流经熨湖,在左边汇合烽水水道。烽水水道在烽村南面承接淮水,向下流入羊头溪;水道旁流经寿春城西面,又向北经过象门,从沙门北面流出,经过金城西门逍遥楼下,向北注入肥水旧河道。肥水向北流入旧河道的横塘,这是玄康城南面的驰道,左边通向船官坊。肥水经玄康城西北流,向北流出;水边有曲水堂,也是人们游玩聚集的地方。又向西北流。从前在晋代,谢玄向北抵御苻坚,曾在八公山祈祷,后来又在肥水岸边列阵。苻坚望见山上的草木,都像人的形状,这就是苻坚战败的地方。不是八公山的神灵有意相助,大概是苻氏将要灭亡时产生的疑惑。肥水又向西北注入淮水,这里称为肥口。施水 施水也从广阳乡肥水处分流,向东南流入湖中。施水在广阳乡承接肥水,向东南流经合肥县。应劭说:夏水从城父东南流出,到这里与肥水汇合,所以称为合肥。阚骃也说它发源于沛国,在城父以东,到这里汇合成肥水。我考察认为,各条水流的源头和支流不同,不可能沿流一直相注,这才知道应劭、阚骃的说法没有实证。大概是夏水暴涨时,施水与肥水汇合,所以称为合肥,并不是说这里就是夏水。施水又向东流经合肥县城南面,县城处在四条水流之间;再向东有逍遥津,水上从前有桥。孙权攻打合肥时,张辽在逍遥津北面击败他,桥上只剩下两块桥板没有被拆掉。孙权和甘宁策马奔向渡口,谷利从后面扬鞭助威,终于渡过石桥。凌统身穿铠甲落入水中,后来赶到追上孙权,在渡口岸边流泪。施水又向东流,分成两道水流;支流从北面流出,向下注入阳渊。施水又向东流经湖口戍,向东注入巢湖,称为施口。滁水。《唐六典》说,淮南道的大河有滁水、肥水,巢湖就在这里。《寰宇记》在庐州慎县条下说:滁水发源于县西的暴秃古塘。郦道元注《水经》说:滁水发源于浚遒县。又据《水经注》在和州含山县条下所引文字说:滁水向东流经大[山见]山,向西北流经大[山见]亭,就是这座山。《方舆纪要》说:滁河发源于庐州府合肥县东北七十里、废梁县境内,向东流经滁州全椒县南六十里,又向东到滁州东南的三汊河,再向东到江宁府六合县,成为瓦梁河;向东南流到瓜埠口,注入大江。《三国志》说,吴赤乌三年修建堂邑涂塘,来淹阻北方道路。如今滁州古称涂中,这里确实是南北交通要冲;连这样的地方都脱落失传、无人记载,那么滨江汇聚而来的水流,大概也多已失载了。沮水 沮水发源于汉中郡房陵县景山,向东南流经临沮县境。沮水发源于汶阳郡沮阳县西北的景山,这就是荆山的起首处。山峰高耸如霞,险峻挺拔,直入云层。《山海经》说,这里出产金玉,也是沮水的源头。所以《淮南子》说:沮水发源于荆山。高诱说:荆山在左冯翊怀德县,大概是因为洛水有漆水、沮水的名称。这是错误的考证。杜预说:水发源于新城郡西南的发阿山,大概是同一座山的异名。沮水向东南流经沮阳县东南。县境有潼水,向东流经县南,向下汇入沮水。沮水又向东南流经汶阳郡北面,就是高安县的边界。郡治在锡城,高安县位于郡治之下;城是原新城郡的属县。义熙初年从新城郡分置汶阳郡。西面边界全是重山。

沮水南迳临沮县西,青溪水注之。水出县西青山,山之东有滥泉,即青溪之源也。口径数丈,其深不测,其泉甚灵洁。至于炎阳有亢,阴雨无时,以秽物投之,辄能暴雨。其水导源东流,以源出青山,故以清溪为名。寻源浮溪,奇为深峭。盛弘之云:稠木傍生,凌空交合,危楼倾崖,恒有落势。风泉传响于青林之下,岩猨流声于白云之上,游者常若目不周玩,情不给赏。是以林徒栖托,云客宅心,泉侧多结道士精庐焉。青溪又东流入于沮水。沮水又屈迳其县南。晋咸和中,为沮阳郡治也。沮水又东南,迳当阳县城北。城因冈为阻,北枕沮川,其故城在东一百四十里,谓之东城,在绿林长坂南,长圾即张翼德横矛处也。沮水又东南迳驴城西,磨城东,昔关云长诈降处,自此遂叛。《传》云:子胥造驴、磨二城以攻麦邑,即谚所云;东驴西磨,麦城自破者也。沮水又南迳楚昭王墓。东对麦城,故王仲宣之赋《登楼》云:西接昭丘是也。沮水又南,与漳水合焉。

△又东南过枝江县,东南入于江。

沮水又东南迳长城东,又东南流注于江,谓之沮口也。

○漳水

△漳水出临沮县东荆山,东南过蓼亭,又东过章乡南。

荆山在景山东一百馀里,新城沶乡县界。虽群峰竞举,而荆山独秀。漳水东南流,又屈西南,迳编县南,县旧城之东北百四十里也。西南高阳城,移治许茂故城,城南临漳水。又南历临沮县之漳乡南。昔关羽保麦城,诈降而遁,潘璋斩之于此。

漳水又南迳当阳县,又南迳麦城东,王仲宣登其东南隅,临漳水而赋之曰:夹清漳之通浦,倚曲沮之长洲是也。漳水又南,洈水注之。《山海经》曰:洈水出东北宜诸之山,南流注于漳水。

△又南至枝江县北乌扶邑,入于沮。

《地理志》曰:《禹贡》南条荆山,在临沮县之东北,漳水所出,东至江陵入杨水,注于沔。非也。今漳水于当阳县之东南一百馀里而右会沮水也。

○夏水

△夏水出江津,于江陵县东南。

江津豫章口东有中夏口,是夏水之首,江之汜也。屈原所谓过夏首而西浮,顾龙门而不见也。龙门,即郢城之东门也。

△东过华容县南。

县故容城矣。《春秋?鲁定公四年》,许迁于容城是也。北临中夏水,自县东北,迳成都郡故城南。晋永嘉中,西蜀阻乱,割华容诸城为成都王颖国。夏水又迳交趾太守胡宠墓北。汉太傅广身陪陵,而此墓侧有《广碑》,故世谓广冢,非也。其文言是蔡伯喈之辞。历范西戎墓南。王隐《晋书地道记》曰:陶朱冢在华容县,树碑云是越之范蠡。《晋太康地记》盛弘之《荆州记》、刘澄之《记》,并言在县之西南。郭仲产言在县东十里,检其碑题云:故西戎令范君之墓。碑文缺落,不详其人,称蠡是其先也。碑是永嘉二年立。观其所述,最为究悉,以亲迳其地,故违众说,从而正之。

夏水又东,迳监利县南。晋武帝太康五年立县,县土卑下,泽多陂池,西南自州陵东界,迳于云杜沌阳,为云梦之薮矣。韦昭曰:云梦在华容县。按《春秋》鲁昭公三年,郑伯如楚,子产备田具,以田江南之梦。郭景纯言华容县东南巴丘湖,是也。杜预云:枝江县、交陆县有云梦。盖跨川互隰,兼苞势广矣。

夏水又东,夏杨水注之。水上承杨水于竟陵县之柘口,东南流与中夏水合,谓之夏杨水。又东北迳江夏惠怀县北,而东北注。

译沮水向南流经临沮县西面,青溪水注入。青溪水发源于县西的青山,山的东面有滥泉,就是青溪的源头。泉口直径数丈,深度无法测量,泉水非常灵异清洁。遇到炎热干旱、久不下雨时,把污秽物投入泉中,往往就会暴雨。水从泉源向东流,因为源头出自青山,所以称为清溪。沿溪水上溯探寻源头,景色奇异而幽深险峭。盛弘之说:茂密的树木在溪旁生长,凌空交错;危楼倚着悬崖,常有坠落之势。风声泉声在青林下回荡,猿声在白云上流传;游览的人常常眼睛来不及尽览,心情也来不及尽情欣赏。因此山林之士多在此栖居,云游之人也把这里作为心灵归宿,泉边多建有道士精舍。青溪又向东流入沮水。沮水又曲折流经临沮县南面。晋咸和年间,这里是沮阳郡郡治。沮水又向东南流经当阳县城北面。城依山冈设险,北面枕着沮川;当阳县故城在东面一百四十里,称为东城,在绿林长坂南面。长坂就是张翼德横矛据守的地方。沮水又向东南流经驴城西面、磨城东面,从前关云长在这里诈降,随后反叛。《传》说,伍子胥修筑驴城、磨城来攻打麦邑,就是谚语所说的“东驴西磨,麦城自破”。沮水又向南流经楚昭王墓。墓的东面正对麦城,所以王仲宣《登楼赋》说“西接昭丘”,指的就是这里。沮水又向南流,与漳水汇合。又向东南流经枝江县,向东南注入长江。沮水又向东南流经长城东面,再向东南流入长江,称为沮口。漳水 漳水发源于临沮县东面的荆山,向东南流经蓼亭,又向东流经章乡南面。荆山在景山东面一百多里,属于新城郡沶乡县境。虽然群峰争相高耸,但荆山独自秀美。漳水向东南流,又折向西南,流经编县南面;编县故城在临沮县东北一百四十里。西南有高阳城,县治迁到许茂故城,城南临近漳水。漳水又向南流经临沮县漳乡南面。从前关羽守卫麦城,诈降后逃走,潘璋在这里斩杀了他。漳水又向南流经当阳县,再向南流经麦城东面。王仲宣登上麦城东南角,面对漳水作赋,说“夹着清漳的通浦,倚靠曲沮的长洲”,指的就是这里。漳水又向南流,洈水注入。《山海经》说:洈水发源于东北方宜诸山,向南流入漳水。又向南流到枝江县北面的乌扶邑,注入沮水。《地理志》说:《禹贡》所说的南条荆山,在临沮县东北,是漳水的发源地;漳水向东流到江陵县,注入杨水,再汇入沔水。这不对。如今漳水在当阳县东南一百多里处,在右边汇合沮水。夏水 夏水发源于江津,在江陵县东南面。江津豫章口东面有中夏口,是夏水的源头,也是长江的分汊。屈原所说“经过夏首向西浮行,回望龙门却看不见”,指的就是这里。龙门就是郢城的东门。向东流经华容县南面。华容县原是容城。《春秋·鲁定公四年》说许国迁到容城,指的就是这里。县北临中夏水。夏水从县东北流出,经过成都郡故城南面。晋永嘉年间,西蜀发生动乱,划出华容的数座城,作为成都王司马颖的封国。夏水又流经交趾太守胡宠墓北面。汉代太傅广的墓身处陪陵,而这里墓旁有《广碑》,所以世人称它为广冢,其实不是。碑文说是蔡伯喈所作。水流经范西戎墓南面。王隐《晋书·地道记》说:陶朱公的墓在华容县,树立的碑说是越国范蠡的墓。《晋太康地记》、盛弘之《荆州记》、刘澄之《记》都说墓在县西南。郭仲产说在县东十里;考察墓碑题字为“故西戎令范君之墓”。碑文残缺脱落,不能详知墓主,只说范蠡是他的先人。碑立于永嘉二年。看碑文记述,郭仲产的说法最为详细周全;因为他亲自经过此地,所以我违背众说,依此加以订正。夏水又向东流经监利县南面。晋武帝太康五年设置监利县。县地低洼,湖泽和陂池很多;西南从州陵东界出发,流经云杜、沌阳,成为云梦泽。韦昭说:云梦在华容县。考察《春秋·鲁昭公三年》,郑伯到楚国,子产准备田猎器具,在江南的云梦打猎。郭景纯说华容县东南的巴丘湖就是云梦。杜预说枝江县、交陆县有云梦。大概云梦跨越河流、连接低湿地带,范围广大,兼包多处地势。夏水又向东流,夏杨水注入。夏杨水在竟陵县柘口承接杨水,向东南流,与中夏水汇合,称为夏杨水;又向东北流经江夏郡惠怀县北面,向东北注入。

△又东至江夏云杜县,入于沔。

应劭《十三州记》曰:江别入沔为夏水,原夫夏之为名,始于分江,冬竭夏流,故纳厥称,既有中夏之目,亦苞大夏之名矣。当其决入之所,谓之<月者>口焉。

郑玄注《尚书》沧浪之水,言今谓之夏水,来同,故世变名焉。刘澄之著《永初山川记》云:夏水,古文以为沧浪,渔父所歌也。因此言之,水应由沔。今按夏水是江流沔,非沔入夏。假使沔注夏,其势西南,非《尚书》又东之文,余亦以为非也。自<月者>口下沔水,通兼夏目,而会于江,谓之夏汭也。故《春秋左传》称吴伐楚,沈尹射奔命夏汭也。杜预曰:汉水曲入江,即夏口矣。

○羌水

△羌水出羌中参狼谷。

彼俗谓之天池白水矣。《地理志》曰:出陇西羌道。东南流迳宕昌城东,西北云天池五百馀里。

羌水又东南,迳宕昌婆川城东而东南注。昔姜维之寇陇右也,闻钟会入汉中,引还,知雍州刺史诸葛绪屯桥头,从孔函谷将出北道。绪邀之此路,维更从北道渡桥头,入剑阁,绪追之不及。羌水又东南,阳部水注之。水发东北阳部溪,西南迳安民戍,又西南注羌水,又东南迳武阶城西南,又东南迳葭芦城西,羊汤水入焉。水出西北阴平北界汤溪,东南迳北部城北,又东南迳五部城南,东南右合妾水傍西南出,即水源所发也。羌水又迳葭芦城南,又迳馀城南,又东南左会五部水。水有二源,出南北五部溪,西南流合为一水,屈而东南注羌水。羌水又东南流至桥头,合白水,东南去白水县故城九十里。

△东南至广魏白水县,与汉水合,又东南过巴郡阆中县,又南至垫江县,东南入于江。

○涪水

△涪水出广魏涪县西北。

涪水出广汉属国刚氐道徼外,东南流与建始水合,水发平洛郡西溪,西南流,屈而东南流,入于涪。

涪水又东南迳江油戍北。邓艾自阴平景谷步道,悬兵束马入蜀,迳江油、广汉者也。涪水又东南迳涪县西,王莽之统睦矣。臧宫进破涪城,斩公孙恢于涪,自此水上。县有潺水,出潺山。水源有金、银矿,洗取火合之,以成金银。潺水历潺亭而下注涪水。涪水又东南迳绵竹县北。臧宫溯涪至平阳,公孙述将王元降,遂拔绵竹。涪水又东南,迳南安郡南,又南与金堂水会,水出广汉新都县,东南流入涪。涪水又南,枝津出焉,西迳广汉五城县,为五城水,又西至成都,入于江。

△南至小广魏,与梓潼水合。

小广魏即广汉县也,王莽更名曰广信也。

○梓潼水

△梓潼水出其县北界,西南入于涪。

故广汉郡公孙述改为梓潼郡。刘备嘉霍峻守葭萌之功,又分广汉以北,别为梓潼郡,以峻为守。县有五女,蜀王遣五丁迎之,至此,见大蛇入山穴,五丁引之,山崩,压五丁及五女,因氏山为五妇山,又曰五妇候,驰水所出。一曰五妇水,亦曰潼水也。其水导源南迳梓潼县。王莽改曰子同矣。自县南迳涪城东,又南入于涪水,谓之五妇水口也。

△又西南至小广魏南,入于垫江。亦言涪水至此入汉水,亦谓之为内水也。北迳垫江。昔岑彭与臧宫自江州,从涪水上。公孙述令延岑盛兵于沈水。宫左步右骑,夹船而进,势动山谷,大破岑军,斩首溺水者万馀人,水为浊流。沈水出广汉县,下入涪水也。○涔水△涔水出汉中南郑县东南旱山,北至安阳县,南入于沔。涔水即鬵水也。东北流,迳城固南城北。城在山上,或言韩信始立,或言张良创筑,未知定所制矣。义熙九年,索邈为梁州刺史,自城固治此,故谓之南城。城周七里,衿涧带谷,绝壁百寻。北谷口造城东门,傍山寻涧,五里有馀,磐道登陟,方得城治。城北水旧有桁,北渡涔水。水北有赵军城,城北又有桁渡沔,取北城,城即大城固县治也。鬵水右岸有悦归馆,涔水历其北,北至安阳左入沔,为三水口也。

译又向东流到江夏郡云杜县,注入沔水。应劭《十三州记》说:长江分流注入沔水,称为夏水。推究“夏”这个名称的由来,起于江水分流;冬季水流干涸,夏季水流通畅,所以采用“夏”这个名称。既有“中夏”的称呼,也包含“大夏”的名称。长江分流注入夏水的地方,称为[月者]口。郑玄注《尚书》中的“沧浪之水”时说,现在称为夏水,因为水流汇合,所以世人改了名称。刘澄之《永初山川记》说:夏水,古文认为就是沧浪水,是渔父歌唱的地方。由此看来,夏水应当由沔水流来。现在考察,夏水是长江分流注入沔水,并不是沔水注入夏水。假如是沔水注入夏水,水势应向西南流,就不符合《尚书》所说“又东”的方向,我也认为这种说法不对。从[月者]口以下,沔水兼有夏水之名,并在这里与长江汇合,称为夏汭。所以《春秋左传》说吴国攻打楚国时,沈尹射奉命奔赴夏汭。杜预说:汉水曲折流入长江的地方,就是夏口。羌水 羌水发源于羌地的参狼谷。当地俗称它为天池白水。《地理志》说:羌水发源于陇西郡羌道县。向东南流经宕昌城东面,向西北距天池五百多里。羌水又向东南流经宕昌婆川城东面,向东南流去。从前姜维进攻陇右时,听说钟会进入汉中,便引军返回;得知雍州刺史诸葛绪驻扎在桥头,正要从孔函谷走北道。诸葛绪在这条路上拦截他,姜维改从北道渡过桥头,进入剑阁,诸葛绪追赶不上。羌水又向东南流,阳部水注入。阳部水发源于东北的阳部溪,向西南流经安民戍,又向西南注入羌水。羌水又向东南流经武阶城西南面,再向东南流经葭芦城西面,羊汤水在这里汇入。羊汤水发源于西北阴平北界的汤溪,向东南流经北部城北面,又向东南流经五部城南面;向东南流时,在右边汇合妾水。妾水从旁边向西南流出,这里就是它的源头。羌水又流经葭芦城南面,再流经馀城南面,又向东南流,在左边汇合五部水。五部水有两个源头,分别出自南、北五部溪,向西南流,合为一水,转向东南注入羌水。羌水又向东南流到桥头,汇合白水;桥头东南距白水县故城九十里。向东南流到广魏郡白水县,与汉水汇合;又向东南流经巴郡阆中县,又向南流到垫江县,向东南注入长江。涪水 涪水发源于广魏郡涪县西北面。涪水发源于广汉属国刚氐道边界之外,向东南流,与建始水汇合。建始水发源于平洛郡西面的溪流,向西南流,折向东南流,注入涪水。涪水又向东南流经江油戍北面。邓艾从阴平景谷沿山间小路行进,悬绳缚马进入蜀地,经过江油、广汉,就是这里。涪水又向东南流经涪县西面,王莽时改名为统睦。臧宫进军攻破涪城,在涪县斩杀公孙恢,就是在这条水上。县境有潺水,发源于潺山。水源处有金、银矿,把矿石淘洗出来再用火熔炼,可以得到金银。潺水经过潺亭,向下流入涪水。涪水又向东南流经绵竹县北面。臧宫沿涪水逆流到平阳,公孙述的部将王元投降,于是攻取绵竹。涪水又向东南流经南安郡南面,再向南流,与金堂水汇合。金堂水发源于广汉郡新都县,向东南流入涪水。涪水又向南流,支流从这里分出,向西流经广汉郡五城县,称为五城水;又向西到成都,注入长江。向南流到小广魏,与梓潼水汇合。小广魏就是广汉县,王莽时改名为广信。梓潼水 梓潼水发源于该县北界,向西南注入涪水。原广汉郡被公孙述改为梓潼郡。刘备嘉奖霍峻守卫葭萌的功劳,又把广汉郡以北分出,另设梓潼郡,任命霍峻为太守。县境有五女山,蜀王派五名壮士迎接五位女子,走到这里时,看见大蛇进入山洞,五名壮士把蛇拉出来,山崩塌,压死五名壮士和五位女子,因此以此给山命名为五妇山,又称五妇候,驰水发源于此。五妇水一名五妇水,也称潼水。水从源头向南流经梓潼县,王莽时改名为子同。从县南流经涪城东面,再向南注入涪水,称为五妇水口。又向西南流到小广魏南面,注入垫江。也有人说涪水在这里注入汉水,又称为内水。水向北流经垫江。从前岑彭和臧宫从江州出发,沿涪水上行。公孙述命令延岑在沈水驻扎重兵。臧宫左边是步兵、右边是骑兵,夹着船只前进,声势震动山谷,大败岑军,斩杀和淹死的有一万多人,河水因此变成浑浊的水流。沈水发源于广汉县,向下流入涪水。涔水 涔水发源于汉中郡南郑县东南的旱山,向北流到安阳县,向南注入沔水。涔水就是鬵水。它向东北流经城固县南城北面。南城建在山上,有人说是韩信最初修建的,也有人说是张良首先筑成的,究竟由谁修建,无法确定。义熙九年,索邈任梁州刺史,从城固县迁来此地治理,所以称为南城。城墙周长七里,水沟环绕,山谷相依,绝壁高达百寻。北谷口修筑城门通向东门,沿山傍涧走五里多,经过盘曲道路登上山,才能到达城治。城北的水上从前有桥,向北渡过涔水。水北有赵军城,城北又有桥渡过沔水,用来攻取北城;北城就是大城固县的县治。鬵水右岸有悦归馆,涔水从馆北流过,向北到安阳县,在左边注入沔水,形成三水口。

卷三十三○江水一△岷山在蜀郡氐道县,大江所出,东南过其县北。岷江即渎山也,水曰渎水矣,又谓之汶阜山,在徼外,江水所异也。《益州记》曰:大江泉源,即今所闻,始发羊膊岭下,缘崖散漫,小水百数,殆未滥觞矣。东南下百馀里,至白马岭,而历天彭阙,亦谓之为天彭谷也。秦昭王以李冰为蜀守。冰见氐道县有天彭山,两山相对,其形如阙,谓之天彭门,亦曰天彭阙。江水自此已上,至微弱,所谓发源滥觞者也。汉元延中岷山崩,壅江水,三日不流。扬雄《反离骚》云:自岷山投诸江流,以吊屈原,名曰《反骚》也。江水自天彭阙东迳汶关,而历氐道县北。汉武帝元鼎六年,分蜀郡北部,置汶山郡以统之。县本秦始皇置,后为升迁县也。《益州记》曰:自白马岭回行,二十馀里至龙涸,又八十里至蚕陵县,又南下六十里至石镜。又六十馀里而至北部,始百许步。又西百二十里,至汶山故郡,乃广二百馀步。又西南百八十里至湿坂,江稍大矣。故其精则井络缠曜,江汉昞灵。《河图括地象》曰:岷山之精,上为井络。帝以会昌,神以建福。故《书》曰:岷山导江,泉流深远,盛为四渎之首。《广雅》曰:江,贡也。《风俗通》曰:出珍物,可贡献。《释名》曰:江,共也。小水流入其中,所公共也。东北百四十里曰崃山,中江所出,东注于大江。崃山,邛崃山也,在汉嘉严道县。一曰新道,南山有九折坂,夏则凝冰,冬则毒寒,王阳按辔处也。平恒言是中江所出矣。郭景纯《江赋》曰:流二江于崌、崃。又东百五十里曰崌山,北江所出,东注于大江。《山海经》曰:崌山,江水出焉,东注大江。其中多怪蛇。江水又迳汶江道。汶出徼外岷山西,玉轮坂下而南行,又东迳其县而东注于大江。故苏代告楚曰:蜀地之甲,浮船于汶,乘夏水而下江,五日而至郢。谓是水也。又有湔水入焉。水出绵虒道,亦曰绵虒县之玉垒山。吕忱云:一曰半浣水也。下注江。江水又东别为沱,开明之所凿也。郭景纯所谓玉垒作东别之标者也。县即汶山郡治,刘备之所置也。渡江有笮桥。江水又历都安县。县有桃关、汉武帝祠。李冰作大堰于此,壅江作塴。塴有左右口,谓之湔塴,江入郫江、捡江以行舟。《益州记》曰:江至都安堰其右,捡其左,其正流遂果,郫江之右也。因山颓水,坐致竹木,以溉诸郡。又穿羊摩江、灌江,西于玉女房下白沙邮,作三石人,立水中。刻要江神,水竭不至足,盛不没肩。是以蜀人旱则藉以为溉,雨则不遏其流。故《记》曰:水旱从大,不知饥馑,沃野千里,世号陆海,谓之天府也。俗谓之都安大堰,亦曰湔堰,又谓之金堤。左思《蜀都赋》云:西踰金堤者也。诸葛亮北征,以此堰农本,国之所资,以征丁千二百人主护之,有堰官。益州刺史皇甫晏至都安,屯观坂。从事何诱曰:今所安营,地名观坂,自上观下,反上之象,其徵不祥。不从,果为牙门张弘所杀。江水又迳临邛县,王葬之监邛也。县有火井、盐水,昏夜之时,光兴上照。江水又迳江原县,王葬更名邛原也,寿阝江水出焉。江水又东北迳郫县下,县民有姚精者,为叛夷所杀,掠其二女。二女见梦其兄,当以明日自沈江中,丧后日当至,可伺侯之,果如所梦,得二女之尸于水,郡、县表异焉。江水又东迳成都县,县以汉武帝元鼎二年立。县有二江,双流郡下。故扬子云《蜀都赋》:曰雨江珥其前者也。《风俗通》曰:秦昭王使李冰为蜀守,开成都两江,溉田万顷。江神岁取童女二人为妇。冰以其女与神为婚,径至神祠,劝神酒,酒杯恒澹澹,冰厉声以责之,因忽不见。良久有两牛斗于江岸旁,有间,冰还,流汗,谓官属曰:吾斗大极,当相助也。南向腰中正白者,我绶也。主簿刺杀北面者,江神遂死。蜀人慕其气决,凡壮健者,因名冰儿也。秦惠王二十七年,遣张仪与司马错等灭蜀,遂置蜀郡焉。王葬改之曰导江也。仪筑成都以象咸阳。晋太康中,蜀郡为王国,更为成都内史,益州刺史治。《地理风俗记》曰:华阳黑水惟梁州。

译卷三十三 江水(一) 岷山在蜀郡氐道县,大江发源于此,向东南流经该县北面。岷江就是渎山,水称为渎水,又称汶阜山,在边界之外,是江水的源头。《益州记》说:大江的泉源,就是如今听说的地方,最初从羊膊岭下发源,沿着山崖漫流,形成一百多股小水,几乎还没有达到水杯满溢的程度。向东南流下一百多里,到达白马岭,又经过天彭阙,也称为天彭谷。秦昭王任命李冰为蜀郡太守。李冰见氐道县有天彭山,两山相对,形状像门阙,所以称为天彭门,也称天彭阙。江水从这里往上游去,水势已经很微弱了,这就是所谓的发源处和水流初起之处。汉元延年间,岷山崩塌,堵塞江水,三天水流不通。扬雄《反离骚》说:从岷山投身江流,以凭吊屈原,篇名叫《反骚》。江水从天彭阙向东流,经汶关,又流过氐道县北面。汉武帝元鼎六年,分出蜀郡北部,设置汶山郡统辖这里。该县原为秦始皇所置,后来改为升迁县。《益州记》说:从白马岭转行二十多里到龙涸,再八十里到蚕陵县,又向南下行六十里到石镜;再六十多里到北部,江面开始只有一百来步;又向西一百二十里到汶山旧郡,江面于是宽达二百多步;又向西南一百八十里到湿坂,江水才稍稍变大。因此,精气则使井络缠绕闪耀,江、汉二水显现神灵。《河图括地象》说:岷山的精气,上应天上的井络星。帝王凭此成就昌盛,神灵凭此建立福祉。所以《尚书》说:岷山导引江水,使泉流深远,盛大地成为四渎之首。《广雅》说:“江”就是贡献,因为能出产珍贵物品,可以进贡。《风俗通》说:江能出产珍贵物品,可以用来进贡。《释名》说:“江”就是共同汇聚的意思,小水流入其中,是大家共同汇聚之处。向东北一百四十里有崃山,中江发源于此,向东流入大江。崃山就是邛崃山,在汉代的嘉严道县境内。又说新道南山有九折坂,夏天仍凝结冰雪,冬天则寒冷刺骨,是王阳勒住马缰的地方。平恒说,这里是中江的发源处。郭景纯《江赋》说:两条江水从崌山、崃山流出。又向东一百五十里有崌山,北江发源于此,向东流入大江。《山海经》说:崌山,江水从这里发源,向东流入大江。山中有很多怪蛇。江水又流经汶江道。汶水发源于境外的岷山西面,从玉轮坂下向南流,又向东流经该县,向东注入大江。所以苏代告诉楚国说:蜀地的铠甲兵士,可以把船放在汶水上,趁夏季水涨顺流下江,五天就能到达郢。这说的就是这条水。又有湔水流入这里。湔水发源于绵虒道,也叫绵虒县的玉垒山。吕忱说:它又叫半浣水。向下注入江水。江水又向东流,分出一条支流叫沱水,是开明所开凿的。郭景纯所说的“玉垒作为江水向东分流的标志”,指的就是这里。该县就是汶山郡的治所,也是刘备设置的。渡江处有笮桥。江水又流经都安县。县中有桃关和汉武帝祠。李冰在这里修筑大堰,拦住江水筑成塴。塴有左右两个闸口,称为湔塴。江水由此分入郫江、捡江,以便行船。《益州记》说:江水到都安,大堰拦住右边的水,捡住左边的水,主流于是归于果州,在郫江的右边。又借助山势使水流转,便能安置竹木,灌溉各郡。又开凿羊摩江、灌江,在玉女房下游的白沙邮以西,制作三尊石人,立在水中,刻文祈求江神:水枯时水位不超过脚,水盛时也不淹过肩膀。因此蜀地发生旱灾时,便依靠它们灌溉;下雨时,则不阻挡水流。所以《记》说:水旱都顺应自然,百姓不知道饥荒,肥沃田野绵延千里,世人称为“陆海”,又称为“天府”。俗称都安大堰,也叫湔堰,又叫金堤。左思《蜀都赋》说的“向西越过金堤”,就是指此处。诸葛亮北伐时,把这座堰作为农业根本、国家资财的来源,征调一千二百名丁壮专门守护,并设置堰官。益州刺史皇甫晏到都安,驻扎在观坂。从事何诱说:现在安营的地方名叫观坂,从上面观察下面,又有反上之象,征兆不吉祥。皇甫晏没有听从,果然被牙门张弘杀死。江水又流经临邛县,王葬时这里叫监邛。县中有火井和盐水,昏暗的夜晚,火光升起照向上方。江水又流经江原县,王葬时改名为邛原。寿阝江水从这里发源。江水又向东北流经郫县城下。县民中有个叫姚精的人,被反叛的夷人杀死,两个女儿也被掳走。两个女儿托梦给哥哥,说第二天要投江自沉,丧事后天应当送到,可以在那里等候。事情果然如梦中所说,在水中找到了两个女儿的尸体,郡、县上报此事,表彰其异常。江水又向东流经成都县,该县于汉武帝元鼎二年设置。县中有两条江,在郡治之下汇流。扬子云《蜀都赋》所说“雨江在前面像玉佩一样环绕”,指的就是这里。《风俗通》说:秦昭王派李冰担任蜀郡太守,开凿成都两江,灌溉田地一万顷。江神每年要取两个童女做妻子。李冰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江神,直接来到神祠劝江神饮酒;酒杯里的酒总是浅浅的,李冰便厉声责骂它,江神忽然不见了。过了很久,有两头牛在江岸边争斗;一会儿,李冰回来,满身是汗,对属官说:我和它斗得太厉害了,应当来帮助我。面向南方、腰部正中有白色的那头,是我的绶带所在;主簿刺杀面向北方的那头,江神于是死了。蜀人仰慕李冰果敢决断的气概,凡是强健的人,便称为“冰儿”。秦惠王二十七年,派张仪、司马错等灭掉蜀国,于是设置蜀郡。王葬把这里改名为导江县。张仪仿照咸阳的形制修筑成都城。晋太康年间,蜀郡成为王国,改为成都内史,益州刺史驻治于此。《地理风俗记》说:华阳以南、黑水以北是梁州。

汉武帝元朔二年改梁曰益州,以新启犍为、牂柯、越巂,州之疆壤益广,故称益云。初治广汉之雒县,后乃徙此。故李固《与弟圄书》曰:固今年五十七,鬓发已白,所谓容身而游,满腹而去。周观天下,独未见益州耳。昔严夫子常言:经有五,涉其四,州有九,游其八。欲类此子矣。初、张仪筑城,取土处去城十里:因以养鱼,今万顷池是也。城北又有龙堤池,城东有千秋池,西有柳池,西北有天井池,津流径通,冬夏不竭。西南两江有七桥,直西门郫江上,曰冲治桥,西南石牛门曰市桥,吴汉入蜀,自广都令轻骑先往焚之。桥下谓之石犀渊,李冰昔作石犀五头,以厌水精,穿石犀渠于南江,命之曰犀牛里,后转犀牛二头在府中,一头在市桥,一头沉之于渊也。大城南门曰江桥,桥南曰万里桥,西上曰夷里桥,下曰笮桥,南岸道东有文学,始文翁为蜀守,立讲堂,作石室于南城。永初后,学堂遇火,后守更增二石室。后州夺郡学,移夷里。道西城,故锦官也。言锦工织锦,则濯之江流,而锦至鲜明,濯以佗江,则锦色弱矣,遂命之为锦里也。蜀有回复水,江神尝溺杀人,文翁为守,祠之,劝酒不尽,拔剑击之,遂不为害。江水东迳广都县,汉武帝元朔二年置,王莽之就都亭也。李冰识察水脉,穿县盐井,江西有望川原,凿山度水,结诸陂池,故盛养生之饶,即南江也。又从冲治桥北折曰长升桥。城北十里曰升仙桥,有送客观,司马相如将入长安,题其门曰:不乘高车驷马,不过汝下也。后入邛蜀,果如志焉。李冰沿水造桥,上应七宿,故世祖谓吴汉曰:安军宜在七桥连星间。汉自广都,乘胜进逼成都,与其副刘尚南北相望,夹江为营,浮桥相对。公孙述使谢丰扬军市桥出汉后,袭破汉,汉坠马落水,缘马尾得出,入壁。命将夜潜渡江就尚,击丰,斩之于是水之阴。江北则左对繁田,文翁又穿湔氵臾以溉灌繁田一千七百顷。江水又东绝绵洛迳五城界,至广都北岸,南入于江,谓之五城水口,斯为北江。江水又东至南安为璧玉津,故左思云东越玉津也。

译汉武帝元朔二年,把梁州改为益州,因为新开辟了犍为、牂柯、越巂等地,州境更加广大,所以称为“益州”。起初治所在广汉郡雒县,后来才迁到这里。因此李固《与弟圄书》说:我今年五十七岁,鬓发已经白了,所谓容身而游,满腹而去;周游天下,唯独还没有见过益州。过去严夫子常说:经书有五部,我读过其中四部;州有九个,我游历过其中八个。我想成为像他那样的人。起初张仪筑城时,取土地点距离城十里,后来便用来养鱼,现在就是万顷池。城北又有龙堤池,城东有千秋池,城西有柳池,城西北有天井池,水道彼此相通,冬夏都不会干涸。西南两江之间有七座桥:正对西门、跨在郫江上的叫冲治桥;西南石牛门外的叫市桥。吴汉进入蜀地时,从广都派轻骑先去焚毁它。桥下叫石犀渊,李冰从前制作五头石犀,用来镇压水神,又在南江开凿石犀渠,命名为犀牛里。后来把两头石犀转移到府中,一头放在市桥,一头沉入深渊。大城南门叫江桥,桥南叫万里桥,向西上行的叫夷里桥,下行的叫笮桥。南岸道路东边有文学,起初文翁任蜀守时,在南城建立讲堂,修造石室。永初以后,学堂遭遇火灾,后来守令又增建了两座石室。后来州府夺取郡学,把它迁到夷里。道路西边的城,就是过去的锦官城。相传织锦工人织成锦后,要拿到江水中漂洗,锦就格外鲜明;若拿到其他江水中漂洗,锦色就会减弱,于是把这里命名为锦里。蜀地有回复水,江神曾经淹死过人。文翁任太守时,祭祀江神,劝它饮酒但酒没有喝完,便拔剑击打它,从此江神不再为害。江水向东流经广都县,该县于汉武帝元朔二年设置,王莽时叫就都亭。李冰考察水脉,在县内开凿盐井;江水西面有望川原,他又凿山引水,连接各处陂池,因此这里盛产养生所需的物资,就是南江。又从冲治桥向北转弯的地方叫长升桥。城北十里有升仙桥,桥边有送客观。司马相如将要进长安时,在观门上题字说:如果不能乘坐高车驷马经过这里,就不从你门下经过。后来他进入邛、蜀,果然实现了自己的志愿。李冰顺着水流修造桥梁,与天上七宿相应,所以世祖对吴汉说:安置军队应当在七桥连星之间。吴汉从广都乘胜进逼成都,与副将刘尚分驻江南、江北,隔江扎营,浮桥彼此相对。公孙述派谢丰率军从市桥出击吴汉后方,袭击并击败吴汉;吴汉坠马落水,抓住马尾才得以出水,退入营垒。他命将领夜间偷偷渡江与刘尚会合,攻击谢丰,在江北岸将其斩杀。江北岸则向左面对繁田。文翁又开凿湔氵臾水灌溉繁田一千七百顷。江水又向东截断绵水、洛水,流经五城界,到达广都北岸,向南流入江中,叫五城水口,这就是北江。江水又向东到南安,形成璧玉津,所以左思说“向东越过玉津”。

△又东南过犍为武阳县,青衣水、沫水从西南来,合而注之。

县故大夜郎国,汉武帝建元六年,开置郡县。太初四年,益州刺史任安城武阳。王莽更名郡曰西顺,县曰戢成。光武谓之士大夫郡。有寿阝江入焉。水出江原县,首受大江,东南流至武阳县,注于江。县下江上,旧有大桥,广一里半,谓之安汉桥。水盛岁坏,民苦治功。后大守李严凿天社山,寻江通道,此桥遂废。

县有赤水,下注江。建安二十九年,有黄龙见此水,九日方去。此县藉江为大堰,开六水门,用灌郡下。北山,昔者王乔所升之山也。

江水又与文井江会,李冰所导也。自莋道与濛溪分水,至蜀郡临邛县,与布仆水合。水出徼外成都西沈黎郡。汉武帝元封四年,以蜀郡西部邛莋置,理旄牛道,天汉四年置都尉,主外羌,在邛来山表。自蜀西度邛莋,其道至险,有弄栋八渡之难,扬母阁路之阻。水从县西布仆来,分为二流。一水迳其道,又东迳临邛县入文井水。文井水又东迳江原县,县滨文井江,江上有常氏堤,跨四十里。

有朱亭,亭南有青城山,山上有嘉谷,山下有蹲鸱,即芋也。所谓下有蹲鸱,至老不饥,卓氏之所以乐远徙也。文井江又东至武阳县天社山下,入江。其一水南迳越巂邛都县西,东南至云南郡之蜻蛉县,郡本云川地也,蜀建兴三年置。仆水又南迳永昌郡邪龙县而与贪水合。水出蜻蛉县,上承蜻蛉水,迳叶榆县,又东南至邪龙入于仆。仆水又迳宁州建宁郡,州故庲降都督屯,故南入谓之屯下。刘禅建兴三年分益州郡置。历双柏县,即水入焉。水出秦臧县牛兰山,南流至双柏县,东注仆水。又东至来唯县入劳水。水出徼外,东迳其县,与仆水合。仆水东至交州交阯郡{米尼}泠县,南流入于海。

江水自武阳东至彭亡聚。昔岑彭与吴汉溯江水入蜀,军次是地,知而恶之。

会日暮不移,遂为刺客所害。谓之平模水,亦曰外水。此地有彭冢,言彭祖冢焉。

江水又东南,迳南安县。西有熊耳峡,连山竞险,接岭争高。汉河平中,山崩地震,江水逆流。悬溉有滩,名垒坻,亦曰监溉,李冰所平也。县治青衣江会,衿带二水矣,即蜀王开明故治也。来敏《本蜀论》曰:荆人鄨令死,其尸随水上,荆人求之不得。鄨令至汶山下,复生,起见望帝。望帝者,杜宇也。从天下。女子朱利,自江源出,为宇妻,遂王于蜀,号曰望帝。望帝立以为相。时巫山峡而蜀水不流,帝使鄨令凿巫峡通水,蜀得陆处。望帝自以德不若,遂以国禅,号曰开明。县南有峨眉山,有濛水,即大渡水也。水发蒙溪,东南流与渽水合。水出徼外,迳汶江道。吕忱曰:渽水出蜀。许慎以为涐水也。从水,我声。南至南安,入大渡水。大渡水又东入江,故《山海经》濛水出汉阳西,入江,滠阳西。

△又东南过僰道县北,若水、淹水合从西来注之。又东,渚水北流注之。

县本僰人居之。《地理风俗记》曰:夷中最仁,有人道,故字从人。《秦纪》谓僰僮之富者也。其邑,高后六年城之。汉武帝感相如之言,使县令南通僰道,费功无成,唐蒙南入,斩之,乃凿石开阁,以通南中。迄于建宁,二千馀里。山道广丈馀,深三四丈,其堑凿之迹犹存。王莽更曰僰治也。山多犹猢,似猴而短足,好游岩树,一腾百步,或三百丈,顺往倒返,乘空若飞。县有蜀王兵兰,其神作大滩江中,崖峻阻险,不可穿凿,李冰乃积薪烧之,故其处悬岩,犹有赤白玄黄五色焉。赤白照水玄黄,鱼从僰来,至此而止,言畏崖屿不更上也。《益部耆旧传》曰:张真妻,黄氏女也,名帛。真乘船覆没,求尸不得。帛至没处滩头,仰天而叹,遂自沈渊。积十四日,帛持真手于滩下出。时人为说曰:符有先络,僰道有张帛者也。

江水又与符黑水合,水出宁州南广郡南广县,县故犍为之属县也。汉武帝太初元年置,刘禅延熙中分以为郡。导源汾关山,北流,有大涉水注之。水出南广县,北流注符黑水,又北迳僰道入江,谓之南广口。渚水则未闻也。

译又向东南流经犍为郡武阳县,青衣水、沫水从西南方流来,汇合后注入江水。武阳县原是大夜郎国的土地。汉武帝建元六年,开辟并设置郡县。太初四年,益州刺史任安修筑武阳县城。王莽改郡名为西顺,县名为戢成。光武帝称它为士大夫郡。有寿阝江流入这里。此水发源于江原县,起初承接大江,向东南流到武阳县,注入江中。县城下游的江面上,过去有一座大桥,宽一里半,叫安汉桥。水势一盛,每年都冲坏桥梁,百姓苦于修治。后来太守李严开凿天社山,寻找江水通道,这座桥于是废弃。县中有赤水,向下注入江水。建安二十九年,有黄龙在这条水中出现,九天后才离去。这个县借助江水修筑大堰,开设六道水门,用来灌溉郡城以下的田地。北山是从前王乔飞升的山。江水又与文井江汇合,文井江是李冰引导开凿的。它从莋道与濛溪分水,流到蜀郡临邛县,与布仆水汇合。布仆水发源于境外成都以西的沈黎郡。汉武帝元封四年,因蜀郡西部的邛莋地区设置此郡,郡治在旄牛道;天汉四年设置都尉,主管境外羌人,治所在邛崃山外。从蜀地向西经过邛莋,道路极其险要,有弄栋八渡的艰难和扬母阁道路的阻隔。布仆水从县西流来,分成两条水流。一条流经该道,又向东流经临邛县,注入文井水。文井水又向东流经江原县,县城靠近文井江,江上有常氏堤,绵延四十里。那里有朱亭,亭南有青城山。山上有嘉谷,山下有蹲鸱,就是芋头。所谓“下面有蹲鸱,到老也不挨饿”,正是卓氏愿意远行迁居的原因。文井江又向东流到武阳县天社山下,注入江中。另一条水流向南流经越巂郡邛都县西面,向东南流到云南郡蜻蛉县。云南郡原本是云川之地,蜀汉建兴三年设置。布仆水又向南流经永昌郡邪龙县,与贪水汇合。贪水发源于蜻蛉县,上游承接蜻蛉水,流经叶榆县,又向东南到邪龙县汇入布仆水。布仆水又流经宁州建宁郡。宁州原是庲降都督驻屯之地,所以向南流入的水称为屯下水。刘禅建兴三年,分益州郡设置建宁郡。水流经过双柏县,另一条水在此汇入。该水发源于秦臧县牛兰山,向南流到双柏县,向东注入布仆水。布仆水又向东到来唯县,汇入劳水。劳水发源于境外,向东流经来唯县,与布仆水汇合。布仆水向东流到交州交阯郡{米尼}泠县,向南流入大海。江水从武阳向东流到彭亡聚。过去岑彭和吴汉逆着江水进入蜀地,军队驻扎在这里,知道地名后认为不吉利。当时正好天黑,军队没有移动,于是被刺客杀害。这里的水叫平模水,也叫外水。此地有彭冢,据说是彭祖的坟墓。江水又向东南流经南安县。县西有熊耳峡,群山连接,争相显出险峻;山岭相接,争相高耸。汉河平年间,山崩地震,江水倒流。悬溉处有险滩,名叫垒坻,也叫监溉,是李冰平治的。县治位于青衣江汇合处,像衣襟和衣带一样环绕着两条水,这里就是蜀王开明过去的治所。来敏《本蜀论》说:荆地人鄨令死后,尸体随水漂流而上,荆人寻找却没有找到。鄨令漂到汶山下,又复活了,起来拜见望帝。望帝就是杜宇,从天上降来。一个名叫朱利的女子从江源出来,成为杜宇的妻子,于是杜宇在蜀地称王,号称望帝。望帝任命鄨令为相。当时巫山峡谷阻塞,蜀地水流不通,望帝派鄨令开凿巫峡疏通水道,蜀地才有陆地可以居住。望帝自认为德行不如鄨令,于是把国政禅让给他,鄨令号称开明。县南有峨眉山,有濛水,就是大渡水。濛水发源于蒙溪,向东南流,与渽水汇合。渽水发源于境外,流经汶江道。吕忱说:渽水发源于蜀地。许慎认为它就是涐水,“涐”从水旁,读音同“我”。渽水向南到南安,汇入大渡水。大渡水又向东流入江水,所以《山海经》说:濛水发源于汉阳以西,流入江水,位于滠阳以西。又向东南流经僰道县北面,若水、淹水从西面汇合流来,注入江中。又向东流,有渚水向北流来注入。该县原是僰人居住的地方。《地理风俗记》说:夷人中最仁爱,有人的道德,所以“僰”字从“人”。《秦纪》称僰人为富裕的僮人。这个城邑在高后六年筑城。汉武帝听信司马相如的话,派县令向南打通僰道,耗费功力却没有成功;唐蒙向南进入僰道,斩杀当地人,于是凿石开山修筑栈阁,使道路通往南中,一直通到建宁,共二千多里。山路宽一丈多,深三四丈,开凿沟堑的痕迹至今还在。王莽改名为僰治。山中有很多猱猢,像猴而脚短,喜欢在岩石树木间游荡,一跃可达百步,有时可达三百丈,顺着过去又倒转回来,凌空而行像飞一样。县中有蜀王兵兰,其神灵使大滩形成在江中;江岸陡峻、险阻难行,不能开凿,李冰便堆积柴薪焚烧,所以那里悬崖上至今还有赤、白、玄、黄五种颜色。赤白两色照映水面,玄黄两色相杂。鱼从僰道来,到这里便停止,据说是害怕崖石和洲屿,不敢再往上游。 《益部耆旧传》说:张真的妻子是黄氏的女儿,名叫帛。张真乘船覆没,找不到尸体。帛来到沉船处的滩头,仰天叹息,便自己沉入深渊。过了十四天,帛牵着张真的手从滩下浮出。当时人们因此说:符县有先络,僰道有张帛。江水又与符黑水汇合。符黑水发源于宁州南广郡南广县,该县过去是犍为郡的属县。汉武帝太初元年设置,刘禅延熙年间分出设置为郡。水源出自汾关山,向北流,有大涉水注入。大涉水发源于南广县,向北流入符黑水;符黑水又向北流经僰道,注入江水,叫南广口。至于渚水的情况,就没有听说了。

△又东过江阳县南,洛水从三危山,东过广魏洛县南,东南注之。

洛水出洛县漳山,亦言出梓潼县柏山。《山海经》曰:三危在敦煌南,与岷山相接,山南带黑水。又《山海经》不言洛水所导。《经》曰出三危山,所未详。

常璩云:李冰导洛通山水,流发瀑口,迳什邡县。汉高帝六年,封雍齿为侯国,王莽更名曰美信也。

洛水又南迳洛县故城南,广汉郡治也。汉高祖之为汉王也,发巴渝之士,北定三秦。六年,乃分巴蜀,置广汉郡于乘乡。王莽之就都,县曰吾雒也。汉安帝元初二年,移治涪城,后治洛县。先是洛县城南,每阴雨常有哭声,闻于府中。

积数十年,沛国陈宠为守,以乱世多死亡,暴骸不葬故也,及悉收葬之,哭声遂绝。刘备自将攻洛,庞士元中流矢死于此。益州旧以蜀郡、广汉、犍为为三蜀。

土地沃美,人士隽乂,一州称望。县有沈乡,去江七里,姜士游之所居。诗至孝,母好饮江水,嗜鱼脍,常以鸡鸣溯流汲江。子坐取水溺死,妇恐姑知,称托游学,冬夏衣服,实投江流。于是至孝上通,涌泉出其舍侧,而有江之甘焉。诗有田滨江泽卤,泉流所溉,尽为沃野。又涌泉之中,旦旦常出鲤鱼一双以膳焉,可谓孝悌发于方寸,徽美著于无穷者也。洛水又南迳新都县,蜀有三都,谓成都、广都,此其一焉。与绵水合。水西出绵竹县。又与湔水合,亦谓之郫江也,又言是涪水。

吕忱曰:一曰湔。然此二水俱与洛会矣。又迳犍为牛鞞县为牛鞞水。昔罗尚乘牛鞞水,东征李雄,谓此水也。县以汉武帝元封二年置。又东迳资中县,又迳汉安县,谓之绵水也。自上诸县,咸以溉灌,故语曰:绵洛为浸沃也。绵水至江阳县方山下入江,谓之绵水口,亦曰中水。江阳县枕带双流,据江、洛会也。汉景帝六年封赵相苏嘉为侯国,江阳郡治也。故犍为枝江都尉,建安十八年,刘璋立。

江中有大阙、小阙焉,季春之月,则黄龙堆没,阙乃平也。昔世祖微时,过江阳县,有一子。望气者言江阳有贵儿象,王莽求之,而獠杀之。后世祖怨,为子立祠于县,谪其民罚布数世。杨雄《琴清英》曰:尹吉甫子伯奇至孝,后母谮之,自投江中,衣苔带藻,忽梦见水仙,赐其美药,思惟养亲,扬声悲歌。船人闻之而学之。吉甫闻船人之声,疑似伯奇,援琴作《子安之操》。江水迳汉安县北。

县虽迫,山川土地特美,蚕桑鱼盐家有焉。江水东迳樊石滩,又迳大附滩,频历二险也。

△又东过符县北邪东南,鳛部水从符关东北注之。

县故巴夷之地也。汉武帝建元六年,以唐蒙为中郎将,从万人出巴符关者也。

元鼎二年立,王莽之符信矣。县治安乐水会,水源南通宁州平夷郡鄨县,北迳汉安县界之东,又迳符县下,北入江。县长赵祉遣吏先尼和,以永建元年十一月,诣巴郡,没死成湍滩,子贤求丧不得。女络,年二十五岁,有二子,五岁以还。至二年二月十五日,尚不得丧,络乃乘小船,至父汉处,哀哭自沈。见梦告贤曰:至二十一日,与父俱出,至日,父子果浮出江上。郡、县上言,为之立碑,以旌孝诚也。其鳛部之水,所未闻矣,或是水之殊目,非所究也。

△又东北至巴郡江州县东,强水、涪水、汉水、白水、宕渠水合,南流注之。

强水即羌水也。宕渠水即潜水、渝水矣。巴水出晋昌郡宣汉县巴岭山,郡隶梁州,晋太康中立,治汉中。县南去郡八百馀里,故属巴渠。西南流历巴中,迳巴郡故城南,李严所筑大城北,西南入江。庾仲雍所谓江州县对二水口,右则涪内水,左则蜀外水。即是水也。江州县,故巴子之都也。《春秋?桓公九年》,巴子使韩服告楚,请与邓好是也。及七国称王,巴亦王焉。秦惠王遣张仪等救苴侯于巴,仪贪巴、苴之富,因执其王以归,而置巴郡焉,治江州。汉献帝初平元年,分巴为三郡,于江州,则永宁郡治也。至建安六年,刘璋纳蹇胤之讼,复为巴郡,以严颜为守。颜见先主入蜀,叹曰:独坐穷山,放虎自卫。此即拊心处也。

汉世郡治江州巴水北,北府城是也。后乃徙南城。刘备初以江夏费观为太守,领江州都督。后都设李严,更城周一十六里,造苍龙、白虎门,求以五郡为巴州,丞相诸葛亮不许,竟不果。地势侧险,皆重屋累居,数有火害,又不相容,结舫水居者五百馀家,承二江之会,夏水增盛,坏散颠没,死者无数。县有甘橘官,荔枝园,夏至则熟。二千石常设厨膳,命士大夫共会树下食之。县北有稻田,出御米也。

县下又有清水穴,巴人以此水为粉,则皓曜鲜芳,贡粉京师,因名粉水,故世谓之为江州堕林粉。粉水亦谓之为粒水矣。

江之北岸,有涂山,南有夏禹庙、涂君祠,庙铭存焉。常璩、瘐仲雍并言禹娶于此。余案群书,咸言禹娶在寿春当涂,不于此也。

译又向东流经江阳县南面,洛水从三危山发源,向东流过广魏郡洛县南面,向东南注入江水。洛水发源于洛县漳山,也有人说发源于梓潼县柏山。《山海经》说:三危山在敦煌南面,与岷山相连接,山南临近黑水。可是《山海经》没有说明洛水从哪里发源。《经》中说它出自三危山,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常璩说:李冰疏导洛水,开通山间水道,水从瀑口流出,经过什邡县。汉高帝六年,封雍齿为侯国;王莽改名为美信。洛水又向南流经洛县旧城南面,这里是广汉郡的治所。汉高祖做汉王时,征发巴渝的士卒,向北平定三秦。汉高祖六年,分出巴、蜀,设广汉郡于乘乡。王莽时叫就都,县名为吾雒。汉安帝元初二年,迁治涪城,后来又治洛县。在此以前,洛县城南每逢阴雨,常常传来哭声,整个官府都能听见。这种情况持续了几十年。沛国人陈宠任太守时,认为乱世中死亡的人很多,尸骨暴露而没有安葬就是原因,于是把尸骨全部收殓安葬,哭声便停止了。刘备亲自率军攻打洛县,庞士元在这里被流箭射死。益州过去把蜀郡、广汉、犍为称为三蜀。这里土地肥沃美好,人物俊秀杰出,整个州都称赞并仰望它。县中有沈乡,距离江水七里,是姜诗居住的地方。姜诗非常孝顺,母亲喜欢喝江水,爱吃鱼脍,他常常在鸡鸣时逆流取水。一次,他坐下来取水时溺死;妻子害怕婆婆知道,便说他是外出求学,实际上却把冬夏衣服都投入江流。由于他的孝行上达天听,他家旁边涌出泉水,泉水甘美如江水。姜诗有田地靠近江边,盐碱地因泉水灌溉,全都变成肥沃田野。涌泉中每天早晨还常常跃出一对鲤鱼供奉母亲食用。这真可以说是孝悌发自内心,美好的德行流传无穷。洛水又向南流经新都县。蜀地有三个都城,即成都、广都和这里。洛水与绵水汇合。绵水向西发源于绵竹县。又与湔水汇合,湔水也叫郫江,又有人说就是涪水。吕忱说:湔水又有一个名称叫湔。不过这两条水都与洛水汇合。洛水又流经犍为郡牛鞞县,称为牛鞞水。过去罗尚乘牛鞞水向东征讨李雄,说的就是这条水。该县于汉武帝元封二年设置。水又向东流经资中县,再流经汉安县,称为绵水。从上游这些县开始,都用它来灌溉,所以有话说:绵水、洛水滋润肥沃土地。绵水到江阳县方山下流入江中,叫绵水口,也叫中水。江阳县依江、洛两水而建,处在两水汇合处。汉景帝六年,封赵相苏嘉为侯国,这里是江阳郡治所。过去是犍为郡枝江都尉治,建安十八年由刘璋设置。江中有大阙、小阙。每年暮春三月,黄龙堆被水淹没,江中的石阙才变得平坦。过去世祖尚未显贵时,经过江阳县,有一个孩子。望气者说江阳有贵人之子的气象,王莽派人寻找,獠人却把这个孩子杀了。后来世祖怨恨此事,便在县中为孩子修建祠堂,并罚当地百姓连续数代缴纳布匹。杨雄《琴清英》说:尹吉甫的儿子伯奇非常孝顺,继母却诬陷他,他便投江而死,衣服上长满苔藻。后来忽然梦见水仙,水仙赐给他灵药;他想到要奉养亲人,便放声悲歌。船夫听见后学唱这首歌。尹吉甫听到船夫的歌声,怀疑像伯奇的声音,便拿琴弹奏《子安之操》。江水流经汉安县北面。汉安县虽然地域狭窄,但山川土地特别优美,养蚕、种桑、捕鱼、制盐等物产家家都有。江水向东流经樊石滩,又流经大附滩,接连经过两处险滩。又向东流经符县北面,斜向东南,鳛部水从符关东北方流来注入。该县原是巴夷人的土地。汉武帝建元六年,唐蒙任中郎将,率领一万人从巴符关出发,就是经过这里。元鼎二年设置该县,王莽时称符信。县治位于安乐水汇合处。安乐水源头向南通往宁州平夷郡鄨县,向北流经汉安县东界,又流经符县城下,向北注入江中。县长赵祉派属吏先尼和于永建元年十一月前往巴郡,途中在成湍滩沉没而死,他的儿子赵贤寻找尸体没有找到。女儿赵络二十五岁,有两个孩子,孩子都在五岁以下。到永建二年二月十五日,仍然没有找到尸体,赵络便乘小船到父亲遇难处,悲哭后投水而死。她托梦告诉赵贤:到二十一日,我和父亲一起出来。到了那天,父女二人的尸体果然浮出江面。郡、县上报此事,为他们立碑,以表彰孝顺真诚。至于鳛部水的情况,就没有听说过;或许这是这条水的别名,但无法考究。又向东北流到巴郡江州县东面,强水、涪水、汉水、白水、宕渠水汇合后,向南流入江中。强水就是羌水。宕渠水就是潜水、渝水。巴水发源于晋昌郡宣汉县巴岭山。晋昌郡隶属梁州,晋太康年间设置,治所在汉中。宣汉县在郡南八百多里,所以过去隶属巴渠。巴水向西南流,经巴中,流经巴郡旧城南面,又流经李严所筑大城北面,向西南注入江水。庾仲雍所说的“江州县正对两水汇合处,右边是涪水内水,左边是蜀地外水”,就是指这条水。江州县原是巴子的都城。《春秋左传·桓公九年》说,巴子派韩服告诉楚国,请求和邓国交好。到七国都称王时,巴国也称王。秦惠王派张仪等人到巴地救援苴侯,张仪贪图巴、苴的财富,便趁机拘捕巴王带回去,于是设置巴郡,治所在江州。汉献帝初平元年,把巴郡分为三个郡;江州是永宁郡的治所。到建安六年,刘璋接受蹇胤的诉讼请求,又恢复巴郡,任命严颜为太守。严颜见先主进入蜀地,叹息说:独自坐守穷山,竟然放虎来保卫自己。这就是他捶胸叹息的地方。汉代郡治在江州巴水北面,就是北府城。后来才迁到南城。刘备起初任用江夏人费观为太守,兼任江州都督。后来设置都督,以李严任职;他扩建城墙,周长十六里,修造苍龙门、白虎门,想把五郡设置为巴州,丞相诸葛亮不同意,最终没有成功。这里地势偏斜险峻,房屋层层叠建,居民重重相居,多次发生火灾;居民彼此又不相容,于是有五百多户人家结连船只居住在水上。两江汇合处夏季水势增大,房屋船只被冲毁、散失、沉没,死亡人数无数。县中有甘橘官和荔枝园,夏至时果实成熟。二千石官员常常设置厨膳,命令士大夫一起在树下食用。县北有稻田,出产供皇帝食用的御米。县城下游又有清水穴。巴人用这里的水制粉,粉质洁白明亮、鲜美芳香,进贡给京师,因此称为粉水。世人所以称它为江州堕林粉。粉水也叫粒水。江水北岸有涂山,山南有夏禹庙和涂君祠,庙中的碑铭还保存着。常璩、庾仲雍都说禹在这里娶妻。我查考各种书籍,都说禹是在寿春当涂娶妻,而不是在这里。

△又东至枳县西,延江水从牂柯郡北流西屈注之。

江水东迳阳关巴子梁,江之两岸,犹有梁处,巴之三关,斯为一也。延熙中,蜀车骑将军邓芝为江州都督,治此。江水又东右迳黄葛峡,山高崄,全无人居。

江水又左迳明月峡,东至梨乡,历鸡鸣峡。

江之南岸有枳县治。《华阳记》曰:枳县在巴郡江州东四百里,治涪陵水会。

庾仲雍所谓有别江出武陵者也。水及延江之枝津,分水北注,迳涪陵入江,故亦云涪陵水也。其水南导武陵郡,昔司马错溯舟此水,取楚黔中地。延熙中,邓芝伐徐巨射玄猨于是县。猨自拔矢,卷木叶塞射创。芝叹曰:伤物之生,吾其死矣。

江水又东迳涪陵故郡北,后乃并巴郡,遂罢省。江水又东迳文阳滩,滩险难上。

江水又东迳汉平县二百馀里,左自涪陵东出百馀里,而届于黄石,东为铜柱滩。又迳东望峡东历平都,峡对丰民洲,旧巴子别都也。《华阳记》曰:巴子虽都江州,又治平都,即此处也。有平都县,为巴郡之隶邑矣。县有天师治,兼建佛寺。甚清灵。县有市肆,四日一会。

江水又迳虎{髟页}滩,滩水广大,夏断行旅。江水又东迳临江县南,王莽之监江县也。《华阳记》曰:县要枳东四百里,东接朐忍,县有盐官。自县北入盐井溪,有盐井营户。溪水沿注江。江水又东得黄华水口,江浦也,左迳石城南,庾仲雍曰:临江至石城黄华口一百里。又东至平洲,洲上多居民。

又东迳壤涂而历和滩。又东迳界坛,是地巴东之西界,益州之东境,故得是名也。

译又向东流到枳县西面,延江水从牂柯郡向北流,向西转弯后注入江中。江水向东流经阳关、巴子梁。江水两岸至今还有架梁的遗迹,这是巴地三关中的一关。延熙年间,蜀汉车骑将军邓芝任江州都督,治所在这里。江水又向东从右侧流经黄葛峡,山势高峻险要,完全没有人居住。江水又从左侧流经明月峡,向东到梨乡,经过鸡鸣峡。江水南岸有枳县县治。《华阳记》说:枳县在巴郡江州以东四百里,治所在涪陵水汇合处。这就是庾仲雍所说的从武陵流出的别江。此水和延江的支流分流后向北注入,流经涪陵,汇入江水,所以也叫涪陵水。它向南通往武陵郡。过去司马错曾逆流乘船经过这里,夺取楚国的黔中地区。延熙年间,邓芝在这个县讨伐徐巨,射杀一只黑猿。猿自己拔出箭,用树叶卷起来堵住伤口。邓芝叹息说:伤害有生命的东西,我大概也要死了。江水又向东流经涪陵旧郡北面,后来涪陵郡并入巴郡,于是撤销。江水又向东流经文阳滩,滩势险要,难以上行。江水又向东流经汉平县二百多里。左岸从涪陵向东伸出一百多里,到达黄石;再向东就是铜柱滩。又流经东望峡,向东经过平都。峡谷对面是丰民洲,过去是巴子的别都。《华阳记》说:巴子虽然以江州为都,也曾以平都为治所,就是这里。这里有平都县,是巴郡所属的属县。县中有天师治,也建有佛寺,十分清静灵异。县中有集市,每四天聚会一次。江水又流经虎{髟页}滩,滩面宽广,夏季阻断行旅。江水又向东流经临江县南面,王莽时称监江县。《华阳记》说:临江县向西到枳县四百里,向东接连朐忍县,县中设有盐官。从县北进入盐井溪,那里有盐井营户。溪水沿途流入江水。江水又向东到达黄华水口,这是江边的水湾;江水从左侧流经石城南面。庾仲雍说:临江县到石城黄华口一百里。又向东到平洲,洲上居民很多。又向东流经壤涂,经过和滩。又向东流经界坛,这里是巴东的西界、益州的东境,所以得到这个名称。

△又东过鱼复县南,夷水出焉。江水又东,右得将龟溪口。《华阳记》曰:朐忍县出灵龟,咸熙元年,献龟于相府,言出自此溪民。江水又东,会南、北集渠,南水出涪陵县界,谓之于阳溪。北流迳巴东郡之南浦侨县西。溪硖侧,盐井三口,相去各数十步,以木为桶,径五尺,修煮不绝。溪水北流注于江,谓之南集渠口,亦曰于阳溪口。北水出新浦县北高梁山分溪,南流迳其县西,又南一百里,入朐忍县,南入于江,谓之北集渠口,别名班口,又曰分水口,朐忍尉治此。江水又东,右迳氾溪口,盖江氾决入也。江水又东,迳石龙而至于博阳二村之间,有盘石,广四百丈,长六里而复,殆于阻塞江川,夏没冬出,基亘通渚。又东迳羊肠虎臂滩。杨亮为益舟州,至此舟覆,惩其波澜,蜀人至今犹名之为使君滩。江水又东,彭水注之。水出巴渠郡獠中,东南流迳汉丰县东,清水注之。水导源出西北巴渠县东北巴岭南獠中,即巴渠水也。西南流至其县,又西入峡,檀井溪水出焉。又西出峡,至汉丰县东而西注彭溪,谓之清水口。彭溪水又南,迳朐忍县西六十里,南流注于江,谓之彭溪口。江水又东左迳朐忍县故城南。常璩曰:县在巴东郡西二百九十里,县治故城,跨其山阪,南临大江。江之南岸有方山,山形方峭,枕侧江汶。江水又东迳瞿巫滩,即下瞿滩也,又谓之博望滩。左则汤溪水注之,水源出县北六百馀里上庸界,南流历县,翼带盐井一百所,巴川资以自给。粒大者,方寸,中央隆起,形如张伞,故因名之曰伞子盐。有不成者,形亦必方,异于常盐矣。王隐《晋书地道记》曰:入汤口四十三里,有石,煮以为盐。石大者如升,小者如拳,煮之,水竭盐成,盖蜀火井之伦,水火相得乃佳矣。汤溪下与檀溪水合,水上承巴渠水,南历檀井溪,谓之檀井水。下入汤水。汤水又南入于江,名曰汤口。江水又迳东阳滩。江上有破石,故亦通谓之破石滩,苟延光没处也。常璩曰:水道有东阳、下瞿数滩,山有大小石城势,灵寿木及橘圃也。故《地理志》曰:县有橘官,有民市。江水又迳鱼复县之故陵,旧郡治故陵溪西二里故陵村,溪即永谷也。地多木瓜树,有子大如甒,白黄,实甚芬香,《尔雅》之所谓楙也。江水又东为落牛滩,迳故陵北。江侧有六大坟。庾仲雍曰:楚都丹阳所葬,亦犹枳之巴陵矣,故以故陵为名也,有鱼复尉,戍此。江之左岸有巴乡村,村人善酿,故俗称巴乡清。郡出名酒,村侧有溪,溪中多灵寿木。中有鱼,其头似羊,丰肉少骨,美于馀鱼。溪水伏流迳平头山,内通南浦故县陂湖。其地平旷,有湖泽,中有菱芡鲫雁,不异外江,凡此等物,皆入峡所无,地密恶蛮,不可轻至。江水又东,右迳夜清而东历朝阳道口,有县治,治下有市,十日一会。江水又东,左迳新市里南,常璩曰:巴旧立市于江上,今新市里是也。江水又东,右合阳元水,水出昆阳县西南,高阳山东,东北流迳其县南,东北流,丙水注之。水发县东南柏枝山,山下有丙穴,穴方数丈,中有嘉鱼,常以春末游渚,冬初入穴,抑亦襃汉丙穴之类也。其水北流入高阳溪。溪水又东北流,注于江,谓之阳元水口。江水又东迳南乡峡,东迳永安宫南,刘备终于此,诸葛亮受遗处也。其间平地可二十许里,江山回阔,入峡所无。城周十馀里,背山面江,颓墉四毁,荆棘成林,左右民居多垦其中。江水又东迳诸葛亮图垒南,石碛平旷,望兼川陆,有亮所造八阵图,东跨故垒,皆累细石为之。自垒西去,聚石八行,行间相去二丈,因曰:八阵既成,自今行师庶不覆败。皆图兵势行藏之权,自后深识者所不能了。今夏水漂荡,岁月消损,高处可二三尺,下处磨灭殆尽。江水又东迳赤岬城西,是公孙述所造,因山据势,周回七里,一百四十步,东高二百丈,西北高一千丈,南连基白帝山,甚高大,不生树木。其石悉赤。土人云,如人袒胛,故谓之赤岬山。《淮南子》曰:徬徨于山岬之旁。《注》曰:岬,山胁也。郭仲产曰:斯名将因此而兴矣。

译又向东流经鱼复县南面,夷水从这里发源。江水又向东流,在右侧到达将龟溪口。《华阳记》说:朐忍县出产灵龟,咸熙元年,有人把龟献给相府,说它是这里溪中居民捕得的。江水又向东流,与南集渠、北集渠汇合。南水发源于涪陵县境内,叫于阳溪;向北流经巴东郡南浦侨县西面。溪谷狭窄,两侧有盐井三口,彼此相距几十步,用木头做成桶状井筒,直径五尺,长期煎煮盐水而不停止。溪水向北流入江中,称为南集渠口,也叫于阳溪口。北水发源于新浦县北面的高梁山,由山中分流而出,向南流经该县西面;又向南一百里进入朐忍县,向南注入江中,称为北集渠口,别名班口,又叫分水口,朐忍县尉治所在这里。江水又向东流,从右侧经过氾溪口,大概是江水泛滥决口后流入形成的。江水又向东流,经过石龙,到达博阳二村之间。这里有一块盘石,宽四百丈,长六里,迂回延伸,几乎阻塞江河;夏季被水淹没,冬季露出水面,石基横贯水面,与各个水洲相通。又向东流经羊肠虎臂滩。杨亮任益州刺史时,船到这里翻覆;因为惩戒它的波涛险恶,蜀人直到今天还称它为使君滩。江水又向东流,彭水注入其中。彭水发源于巴渠郡獠人居住之地,向东南流经汉丰县东面,清水注入其中。清水发源于西北方巴渠县东北巴岭南面的獠人地区,就是巴渠水。清水向西南流到巴渠县,又向西进入峡谷,檀井溪水从这里发源。清水又向西流出峡谷,到汉丰县东面,向西注入彭溪,叫清水口。彭溪又向南流经朐忍县西六十里,向南注入江中,叫彭溪口。江水又向东从左侧流经朐忍县旧城南面。常璩说:朐忍县在巴东郡西二百九十里,县治位于旧城,跨据山坡,南面临近大江。江水南岸有方山,山形方正陡峭,靠临江水和汶水。江水又向东流经瞿巫滩,就是下瞿滩,又叫博望滩。左侧有汤溪水注入。汤溪水源发于县北六百多里的上庸界,向南流经该县,沿途有一百处盐井,如同两翼分布;巴地依靠这些盐井供给自身。盐粒大的有方寸,中央隆起,形状像张开的伞,所以称为伞子盐。没有成形的盐,形状也必定方正,与普通盐不同。王隐《晋书地道记》说:进入汤口四十三里,有石头可以煮成盐。石头大的像升,小的像拳头,煮到水干便形成盐;这大概和蜀地火井相类,水火相互配合才好。汤溪下游与檀溪水汇合。檀溪水上游承接巴渠水,向南流经檀井溪,叫檀井水;下游流入汤水。汤水又向南注入江中,入江处叫汤口。江水又流经东阳滩。江面上有破石,所以也通称为破石滩,是苟延光淹死的地方。常璩说:水道中有东阳、下瞿等几个险滩,山中有大小石城,地势险峻;还出产灵寿木,并有橘园。所以《地理志》说:县中设有橘官,也有民间集市。江水又流经鱼复县的故陵。过去郡治在故陵溪西二里的故陵村,故陵溪就是永谷水。这里木瓜树很多,果实大得像甒,颜色白黄,果肉非常芳香,就是《尔雅》所说的楙。江水又向东形成落牛滩,流经故陵北面。江边有六座大坟。庾仲雍说:这是楚国都城丹阳的墓葬,就像枳县的巴陵一样,所以以故陵命名。这里有鱼复县尉驻守。江水左岸有巴乡村,村民擅长酿酒,所以俗称巴乡清。郡中出产名酒。村旁有溪,溪中有很多灵寿木。溪中有鱼,鱼头像羊,肉多骨少,比其他鱼美味。溪水潜流经过平头山,内部通向南浦旧县的陂湖。那里地势平坦开阔,有湖泊沼泽,湖中有菱、芡、鲫鱼、雁,和外江没有不同。只是这些东西在峡中都没有;当地隐蔽而有恶蛮,不可轻易前往。江水又向东流,从右侧经过夜清,向东经过朝阳道口。那里有县治,县治下面有集市,每十天聚会一次。江水又向东流,从左侧经过新市里南面。常璩说:巴地过去在江上设置集市,现在的新市里就是那里。江水又向东流,在右侧与阳元水汇合。阳元水发源于昆阳县西南高阳山以东,向东北流经该县南面;再向东北流,丙水注入。丙水发源于县东南的柏枝山,山下有丙穴,洞穴方圆几丈,其中有嘉鱼,常在春末游到水洲,初冬进入洞穴,大概也是褒汉丙穴一类的鱼。丙水向北流入高阳溪。高阳溪又向东北流,注入江中,叫阳元水口。江水又向东流经南乡峡,向东流经永安宫南面。刘备在这里去世,诸葛亮在这里接受遗诏。两地之间有约二十里的平地,江山曲折开阔,是峡中没有的景象。城墙周长十多里,背山面江,坍塌的城墙四处毁坏,荆棘长成树林,城左右的居民大多在其中开垦。江水又向东流经诸葛亮图垒南面。这里石滩平坦开阔,远望可以兼见江川和陆地,有诸葛亮修造的八阵图,向东跨过旧营垒,都是堆积小石筑成。从营垒向西,聚集石块排列成八行,行与行相距二丈,因此说:八阵已经布成,从今以后带兵大概就不会覆灭失败了。这些都是图示用兵形势和军队行止变化的权宜之法,后来即使深知兵法的人也无法完全弄懂。如今夏季水流冲荡,年月久远而逐渐损毁,高处还剩二三尺,低处几乎全被磨灭。江水又向东流经赤岬城西面。这是公孙述所筑,凭借山势建城,周长七里一百四十步;东面高二百丈,西北面高一千丈,南面连接白帝山的山基,山势极高大,不生树木,石头全是红色。当地人说它像人袒露的肩胛,所以叫赤岬山。《淮南子》说:在山岬旁徘徊。《注》说:岬,就是山的侧面。郭仲产说:这个名称大概就是由此兴起的。

江水又东迳鱼复县故城南,故鱼国也。《春秋左传?文公十六年》,庸与群蛮叛楚,庄王伐之,七遇皆北,惟裨、儵、鱼人逐之,是也。《地理志》江关都尉治。公孙述名之为白帝,取其王巴蜀。章武二年,刘备为吴所破,改白帝为永安,巴东郡治也。汉献帝初平元年,分巴为三郡,以鱼复为故陵郡。蹇胤诉刘璋,改为巴东郡,治白帝山,城周回二百八十步,北缘马岭,接赤岬山,其间平处,南北相去八十五丈,东西七十丈。又东傍东瀼溪,即以为隍。西南临大江,闚之眩目。惟马岭小差委迤,犹斩山为路,羊肠数转,然后得上。益州刺史鲍陋镇此,为谯道福所围,城里无泉,乃南开水门,凿石为函,道上施木天公,直下至江中,有似猨臂相牵,引汲然后得水。水门之西,江中有孤石为淫预石,冬出水二十馀丈,夏则没,亦有裁出处矣。县有夷溪即佷山清江也,《经》所谓夷水出焉。江水又东迳广溪峡,斯乃三峡之首也。其间三十里,颓岩倚木,厥势殆交。北岸山上有神渊,渊北有白盐崖,高可千馀丈,俯临神渊。土人见其高白,故因名之。天旱,燃木崖上,推其灰烬,下秽渊中,寻即降雨。常璩曰:县有山泽水神,旱时鸣鼓请雨,则必应嘉泽。《蜀都赋》所谓应鸣鼓而兴雨也。峡中有瞿塘、黄龙二滩,夏水回复,沿溯所忌。瞿塘滩上有神庙,尤至灵验。刺史二千石迳过,皆不得鸣角伐鼓。商旅上下,恐触石有声,乃以布裹篙足。今则不能尔,犹飨荐不辍。此峡多猨,猨不生北岸,非惟一处,或有取之,放著北山中,初不闻声,将同狢兽渡汶而不生矣。其峡,盖自昔禹凿以通江,郭景纯所谓巴东之峡,夏后疏凿者也。

卷三十四○江水二△又东出江关,入南郡界。江水自关,东迳弱关、捍关。捍关,廪君浮夷水所置也。弱关在建平、秭归界。昔巴、楚数相攻伐,藉险置关,以相防捍,秦兼天下,置立南郡,自巫下皆其域也。

△又东过巫县南,盐水从县东南流注之。

江水又东,乌飞水注之。水出天门郡溇中县界,北流迳建平郡沙渠县南,又北流迳巫县南,西北历山道三百七十里,注于江,谓之乌飞口。江水又东迳巫县故城南,县故楚之巫郡也。奏省郡,立县以隶南郡。吴孙休分为建平郡,治巫城。

城缘山为墉,周十二里一百一十步,东西北三面皆带傍深谷,南临大江,故夔国也。江水又东,巫溪水注之。溪水导源梁州晋昌郡之宣汉县东,又南迳建平郡泰昌县南,又迳北井县西,东转历其县北,水南有盐井,井在县北,故县名北井,建平一郡之所资也。盐水下通巫溪,溪水是兼盐水之称矣。溪水又南,屈迳巫县东。县之东北三百步,有圣泉,谓之孔子泉。其水飞清石穴,洁并高泉,下注溪水。溪水又南入于大江。杜宇所凿以通江水也。郭仲产云;按《地理志》,巫山在县西南,而今县东有巫山,将郡、县居治无恒故也。江水历峡东,迳新崩滩,此山汉和帝永元十二年崩,晋太元二年又崩。当崩之日,水逆流百馀里,涌起数十丈。今滩上有石或圆如箪,或方似笥,若此者甚众,皆崩崖所陨,致怒湍流,故谓之新崩滩。其颓岩所馀,比之诸岭,尚为竦桀。其下十馀里,有大巫山,非惟三峡所无,乃当抗峰岷、峨,偕岭衡、疑。其翼附群山,并概青云,更就霄汉,辨其优劣耳。神孟涂所处。《山海经》曰:夏后启之臣孟涂,是司神于巴。巴人讼于孟涂之所,其衣有血者执之。是请生居山上,在丹山西。郭景纯云:丹山在丹阳,属巴。丹山西即巫山者也。又帝女居焉。宋玉所谓天帝之季女,名曰瑶姬,未行而亡,封于巫山之台。精魂为草,实为灵芝,所谓巫山之女,高唐之姬。旦为行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旦早视之,果如其言,故为立庙,号朝云焉。其间首尾一百六十里,谓之巫峡,盖因山为名也。自三峡七百里中,两岸连山,略无阙处,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停午夜分,不见曦月。至于夏水襄陵,沿氵斥阻绝,或王命急宣,有时朝发白帝,暮到江陵,其间千二百里,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也。春冬之时,则素湍绿潭,回清倒影,绝巘多生柽柏,悬泉瀑布,飞潄其间,清荣峻茂,良多趣味。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涧肃,常有高猿长啸,属引凄异,空谷传响,哀转久绝。故渔者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江水又东迳石门滩。滩北岸有山,山上合下开,洞达东西,缘江步路所由。刘备为陆逊所破,走迳此门,追进甚急,备乃烧铠断道,孙桓为逊前驱,奋不顾命,斩上夔道,截其要径,备踰山越险,仅及得免,忿恚而叹曰:吾昔至京,桓尚小儿,而今迫孤,乃至于此。遂发愤而薨矣。

译江水又向东流经鱼复县旧城南面,这里原是鱼国。《春秋左传·文公十六年》说:庸国和群蛮背叛楚国,楚庄王讨伐他们,七次交战都被击退,只有裨、儵、鱼人追赶楚军,说的就是这里。《地理志》说江关都尉治所在此。公孙述把它命名为白帝,取名意在称王巴蜀。章武二年,刘备被吴军击败,把白帝改名为永安,这里是巴东郡治所。汉献帝初平元年,分巴郡为三个郡,以鱼复为故陵郡。蹇胤向刘璋申诉后,改为巴东郡,治所在白帝山。城周长二百八十步,北面沿着马岭,连接赤岬山;中间平坦处南北相距八十五丈,东西相距七十丈。城又向东依傍东瀼溪,把溪水作为护城壕。西南面临近大江,向下俯视令人眼花。只有马岭稍微低缓曲折,但仍须削山开路,沿着羊肠小道转过几道弯,才能登上去。益州刺史鲍陋镇守此地时,被谯道福围困。城中没有泉水,于是向南开凿水门,把石头凿成水槽,路上架设木制天桥,直通江中,好像猿臂相互牵连;引水汲取后才得到水。水门西面,江中有一块孤石叫淫预石,冬季露出水面二十多丈,夏季则被水淹没,也有刚好露出水面的时候。县中有夷溪,就是佷山清江,《水经》所说的夷水便发源于这里。江水又向东流经广溪峡,这就是三峡的起点。峡中长三十里,坍塌的岩石倚靠着树木,山岩的形势几乎彼此交错。北岸山上有神渊,神渊北面有白盐崖,高度约一千多丈,俯临神渊。当地人看见它高大而洁白,所以这样命名。天旱时,便在山崖上焚烧木柴,把灰烬推入下面的深渊,很快就会下雨。常璩说:县中有山泽水神,干旱时击鼓祈雨,必定得到丰厚的雨水。《蜀都赋》所说的“随着鼓声响起而降雨”,指的就是这里。峡中有瞿塘、黄龙两处险滩,夏季水势回旋,上行下行都要避忌。瞿塘滩上有神庙,尤其灵验。刺史和二千石官员经过这里时,都不能吹号角、击鼓。商旅上下行船,害怕船篙碰石发出声响,便用布包住篙的下端。如今已不能完全这样做,但祭祀供奉仍未停止。这个峡中猿猴很多,猿猴不在北岸生长;这不只是一个地方如此,有人捕来猿猴放到北山中,它们起初便不发声,大概与狢兽渡过汶水后不能繁殖相同。这个峡大概是古代禹开凿以疏通江水的地方,就是郭景纯所说的巴东峡,是夏后疏导开凿的。第三十四卷 江水二 又向东流出江关,进入南郡境内。江水从江关起,向东流经弱关、捍关。捍关是廪君乘浮船沿夷水而来时设置的。弱关在建平、秭归两县交界处。过去巴、楚两国多次互相攻伐,凭借险要地势设置关隘,用来防守抵御。秦国兼并天下后,设置南郡,从巫县以下都属于南郡辖境。又向东流经巫县南面,盐水从县东南流来注入。江水又向东流,乌飞水注入其中。乌飞水发源于天门郡溇中县境内,向北流经建平郡沙渠县南面,又向北流经巫县南面,向西北沿山路流行三百七十里,注入江水,叫乌飞口。江水又向东流经巫县旧城南面。巫县原是楚国的巫郡。秦国撤除郡,设置县,隶属于南郡。吴孙休时分置建平郡,治所在巫城。城墙依山修筑,周长十二里一百一十步;东西北三面都靠近深谷,南面临大江。这里原是夔国。江水又向东流,巫溪水注入其中。巫溪水发源于梁州晋昌郡宣汉县东面,又向南流经建平郡泰昌县南面,再流经北井县西面,向东转弯经过该县北面。水的南面有盐井,盐井在县北,所以县名叫北井,是建平郡赖以供给盐的地方。盐水向下与巫溪相通,所以巫溪也兼有盐水的名称。巫溪又向南流,曲折经过巫县东面。县东北三百步处有圣泉,叫孔子泉。泉水从清澈的石穴中飞流而出,洁净程度可与高泉相比,向下注入溪水。溪水又向南注入大江。这是杜宇开凿以疏通江水的地方。郭仲产说:考察《地理志》,巫山在县西南;但如今县东有巫山,大概是郡、县治所不断迁移的缘故。江水流过峡谷向东,经过新崩滩。这座山在汉和帝永元十二年崩塌,晋太元二年又崩塌。山崩当天,江水倒流一百多里,水势涌起几十丈高。如今滩上有些石头圆得像箪,有些方得像笥,这样的石头很多,都是崩塌山崖落下的石块,激怒湍流,所以称为新崩滩。城墙沿山势修筑,周长十二里一百一十步;东西北三面都依傍着深谷,南面临着大江,所以这里就是夔国。江水又向东流,巫溪水注入其中。巫溪水发源于梁州晋昌郡宣汉县以东,向南流经建平郡泰昌县南面,又流经北井县西面,向东转而经过该县北面。河水南岸有盐井,盐井在县城北面,因此县名叫北井,是建平一郡所依赖的资源。盐水向下游与巫溪相通,所以巫溪水也兼有盐水的名称。巫溪水又向南流,曲折地经过巫县东面。县城东北三百步处有圣泉,称为孔子泉。泉水从石穴中飞流而出,清洁程度与高泉相同,向下注入巫溪水。巫溪水又向南流入大江,这是杜宇开凿用来沟通江水的水道。郭仲产说:考察《地理志》,巫山在县城西南面;但如今县城东面却有巫山,这是因为郡、县的治所没有固定不变的缘故。江水流过峡谷向东,经过新崩滩。这座山在汉和帝永元十二年崩塌,晋太元二年又崩塌。每次崩塌时,江水都倒流一百多里,水势涌起数十丈高。如今滩上有的石头像圆箪,有的石头像方笥,像这样的石头很多,都是崩塌山崖上坠落下来的,造成湍急水流激怒奔腾,所以称为新崩滩。那些崩塌岩石所剩下的部分,与各座山岭相比,仍然高耸奇峻。山下十多里有大巫山,不仅是三峡中所没有的山峰,甚至可以与岷山、峨眉山争高,也可同衡山、疑山并列。它的支脉连接着群山,几乎都高入青云,更直逼霄汉,只是还要比较其高下罢了。这里是神孟涂居住的地方。《山海经》说:“夏后启的臣子孟涂,是在巴地掌管神事的人。巴人到孟涂居住的地方打官司,凡是衣服上有血迹的人,就把他拘捕起来。”据说孟涂住在山上,位于丹山以西。郭景纯说:“丹山在丹阳,属于巴地。”丹山以西就是巫山。这里又是帝女居住的地方。宋玉所说的天帝小女儿,名叫瑶姬,尚未出嫁便死了,封在巫山台。她的精魂化成草,果实就是灵芝,这就是所谓巫山神女、高唐之姬。早晨化作云,傍晚化作雨,早早晚晚都在阳台之下。宋玉第二天早晨去看她,果然如她所说,于是为她建立庙宇,称作朝云庙。巫山峡从头到尾长一百六十里,称为巫峡,大概是因巫山而得名。从三峡七百里之中,两岸山岭相连,完全没有中断的地方;重重岩石、层层山峰,遮蔽了天空和太阳,若不是正午和半夜,是看不见太阳和月亮的。到了夏季江水上涨,漫上山陵,水路和陆路都被阻断;有时皇帝的命令急需传达,早晨从白帝城出发,傍晚就能到江陵,这中间有一千二百里,即使骑着飞奔的马、驾着风,也没有这样快。春季和冬季,白色的急流、碧绿的潭水,回旋着清波,映出各种倒影;极高的山峰上多生长柽树和柏树,悬泉瀑布在那里飞流冲荡。水清、树荣、山高、草木茂盛,实在有很多趣味。每逢天刚放晴、清晨结霜时,树林显得寒冷,山涧显得寂静,常有高处的猿猴放声长啸,声音接连不断,凄凉异常;空旷的山谷传来回声,悲哀婉转,久久才消失。所以渔人唱道:“巴东三峡中巫峡最长,猿猴叫了几声,泪水就沾湿了衣裳。”江水又向东流,经由石门滩。滩北岸有座山,山上合拢、山下张开,山洞贯通东西,是沿江行走的道路所经过的地方。刘备被陆逊打败后,从这里逃走,追兵进逼得非常急。刘备于是烧掉铠甲,截断道路;孙桓作为陆逊的前锋,奋勇作战而不顾性命,在夔道上斩杀并截断了要道。刘备翻山越险,才勉强得以逃脱,愤懑叹息说:“我过去到京城时,孙桓还只是个小孩子,如今竟然把我逼到这种地步。”不久便因悲愤而死。

△又东过秭归县之南。县故归乡。《地理志》曰:归子国也。《乐纬》曰:昔归典叶声律。宋忠曰:归即夔。归乡盖夔乡矣。古楚之嫡嗣有熊挚者,以废疾不立,而居于夔,为楚附庸。后王命为夔子。《春秋?僖公二十六年》,楚以其不祀灭之者也。袁山松曰:屈原有贤姊,闻原放逐,亦来归,喻令自宽全。乡人冀其见从,因名曰秭归,即《离骚》所谓女媭婵媛以詈余也。县城东北,依山即坂,周回二里,高一丈五尺,南临大江。古老相传,谓之刘备城,盖备征吴所筑也。县东北数十里,有屈原旧田宅。虽畦堰縻漫,犹保屈田之称也。县北一百六十里,有屈原故宅,累石为屋基,名其地曰乐平里。宅之东北六十里,有女媭庙,捣衣石犹存。故《宜都记》曰:秭归盖楚子熊绎之始国,而屈原之乡里也。原田宅于今具存,指谓此也。江水又东迳一城北,基城凭岭作固,二百一十步,夹溪临谷,据山枕江,北对丹阳城,城据山跨阜,周八里二百八十步,东北两面,悉临绝涧,西带亭下溪,南枕大江,险峭壁立,信天固也。楚子熊绎始封丹阳之所都也。《地理志》以为吴之丹阳,论者云:寻吴楚悠隔,繿缕荆山,无容远在吴境,是为非也。又楚之先王陵墓在其间,盖为徵矣。江水又东南迳夔城南。城跨据川阜,周回一里百一十八步,西北皆枕深谷,东带乡溪,南侧大江。城内西北角有金城,东北角有圆土狱,西南角有石井口,径五尺。熊挚始治巫城后复移此,盖夔徙也。《春秋左传?僖公二十六年》,楚令尹子玉灭夔者也。服虔曰:在巫山之阳,秭归归乡矣。江水又东迳归乡县故城北。袁山松曰:父老传言,原既流放,忽然暂归,乡人喜悦,因名曰归乡。抑其山秀水清,故出儁异,地险流疾,故其性亦隘。《诗》云:惟岳降神,生甫及申,信与!余谓山松此言,可谓因事而立证。恐非名县之本旨矣。县城南面重岭,北背大江。东带乡口溪,溪源出县东南数百里,西北入县。迳狗峡西,峡崖龛中石,隐起有狗形,形状具足,故以狗名峡。乡口溪又西北迳县下入江,谓之乡口也。江水又东迳信陵县,南临大江,东傍深溪,溪源北发梁州上庸县界,南流迳县下,而注于大江也。又东过夷陵县南。江水自建平至东界峡,盛弘之谓之空泠峡。峡甚高峻,即宜都、建平二郡界也。其间远望,势交岭表,有五六峰,参差互出。上有奇石,如二人像,攘袂相对,俗传两郡督邮争界于此,宜都督邮,厥势小东倾,议者以为不如也。江水历峡东,迳宜昌县之插灶下,江之左岸,绝崖壁立数百丈,飞鸟所不能栖。有一火烬,插在崖间,望见可长数尺。父老传言,昔洪水之时,人薄舟崖侧,以馀烬插之岩侧,至今犹存,故先后相承谓之插灶也。江水又东迳流头滩,其水并峻激奔暴。鱼鳖所不能游。行者常苦之,其歌曰:滩头白勃坚相持,倏忽沦没别无期。袁山松曰:自蜀至此,五千馀里,下水五日,上水百日也。江水又东迳宜昌县北,分夷道佷山所立也。县治江之南岸,北枕大江,与夷陵对界《宜都记》曰:渡流头滩十里,便得宜昌县也。江水又东迳狼尾滩百历人滩。袁山松曰:二滩相去二里。人滩水至峻峭,南岸有青石,夏没冬出,其石嵚崟,数十步中,悉作人面形,或大或小。其分明者,须发皆具,因名曰人滩也。江水又东迳黄牛山,下有滩,名曰黄牛滩。南岸重岭叠起,最外高崖间有石色如人负刀牵牛,人黑牛黄,成就分明,既人迹所绝,莫能究焉。此岩既高,加以江湍纡回,虽途迳信宿,犹望见此物,故行者谣曰:朝发黄牛,暮宿黄牛,三朝三暮,黄牛如故。言水路纡深,回望如一矣。江水又东迳西陵峡,《宜都记》曰:自黄牛滩东入西陵界,至峡口一百许里,山水纡曲,而两岸高山重嶂,非日中夜半,不见日月,绝壁或千许丈,其石彩色形容,多所像类,林木高茂,略尽冬春。猿鸣至清,山谷传响,泠泠不绝。所谓三峡,此其一也。山松言:常闻峡中水疾,书记及口传,悉以临惧相戒,曾无称有山水之美也。及余来践跻此境,既至欣然,始信耳闻之不如亲见矣。其叠崿秀峰,奇构异形,固难以辞叙。林木萧森,离离蔚蔚,乃在霞气之表。仰瞩府映,弥习弥佳。流连信宿,不觉忘返,目所履历,未尝有也。既自欣得此奇观,山水有灵,亦当惊知己于千古矣!江水历禹断江南。峡北有七谷村,两山间有水清深,潭而不流。又耆旧传言,昔是大江,及禹治水,此江小不足泻水,禹更开今峡口,水势并冲,此江遂绝,于今谓之断江也。江水出峡,东南流,迳故城洲。洲附北岸,洲头曰郭洲,长二里,广一里。上有步阐故城,方圆称洲,周回略满。故城洲上,城周一里,吴西陵督步{陟马}所筑也。

译又向东流过秭归县南面。秭归县原来是归乡。《地理志》说:这里是归子国。《乐纬》说:从前归国掌管声律。宋忠说:归就是夔。归乡大概就是夔乡。古代楚国的嫡系后裔中有个熊挚,因为残废而不能继位,便居住在夔地,成为楚国的附庸。后来楚王命他为夔子。《春秋·僖公二十六年》记载,楚国因为夔不祭祀而灭掉了它。袁山松说:屈原有一位贤良的姐姐,听说屈原被放逐,也来到这里归附他,劝他自己宽解、保全性命。乡人希望她能劝屈原听从,于是把这里命名为秭归,这就是《离骚》所说的“女媭婵媛以詈余”。县城东北面依山傍坂,周长二里,高一丈五尺,南面临着大江。古老相传,这里叫刘备城,大概是刘备征伐吴国时修筑的。县城东北几十里,有屈原过去的田地和住宅。虽然田畦堤堰已经荒废散漫,仍然保留着“屈田”的称呼。县城以北一百六十里有屈原的故宅,用石头层层砌成屋基,把这个地方命名为乐平里。住宅东北六十里有女媭庙,捣衣石还保存着。因此《宜都记》说:秭归大概是楚子熊绎最初建立国家的地方,也是屈原的乡里。如今屈原的田宅还完整存在,说的就是这里。江水又向东流,经由一座城的北面。城基依山修筑以作险固,长二百一十步,夹着溪流,临近深谷,凭山临江;北面正对丹阳城。丹阳城依山跨阜而建,周长八里二百八十步,东北两面都临着深涧,西面有亭下溪环绕,南面枕着大江,山势险峻,峭壁直立,确实是凭借天然地势形成的坚固城防。这里是楚子熊绎最初受封于丹阳并建都的地方。《地理志》认为这是吴国的丹阳,评论者说:考察吴、楚之间相隔遥远,荆山绵延相连,不可能远在吴国境内,所以这种说法不对。况且楚国历代先王的陵墓就在这里,这大概就是证明。江水又向东南流,经由夔城南面。城跨据河川和山阜,周长一里一百一十八步;西北面都临着深谷,东面有乡溪,南面靠着大江。城内西北角有金城,东北角有圆土狱,西南角有石井口,直径五尺。熊挚最初治理巫城,后来又迁到这里,大概就是夔国迁徙的地方。《春秋左传·僖公二十六年》说,楚国令尹子玉灭掉了夔国。服虔说:夔城在巫山南面,秭归就是归乡。江水又向东流,经由归乡县故城北面。袁山松说:父老相传,屈原被流放后,忽然暂时归来,乡人很高兴,于是命名为归乡。或者是因为这里山秀水清,所以能产生俊异之才;地势险要,水流湍急,所以人的性情也偏狭。《诗经》说:“只有高山降下神灵,才生出甫侯和申伯。”确实如此啊!我认为袁山松这番话,可以说是根据事情建立的证明,但恐怕并不是命名这个县的本意。县城南面是重重山岭,北面背靠大江。东面有乡口溪,溪水源出县东南几百里,向西北流入县境。溪水经狗峡西面,峡谷岩壁的石龛中隐约凸起一块石头,形状像狗,形态完整,所以用“狗”来命名峡谷。乡口溪又向西北流经县城下面,汇入长江,称为乡口。江水又向东流经信陵县,南面临大江,东面靠深溪。溪水源头向北发自梁州上庸县境内,向南流经县城下面,注入大江。又向东流过夷陵县南面。江水从建平流到东界峡,盛弘之称它为‘空泠峡’。峡谷非常高峻,这里就是宜都、建平二郡的交界处。从峡中远望,山势交错伸向岭外,有五六座山峰参差错落地突出。上面有奇异的石头,像两个人的形象,挽起衣袖相对而立。民间传说两郡的督邮曾在这里争论边界,宜都督邮所占的地势稍稍向东倾斜,评论者认为他处于劣势。江水流过峡谷向东,经由宜昌县的插灶下面。江左岸的绝壁高达几百丈,飞鸟也不能栖息。崖壁间插着一段火烬,远望可见,长有几尺。父老相传,从前洪水时,有人把小船靠近崖边,把余下的火烬插在岩壁旁,直到今天还在,所以世代相传称为插灶。江水又向东流经流头滩,水势十分险峻,奔腾猛烈,鱼鳖也不能游过。行船的人常以此为苦,他们唱道:“滩头白浪猛烈相持,转眼沉没,生死再无期限。” 袁山松说:从蜀地到这里,有五千多里;顺流而下五天,逆流而上要一百天。江水又向东流经宜昌县北面,这是从夷道、佷山两县分置出来的地方。县治在江南岸,北面枕着大江,与夷陵县相对为界。《宜都记》说:渡过流头滩十里,便到了宜昌县。江水又向东流经狼尾滩、百里人滩。袁山松说:两滩相距二里。人滩的水势极其险峻,南岸有青色石头,夏天被水淹没,冬天露出水面。那些石头高低不平,在几十步之内全都形成像人脸的形状,有的大有的小;其中清楚的,连胡须头发都具备,因此命名为人滩。江水又向东流经黄牛山,山下有一处滩,叫黄牛滩。南岸重重山岭层叠而起,最外面的高崖间有一块石头,颜色像人背着刀牵着牛,人是黑色,牛是黄色,形状清楚分明。那里人迹断绝,没有人能查究其究竟。岩石本来就高,加上江水湍急曲折,即使航行一两夜,仍然能望见这块石头,所以行人歌谣说:“早晨出发黄牛,晚上住宿黄牛;经过三个早晨、三个晚上,黄牛还是原样。”意思是水路曲折幽深,回头望去,景物好像始终不变。江水又向东流经西陵峡。《宜都记》说:从黄牛滩向东进入西陵界,到峡口有一百多里,山水曲折;两岸高山重重叠叠,不到正午或半夜看不见日月。绝壁有的高达一千多丈,岩石的色彩和形状多有类似各种物象的地方;林木高大茂盛,几乎从冬季到春季都如此。猿猴的叫声极其清亮,山谷传来回声,清越的声音久久不断。所谓三峡,这里就是其中之一。袁山松说:常听说峡中的水流很急,书籍记载和口头传说都把临近这里的危险作为警戒,从来没有人称赞这里山水的美丽。等到我亲自登临这个地方,来到之后十分欣喜,才相信耳朵听到的比不上亲眼所见。这里重重的山崖、秀丽的山峰,构造奇特、形态异样,本来就难以用言语描述。树林幽深森茂,草木错落而繁盛,竟然高出霞气之上。抬头观看,俯仰映照,越看越觉得美好。我留连住宿了两夜,不知不觉忘了返回;眼睛所见、脚步所到之处,是从未见过的景象。既然我自己有幸见到这种奇观,山水若有灵,也应当在千古之后因遇到知己而惊喜吧!江水流经禹断江南面。峡谷北面有七谷村,两山之间有一条水流,水清而深,形成潭水却不流动。又有年长的旧人传说,从前这里是大江;等到大禹治水时,这条江太小,不足以泄洪,于是大禹重新开凿现在的峡口,使水势一同冲流,这条江便断绝了,直到今天还称为断江。江水流出峡谷后,向东南流,经由故城洲。洲连接北岸,洲头叫郭洲,长二里,宽一里。洲上有步阐故城,面积与洲相称,周围大致占满洲地。故城洲上,城周长一里,是吴国西陵督步陟修筑的。

孙皓凤凰元年,陟息阐复为西陵督,据此城降晋,晋遣太传羊祜接援未至为陆抗所陷也。江水又东迳故城北,所谓陆抗城也。城即山为墉,四面天险。江南岸有山孤秀,从江中仰望,壁立峻绝。袁山松为郡,尝登之瞩望焉。故其《记》云:今自山南上至其岭,岭容十许人,四面望诸山,略尽其势,俯临大江,如萦带焉,视舟如凫雁矣。北对夷陵县之故城。城南临大江,秦令白起伐楚,三战而烧夷陵者也。应劭曰:夷山在西北,盖因山以名县也。王莽改曰居利。吴黄武元年,更名西陵也。后复曰夷陵。县北三十里,有石穴,名曰马穿。尝有白马出穴食,人逐之入穴,潜行出汉中,汉中人失马,亦尝出此穴,相去数千里。袁山松言江北多连山,登之望江南诸山,数十百重,莫识其名,高者千仞,多奇形异势,自非烟褰雨霁,不辨见此远山矣。余尝往返十许过,正可再见远峰耳。江水又东迳白鹿岩。沿江有峻壁百馀丈,援所不能游。有一白鹿,陵峭登崖,乘岩而上,故世名此岩为白鹿云。江水东历荆门、虎牙之间。荆门在南,上合下开,闇彻山南,有门像,虎牙在北,石壁色红,间有白文类牙形,并以物像受名此二山,楚之西塞也。水势急峻,故郭景纯《江赋》曰:虎牙桀坚以屹崒,荆门阙竦而磐礴,圆渊九回以悬腾,湓流雷呴而电激者也。汉建武十一年,公孙述遣其大司徒任满、翼江王田戎,将兵数万,据险,为浮桥横江,以绝水路,营垒跨山,以塞陆道。光武遣吴汉、岑彭将六万人击荆门,汉等率舟师攻之,直冲浮桥,因风纵火,遂斩满等矣。

△又东南过夷道县北,夷水从从佷山县南,东北注之。

夷道县,汉武帝伐西南夷,路由此出,故曰夷道矣。王莽更名江南。桓温父名彝,改曰西道,魏武分南郡置临江郡。刘备改曰宜都。郡治在县东四百步。故城,吴丞相陆逊所筑也。为二江之会也。北有湖里渊,渊上橘柚蔽野,桑麻闇日,西望佷山诸岭,重峰叠秀,青翠相临,时有丹霞白云,游曳其上。城东北有望堂,地特峻,下临清江,游瞩之名处也。县北有女观山,厥处高显,回眺极目。

古老传言,昔有思妇,夫官于蜀,屡愆秋期。登此山绝望,忧感而死,山木枯悴,鞠为童枯。乡人哀之,因名此山为女观焉,葬之山顶,今孤坟尚存矣。

△又东过枝江县南,沮水从北来注之。

江水又东,迳上明城北。晋太元中,苻坚之寇荆州也,刺史桓冲徙渡江南,使刘波筑之,移州治此城。其地夷敞,北据大江。江汜枝分,东入大江,县治洲上,故以枝江为称。《地理志》曰:江沱出西南,东入江是也。其民古罗徒。罗故居宜城西山,楚文王又徙之于长沙,今罗县是矣。县西三里有津乡,津乡,里名也。《春秋?庄公十九年》,巴人伐楚,楚子御之,大败于津。应劭曰:南郡江陵有津乡,今则无闻矣。郭仲产云:寻楚御巴人,枝江是其涂便。此津乡殆即其地也。盛弘之曰:县旧治沮中,后移出百里洲,西去郡一百六十里,县左右有数十洲,槃布江中,其百里洲最为大也。中有桑田甘果,映江依洲。自县西至上明,东及江津,其中有九十九洲。楚谚云:洲不百,故不出王者。桓玄有问鼎之志,乃增一洲,以充百数。僣号数旬,宗灭身屠。及基倾败,洲亦消毁。今上在西,忽有一洲自生,沙流回薄,成不淹时,其后未几,龙飞江汉矣。县东二里,有县人刘凝之故宅。凝之字志安。兄盛公,高尚不仕。凝之慕老莱、严子陵之为人,立屋江湖,非力不食。妻梁州刺史郭铨女,亦能安贫。宋元嘉中,夫妻隐于衡山,终焉不返矣。县东北十里,土台北岸有迤洲,长十馀里,义熙初,烈武王斩桓谦处。县东南二十里,富城洲上,有道士范侪精庐。自言巴东人,少游荆土,而多盘桓县界。恶衣粗食,萧散自得,言来事多验,而辞不可详。人心欲见,欢然而对,貌言寻求,终弗遇也。虽迳跨诸洲,而舟人未尝见其济涉也。后东游广陵,卒于彼土。侪在洲无定止处,宿憩一小菴而已。弟子慕之于其昔游,共立精舍,以存共人。县有陈留王子香庙。颂子香于汉和帝之时,出为荆州刺史有惠政,天子徵之,道卒,枝江亭中。常有三白虎,出入人间,送丧踰境。百姓追美甘棠,以永元十六年,立庙设祠,刻石铭德,号曰枝江白虎王君。其子孙至今,犹谓之为白虎王。江水又东会沮口,楚昭所谓江、汉、沮、漳,楚之望也。

译孙皓凤凰元年,步陟的儿子步阐又担任西陵督,占据这座城投降晋朝。晋朝派太傅羊祜前来接应,但援军尚未到达,步阐就被陆抗攻陷了。江水又向东流经故城北面,这就是所谓的陆抗城。城依山修筑城墙,四面都是天然险要。江南岸有一座孤峰秀出的山,从江中仰望,山壁高耸陡绝。袁山松任郡守时,曾登山眺望。因此他在《记》中说:如今从山南面登到山岭,岭顶只能容纳十来个人;四面望去,各座山几乎尽收眼底;俯视大江,好像一条环绕的带子,船只小得像野鸭和大雁。北面正对夷陵县故城。城南临大江,秦国令白起攻伐楚国,三次交战并烧毁夷陵,就是这里。应劭说:夷山在西北,大概县名是因山而来。王莽改名为居利。吴黄武元年,又改名为西陵。后来恢复称夷陵。县北三十里有石穴,名叫马穿。曾有一匹白马从洞穴出来吃草,人们追赶它进入洞穴,暗中穿行而出,到达汉中;汉中有人丢失了马,也曾从这个洞穴出来,相距有几千里。袁山松说,江北有很多连绵的山,登上这些山眺望江南的群山,山峦有几十层、上百层,没有人认得它们的名字;高的有千仞,多有奇特的形态和不同的山势。若不是烟雾散开、雨后天晴,就无法看见这些远山。我曾往返经过这里十多次,正好只能再看见远处的山峰。江水又向东流经白鹿岩。沿江有高一百多丈的峭壁,攀援也无法游上去。有一只白鹿登上陡峭的山崖,借着岩石向上攀登,所以世人把这座岩石称为白鹿岩。江水向东流经荆门、虎牙两山之间。荆门在南面,山上合拢、山下张开,幽深处贯通到山南,形状像门;虎牙在北面,石壁呈红色,间杂白色纹理,像牙齿的形状。两山都因形似某物而得名,是楚国的西部要塞。水势急峻,所以郭景纯《江赋》说:“虎牙高峻坚固而耸立,荆门像门阙般高耸而广阔;圆形深渊九曲回旋而高悬奔腾,急流如雷吼、电击。”汉建武十一年,公孙述派大司徒任满、翼江王田戎率领数万士兵,占据险要,架设横跨江面的浮桥,以断绝水路;营垒跨山修筑,以堵塞陆路。光武帝派吴汉、岑彭率六万人攻打荆门,吴汉等率领水军进攻,直冲浮桥,借风势放火,于是斩杀了任满等人。又向东南流过夷道县北面,夷水从佷山县南面流来,向东北汇入江水。夷道县,汉武帝征伐西南夷时,道路从这里通出,所以叫夷道。王莽改名为江南。桓温父亲名叫彝,于是改名为西道。魏武帝分南郡设置临江郡。刘备改名为宜都。郡治在县城东四百步。故城是吴国丞相陆逊修筑的,是两条江汇合的地方。北面有湖里渊,深潭上橘树和柚树遮蔽原野,桑树和麻遮天蔽日;向西望佷山各岭,重重山峰叠映秀色,青翠相接,时而有丹霞、白云在山上游动。城东北有望堂,地势特别高峻,下面临着清江,是游览眺望的胜地。县北有女观山,所在之处高而显著,回头远眺可以极目四望。古老相传,从前有一位思念丈夫的妇人,丈夫在蜀地做官,多次错过秋季归期。她登上这座山,因绝望、忧愁和感伤而死,山上的树木也枯萎憔悴,枝叶全都枯死。乡人哀怜她,于是将这座山命名为女观山,把她葬在山顶,至今孤坟还在。又向东流过枝江县南面,沮水从北面流来汇入江水。江水又向东流,经由上明城北面。晋太元年间,苻坚进犯荆州,刺史桓冲迁到江南渡口,派刘波修筑此城,并把州治迁到这里。这里地势平坦开阔,北面据守大江。江水分汊,向东流入大江;县治在洲上,因此以枝江为名。《地理志》说:“江水的支流从西南流出,向东注入江中。”这里的百姓是古代罗国的遗民。罗国原来居住在宜城西山,楚文王又把他们迁到长沙,今天的罗县就是那里。县西三里有津乡,津乡是里名。《春秋·庄公十九年》说,巴人攻打楚国,楚子抵御他们,在津地大败。应劭说,南郡江陵有津乡,如今已经无从听闻。郭仲产说:考察楚国抵御巴人的路线,枝江是最便利的道路,这个津乡大概就是那个地方。盛弘之说:县治原来在沮中,后来迁出一百里洲;向西离郡一百六十里。县城左右有几十个洲,分布在江中,其中百里洲最大。洲中有桑田和甘美果树,映照江面,依傍洲地。从县城向西到上明,向东直到江津,其中共有九十九个洲。楚地谚语说:“洲数不到一百,就不会出现王者。”桓玄有夺取帝位的志向,于是增加一个洲,凑足一百个。桓玄僭越称号才几十天,宗族就被灭,自己也被杀。等到他的根基倾覆失败,那个洲也消失毁坏了。如今皇帝在西方时,忽然有一个洲自行生出,沙土随水回旋冲积,不到多久便形成了;此后没过多久,龙就飞临江汉了。县东二里有县人刘凝之的故宅。刘凝之字志安。其兄刘盛公,品行高尚而不肯出仕。刘凝之仰慕老莱子、严子陵的为人,在江湖边建屋居住,不靠劳动就不吃饭。妻子是梁州刺史郭铨的女儿,也能安于贫困。宋元嘉年间,夫妻二人隐居衡山,直到终老也没有回来。县东北十里,土台北岸有迤洲,长十多里。义熙初年,烈武王在这里斩杀桓谦。县东南二十里,富城洲上有道士范侪的精舍。范侪自称巴东人,年轻时游历荆地,后来常在县境内逗留。他穿粗衣、吃粗食,逍遥自在;他说的未来事情多有应验,但言辞无法详尽记录。人们心里想见他时,他欣然出来相对;等到按他的容貌和言语去寻找,却始终遇不到他。即使船只经过各洲之间,船夫也从未见过他渡水。后来他向东游历广陵,死在那片土地上。范侪在洲上没有固定住所,只在一间小庵中住宿休息。弟子们仰慕他昔日游历的事迹,共同建立精舍,用来保存对他的追思。县中有陈留王子香庙。颂扬子香。汉和帝时,他出任荆州刺史,施行政绩仁惠;皇帝征召他回朝,他在路上死于枝江亭中。常有三只白虎出入人间,为他的丧事送行,越过了县境。百姓追念他的美德如同追念甘棠,于永元十六年建庙设祠,刻石铭记他的德行,称为枝江白虎王君。他的子孙直到今天,仍称他为白虎王。江水又向东流,在沮口与沮水汇合。楚昭所说的江、汉、沮、漳,是楚国所崇奉的名山大川。

△又南过江陵县南。

县江有洲,号曰枚回洲,江水自此两分而为南、北江也。北江有故乡洲。元兴之末,桓玄西奔,毛佑之与参军费恬射玄于此洲。玄子升,年六岁,辄拔去之。

王韶之云:玄之初奔也。经日不得食,左右进粗粥,咽不能下。升抱玄胸抚之,玄悲不自胜。至此,益州督护冯迁斩玄于此洲,斩升于江陵矣。下有龙洲,注东有宠洲,二洲之间,世擅多鱼矣。渔者投罟历网,往往洲绝,有潜客泳而视之,见水下有两石牛,尝为罾害矣。故渔者莫不击浪浮舟,鼓枻而去矣。其下谓之邴里洲,洲有高沙湖,湖东北有小水通江,名曰曾口。江水又东迳燕尾洲北,合灵溪水,水无泉源,上承散水,合成大溪,南流注江。江、溪之会有灵溪戍,背阿面江,西带灵溪,故戍得其名矣。江水东得马牧口,江水断洲通会。江水又东迳江陵县故城南,《禹贡》荆及衡阳惟荆州,盖即荆山之称而制州名矣。故楚也。

子革曰:我先君僻处荆山以供王事。遂迁纪郢,今城,楚船官地也,《春秋》之渚宫矣。秦昭襄王二十九年,使白起拔鄢郢,以汉南地而置南郡焉。《周书》曰:南,国名也。南氏有二臣,力钧势敌,竞进争权,君弗能制。南氏用分为二南国也。按韩婴叙《诗》云:其地在南郡、南阳之间。《吕氏春秋》所谓禹自涂山巡省南土者也。是郡取名焉。后汉景帝以为临江王荣国。王坐侵庙垣地为宫,被征,升车,出北门而轴折。父老窃流涕曰:吾王不还矣!自后北门不开,盖由荣非理终也。汉景帝二年,改为江陵县。王莽更名郡曰南顺,县曰江陆。旧城,关羽所筑。羽北围曹仁,吕蒙袭而据之。羽曰:此城吾所筑,不可攻也。乃引而退。杜元凯之攻江陵也,城上人以瓠系狗颈示之,元凯病癭故也。及城陷,杀城中老小,血流沾足。论者以此薄之。江陵城地东南倾,故缘以金堤,自灵溪始。桓温令陈遵造。遵善于于方功,使人打鼓,远听之,知地势高下,依傍创筑,略无差矣。

城西有栖霞楼,俯临通隍,吐纳江流。城南有马牧城,西侧马径。此洲始自枚回,下迄于此。长七十馀里,洲上有奉城,故江津长所治,旧主度州郡贡于洛阳,因谓之奉城。亦曰江津戍也。戍南对马头岸。昔陆抗屯此,与羊祐相对,大宏信义,谈者以为华元、子反复见于今矣。北对大岸,谓之江津口,故洲亦以名焉。江大自此始也。《家语》曰:江水至江津,非方舟避风,不可涉也。故郭景纯云:济江津以起涨,言其深广也。江水又东迳郢城南,子囊遗言所筑城也。《地理志》曰:楚别邑,故郢矣。王莽以为郢亭。城中有赵台卿冢,岐平生自所营也。冢图宾主之容,用存情好,叙其宿尚矣。江水又东得豫章口,夏水所通也。西北有豫章冈,盖因冈而得名矣。或言因楚王豫章台名,所未详也。

卷三十五

○江水三

△又东至华容县西,夏水出焉。

江水左迤为中夏水,右则中郎浦出焉。江浦右迤,南派屈西,极水曲之势,世谓之江曲者也。

△又东南当华容县南,涌水出焉。

江水又东,涌水注之。水自夏水南通于江,谓之涌口。《春秋左氏传》所谓阎敖游涌而逸者也。二水之间,谓之夏洲。江水又迳南平郡孱陵县之乐乡城北,吴陆抗所筑,后王濬攻之,获吴水军督陆景于此渚也。

译又向南流过江陵县南面。县境内的江中有一座洲,名叫枚回洲。江水从这里分成两股,成为南江和北江。北江有故乡洲。元兴末年,桓玄向西逃奔,毛佑之和参军费恬在这座洲上放箭射桓玄。桓玄的儿子桓升当时六岁,总是把箭拔掉。王韶之说:桓玄最初逃奔时,整日没有得到食物,左右侍从送上粗粥,他却咽不下去。桓升抱着桓玄的胸口安抚他,桓玄悲痛得不能自持。到了这里,益州督护冯迁在这座洲上斩杀桓玄,又在江陵斩杀桓升。下面有龙洲,向东注入处有宠洲;这两洲之间,世人都说鱼很多。渔人投下鱼网,常常在洲的尽头断绝;有潜水者游下去查看,看见水下有两头石牛,曾经给拦网造成祸害。因此渔人无不击打水浪、漂着船,摇桨离去。再往下叫作邴里洲,洲上有高沙湖,湖东北有小水道通入江中,名叫曾口。江水又向东流经燕尾洲北面,与灵溪水汇合。灵溪水没有泉源,是上游承接散水,汇合成大溪,向南流入江。江水与溪水汇合处有灵溪戍,背靠山坡,面向江水,西面有灵溪,所以戍地以此得名。江水向东流到马牧口,江水在这里断洲而贯通汇合。江水又向东流经江陵县故城南面。《禹贡》说,荆山以及衡山以南都是荆州,大概就是因荆山之名而制定州名。这里原是楚国。子革说:“我们的先君偏居荆山,以供奉和办理君王的事务。”后来迁到纪郢,就是今天的这座城,是楚国船官所驻的地方,也就是《春秋》所说的渚宫。秦昭襄王二十九年,派白起攻取鄢郢,以汉水以南的土地设置南郡。《周书》说:“南,是国名。南氏有两个臣子,力量相当、势力相敌,争相进取、争夺权力,国君不能制止。南氏因此分裂成两个南国。”考察韩婴叙说《诗经》时所说的地理,这个地方在南郡、南阳之间;也是《吕氏春秋》所说大禹从涂山巡行视察南方土地的地方。南郡就是因此得名。后来汉景帝把这里封给临江王刘荣作为封国。刘荣因侵占宗庙墙垣的地来修建宫殿而获罪,被征召入朝;他登车出北门时,车轴折断。父老偷偷流泪说:“我们的王回不来了!”从此北门不再开启,大概是因为刘荣不得善终的缘故。汉景帝二年,改为江陵县。王莽改郡名为南顺,县名为江陆。旧城是关羽修筑的。关羽向北围攻曹仁,吕蒙偷袭并占据了这座城。关羽说:“这座城是我修筑的,不可攻取。”于是带兵退走。杜预攻打江陵时,城上的人把狗拴在葫芦上,系在狗颈处给他看,因为杜预脖子上生有瘿病。城陷之后,他杀死城中男女老幼,鲜血流到脚上。评论者因此鄙薄杜预。江陵城的地势向东南倾斜,所以沿着地势修筑金堤,从灵溪开始。金堤由桓温命陈遵修造。陈遵善于测量工程,派人击鼓,自己从远处听鼓声来判断地势高低,依此修筑,几乎没有误差。城西有栖霞楼,俯临通隍,江水在这里吐纳往来。城南有马牧城,西侧有马径。这片洲从枚回洲开始,到这里为止,长七十多里。洲上有奉城,是过去江津长的治所;旧时主管把州郡的贡物运往洛阳,因此称为奉城,也叫江津戍。戍地南面正对马头岸。过去陆抗驻扎在这里,与羊祜隔江相对,极力弘扬信义,谈论者认为华元、子反的情形又在今天重现。北面正对大岸,叫江津口,所以这片洲也以江津命名。大江从这里开始变宽。《家语》说:“江水到了江津,若不是并排连船来避风,就不能渡过。”所以郭景纯说:“渡过江津来应对涨水”,是说这里江面深广。江水又向东流经郢城南面,这是子囊临终遗言所要求修筑的城。《地理志》说:这里是楚国的别邑,原来的郢城。王莽把它改为郢亭。城中有赵台卿的坟墓,是岐平生前亲自营造的。墓中绘有宾主的容貌,用来保存情谊,叙述他们平日的志趣。江水又向东流到豫章口,是夏水通向长江的地方。西北有豫章冈,大概因山冈而得名。也有人说是因楚王的豫章台而得名,详情不清楚。卷第三十五 江水(三) 又向东流到华容县西面,夏水从这里流出。江水在左边分出弯曲的水道,成为中夏水;右边则有中郎浦流出。江浦向右弯曲,南支向西分流,把水流曲折的形势发挥到极致,世人称它为江曲。又向东南流,在华容县南面,涌水从这里流出。江水又向东流,涌水汇入其中。涌水从夏水向南通到长江,称为涌口。这就是《春秋左氏传》所说阎敖游于涌水而逃亡的地方。两条水流之间称为夏洲。江水又流经南平郡孱陵县乐乡城北面,这是吴国陆抗修筑的城,后来王濬攻打此城,在这里的洲渚俘获了吴国水军都督陆景。

△又东南,油水从西南来注之。

又东,右合油口,又东迳公安县北,刘备之奔江陵,使筑而镇之。曹公闻孙权以荆州借备,临书落笔。杜预克定江南,罢华容置之,谓之江安县,南郡治。

吴以华容之南乡为南郡,晋太康元年改曰南平也。县有油水,水东有景口,口即武陵郡界。景口东有沦口,沦水南与景水合。又南通澧水及诸陂湖,自此渊潭相接,悉是南蛮府屯也。故侧江有大城,相承云仓储城,即邸阁也。江水左会高口,江浦也,右对黄州。江水又东得故市口,水与高水通也。江水又右迳杨岐山北,山枕大江,山东有城,故华容县尉旧治也。大江又东,左合子夏口。江水左迤北出,通于夏水,故子曰夏也。大江又东,左得侯台水口,江浦也。大江右得龙穴水口,江浦右迤也。北对虎洲。又洲北有龙巢,地名也。昔禹南济江,黄龙夹舟,舟人五色无主。禹笑曰:吾受命于天,竭力养民。生,性也。死,命也,何忧龙哉?于是二龙弭鳞掉尾而去焉,故水地取名矣。江水自龙巢而东,得俞口,夏水泛盛则有,冬无之。江之北岸,上有小城,故监利县尉治也。又东得清扬土坞二口,江浦也。大江右迳石首山北,又东迳赭要。赭要,洲名,在大江中,次北湖洲下。江水左得饭筐上口,秋夏水通下口。上下口间。相距三十馀里。赭要下即杨子洲,在大江中。二洲之间,常若蛟害。昔荆佽飞济此,遇两蛟,斩之,自后罕有所患矣。江之右岸则清水口,口上即钱官也。水自牛皮山东北通江,北对清水洲,洲下接生江洲,南即生江口,水南通澧浦,江水左会饭筐下口,江浦所入也。江水又右得上檀浦,江溠也。江水又东迳竹町南,江中有观详溠,溠东有太洲,洲东分为爵洲,洲南对湘江口也。

△又东至长沙下隽县北,澧水、沅水、资水合东流注之。

凡此诸水,皆注于洞庭之陂,是乃湘江水,非江川也。

译又向东南流,油水从西南流来汇入。又向东流,右边汇合油口;又向东流经公安县北面。刘备逃奔江陵时,派人修筑此城来镇守。曹操听说孙权把荆州借给刘备,面对书信惊惧得落笔。杜预攻克平定江南后,撤销华容县,设置此地,称为江安县,作为南郡郡治。吴国把华容县南乡设置为南郡,晋太康元年改称南平。县境有油水,水的东面有景口,景口就是武陵郡的边界。景口东面有沦口,沦水向南与景水汇合;又向南通到澧水及各个陂湖。从这里起,深潭相互连接,都是南蛮府的屯驻地。因此江边有大城,世代相传称为仓储城,也就是邸阁。江水左边汇合高口,这是江浦;右边正对黄州。江水又向东流到故市口,这里的水与高水相通。江水又向右流经杨岐山北面,山脚靠着大江;山的东面有城,是过去华容县尉的治所。大江又向东流,左边汇合子夏口。江水从左边分流向北,通到夏水,所以子水又称夏水。大江又向东流,左边到侯台水口,这是江浦;右边到龙穴水口,是江浦向右分出的水道。北面正对虎洲。虎洲北面又有龙巢,是地名。从前大禹向南渡江,黄龙夹着船,船上的人惊慌失措。大禹笑着说:“我受命于天,竭尽力量养育百姓。生,是本性;死,是命运,有什么可忧惧黄龙的呢?”于是两条龙收起鳞片、摆动尾巴离去了,所以这里的水和地因此得名。江水从龙巢向东流,到达俞口;夏水水势盛大时这里才有水,冬天便没有。江北岸上有一座小城,是原来监利县尉的治所。又向东到达清扬、土坞两个水口,都是江浦。大江向右流经石首山北面,又向东流经赭要。赭要是江中的洲名,在大江中,位于次北湖洲下方。江水左边到饭筐上口,秋夏季节水流可通到下口;上下两个水口之间相距三十多里。赭要下面就是杨子洲,位于大江之中。两洲之间常有蛟龙作害。从前荆佽飞渡过这里,遇到两条蛟龙,便把它们斩杀,此后很少再有祸患。江右岸有清水口,口上就是钱官。水从牛皮山向东北流通长江,北面正对清水洲;洲下连接生江洲,南面就是生江口,水向南通到澧浦。江水左边汇合饭筐下口,这是江浦流入的地方。江水又向右流到上檀浦,是江中的水汊。江水又向东流经竹町南面,江中有观详溠;溠水东面有太洲,太洲东面分成爵洲,洲南正对湘江口。又向东流到长沙下隽县北面,澧水、沅水、资水汇合后向东流来注入。以上这些水都注入洞庭湖的水泽,这才是湘江的水,并不是长江水系本身。

△湘水从南来注之。

江水右会湘水,所谓江水会者也。江水又东,左得二夏浦,俗谓之西江口。

又东迳忌置山南,山东即隐口浦矣。江之右岸有城陵山,山有故城,东接微落山,亦曰晖落<山几>。江之南畔名黄金濑,濑东有黄金浦,良父口,夏浦也。又东迳彭城口,水东有彭城矶,故水受其名,即玉涧,水出巴丘县东玉山玉溪,北流注于江。江水自彭城<山几>东迳如山北,北对隐<山几>,二<山几>之间,有独石孤立大江中,山东江浦,世谓之白马口。江水又左迳白螺山南,右历鸭兰<山几>北,江中山也。

东得鸭兰、治浦二口,夏浦也。江水左迳上乌林南,村居地名也。又东迳乌黎口,江浦也,即中乌林矣。又东迳下乌林南,吴黄盖败魏武于乌林,即是处也。江水又东,左得子练口,北通练浦,又东合练口,江浦也。南直练洲,练名所以生也。

江之右岸得蒲<山几>口,即陆口也。水出下隽县西三山溪,其水东迳陆城北,又东迳下隽县南,故长沙旧县,王莽之闰隽也。宋元嘉十六年,割隶巴陵郡。陆水又屈而西北流,迳其县北,北对金城,吴将陆涣所屯也。陆水又入蒲圻县北,迳吕蒙城西。昔孙权征长沙、零、桂所镇也。陆水又迳蒲<山几>山,北入大江,谓之刀环口。又东迳蒲<山几>山北,北对蒲圻洲,亦曰擎洲,又曰南洲,洲头即蒲圻,县治也,晋太康元年置。洲上有白面洲,洲南又有澋口,水出豫章艾县,东入蒲圻县,至沙阳西南鱼岳山入江。山在大江中,杨子洲南,孤峙中洲。江水左得中阳水口,又东得白沙口,一名沙屯,即麻屯口也。本名蔑默口,江浦矣。南直蒲圻洲,水北入百馀里,吴所屯也。又迳鱼岳山北,下得金梁洲。洲东北对渊洲,一名渊步洲。江濆从洲头以上,悉壁立无岸,历蒲圻至白沙,方有浦,上甚难。

江中有沙阳洲,沙阳县治也,县本江夏之沙羡矣。晋太康中改曰沙阳县。宋元嘉十六年,割隶巴陵郡。江之左岸有雍口,亦谓之港口。东北流为长洋港。又东北迳石子冈,冈上有故城,即州陵县之故城也。庄辛所言左州侯国矣。又东迳州陵新治南,王莽之江夏也。港水东南流注于江,谓之洋口。南对龙穴洲,沙阳洲之下尾也。洲里有驾部口,宋景平二年,迎文帝于江陵,法驾顿此,因以为名。文帝车驾发江陵,至此黑龙跃出,负帝所乘舟,左右失色。上谓长史王云昙曰:乃夏禹所以受天命矣,我何德以堪之?故有龙穴之名焉。江水又东,右得聂口,江浦也。左对聂洲。江水左迳百人山南。右迳赤壁山北,昔周瑜与黄盖诈魏武大军所起也。江水东迳大军山南。山东有山屯,夏浦江水左迤也。江中有石浮出,谓之节度石。右则涂水注之。水出江州武昌郡武昌县泰山。西北流迳汝南侨郡故城南,咸和中,寇难南逼,户口南渡,因置斯郡,治于涂口。涂水历县西,又西北流注于江。江水又东迳小军山南,临侧江津,东有小军浦。江水又东迳鸡翅山北,山东即土城浦也。

译湘水从南面流来注入。江水右边汇合湘水,这就是所谓江水汇合处。江水又向东流,左边到达两个夏浦,俗称西江口。又向东流经忌置山南面,山的东面就是隐口浦。江水右岸有城陵山,山上有故城,向东连接微落山,也叫晖落山。江南岸名为黄金濑,濑东有黄金浦、良父口,都是夏浦。又向东流经彭城口,水东面有彭城矶,所以水以此得名;这就是玉涧,水源出巴丘县东面的玉山玉溪,向北流入江中。江水从彭城矶向东流经如山北面,北面正对隐矶;两座矶之间有一块孤石独立在大江中,山东有江浦,世人称为白马口。江水又从左边流经白螺山南面,从右边经过鸭兰矶北面,鸭兰矶是江中的山。向东到达鸭兰、治浦两个水口,都是夏浦。江水左边流经上乌林南面,这里是村落居住地的名称。又向东流经乌黎口,这是江浦,也就是中乌林。又向东流经下乌林南面,吴国黄盖在乌林打败魏武帝,地点就是这里。江水又向东流,左边到子练口,向北通到练浦;又向东汇合练口,这是江浦。南面正对练洲,练水由此得名。江右岸有蒲矶口,就是陆口。陆水发源于下隽县西面的三山溪,向东流经陆城北面,又向东流经下隽县南面。下隽原是长沙的旧县,王莽时称闰隽。宋元嘉十六年,划归巴陵郡。陆水又转向西北流,经由下隽县北面,北面正对金城,是吴国将领陆涣驻扎的地方。陆水又流入蒲圻县北面,经过吕蒙城西面。从前孙权征伐长沙、零陵、桂阳时,就驻镇在这里。陆水又流经蒲矶山,向北注入大江,称为刀环口。江水又向东流经蒲矶山北面,北面正对蒲圻洲,也叫擎洲,又叫南洲;洲头就是蒲圻县治,晋太康元年设置。洲上有白面洲,洲南又有澋口。水发源于豫章艾县,向东流入蒲圻县,到沙阳西南的鱼岳山流入江中。鱼岳山在大江中、杨子洲南面,孤立高峙于江洲中。江水左边到中阳水口,又向东到白沙口,另一个名称是沙屯,也叫麻屯口,原名蔑默口,是江浦。它南面正对蒲圻洲,水道向北延伸一百多里,是吴国驻军之处。江水又流经鱼岳山北面,下面到达金梁洲。洲东北面正对渊洲,也叫渊步洲。从江边洲头以上,江岸全是陡直的石壁,没有可以停船的岸边;经过蒲圻到白沙,才有水浦,逆流而上非常困难。江中有沙阳洲,是沙阳县的治所。沙阳县本来是江夏郡的沙羡县,晋太康年间改称沙阳县。宋元嘉十六年,划归巴陵郡。江左岸有雍口,也叫港口。水向东北流,成为长洋港。又向东北流经石子冈,冈上有故城,就是州陵县故城。庄辛所说的左州侯国就在这里。又向东流经州陵新治南面,王莽时称江夏。港水向东南流注入江中,称为洋口。南面正对龙穴洲,是沙阳洲的下端。洲中有驾部口,宋景平二年,迎接文帝到江陵,法驾曾驻扎在这里,因此以驾部为名。文帝的车驾从江陵出发到达这里时,黑龙跃出,背负着皇帝所乘的船,左右侍从都惊恐失色。皇帝对长史王云昙说:“这正是夏禹受天命的情形,我有什么德行能够承受呢?”所以有龙穴这个名称。江水又向东流,右边到聂口,这是江浦;左边正对聂洲。江水左边流经百人山南面,右边流经赤壁山北面。从前周瑜和黄盖在这里假装攻击魏武帝的大军。江水向东流经大军山南面。山的东面有山屯,是夏浦江水向左分出的水道。江中有石头露出水面,称为节度石。右边有涂水注入。涂水发源于江州武昌郡武昌县的泰山,向西北流经汝南侨郡故城南面。咸和年间,盗寇祸乱向南逼近,百姓南渡,于是设置这个侨郡,郡治在涂口。涂水经过县城西面,又向西北流入江中。江水又向东流经小军山南面,临近江津;东面有小军浦。江水又向东流经鸡翅山北面,山的东面就是土城浦。

△又东北至江夏沙羡县西北,沔水从北来注之。

沌水上承沌阳县之太白湖,东南流为沌水,迳沌阳县南,注于江。谓之沌口。

有沌阳都尉治。晋永嘉六年,王敦以陶侃为荆州,镇此,明年徙林鄣。江水又东迳叹父山,南对叹州,亦曰叹步矣。江之右岸当鹦鹉洲,南有江水右迤,谓之驿渚。三月之末,水下通樊口水。江水又东迳鲁山南,古翼际山也。《地说》曰:汉与江合于衡北翼际山旁者也。山上有吴江夏大守陆涣所治城,盖取二水之名。

《地理志》曰:夏水过郡入江也。旧治安陆,汉高帝六年置,吴乃徙此。城中有《晋征南将军荆州刺史胡奋碑》。又有平南将军王世将刻石记征杜曾事。有刘琦墓及庙也。山左即沔水口矣。沔左有却月城,亦曰偃月垒,戴监军筑,故曲陵县也。后乃沙羡县冶也。昔魏将黄祖所守,吴遣董袭、凌统攻而擒之。祢衡亦遇害于此。衡恃才倜傥,肆狂狷于无妄之世,保身不足,遇非其死,可谓咎悔之深矣。

江之右岸有船官浦,历黄鹄<山几>西而南矣。直鹦鹉洲之下尾。江水溠洄洑浦,是曰黄军浦,昔吴将黄盖军师所屯,故浦得其名,亦商舟之所会矣。船官浦东即黄鹄山。林涧甚美,谯郡戴仲若野服居之。山下谓之黄鹄岸,岸下有湾,目之为黄鹄湾。黄鹄山东北对夏口城,魏黄初四年孙权所筑也。依山傍江,开势明远,凭墉藉阻,高观枕流,上则游目流川,下则激浪崎岖,实舟人之所艰也。对岸则入沔津,故城以夏水为名,亦水羡县治也。江水左得湖口,水通大湖,又东合滠口,水上承涢水于安陆县而东迳滠阳县北,东流注于江。江水又东,湖水自北南注,谓之嘉吴。江之右岸频得二夏浦,北对东城洲西,浦侧有雍伏戍。江之左岸,东会龙骧水口,水出北山蛮中,江之左有武口,水上通安陆之延头。宋元嘉三元,卫将军荆州刺史谢晦,阻兵上流,为征北檀道济所败,走奔于此,为戍主光顺之所执处也。南至武城,俱入大江。南直武洲,洲南对杨桂水口,江水南出也,通金女、大文、桃班三治。吴旧屯所在,荆州界尽此。江水东迳若城南。庾仲雍《江记》曰:若城至武城口三十里者也。南对郭口,夏浦而不常泛矣。东得苦菜夏浦,浦东有苦菜山,江迳其北,故浦有苦菜之名焉,山上有苦菜可食。江水左得广武口江浦也。江之右岸有李姥浦,浦中偏无蚊蚋之患矣。北对峥嵘洲,冠军将军刘毅破桓玄于此洲,玄乃挟天子西走江陵矣。

△又东过邾县南。

江水东迳白虎<山几>北,山临侧江汶,又东会赤溪夏浦浦口,江水右迤也。又东迳贝<山几>北,庾仲雍谓之沛岸矣。江之左岸有秋口,江浦也,又东得乌石水,出乌石山,南流注于江。江水右迳黎<山几>北,亦曰黎岸也。山东有夏浦,又东迳七碛北,山名也。仲雍谓之大小竹碛也。北岸烽火洲,即举洲也。北对举口,仲雍作莒字,得其音而忘其字,非也。举水出龟头山,西北流迳蒙茏戍南,梁定州治,蛮田超秀为刺史。举水又西流,右合垂山之水。水北出垂山之阳,与弋阳淠水同发一山,故是水名之。水之东有南口戍,又南迳方山戍西,西流注于举水。

又西南迳梁司、豫二州东,蛮田鲁生为刺史,治湖陂城,亦谓之水城也。举水又西南迳颜城南,又西南迳齐安郡西,倒水注之。水出黄武山,南流迳白沙戍西,又东南迳梁达城戍西,东南合举水举水又东南历赤亭下,谓之赤亭水,又分为二水,右水南流注于江,谓之举口,南对举洲,《春秋左传?定公四年》,吴、楚陈于柏举。京相璠曰:汉东地矣。江夏有洰水,或作举,疑即此也。左水东南流入于江。江浒曰文方口。江之右岸有凤鸣口,江浦也。浦侧有凤鸣戍。江水又东迳邾县故城南,楚宣王灭邾,徙居于此,故曰邾也。汉高帝元年,项羽封吴芮为衡山王,都此。晋咸和中,庚翼为西阳太守,分江夏立。咸康四年,豫州刺史毛宝,西阳太守樊俊共镇之,为石虎将张格度所陷,自尔丘墟焉。城南对芦洲,旧吴时筑客舍于洲上,方便惟所止焉,亦谓之罗洲矣。

译又向东北流到江夏沙羡县西北面,沔水从北面流来注入。沌水上游承接沌阳县的太白湖,向东南流成为沌水,经过沌阳县南面,注入江中,称为沌口。这里有沌阳都尉的治所。晋永嘉六年,王敦任命陶侃为荆州刺史,镇守这里;第二年迁到林鄣。江水又向东流经叹父山,南面正对叹洲,也叫叹步。江右岸正对鹦鹉洲,南面有江水向右分流,称为驿渚。三月末,水流向下与樊口水相通。江水又向东流经鲁山南面,古代叫翼际山。《地说》说:汉水和长江在衡北翼际山旁汇合。山上有吴国江夏太守陆涣修治的城,大概取两条水的名称命名。《地理志》说:夏水经过郡城流入长江。过去郡治在安陆,汉高帝六年设置,吴国才迁到这里。城中有《晋征南将军荆州刺史胡奋碑》,又有平南将军王世将刻石记载征讨杜曾的事情。这里还有刘琦墓和刘琦庙。山的左边就是沔水口。沔水左边有却月城,也叫偃月垒,是戴监军修筑的,原为曲陵县治,后来成为沙羡县治。过去魏国将领黄祖守卫这里,吴国派董袭、凌统进攻并擒获了他。祢衡也在这里遇害。祢衡依仗才华而放纵不羁,在荒谬无道的时代肆意表现狂狷,连保全自身都做不到,又遭遇了不应有的死亡,可以说是过失和悔恨深重。江右岸有船官浦,水流经过黄鹄矶西面而向南流,正对鹦鹉洲的下端。江水在水汊中回旋流入黄军浦;过去吴国将领黄盖的军队驻扎在这里,所以水浦以此得名,也是商船汇集的地方。船官浦东面就是黄鹄山。山中林木和山涧非常优美,谯郡戴仲若穿着野服居住在那里。山下叫黄鹄岸,岸下有水湾,称为黄鹄湾。黄鹄山东北面正对夏口城,是魏黄初四年孙权修筑的。城依山傍江,地势开阔明远,凭借城墙和险阻;高台楼观临着水流,登上去可以眺望江河,下方却有激浪险滩,实在是船夫行船困难的地方。对岸就是通入沔水的渡口,故城因夏水而得名,也是水羡县治。江水左边到湖口,水道通大湖;又向东汇合滠口。滠水上游在安陆县承接涢水,向东流经滠阳县北面,再向东流入长江。江水又向东流,湖水从北向南注入,称为嘉吴。江右岸接连有两个夏浦,北面正对东城洲西面,浦旁有雍伏戍。江左岸向东汇合龙骧水口,水发源于北山蛮地。江左边有武口,水道向上通到安陆的延头。宋元嘉三年,卫将军、荆州刺史谢晦在上游凭兵作乱,被征北将军檀道济击败,逃到这里,被戍主光顺之擒获。南面到武城,诸水都汇入大江。南面正对武洲,武洲南面正对杨桂水口,江水从这里向南分出,通到金女、大文、桃班三处治所。这是吴国旧日屯驻的地方,荆州边界到这里为止。江水向东流经若城南面。庾仲雍《江记》说:若城到武城口有三十里。南面正对郭口,是夏浦,但不是经常有水。向东有苦菜夏浦,浦东有苦菜山,江水经过山北,所以水浦以苦菜命名;山上有苦菜可以食用。江水左边到广武口,是江浦。江右岸有李姥浦,浦中偏偏没有蚊虫之害。北面正对峥嵘洲,冠军将军刘毅在这座洲上击败桓玄,桓玄于是挟持天子向西逃往江陵。又向东流过邾县南面。江水向东流经白虎矶北面,白虎矶临近江边;又向东汇合赤溪夏浦,这是江水向右分出的水道。又向东流经贝矶北面,庾仲雍称它为沛岸。江左岸有秋口,是江浦;又向东到乌石水,水发源于乌石山,向南流入江中。江水右边流经黎矶北面,也叫黎岸。山的东面有夏浦;又向东流经七碛北面,七碛是山名,庾仲雍称它为大小竹碛。北岸有烽火洲,也就是举洲。北面正对举口,庾仲雍写作“莒”字,只记得读音而忘了字形,是错误的。举水发源于龟头山,向西北流经蒙茏戍南面;蒙茏戍是梁朝定州治所,蛮人田超秀任刺史。举水又向西流,右边汇合垂山的水。垂山水从垂山南面发源,与弋阳的淠水同出一山,因此以垂山命名。水的东面有南口戍;又向南流经方山戍西面,向西流入举水。又向西南流经梁、司、豫二州东面,蛮人田鲁生任刺史,治所在湖陂城,也叫水城。举水又向西南流经颜城南面,再向西南流经齐安郡西面,倒水注入其中。倒水发源于黄武山,向南流经白沙戍西面,又向东南流经梁达城戍西面,向东南与举水汇合。举水又向东南流经赤亭下面,称为赤亭水;又分成两条水流,右边的水向南流入长江,称为举口,南面正对举洲。《春秋左传·定公四年》说,吴、楚两军在柏举列阵。京相璠说:这是汉水以东的地方。江夏有洰水,有的写作举水,怀疑就是这里。左边的水向东南流入长江。江边称为文方口。江右岸有凤鸣口,是江浦;浦旁有凤鸣戍。江水又向东流经邾县故城南面。楚宣王灭掉邾国,把邾人迁居到这里,所以称为邾。汉高帝元年,项羽封吴芮为衡山王,定都于此。晋咸和年间,庾翼任西阳太守,分江夏设置西阳郡。咸康四年,豫州刺史毛宝和西阳太守樊俊共同镇守此城,被石虎的将领张格度攻陷,从此成为废墟。城南正对芦洲,吴国旧时曾在洲上修筑客舍,方便来人随意停留,因此也叫罗洲。

△鄂县北。

江水右得樊口,庾仲雍《江记》云:谷里袁口,江津南入,历樊山上下三百里,通新兴、马原二冶。樊口之北有湾。昔孙权装大船,名之曰长安,亦曰大舶,载坐直之士三千人。与群臣泛舟江津,属值风起,权欲西到芦洲。谷利不从,及拔刀急止。令取樊口薄,舶船至岸而败,故名其处为败舶湾。因凿樊山为路以上,人即名其处为吴造岘,在樊口上一里,今厥处尚存。江水又左迳赤鼻山南,山临侧江川。又东迳西阳郡南,郡治即西阳县也。《晋书地道记》以为弦子国志。江之右岸有鄂县故城,旧樊楚也。《世本》称熊渠封其中子红为鄂王。《晋太康地记》以为东鄂矣。《九州记》曰:鄂,今武昌也。孙权以魏黄初中,自公安徙此,改曰武昌县。鄂县徙治于袁山东。又以其年立为江夏郡,分建业之民千家以益之。

至黄龙元年,权迁都建业,以陆逊辅太子镇武昌。孙皓亦都之,皓还东,令滕牧守之。晋惠帝永平中,始置江州,传综为刺史,治此城。后太尉庾亮之所镇也。

今武昌郡治,城南有袁山,即樊山也。《武昌记》曰:樊口南有大姥庙,孙权常猎于山下,依夕,见一姥,问权猎何所得?曰:止得一豹。母曰:何不竖豹尾?

忽然不见。应劭《汉官?序》曰:豹尾过后,执金吾罢屯,解围。天子卤薄中,后属车施豹尾。于道路,豹尾之内为省中。盖权事应在此,故为立庙也。又孙皓亦尝登之,使将害常侍王蕃,而以其首虎争之。北背大江,江上有钓台,权常极饮萁上曰:堕台醉乃已。张昭尽言处。城西有效坛,权告天即位于此,顾谓公卿曰:鲁子敬尝言此,可谓明于事势矣。城东故城,言汉将灌婴所筑也。江中有节度石三段,广百步,高五六丈,是西阳、武昌界,分江于斯石也。又东得五丈浦,又东得次浦,江浦也。东迳五<山几>北,有五山,沿次江阴,故得是名矣,仲雍谓之五圻,江水左则巴水注之,水出雩娄县之下灵山,即大别山也。与决水同出一山,故世谓之分水山,亦或曰巴山。南历蛮中,吴时,旧立屯于水侧,引巴水以溉野。又南迳巴水戍,南流注于江,谓之巴口,又东迳轪县故城南,故弦国也。

《春秋?僖公五年》秋,楚灭弦,弦子奔黄者也。汉惠帝二年,封长沙相利仓为侯国。城在山之阳,南对五洲也。江中有五洲相接,故以五洲为名。宋孝武帝举兵江州,建牙洲上,有紫云荫之,即是洲也。东会希水口,水出灊县霍山西麓。

山北有灊县故城。《地理志》曰:县南有天柱山,即霍山也,有祠南岳庙。音潜。

梁立霍州治此。西南流分为二水,枝津出焉。希水又南,积而为湖,谓之希湖。

湖水又南流,迳轪县东而南流注于江,是曰希水口者也。然水流急濬,霖雨暴疾,漂滥无常,行者难之。大江右岸有厌里口、安乐浦。从此至武昌,尚方作部诸屯相接,枕带长江。又东得桑步,步下有章浦,本南阳郡治。今悉荒芜。江水左得赤水浦,夏浦也。江水又东迳南阳山南,又曰芍<山几>,亦曰南阳<山几>,仲雍谓之南阳圻,一名洛至圻,一名石姥,水势建迅急。江水又东迳西陵县故城南,《史记》秦昭王遣白起伐楚,取西陵者也。汉章帝建初二年,封阴棠为侯国。江水东历孟家溠。江之右岸有黄石山,水迳其北。即黄石<山几>也。一名石茨圻,有西陵县也。县北则三洲也。山连延江侧,东山偏高,谓之西塞,东对黄公九<山几>,所谓九圻者也。于行小难,两山之间为阙塞。从此济于土复,土复者,北岸地名也。

△又东过蕲春县南,蕲水从北来注之。

江水又得苇口,江浦也。浦东有苇山,江水东迳山北。北崖有东湖口,江波左迆,流结成湖,故谓之湖口矣。江水又东得空石口,江浦左右,临江有空石山,南对石穴洲,洲上有蕲阳县治也。又东,蕲水注之。江水又东,迳蕲春县故城南。

世祖建武三十年,封陈俊子浮为侯国也。江水又东,得铜零口,江浦也。大江右迳蝦蟆山北,而东会海口。水南通大湖,北达于江。水左右翼山,江水迳其北,东合臧口,江浦也。江水又左迳长风山南,得长风口,江浦也。江水又东迳积布山南,俗谓之积布<山几>,又曰积布圻,庾仲雍所谓高山也。此即西阳、寻阳二郡界也。右岸有土复口,江浦也。夹浦有江山,山东有护口,江浦。庾仲雍谓之朝二浦也。

译鄂县北面。江水在右岸又汇入樊口。庾仲雍《江记》说:谷里袁口从江津南面流入,经过樊山上下三百里,通达新兴、马原两处冶场。樊口北面有一处水湾。从前孙权装造了一艘大船,名叫“长安”,也叫“大舶”,能载坐着的士人三千人。他和群臣在江津泛舟,恰逢风起,孙权想向西航到芦洲。谷利不肯听从,等到孙权拔刀,他急忙制止了他。孙权命人取来樊口的薄板,船到岸边便毁坏了,所以把这个地方叫作“败舶湾”。后来因凿开樊山修路而上,人们便把这里叫作“吴造岘”,在樊口上游一里处,至今遗址还在。江水又向左岸流经赤鼻山南面,山势临靠在江流一侧。又向东流经西阳郡南面,郡治就是西阳县。《晋书·地道记》认为这里是弦子国的旧地。江水右岸有鄂县旧城,是古代樊楚之地。《世本》称,熊渠把他的次子红封在这里,立为鄂王。《晋太康地记》认为这里就是东鄂。《九州记》说:鄂,就是今天的武昌。孙权在魏黄初年间从公安迁到这里,改名为武昌县。鄂县迁到袁山东面设置县治。又在这一年设置江夏郡,分拨建业百姓一千户来充实它。到了黄龙元年,孙权迁都建业,命陆逊辅佐太子,镇守武昌。孙皓也曾以此为都城;孙皓回到东面后,命滕牧守卫这里。晋惠帝永平年间,才开始设置江州,任命传综为刺史,治所就在这座城中。后来这里又是太尉庾亮镇守的地方。如今的武昌郡治,城南有袁山,就是樊山。《武昌记》说:樊口南面有大姥庙。孙权曾经常在山下打猎,傍晚时分遇见一位老妇人,老妇人问孙权:你打猎得到什么?孙权说:只得到一只豹。老妇人说:为什么不把豹尾竖起来?老妇人忽然不见了。应劭《汉官?序》说:豹尾经过之后,执金吾停止屯卫,解除警戒。天子的卤簿中,后面的属车上设置豹尾。在道路上,豹尾以内就是宫禁之中。大概孙权所遇老妇人的事情与此相应,所以为她建立了庙。孙皓也曾登上这座山,派人杀害常侍王蕃,并且争夺他的首级。山北面背靠大江,江上有钓台,孙权曾在台上纵情饮酒,说:直到从台上跌下来、醉倒才算完。张昭曾在这里极力进谏。城西有祭天坛,孙权在这里告天即位,回头对公卿说:鲁子敬过去说过这里,真可以说是明白事势啊。城东有旧城,相传是汉将灌婴修筑的。江中有三段节度石,宽一百步,高五六丈,是西阳、武昌两郡的界限,江水在这些石头处分流。又向东到五丈浦,再向东到次浦,都是江边的水浦。又向东流经[原文“迳五<山几>北”字样有疑]北面,这里有五座山,沿着次江的南岸,因此得名“五山”;仲雍称为“五圻”。江水左岸有巴水注入,巴水发源于雩娄县的下灵山,就是大别山。它与决水同出于一座山,所以世人称这座山为分水山,也有人称为巴山。巴水向南流经蛮人居住的地方。吴国时,过去曾在水边设置屯戍,引巴水灌溉田野。巴水又向南流经巴水戍,向南流入长江,称为巴口;又向东流经轪县旧城南面,这里就是古弦国。《春秋·僖公五年》记载:秋季,楚国灭掉弦国,弦子逃到黄国。汉惠帝二年,封长沙相利仓为侯国。城在山的南面,南面对着五洲。江中有五个相连接的沙洲,所以以“五洲”为名。宋孝武帝在江州起兵时,曾在洲上建立军旗,洲上有紫云遮蔽,这就是该洲。江水向东汇入希水口,希水发源于灊县霍山西麓。山北面有灊县旧城。《地理志》说:县南有天柱山,就是霍山,山上有祭祀南岳的庙。灊字音为“潜”。梁朝设置霍州,州治就在这里。希水向西南流,分成两条水流,支流从这里分出。希水又向南流,汇积成湖,称为希湖。湖水又向南流,经轪县东面,再向南注入长江,这就是所说的希水口。不过这里水流湍急深险,遇到久雨或暴雨便突然泛滥,水势没有定准,行旅都以为艰难。大江右岸有厌里口、安乐浦。从这里到武昌,尚方作部所属的各处屯营相互连接,依傍着长江。江水又向东到达桑步,桑步下面有章浦,原来是南阳郡治,现今全都荒废了。江水左岸有赤水浦,就是夏浦。江水又向东流经南阳山南面,又叫[原文“芍<山几>”字样有疑],也叫[原文“南阳<山几>”字样有疑];仲雍称为南阳圻,又称洛至圻、石姥,水势高峻迅疾。江水又向东流经西陵县旧城南面,《史记》所说秦昭王派白起攻打楚国、夺取西陵,就是这里。汉章帝建初二年,封阴棠为侯国。江水向东经过孟家溠。江水右岸有黄石山,水从山北流过,就是黄石圻,又叫石茨圻;那里有西陵县。县北面就是三洲。山势绵延在江边,东面的山特别高,称为西塞;它东面对着黄公九圻,所说的九圻就是这里。这里行船稍有困难,两山之间形成关阙和隘塞。从这里渡到土复,土复是北岸的地名。又向东流经蕲春县南面,蕲水从北面流来注入江水。江水又流到苇口,这是江边的水浦。水浦东面有苇山,江水向东从山北流过。北岸有东湖口,江水在左侧迂回,流动汇集形成湖泊,所以叫作湖口。江水又向东到达空石口,这是江边的水浦;水浦两岸临江有空石山,南面对着石穴洲,洲上有蕲阳县治。又向东流,蕲水注入其中。江水又向东流经蕲春县旧城南面。世祖建武三十年,封陈俊的儿子浮为侯国。江水又向东流,到达铜零口,这是江边的水浦。大江右岸从蝦蟆山北面经过,向东汇入海口。水流南面通向大湖,北面通达长江。水流两旁山岭环抱,江水从山北流过,向东又汇合臧口,这是江边的水浦。江水又从左岸流经长风山南面,到达长风口,这是江边的水浦。江水又向东流经积布山南面,俗称积布[原文“<山几>”字样有疑],又叫积布圻,是庾仲雍所说的高山。这里就是西阳、寻阳两郡的界限。右岸有土复口,是江边的水浦。水浦两岸有江山,山的东面有护口,是江边的水浦。庾仲雍称它们为朝二浦。

△又东过下雉县北,利水从东陵西南注之。

江水东迳琵琶山南,山下有琵琶湾也。又东迳望夫山南,又东得苦菜水口,夏浦也。江之右岸,富水注之。水出阳新县之青湓山,西北流迳阳新县,故豫章之属县矣。地多女鸟。《玄中记》曰:阳新男子。于水次得之,遂与共居,生二女,悉衣羽而去。豫章间食儿,不露其衣,言是鸟落鹿于儿衣中,则令儿病,故亦谓之夜飞游女矣。又西北迳下雉县,王莽更名之润光矣,后并阳新。水之左右,公私裂溉,咸成沃壤。旧吴屯所在也。又东流注于江,谓之富口。江水又右得口,又东,得兰溪水口。并江浦也。又东,左得青林口,水出庐江郡之东陵乡,江夏有西陵县,故是言东矣。《尚书》云:江水过九江至于东陵者也。西南流,水积为湖,湖西有青林山。宋太始元年,明帝遣沈攸之西伐子勋,伐栅青山,睹一童子甚丽,问伐者曰:取此何为?答欲讨贼。童子曰:下旬当平,何劳伐此?在众人之中,忽不复见。故谓之之青林湖。湖有鲫鱼,食之肥美,辟寒暑。湖水西流,谓之青林水,又西南历寻阳,分为二水,一水东流,通大雷。一水西南流注于江,《经》所谓利水也。右对马头岸。自富口迄此五十馀里,岸阻江山。

卷三十六

○青衣水 桓水若水 沫水 延江水 存水 温水

△青衣水出青衣县西蒙山,东与沫水合也。

县故青衣羌国也。《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十年,瑕阳人自秦道岷山、青衣水来归。汉武帝天汉四年,罢沈黎郡,分两部都尉,一治青衣,主汉民。公孙述之有蜀也,青衣不服,世祖嘉之,建武十九年以为郡。安帝延光元年,置蜀郡属国都尉,青衣王子心慕汉制,上求内附。顺帝阳嘉二年,改曰汉嘉。嘉得此良臣也。

县有蒙山,青衣水所发,东迳其县,沫水会于越巂郡之灵关道。青衣水又东,邛水注之,水出汉嘉严道邛来山,东至蜀郡临邛县,东入青衣水。

△至犍为南安县,入于江。

青衣水迳平乡,谓之平乡江。《益州记》曰:平乡江东迳峨眉山,在南安县界,去成都南千里。然秋日清澄,望见两山相峙,如蛾眉焉。青衣水又东流注于大江。

△桓水出蜀郡岷山,西南行羌中,入于南海。

《尚书?禹贡》,岷、蟠既艺,沱、潜既道,蔡、蒙旅平,和夷底绩。郑玄曰:和上,夷所居之地也,和读曰桓。《地理志》曰:桓水出蜀郡蜀山西南行羌中者也。《尚书》又曰:西倾因桓是来。马融、王肃云:西治倾山,惟因桓水是来,言无他道也。余按《经》据《书》岷山、西倾,俱有桓水。桓水出西倾山,更无别流,所导者惟斯水耳。浮于潜、汉而达江、沔。故《晋地道记》曰:梁州南至桓水,西抵黑水,东限扞关。今汉中、巴郡、汶山、蜀郡、汉嘉、江阳、朱提、涪陵、阴平、广汉、新都、梓潼、犍为、武都、上庸、魏兴、新城,皆古梁州之地。自桓水以南为夷,《书》所谓和夷底绩也。然所可当者,惟斯水与江耳。

桓水盖二水之别名,为两川之通称矣。郑玄注《尚书》:言织皮谓西戎之国也。

西倾,雍州之山也。雍、戎二野之间,人有事于京师者,道当由此州而来。桓是,陇坂名,其道盘桓旋曲而上,故名曰桓是,今其下民谓是坂曲为盘也。斯乃玄之别致,恐乖《尚书》因桓之义,非浮潜入渭之文。余考校诸书,以具闻见。今略缉综川流沿注之绪,虽今古异容,本其流俗,粗陈所由。然自西倾至葭萌,入于西汉,即郑玄之所谓潜水者也。自西汉逆流而届于晋寿界。沮漾枝津南,历冈穴,迤逦而接汉,沿此入漾,《书》所谓浮潜而逾沔矣。历汉川至南郑县,属于褒水。

溯褎暨于衙岭之南溪水,支灌于斜川届于武功,而北达于渭水。此乃水陆之相关,川流之所经,复不乖《禹贡》入渭之宗,实符《尚书》乱河之义也。

译又向东流经下雉县北面,利水从东陵向西南流来注入江水。江水向东流经琵琶山南面,山下有琵琶湾。又向东流经望夫山南面,再向东到达苦菜水口,这是夏浦。江水右岸有富水注入。富水发源于阳新县的青湓山,向西北流经阳新县;阳新县原是豫章郡所属的县。当地有很多女鸟。《玄中记》说:阳新有个男子在水边得到一只女鸟,便和它共同生活,生了两个女儿;两个女儿都穿着羽衣飞走了。豫章一带有一种食儿鸟,它不露出自己的衣服,据说这种鸟把鹿落在孩子的衣服里,就会使孩子生病,所以又称为夜飞游女。富水又向西北流经下雉县,王莽改名为润光县,后来并入阳新县。水流两岸,无论公田私田都分渠道灌溉,全都成为肥沃的土地。这里是吴国过去屯田的地方。水又向东流入长江,称为富口。江水右岸又有一处水口;再向东到达兰溪水口,都是江边的水浦。又向东,左岸有青林口,水发源于庐江郡东陵乡。江夏有西陵县,所以称为“东陵”。《尚书》说:江水经过九江到达东陵。青林水向西南流,积水形成湖泊,湖西有青林山。宋太始元年,明帝派沈攸之向西征讨子勋,在青山砍伐栅栏时,看见一个非常美丽的童子,便问伐木的人:砍伐这里做什么?伐木的人回答说:想要讨伐贼军。童子说:下旬就会平定,何必劳烦砍伐这里?说完便在人群中忽然不见了。因此这个地方叫青林湖。湖里有鲫鱼,吃起来肥美,可以抵御寒暑。湖水向西流,称为青林水;又向西南流经寻阳,分成两条水流:一条向东流,通达大雷;另一条向西南流入长江,就是《水经》所说的利水。江右岸正对着马头岸。从富口到这里有五十多里,沿岸被江山阻隔。卷三十六。青衣水、桓水、若水、沫水、延江水、存水、温水。青衣水发源于青衣县西面的蒙山,向东流,与沫水汇合。青衣县原是青衣羌国。《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十年,瑕阳人从秦国道路经过岷山、青衣水前来归附。汉武帝天汉四年,废除沈黎郡,分设两部都尉,其中一部治于青衣,主管汉人。公孙述占有蜀地时,青衣不肯服从,世祖嘉奖他们;建武十九年,把这里设置为郡。安帝延光元年,设置蜀郡属国都尉,青衣王子心中仰慕汉朝制度,上书请求归附内地。顺帝阳嘉二年,改名为汉嘉;“嘉”字是说得到了这样的贤良之臣。县境内有蒙山,青衣水发源于此,向东流经县境;沫水在越巂郡的灵关道与它汇合。青衣水又向东流,邛水注入其中。邛水发源于汉嘉严道县的邛来山,向东流到蜀郡临邛县,向东注入青衣水。到达犍为郡南安县,汇入长江。青衣水流经平乡,称为平乡江。《益州记》说:平乡江向东流经峨眉山,峨眉山在南安县境内,距成都南面一千里。不过秋天天气清澄时,可以望见两山相对而立,像蛾眉一样。青衣水又向东流入大江。桓水发源于蜀郡岷山,向西南流经羌人居住的地方,注入南海。《尚书·禹贡》说:岷山、蟠山已经得到治理,沱水、潜水已经疏通,蔡山、蒙山举行了祭祀并已平治,和夷也取得了功绩。郑玄说:“和上”是夷人居住的地方,“和”读作“桓”。《地理志》说:桓水发源于蜀郡蜀山,向西南流经羌人居住的地方。《尚书》又说:西倾山是沿着桓水这条路来的。马融、王肃说:西倾山的治理,只能沿桓水而来,说的是没有其他道路。我考察《水经》,其中依据《尚书》所说的岷山、西倾山,都有桓水。桓水发源于西倾山,再没有别的水道;《禹贡》所疏导的只是这条水。水流经潜水、汉水,通达江水、沔水。所以《晋地道记》说:梁州南至桓水,西抵黑水,东以扞关为界。现在的汉中、巴郡、汶山、蜀郡、汉嘉、江阳、朱提、涪陵、阴平、广汉、新都、梓潼、犍为、武都、上庸、魏兴、新城,都是古代梁州的土地。桓水以南属于夷地,这就是《尚书》所说的“和夷取得功绩”。然而能够与这些记载相对应的,只有这条水和长江。桓水大概是两条水流的别名,也是两条河川共同使用的名称。郑玄注释《尚书》说,所谓“织皮”,指的是西戎的国家。西倾山是雍州的山。雍州与戎地两片地域之间,有人因公事到京师,道路应当经过这个州而来。“桓是”是陇坂的名称;道路在坂上盘旋曲折地向上,因此叫作桓是。现在坂下百姓把这种弯曲的坂道叫作“盘”。这只是郑玄另辟的解释,恐怕与《尚书》“因桓”的意思不合,也不是“浮潜入渭”那段文字的意思。我考核、校订各种书籍,把自己所见所闻记下来。现在略加整理各条水流沿途注入的头绪,虽然古今名称和形貌不同,但依据它们流传的情况,粗略说明其来由。从西倾山到葭萌,流入西汉水,这就是郑玄所说的潜水。从西汉水逆流而上到达晋寿县界;沮水、漾水的支流向南流经冈穴,曲折延伸而与汉水相接,沿着这里进入漾水,这就是《尚书》所说的浮行潜水、越过沔水。水流经过汉川到达南郑县,与褒水相连。再溯褒水而上,到达衙岭南面的溪水;溪水分流灌入斜川,到达武功县,向北通达渭水。这就是水路与陆路相互关联、河川水流所经过的路线,也不违背《禹贡》所说的入渭主流,确实符合《尚书》疏导河水的意思。

△若水出蜀郡旄牛徼外,东南至故关为若水也。

《山海经》曰;南海之内,黑水之间,有木名曰若木,若水出焉。又云:灰野之山有树焉,青叶赤华,厥名若木。生昆仑山,西附西极也。《淮南子》曰:若木在建木西,木有十华,其光照下地。故屈原《离骚?天问》曰:羲和未阳,若华何光?是也,然若木之生,非一所也。黑水之间,厥木所植,水出其下,故水受其称焉。若水沿流,间关蜀土,黄帝长子昌意,德劣不足绍承大位,降居斯水,为诸侯焉。娶蜀山氏女,生颛顼于若水之野。有圣德,二十登帝位,承少皞金官之政,以水德膺历矣。若水东南流,鲜水注之,一名州江。大度水出徼外,至旄牛道,南流入于若水。又迳越巂大莋县入绳。绳水出徼外。《山海经》曰:巴遂之山,绳水出焉,东南流分为二水,其一水,枝流东出,迳广柔县,东流注于江,其一水,南迳旄牛道,至大莋,与若水合,自下亦通谓之为绳水矣。莋,夷也,汶山曰夷,南中曰昆弥,蜀曰邛,汉嘉越巂曰莋,皆夷种也。

△又南过越巂邛都县西,直南至会无县,淹水东南流注之。

邛都县,汉武帝开邛莋置之。县陷为池,今因名为邛池,南人谓之邛河。河中有蜯巂山,有巂水言越此水以章休盛也。后复反叛,元鼎六年,汉兵自越巂水伐之,以为越巂郡,治邛都县。王莽遣任贵为领戎大尹,守之,更名为集巂也。

县故邛都国也。越巂水即绳、若矣,似随水地而更名矣。又有温水,冬夏常热,其源可燅鸡豚。下汤沐洗。能治宿疾。昔李骧败李钊于温水是也。若水又迳会无县,县有骏马河,水出县东高山。山有天马径,厥迹存焉。马日行千里,民家马牧之山下,或产骏驹,言是天马子。河中有贝子,以羊祠之,则可取也。又有孙水焉。水出台高县,即台登县也。孙水一名白沙江。南流迳邛都县,司马相如定西夷,桥孙水,即是水也。又南至会无,入若水。若水又南迳云南郡之遂久县,蜻蛉水入焉。水出蜻蛉县西,东迳其县下,县以氏焉。有石猪圻,长谷中有石猪,子母数千头。长老传言,夷昔牧此,一朝化为石,迄今夷人不敢往牧。贪水出焉。

蜻蛉水又东,注于绳水。绳水又迳三绛县西,又迳姑复县北,对三绛县,淹水注之。三绛一曰小会无,故《经》曰:淹至会无注若水。若水又与母血水合。水出益州郡弄栋县东农山母血谷。北流迳三绛县南,北入绳。绳水又东,涂水注之。

水出建宁郡之牧靡县南山。县,山并即草以立名。山在县东北乌句山南五百里,山生牧靡,可以解毒。百卉方盛,鸟多误食鸟喙,口中毒,必急飞往牧靡山,喙牧靡以解毒也。涂水导源腊谷,西北流至越巂入绳,绳水又迳越巂郡之马湖县谓之马湖江。又左合卑水,水出卑水县,而东流注马湖江也。

译若水发源于蜀郡旄牛徼外,向东南流到故关,称为若水。《山海经》说:南海以内、黑水之间,有一种树叫若木,若水发源于此。又说:灰野山有树,青叶红花,名字叫若木;它生长在昆仑山,向西连接西极。《淮南子》说:若木在建木西面,树上有十朵花,光芒照耀下方的大地。所以屈原《离骚·天问》说:“羲和还没有发出阳光,若木的花为什么有光?”说的就是这个。不过若木的生长地并不只有一处。黑水之间种有这种树,水从树下流出,所以水便接受了若木的名称。若水沿流曲折穿过蜀地。黄帝的长子昌意德行不足,不能继承帝位,降居在这条水流旁,成为诸侯。他娶蜀山氏的女儿,在若水之野生下颛顼。颛顼有圣德,二十岁即登上帝位,承继少皞以金德治国的政事,又以水德承受帝王之历。若水向东南流,鲜水注入其中,鲜水又名州江。大度水发源于徼外,流到旄牛道,向南注入若水。若水又流经越巂郡大莋县,汇入绳水。绳水发源于徼外。《山海经》说:巴遂山发源绳水,向东南流,分成两条水流。其中一条支流向东流出,经过广柔县,向东注入长江;另一条向南流经旄牛道,到达大莋县,与若水汇合。从这里以下也通称为绳水。莋是夷族的称呼。汶山一带称夷,南中称昆弥,蜀地称邛,汉嘉、越巂一带称莋,这些都是夷族。又向南流经越巂郡邛都县西面,直向南到达会无县,淹水向东南流来注入。邛都县是汉武帝开拓邛莋地区后设置的。县城陷落成池,后来便因此称为邛池,南方人称它为邛河。河中有蜯巂山,还有巂水;“越”过这条水,是为了彰显休盛。后来当地又反叛,元鼎六年,汉军从越巂水出发攻伐他们,设置越巂郡,郡治在邛都县。王莽派任贵担任领戎大尹,镇守这里,并改名为集巂。县原是邛都国。越巂水就是绳水、若水,似乎是随着所流经的水土不同而改换名称。又有温水,冬夏都常常温热,水源处可以把鸡、猪煮熟;在下游用来洗浴,能够治疗久治不愈的疾病。从前李骧在温水击败李钊,说的就是这里。若水又流经会无县,县内有骏马河,水发源于县东的高山。山上有天马经过的道路,马蹄痕迹还保存着。传说天马每天能走一千里;百姓把马放牧在山下,有时产下骏马驹,便说是天马的后代。河中有贝子,用羊祭祀它,就可以取得贝子。又有孙水,发源于台高县,就是台登县。孙水又名白沙江。它向南流经邛都县,司马相如平定西夷时所架的孙水桥,就是这条水。水又向南到达会无县,注入若水。若水又向南流经云南郡遂久县,蜻蛉水注入其中。蜻蛉水发源于蜻蛉县西面,向东流经县城下,县因水得名。那里有石猪圻,长谷中有石猪,母子共有几千头。老人相传,夷人过去在这里放牧,有一天全都变成了石头,直到今天夷人也不敢到这里放牧。贪水从这里发源。蜻蛉水又向东流,注入绳水。绳水又流经三绛县西面,再流经姑复县北面,与三绛县相对,淹水注入其中。三绛又叫小会无,所以《水经》说:淹水到会无县,注入若水。若水又与母血水汇合。母血水发源于益州郡弄栋县东面的农山母血谷,向北流经三绛县南面,向北注入绳水。绳水又向东流,涂水注入其中。涂水发源于建宁郡牧靡县南面的山。县名和山名都因当地生长的草而得名。山在县东北乌句山南面五百里,山上生长牧靡草,可以解毒。百花盛开时,鸟常误食鸟喙草而中毒,口中有毒,必定急忙飞到牧靡山,啄食牧靡草来解毒。涂水发源于腊谷,向西北流到越巂,注入绳水。绳水又流经越巂郡马湖县,称为马湖江。水在左岸又汇合卑水,卑水发源于卑水县,向东流入马湖江。

△又东北至犍为朱提县西。为沪江水。

朱提山名也。应劭曰:在县西南,县以氏焉。犍为属国也。在郡南千八百许里。建安二十年,立朱提郡,郡治县故城。郡西南二百里,得所绾堂琅县,西北行上高山,羊肠绳屈八十馀里,或攀木而升,或绳索相牵而上,缘陟者若将阶天。

故袁休明《巴蜀志》云:高山嵯峨,岩石磊落,倾侧萦回,下临峭壑,行者扳缘,牵援绳索。三蜀之人,及南中诸郡,以为至险。有沪津,东去县八十里,水广六七百步,深十数丈,多瘴气,鲜有行者。晋明帝太宁元年,李骧等侵越巂,攻台登县,宁州刺史王逊遣将军姚岳击之,战于堂琅,骧军大败,岳追之,至沪水,赴水死者千馀人。逊以岳等不穷追,怒甚,发上冲冠,帢裂而卒。按永昌郡有兰仓水,出西南博南县,汉明帝永平十二年置。博南,山名也。县以氏之。其水东北流迳博南山,汉武帝时,通博南山道,渡兰仓津,土地绝远,行者苦之,歌曰:汉德广,开不宾,渡博南,越仓津,渡兰仓,为作人!山高四十里。兰仓水出金沙,越人收以为黄金。又有光珠穴,穴出光珠,又有琥珀、珊瑚、黄、白、青珠也。兰仓水又东北迳不韦县与类水合,水出巂唐县,汉武帝置。类水西南流,曲折又北流,东至不韦县,注兰仓水。又东与禁水合。水自永昌县而北迳其郡西,水左右甚饶犀象,山有钩蛇,长七八丈,尾末有岐,蛇在山涧水中,以尾钩岸上人牛食之。此水傍瘴气特恶。气中有物,不见其形,其作月声,中木则折,中人则害,名曰鬼弹。惟十一月、十二月差可渡,正月至十月,迳之无不害人。

故郡有罪人,徙之禁旁,不过十日皆死也。禁水又北注沪津水,又东迳不韦县北而东北流,两岸皆高山,数百丈,沪峰最为杰秀,孤高三千馀丈。是山于晋太康中崩,震动郡邑。水之左右,马步之径裁通,而特有瘴气,三月、四月,迳之必死,非此时犹令人闷吐。五月以后,行者差得无害。故诸葛亮表言:五月渡沪,并日而食,臣非不自惜也。顾王业不可偏安于蜀故也。《益州记》曰:沪水源出曲罗巂下三百里,曰沪水。两峰有杀气,署月旧不行,故武侯以夏渡为艰,沪水又下合诸水而总其目焉,故有沪江之名矣。自朱提至僰道有水步道,有黑水,羊官水,至险难。三津之阻,行者苦之,故俗为之语曰:楢溪赤水,盘蛇七曲,盘羊乌栊,气与天通。看都濩泚,住柱呼尹,庲降贾子,左担七里。又有牛叩头、马搏颊坂,其艰险如此也。

△又东北至僰道县入于江。

若水至僰道县,又谓之马湖江,绳水、沪水、孙水、淹水、大渡水随决入而纳通称,是以诸书录记群水,或言入若,又言注绳,亦或言至僰道入江,正是异水沿注,通为一津,更无别川可以当之。水有孝子石,昔县人有隗叔通者,性至孝,为母汲江膂水,天为出平石,至江膂中,今犹谓之孝子石,可谓至诚发中而休应自天矣。

△沫水出广柔徼外,县有石纽乡,禹所生也。今夷人共营之,地方百里,不敢居牧。有罪逃野,捕之者不逼,能藏三年,不为人得,则共原之,言大禹之神所祐之也。

△东南过旄牛县北,又东至越巂灵道到,蒙山南。

灵道县一名灵关道,汉制:夷狄曰道。县有铜山,又有利慈渚。晋太始九年,黄龙二见于利慈。县令董玄之率吏民观之,以白刺史王濬,濬表上之晋朝,改护龙县也。沫水出岷山西,东流过汉嘉郡,南流冲一高山,山上合下开,水迳其间,山即蒙山也。

△东北与青衣水合,《华阳国记》曰:二水于汉嘉青衣县东,合为一川,自下亦谓之为青衣水。

沫水又东,迳开刊县,故平乡也,晋初置。沫水又东迳临邛南,而东出于江原县也。

△东入于江。

昔沫水自蒙山至南安西溷崖,水脉漂疾,破害舟船,历代为患。蜀郡太守李冰发卒,凿平溷崖。河神赑怒,冰乃操刀入水与神斗,遂平溷崖,通正水路,开处即冰所穿也。

△延江水出犍为南广县,东至牂柯鄨县,又东屈北流,鄨县故犍为郡治也,县有犍山,晋建兴元年,置平夷郡。县有鄨水,出鄨邑西不狼山,东与温水合。温水一曰煖水,出犍为符县,而南入黚水。黚水亦出符县,南与温水会,──阚骃谓之阚水──俱南入鄨水。

鄨水于其县而东注于延水。延水又与汉水合,水出犍为,汉阳道山闟谷,王莽之新通也。东至鄨邑入延江水也。

译又向东北流到犍为郡朱提县西面。称为沪江水。朱提是山名。应劭说:山在县西南,县因山得名。这里原属犍为属国,在郡城南面约一千八百里。建安二十年,设置朱提郡,郡治在朱提县旧城。郡西南二百里有所属的堂琅县;从那里向西北走,登上高山,道路像羊肠一样曲折盘绕,有八十多里,有时攀着树木上升,有时互相用绳索牵引着登山,沿着山坡攀登的人仿佛要登上天梯。所以袁休明《巴蜀志》说:高山高峻险绝,岩石散乱突兀;山势倾斜曲折,下面临着陡峭的山谷,行路的人要攀援山壁,牵拉绳索。三蜀之人以及南中各郡,都认为这里是最险的地方。有沪津,向东距县城八十里,水面宽六七百步,深十几丈,多有瘴气,很少有人通行。晋明帝太宁元年,李骧等人侵犯越巂,攻打台登县,宁州刺史王逊派将军姚岳迎击,在堂琅交战。李骧的军队大败,姚岳追赶他们直到沪水,投水而死的有一千多人。王逊因姚岳等人没有穷追不舍而十分愤怒,气得头发上冲、冠帽欲裂,最终去世。考察永昌郡有兰仓水,发源于西南面的博南县;博南县是汉明帝永平十二年设置的。博南是山名,县因山得名。兰仓水向东北流经博南山。汉武帝时开通博南山道,渡过兰仓津;那里土地极其偏远,行路的人很苦,于是作歌说:“汉德广大,开拓不归顺之地;渡过博南,越过兰仓津;渡过兰仓水,是为了造福百姓!”山高四十里。兰仓水出产金沙,越人收集金沙炼取黄金。又有光珠穴,洞穴中出产光珠,还有琥珀、珊瑚以及黄珠、白珠、青珠。兰仓水又向东北流经不韦县,与类水汇合;类水发源于巂唐县,巂唐县是汉武帝设置的。类水向西南流,曲折后又向北流,向东到达不韦县,注入兰仓水。又向东与禁水汇合。禁水从永昌县流来,向北流经永昌郡西面;水流两岸盛产犀牛、大象。山中有钩蛇,长七八丈,尾端有分叉;蛇在山涧水中,用尾巴钩住岸上的人和牛来吃。这里水旁的瘴气尤其厉害。瘴气中有一种看不见形体的东西,发出像月亮的声音,击中树木树就会折断,击中人就会使人受害,名叫“鬼弹”。只有十一月、十二月稍微可以渡过;从正月到十月,经过这里没有不伤人的。过去郡中有罪犯被流放到禁水旁,不过十天全都死亡。禁水又向北注入沪津水,沪津水又向东流经不韦县北面,再向东北流。两岸都是几百丈高的山,沪峰最为高耸秀拔,孤峰高达三千多丈。这座山在晋太康年间崩塌,震动了郡城和各县。水流两岸,马道和步道勉强能够通行,但瘴气特别严重;三月、四月经过这里必死,即使不是这两个月,也会使人烦闷呕吐。五月以后,行路的人才稍微能够免受伤害。所以诸葛亮上表说:五月渡沪水,和士卒合并粮日而食;并不是我不爱惜自己,只是因为王业不能偏安于蜀地。《益州记》说:沪水发源于曲罗巂下三百里处,叫作沪水。两座山之间有杀气,暑月旧时不能通行,所以武侯认为夏季渡沪艰难。沪水下游又汇合各条水流,总称这些水流,所以有沪江的名称。从朱提到僰道有水路和陆路,其中有黑水、羊官水,极为险难。三处津渡的阻隔,使行人苦不堪言,所以民间有这样的谚语:“楢溪赤水,盘蛇七曲;盘羊乌栊,气与天通。看都濩泚,住柱呼尹;庲降贾子,左担七里。”又有牛叩头坂、马搏颊坂,艰险就是这样。又向东北流到僰道县,注入长江。若水流到僰道县,又称为马湖江;绳水、沪水、孙水、淹水、大渡水等,随着决口流入而汇纳其中,通称为若水。因此各部书籍记载这些水流时,有的说它们流入若水,有的说注入绳水,也有的说到僰道县后流入长江;这正是不同水流沿途相继注入,合并成为同一水道,并没有其他河流可以与它相对应。水中有孝子石。从前县里有个叫隗叔通的人,生性极其孝顺,为母亲到江中汲水,天就为他在江心生出一块平整的石头。直到现在还称它为孝子石,真可以说是至诚发自内心,而吉祥的感应由上天降下。沫水发源于广柔县徼外,县内有石纽乡,是禹出生的地方。如今夷人共同守护经营这里,方圆百里之内不敢居住、放牧。有人犯罪逃到荒野,捕捉他的人不能逼近;如果他能藏匿三年而不被人捉到,众人就共同赦免他,说这是大禹的神灵在保佑他。向东南流经旄牛县北面,又向东到达越巂郡灵道县,流经蒙山南面。灵道县又名灵关道。汉朝制度规定,夷狄地区的县称为“道”。县境有铜山,又有利慈渚。晋太始九年,有两条黄龙出现在利慈。县令董玄之率领官吏百姓观看,把情况报告给刺史王濬;王濬上表报给晋朝,于是改名为护龙县。沫水发源于岷山西面,向东流经汉嘉郡,向南冲过一座高山;山上合拢、山下敞开,水从山间流过,这座山就是蒙山。向东北流,与青衣水汇合。《华阳国记》说:两条水在汉嘉郡青衣县东面汇合成为一条河,从这里以下也称为青衣水。沫水又向东流,经开刊县,这里原名平乡,晋朝初年设置。沫水又向东流经临邛南面,向东从江原县流出。向东注入长江。过去沫水从蒙山流到南安县西面的溷崖,水流迅疾漂急,冲毁、损坏船只,历代都以此为患。蜀郡太守李冰征发士卒,凿平溷崖。河神赑发怒,李冰于是手持刀进入水中与河神搏斗,终于平治了溷崖,疏通了正常的水道;开凿的地方就是李冰所穿凿的地方。延江水发源于犍为郡南广县,向东流到牂柯郡鄨县;又向东转而向北流。鄨县原是犍为郡治,县内有犍山。晋建兴元年,设置平夷郡。县内有鄨水,发源于鄨邑西面的不狼山,向东与温水汇合。温水又叫煖水,发源于犍为郡符县,向南流入黚水。黚水也发源于符县,向南与温水汇合——阚骃称它为阚水——两水一起向南流入鄨水。鄨水在县境内向东注入延水。延水又与汉水汇合;汉水发源于犍为郡汉阳道的山闟谷,王莽时改名为新通。汉水向东到鄨邑,注入延江水。

△至巴郡涪陵县注更始水。

更始水,即延江枝分之始也。延水北入涪陵水,涪陵水出县东,故巴郡之南鄙,王莽更名巴亭,魏武分巴立为涪陵郡,张堪为县,会公孙述击堪,同心义士选习水者,筏渡堪于小别江,即此水也。其水北至枳县入江,更始水东入巴东之南浦县,其水注引渎口石门,空岫阴深,邃涧闇密,倾崖上合,恒有落势,行旅避瘴,时有迳之,无不危心于其下。又谓之西乡水,亦谓之西乡溪,溪水间关二百许里,方得出山。又通波注远,复二百馀里,东南入迁陵县也。

△又东南至武陵酉阳县,入于酉水。

《武陵先贤传》曰:潘京世长为郡主簿,太守赵伟甚器之,问京:贵郡何以名武陵?京答曰:鄙郡本名义陵,在辰阳县界,与夷相接,数为所破。光武时移治东山之上,遂尔易号。《传》曰:止戈为武。《诗》云:高平曰陵,于是名焉。

酉水北岸有黚阳县。许慎曰:温水南入黚。盖鄨水以下津流沿注之通称也。故县受名焉。西乡溪口在迁陵县故城上五十里,左合酉水,酉水又东际其故城北,又东迳酉阳故县南而东出也。两县相去,水道可四百许里,不得于酉阳合也。酉水东南至沅陵县,入于沅。

△存水出犍为存阝马阝县,王莽之孱马阝也。益州大姓雍闿反,结垒于山,系马枊柱,柱生成林,今夷人名曰雍无梁林,口梁,夷言马也。存水自县东南流,迳牧靡县北,又东迳且兰县北而东南出也。

△东南至郁林定周县为周水。

存水又东。迳牂柯郡之毋敛县北,而东南与毋欢水合,水首受牂柯水,东迳毋敛县为毋欢水,又东注于存水。

存水又东迳郁林,定周县为周水,盖水变名也。

△又东北至潭中县,注于潭。温水出牂柯夜郎县。

县故夜郎侯国也,唐蒙开以为县,王莽名曰同亭矣。温水自县西北流,迳谈藁县,与迷水合。水西出益州郡之铜濑县谈虏山,东迳谈藁县,右注温水。温水又西迳昆泽县南,又迳味县,县故滇国都也。诸葛亮讨平南中,刘禅建兴三年,分益州郡,置建宁郡于此。水侧皆是高山,山水之间,悉是木耳夷居,语言不同,嗜欲亦异,虽曰山居,土差平和而无瘴毒。温水又西南迳滇池城,池在县西北,周三百许里,上源深广,下流浅狭,似如倒流,故曰滇池也。长老传言,池中有神马,家马交之,则生骏驹,日行五百里。晋太元十四年,宁州刺史费统言:晋宁郡滇池县两神马,一白一黑,盘戏河水之上。有滇州,元封二年立益州郡,治滇池,刘禅建宁郡也。温水又西会大泽,与叶榆仆水合。温水又东南,迳牂柯之毋单县。──建兴中,刘禅割属建宁郡。──桥水注之。水上承俞元之南池。县治龙池洲,周四十七里。一名河水,与邪龙分浦,后立河阳郡,治河阳县,县在河源洲上,又有云平县,并在洲中。桥水东流至毋单县,注于温。温水又东南。

迳兴古郡之毋棳县东。王莽更名有棳也──与南桥水合。水出县之桥山东流,梁水注之。梁水上承河水于俞元县而东南迳兴古之胜休县,王莽更名胜僰县。梁水又东迳毋棳县,左注桥水。桥水又东,注于温。温水又东南,迳律高县南,刘禅建兴三年,分牂柯置兴古郡,治宛温县。《晋书地道记》治此。温水又东南,迳梁水郡南,温水上合梁水,故自下通得梁水之称,是以刘禅分兴古之盘南,置郡于梁水县也。温水又东南,迳镡封县北,又迳来唯县东,而仆水右出焉。

△东至郁林广郁县为郁水。

秦桂林郡也。汉武帝元鼎六年,更名郁林郡。王莽以为郁平郡矣。应劭《地理风俗记》曰:《周礼》郁人掌裸器,凡祭醊宾客之裸事,和郁鬯以实樽彝。

郁,芳草也。百草之华,煮以合酿黑黍,以降神者也。或说:今郁金香是也。一曰:郁人所贡,因氏郡矣。温水又东迳增食县,有文象水注之,其水导源牂柯句町县。应劭曰:故句町国也。王莽以为从化。文象水、蒙水与卢唯水、来细水、伐水,并自县东,历广郁至增食县,注于郁水也。

△又东至领方县,东与斤南水合。

县有朱厓水,出临尘县,东北流,驩水注之。水源上承牂柯水,东迳增食县而下注朱厓水。朱厓水又东北迳临尘县,王莽之监尘也。县有斤南水、侵离水,并迳临鹿,东入领方县,流注郁水。

译到达巴郡涪陵县,注入更始水。更始水,就是延水分流的起点。延水向北流入涪陵水。涪陵水发源于县东,那里原是巴郡南部边境,王莽改名为巴亭;魏武帝分巴郡设置涪陵郡。张堪任县令时,公孙述攻打张堪;张堪和同心效义的士人中选出熟悉水性的人员,用筏子把张堪渡过小别江,就是这条水。涪陵水向北流到枳县,注入长江。更始水向东流入巴东郡南浦县,它的水流注入引渎口石门;那里空旷的山洞幽暗深邃,深涧阴暗密闭,两边倾斜的山崖在上方合拢,常有山石坠落。行旅为了躲避瘴气,有时经过这里,但没有不在山下提心吊胆的。它又叫西乡水,也叫西乡溪。溪水曲折穿行二百多里,才流出山地;又通波远流,再经过二百多里,向东南流入迁陵县。又向东南流到武陵郡酉阳县,注入酉水。《武陵先贤传》说:潘京,字世长,任郡主簿。太守赵伟非常器重他,问潘京:贵郡为什么叫武陵?潘京回答说:本郡原名义陵,在辰阳县境内,与夷人相接,屡次被夷人攻破。光武帝时把郡治迁到东山上,于是改了名称。《传》说:“止戈”就是武。《诗经》说,高而平的地方叫陵,因此取名为武陵。酉水北岸有黚阳县。许慎说:温水向南流入黚水。这大概是鄨水以下各条水流沿途注入后所共用的名称,所以县也因此得名。西乡溪口在迁陵县旧城上游五十里处,向左岸汇入酉水。酉水又向东沿着迁陵旧城北面流过,再向东流经酉阳县旧县南面,然后向东流出。两县相距,按水道计算有四百里左右,不可能在酉阳县汇合。酉水向东南流到沅陵县,注入沅水。存水发源于犍为郡存阝马阝县,王莽时改名为孱马阝。益州大姓雍闿反叛,在山上结垒,把马拴在枊柱上;枊柱后来长成树林,今天夷人称它为雍无梁林。“梁”在夷语中是马的意思。存水从县东南流出,经过牧靡县北面,又向东流经且兰县北面,向东南流出。向东南流到郁林郡定周县,称为周水。存水又向东流,经牂柯郡毋敛县北面;又向东南与毋欢水汇合。毋欢水起初承接牂柯水,向东流经毋敛县,称为毋欢水;又向东注入存水。存水又向东流经郁林郡定周县,称为周水,大概是水流改换了名称。又向东北流到潭中县,注入潭水。温水发源于牂柯郡夜郎县。县原是夜郎侯国,唐蒙开拓后设置为县,王莽时命名为同亭。温水从县西北流出,经过谈藁县,与迷水汇合。迷水从益州郡铜濑县谈虏山西面发源,向东流经谈藁县,在右侧注入温水。温水又向西流经昆泽县南面,再流经味县;味县原是滇国都城。诸葛亮讨伐并平定南中,刘禅建兴三年分益州郡,在这里设置建宁郡。水流两旁都是高山,山水之间全是木耳夷居住的地方;他们的语言不同,嗜好欲望也不同。虽然住在山中,土地却较为平坦温和,没有瘴毒。温水又向西南流经滇池城,滇池在县西北,周长三百里左右;上游深而宽,下游浅而窄,形状仿佛倒流,所以叫滇池。老人相传,池中有神马,家马与神马交配,便生出骏马驹,每天能走五百里。晋太元十四年,宁州刺史费统说:晋宁郡滇池县有两匹神马,一白一黑,在河水上盘旋嬉戏。又有滇州,元封二年设置益州郡,郡治在滇池;刘禅时为建宁郡。温水又向西与大泽汇合,大泽与叶榆仆水相合。温水又向东南流经牂柯郡毋单县。刘禅建兴年间,把这里划归建宁郡。桥水注入温水。桥水上游承接俞元县南面的池水。俞元县治在龙池洲上,洲周长四十七里。池水又名河水,与邪龙水分流成浦。后来设置河阳郡,郡治在河阳县;河阳县在河源洲上。又有云平县,也都在洲中。桥水向东流到毋单县,注入温水。温水又向东南流。温水流经兴古郡毋棳县东面,王莽改名为有棳县;又与南桥水汇合。南桥水发源于县境桥山东面,向东流,梁水注入其中。梁水上游在俞元县承接河水,向东南流经兴古郡胜休县,王莽改名为胜僰县。梁水又向东流经毋棳县,在左侧注入桥水。桥水又向东注入温水。温水又向东南流经律高县南面。刘禅建兴三年,分牂柯郡设置兴古郡,郡治在宛温县。《晋书·地道记》说郡治就在这里。温水又向东南流经梁水郡南面;温水上游与梁水汇合,所以从这里以下也通称梁水。刘禅因此从兴古郡分出盘南,设置郡治于梁水县。温水又向东南流经镡封县北面,再流经来唯县东面,仆水从右侧流出。向东流到郁林郡广郁县,称为郁水。这里原是秦朝的桂林郡。汉武帝元鼎六年,改名为郁林郡。王莽时改为郁平郡。应劭《地理风俗记》说:《周礼》中的郁人掌管祭祀用的香酒器具,凡祭祀、馈食、宴请宾客时的灌鬯之事,都调和郁鬯,装入尊彝之中。“郁”是芳香的草,百草开花后,煮它来调和黑黍酿成的酒,用于降神。有人说就是今天的郁金香。又有一种说法认为,是因为郁人所进贡的物品而以此命名郡。温水又向东流经增食县,文象水注入其中。文象水发源于牂柯郡句町县。应劭说:这里原是句町国。王莽时改名为从化。文象水、蒙水以及卢唯水、来细水、伐水,都从县东流过,经过广郁县,到增食县注入郁水。又向东流到领方县,在东面与斤南水汇合。县内有朱厓水,发源于临尘县,向东北流,驩水注入其中。驩水上游承接牂柯水,向东流经增食县,然后向下游注入朱厓水。朱厓水又向东北流经临尘县,临尘县为王莽时的监尘县。县内有斤南水、侵离水,都流经临鹿县,向东进入领方县,流入郁水。

△东北入于郁。郁水即夜郎豚水也。汉武帝时,有竹王兴豚水,有一女子,浣于水滨,有三节大竹,流入女子足间,推之不去。闻有声,持归破之,得一男儿。遂雄夷濮,氏竹为姓。所捐破竹,于野成林,今竹王祠竹林是也。王尝从人止大石上,命作羹。从者白无水。王以剑击石出水,今竹王水是也。后唐蒙开牂柯,斩竹王首,夷獠咸怨,以竹王非血气所生,求为立祠。帝封三子为侯,及死,配父庙,今竹王三郎祠,其神也。豚水东北流,迳谈藁县,东迳牂柯郡且兰县,谓之牂柯水。水广数里,县临江上,故且兰侯国也。一名头兰,牂柯郡治也。楚将庄跃溯沅伐夜郎,椓牂柯击船,因名且兰为牂柯矣。汉武帝元鼎六年开。王莽更名同亭。有柱浦关。牂柯亦江中两山名也。左思《吴都赋》云吐浪牂柯者也。元鼎五年,武帝伐南越,发夜郎精兵,下牂柯江,同会番禺是也。牂柯水又东南迳毋敛县西,毋敛水出焉。又东,驩水出焉。又迳郁林广郁县为郁水。又东北迳领方县北,又东迳布山县北,郁林郡治也。吴陆绩曰:从今以后六十年,车同轨,书同文。至太康元年,晋果平吴。又迳中留县南,与温水合,又东入阿林县,潭水注之。水出武陵郡镡成县玉山,东流迳郁林郡潭中县,周水自西南来注之。潭水又东南流,与刚水合。水西出牂柯毋敛县,王葬之有敛也,东至潭中入潭。潭水又迳中留县东,阿林县西,右入郁水。《地理志》曰:桥水东至中留入潭。又云:领方县而有桥水。余诊其川流,更无殊津,正是桥、温乱流,故兼通称。作者咸言至中留入潭,潭水又得郁之兼称,而字当为南,南桥水也,盖书字误矣。郁水右则留水注之,水南出布山县下,迳中留入郁。潭水东迳阿林县,又东迳猛陵县,泿水注之。又东迳苍梧广信县,漓水注之,郁水又东,封水注之。水出临贺郡冯乘县西,谢沭县东界,牛屯山。亦谓之临水,东南流迳萌渚峤西,又东南左合峤水。庾仲初云:水出萌渚峤南流入于临。临水又迳临贺县东,又南至郡,左会贺水,水出东北兴安县西北罗山东南流迳兴安县西。盛弘之《荆州记》云:兴安县水边有平石,上有石履,言越王渡溪,脱履于此。贺水又西南流,至临贺郡东,右注临水。郡对二水之交会,故郡、县取名焉。临水又西南流,迳郡南,又西南迳封阳县东,为封溪水。故《地理志》曰:县在封水之阳。又西南流入广信县,南流注于郁水,谓之封溪水口者也。郁水又东迳高要县,牢水注之。水南出交州合浦郡,治合浦县,汉武帝元鼎六年平越所置也。王莽更名曰桓合,县曰桓亭。孙权黄武七年,改曰珠官郡。郡不产谷,多采珠宝,前政烦苛,珠徙交趾。会稽孟伯周为守,有惠化,去珠复还。郡统临允县,王莽之大允也。牢水自县北流迳高要县,入于郁水。郁水南迳广州南海郡西,浪水出焉。又南,右纳西随三水,又南迳四会浦水,上承日南郡卢容县西古郎究,浦,内漕口,马援所漕。水东南屈曲通郎湖,湖水承金郎究,究水,北流,左会卢容寿泠二水。卢容水出西南区粟城南高山。山南长岭连接天障岭西。卢容水氵奏隐山绕西卫北,而东迳区粟城北,又东,右与寿泠水合,水出寿泠县界。魏正始九年,林邑进侵至寿泠县,以为疆界,即此县也。区粟城南长岭东,寿泠县以水氵奏,故水得其名。隐山绕东迳区粟故城南。考古《志》并无区粟之名。应劭《地理风俗记》曰:日南故秦象郡,汉武帝元鼎六年开日南郡,治西捲县。《林邑记》曰:城去林邑步道四百馀里。《交州外域记》曰:从日南郡南去,到林邑国,四百馀里。准迳相符,然则城故西捲县也。《地理志》曰:水入海,有竹可为杖。王莽更之曰日南亭。《林邑记》曰:其城治二水之间,三方际山,南北瞰水。东西涧浦,流凑城下。城西折十角,周围六里,一百七十步,东西度六百五十步,砖城二丈,上起砖墙一丈,开方隟孔。塼上倚板,板上五重层阁,阁上架屋,屋上架楼,楼高者七八丈,下者五六丈。城开十三门,凡殿南向,屋宇二千一百馀间。市居周绕,岨峭地险。故林邑兵器战具,悉在区粟。多城垒,自林邑王范胡达始。秦馀徙民,染同夷化,日南旧风,变易俱尽,巢栖树宿,负郭接山,榛棘蒲薄,腾林拂云,幽烟冥缅,非生人所安。区粟建八尺表,日影度南八寸,自此影以南,在日之南,故以名郡。

译向东北流入郁水。郁水就是夜郎的豚水。汉武帝时,豚水有一位竹王兴起。一个女子在水边洗衣,有三节大竹子漂到她脚间,推也推不走。她听到竹中有声音,便把竹子带回家劈开,得到一个男孩。男孩后来成为夷濮人的首领,以竹为姓。被丢弃、劈开的竹子在野外长成树林,今天竹王祠的竹林就是它。竹王曾随从人在一块大石上停留,命人做羹汤。随从报告说没有水,竹王用剑击石,石中流出水来,今天的竹王水就是这里。后来唐蒙开拓牂柯,砍下竹王的头,夷人、獠人都怨恨,认为竹王不是由血气所生,请求为他建立祠庙。皇帝封竹王的三个儿子为侯;三子死后,配祀于父亲的庙中,今天的竹王三郎祠所奉的就是他们的神灵。豚水向东北流,经谈藁县,向东流经牂柯郡且兰县,称为牂柯水。水面宽几里,且兰县临江而建,原是且兰侯国,又名头兰,是牂柯郡治。楚将庄跃溯沅水攻打夜郎,砍凿牂柯水来撞击船只,因此把且兰改名为牂柯。汉武帝元鼎六年开拓此地。王莽改名为同亭。这里有柱浦关。牂柯也是江中两座山的名称。左思《吴都赋》所说的“吐浪牂柯”,就是指这里。元鼎五年,武帝攻伐南越,征发夜郎精兵,顺牂柯江而下,与军队在番禺会合,就是这件事。牂柯水又向东南流经毋敛县西面,毋敛水从这里发源。又向东,驩水从这里发源。又流经郁林郡广郁县,称为郁水。又向东北流经领方县北面,再向东流经布山县北面;这里是郁林郡治。吴国陆绩说:从现在起六十年,车辙将统一,文字将统一。到太康元年,晋果然平定吴国。郁水又流经中留县南面,与温水汇合;再向东流入阿林县,潭水注入其中。潭水发源于武陵郡镡成县玉山,向东流经郁林郡潭中县,周水从西南流来注入。潭水又向东南流,与刚水汇合。刚水发源于牂柯郡毋敛县,王莽改名为有敛县,向东到潭中县注入潭水。潭水又向东流经中留县东面、阿林县西面,在右侧注入郁水。《地理志》说:桥水向东流到中留县,注入潭水;又说领方县有桥水。我考察这里的水流,实际上没有不同的水道,正是桥水、温水交错混流,所以兼用两者的名称。各书作者都说桥水到中留县注入潭水;潭水又兼有郁水的名称,而“郁”字应当是“南”字,是南桥水,大概是传抄时写错了。郁水右岸有留水注入。留水从布山县下方南流,经过中留县,注入郁水。潭水向东流经阿林县,又向东流经猛陵县,泿水注入其中。又向东流经苍梧郡广信县,漓水注入。郁水又向东流,封水注入。封水发源于临贺郡冯乘县西面、谢沭县东界的牛屯山。封水又叫临水,向东南流经萌渚峤西面,再向东南流,在左侧汇合峤水。庾仲初说:水发源于萌渚峤,向南流入临水。临水又流经临贺县东面,向南到达郡城,在左侧汇合贺水。贺水发源于东北面兴安县西北的罗山,向东南流经兴安县西面。盛弘之《荆州记》说:兴安县水边有一块平石,石上有鞋印,相传越王渡溪时把鞋脱在这里。贺水又向西南流,到达临贺郡东面,在右侧注入临水。郡城正对着两条水流的交汇处,所以郡和县都取此名。临水又向西南流经郡城南面,再向西南流经封阳县东面,称为封溪水。所以《地理志》说:县在封水的南岸。封溪水又向西南流入广信县,向南注入郁水,这里就是所说的封溪水口。郁水又向东流经高要县,牢水注入其中。牢水从交州合浦郡南面发源,合浦郡治在合浦县,是汉武帝元鼎六年平定南越后设置的。王莽改名为桓合,县改名为桓亭。孙权黄武七年,改为珠官郡。郡中不出产粮食,多采集珠宝;前任官员苛刻烦扰,珠民迁到交趾。会稽人孟伯周任太守时施行仁政,珠民离去后又返回。郡统辖临允县,临允县为王莽时的大允县。牢水从县北流经高要县,注入郁水。郁水向南流经广州南海郡西面,浪水从这里发源。又向南流,在右侧纳入西随三水。又向南流经四会浦水;四会浦水上游承接日南郡卢容县西面的古郎究浦,即马援运粮所经过的水道。浦水向东南曲折流通到郎湖,郎湖水承接金郎究水。金郎究水向北流,在左侧汇合卢容水、寿泠水。卢容水发源于西南面区粟城南方的高山。山南有长岭,连接着天障岭西面。卢容水曲折隐没于山间,绕过西卫北面,又向东流经区粟城北面;再向东,在右侧与寿泠水汇合。寿泠水发源于寿泠县境内。魏正始九年,林邑进攻到寿泠县,把这里作为边界,就是这个县。区粟城南面的长岭向东延伸,寿泠县因水流曲折隐没而得名。隐山水又向东绕过区粟旧城南面。考察古代《志书》,都没有区粟这个名称。应劭《地理风俗记》说:日南原是秦朝的象郡,汉武帝元鼎六年开拓日南郡,郡治在西捲县。《林邑记》说:城距林邑有四百多里的陆路。《交州外域记》说:从日南郡向南走,到林邑国,有四百多里。按道路里程核对相符,那么这座城原来就是西捲县。《地理志》说:水流入海,那里有竹子可以制作手杖。王莽改名为日南亭。《林邑记》说:城池建在两水之间,三面临山,南北两面俯临水面。东西两面的山涧和水浦,水流汇集到城下。城西面曲折如十角,周围六里一百七十步,东西长六百五十步。砖城高二丈,上面又筑一丈高的砖墙,开有方形孔洞。砖墙上倚着木板,板上有五层楼阁,阁上架屋,屋上又架楼;高的七八丈,低的五六丈。城开十三座门,宫殿一律朝南,共有房屋二千一百多间。市场和居民区环绕四周,地势险峻陡峭。所以林邑的兵器和作战器具,全都存放在区粟。城垒很多,是从林邑王范胡达开始修筑的。秦代迁来的百姓,逐渐染上夷人的习俗,日南原有的风俗全都改变消失了;他们栖息树上、夜宿树间,住处靠近城郭而连接山地,荆棘蒲草丛生,树林高耸直入云端,幽暗的烟气深远迷蒙,不是活人适宜居住的地方。区粟竖立一根八尺高的表,日影向南量出八寸;从这道日影向南,便是在太阳运行区域的南面,所以把郡名定为日南。

望北辰星,落在天际,日在北,故开北户以向日,此其大较也。范泰《古今善言》曰:日南张重,举计入洛。正旦大会。明帝问:日南郡北向视日邪?重曰:今郡有云中、金城者,不必皆有其实。日亦俱出于东耳。至于风气暄暖,日影仰当,官民居止随情,面向东西南北,回背无定。人性凶悍,果于战斗,便山习水,不闲平地。古人云:五岭者,天地以隔内外,况绵途于海表,顾九岭而弥邈,非复行路之迳岨,信幽荒之冥域者矣。寿泠水自城南,东与卢容水合,东注郎究究水,所积下潭为湖,谓之狼湖浦口。有秦时象郡,墟域犹存。自湖南望,外通寿泠,从郎湖入四会浦。元嘉二十年,以林邑顽凶,历代难化,恃远负众,慢威背德。北宝既臻,南金阙贡,乃命偏将,与龙骧将军交州刺史檀和之,陈兵日南,修文服远。二十三年,扬旌从四会浦口,入郎湖。军次区粟,进逼围城,以飞梯云桥,悬楼登垒。钲鼓大作,虎士电怒,风烈火扬,城摧众陷,斩区粟王范扶龙首,十五以上,坑截无赦,楼阁雨血,填尸成观。自四会南入,得卢容浦口。晋太康三年,省日南郡属国都尉,以其所统卢容县,置日南郡,及象林县之故治。《晋书地道记》曰:郡去卢容浦口二百里,故秦象郡,象林县治也。永和五年,征西桓温遣督护滕畯,率交、广兵伐范文于旧日南之卢容县,为文所败,即是处也。退次九真,更治兵,文被创死,子佛代立。七年,畯与交州刺史杨平,复进军寿泠浦,入顿郎湖,讨佛于日南故治。佛蚁聚连垒五十馀里,畯平破之。佛逃窜川薮,遣大帅面缚请罪军门。遣武士陈延劳佛,与盟而还。康泰《扶南记》曰:从林邑至日南卢容浦口,可二百馀里。从口南发。往扶南诸国,常从此口出也。故《林邑记》曰:尽纮沧之徼远,极流服之无外,地滨沧海,众国津迳。郁水南通寿泠,即一浦也。浦上承交趾郡南都官塞浦。《林邑记》曰:浦通铜鼓外,越安定黄冈心口,盖藉度铜鼓即越骆也。有铜鼓,因得其名。马援取其鼓以铸铜马。至凿口,马援所凿,内通九真、浦阳。《晋书地道记》九德郡有浦阳县。《交州记》曰:凿南塘者,九真路之所经也。去州五百里。建武十九年,马援所开。《林邑记》曰:外越纪粟望都。纪粟出浦阳,渡便州至典由,渡故县至咸驩。咸驩属九具。咸驩已南,獐麂满冈,鸣咆命畴,警啸聒野。孔雀飞翔,蔽日笼山。渡治口,至九德。按《晋书地道记》有九德县,《交州外域记》曰:九德县属九真郡,在郡之南,与日南接。蛮卢举居其地,死,子宝纲代,孙党服从吴化,定为九德郡,又为隶之。《林邑记》曰:九德,九夷所极,故以名郡。郡名所置,周越裳氏之夷国。《周礼》九夷,远极越裳。白雉象牙,重九译而来。自九德通。类口,水源从西北远荒,迳宁州界来也。九德浦内迳越裳究、九德究、南陵究。按《晋书地道记》九德郡有南陵县,晋置也。笠芝《扶南记》山溪濑中谓之究。《地理志》曰:郡有小水五十二,并行大川,皆究之谓也。《林邑记》曰:义熙九年,交趾太守杜慧期造九真水口,与林邑王范胡达战,擒斩胡达二子,虏获百馀人,胡达遁。五月,慧期自九真水历都粟浦,复袭九真。长围跨山,重栅断浦,驱象前锋,接刃城下,连日交战,杀伤乃退。《地理志》曰:九真郡,汉武帝元鼎六年开,治胥浦县。王莽更之曰驩成也。《晋书地道记》曰:九真郡有松原县。《林邑记》曰:松原以西,鸟兽驯良,不知畏弓。寡妇孤居,散发至老。南移之岭,<山卒>不踰仞。仓庚怀春于其北,翡翠熙景乎其南,虽嘤讙接响,城隔殊非,独步难游,俗姓涂分故也。自南陵究出于南界蛮,进得横山。永和三年,范文侵交州,于横山分界,度比景庙,由门浦至古战湾,吴赤乌十一年,魏正始九年,交州与林邑于湾大战,初失区粟也。渡卢容县,日南郡之属县也。自卢容县至无变,越烽火,至比景县,日中,头上影当身下,与影为比。如淳曰:故以比影名县。阚骃曰:比读阴庇之庇,影在己下,言为身所庇也。《林邑记》曰:渡比景至朱吾,朱吾县浦,今之封界。朱吾以南,有文狼人,野居无室宅,依树止宿,鱼食生肉,采香为业,与人交市,若上皇之民矣。县南有文狼究,下流迳通。《晋书地道记》曰:朱吾县属日南郡,去郡二百里。此县民,汉时不堪二千石长吏调求,引屈都乾为国。《林邑记》曰:屈都,夷也。朱吾浦内通地劳湖,无劳究水通寿泠浦。元嘉元年,交州刺史阮弥之征林邑,杨迈出婚,不在。奋威将军阮谦之领七千人,先袭区粟,以过四会,未入寿泠,三日三夜,无顿上处。凝海直岸,遇风大败。

译在那里向北看北辰星,只能看见它落在天边;太阳却在北面,所以开北门来朝向太阳,大体情况就是这样。范泰《古今善言》说:日南人张重奉命入洛。正月初一举行大会。明帝问:日南郡是面向北方观看太阳吗?张重回答:如今各郡有云中、金城这样的名称,也不一定都确实有这些地理特征。太阳也都是从东方升起的。至于当地气候温暖、日影向上仰斜,官民居住停留都随意,面向东、西、南、北,转身背向没有固定方向。当地人性情凶悍,勇于战斗,熟悉山地水道,不习惯平地。古人说:五岭已经是天地用来隔开内地与外地的屏障,何况这里道路绵延到海外,回望九岭就更加遥远;这不再只是道路险阻,确实是幽深荒远的昏冥之域。寿泠水从城南流出,向东与卢容水汇合,又向东流入郎究究水,积水在下游形成潭湖,称为狼湖浦口。那里有秦代象郡的遗址,界域至今还存在。从湖南望去,向外可通寿泠,从郎湖进入四会浦。元嘉二十年,因为林邑凶顽难治,历代都难以教化;它倚仗地处偏远、人口众多,轻慢朝廷威严,背弃恩德。北方的宝物既已送到,南方的金属却缺少进贡,于是朝廷命令偏将与龙骧将军、交州刺史檀和之在日南陈兵,修明文教,使远方归服。元嘉二十三年,他们在四会浦口举起旌旗,进入郎湖。军队驻扎在区粟,进逼并包围城池,用飞梯、云桥和悬楼登上城垒。钲鼓声大作,勇猛的士卒如雷电般奋怒,烈风助长火势;城池被摧毁,敌众陷溃。斩下区粟王范扶龙的首级,对十五岁以上的人全部坑杀或截杀,不予赦免;楼阁上血流如雨,尸体堆积成台。由四会向南进入,便到达卢容浦口。晋太康三年,撤省日南郡属国都尉,以其所统辖的卢容县设置日南郡,并以象林县旧治作为郡治。《晋书地道记》说:郡治距卢容浦口二百里,是秦代象郡的象林县治所。永和五年,征西将军桓温派督护滕畯,率领交州、广州军队在旧日南的卢容县讨伐范文,被范文击败,就是在这里。滕畯退驻九真,重新整顿军队;范文受伤而死,其子佛继位。永和七年,滕畯与交州刺史杨平再次进军寿泠浦,进入郎湖驻扎,在日南旧治讨伐佛。佛聚集如蚁,连接营垒五十多里;滕畯、杨平将其击败。佛逃入山川草泽,派大帅反绑双手到军门请罪。于是派武士陈延慰劳佛,与他订盟后返回。康泰《扶南记》说:从林邑到日南的卢容浦口,大约二百多里。从浦口向南出发,前往扶南各国,通常都从这个浦口出入。所以《林邑记》说:这里穷尽沧海边远之地,抵达流服之国最外边,土地濒临沧海,是各国往来的渡口和道路。郁水向南通到寿泠,就是同一个浦口。浦口上游承接交趾郡南面的都官塞浦。《林邑记》说:浦口通向铜鼓以外,越过安定、黄冈心口,大概是凭借铜鼓而越过骆地。那里有铜鼓,因此得名。马援取得这些铜鼓,用来铸造铜马。到凿口,是马援开凿的,内通九真和浦阳。《晋书地道记》说九德郡有浦阳县。《交州记》说:凿南塘是九真道路经过的地方,距交州五百里,是建武十九年马援开通的。《林邑记》说:向外越过纪粟,望见都。纪粟出浦阳,渡过便州到典由,渡过故县到咸驩。咸驩隶属于九具。咸驩以南,山冈上到处是獐和麂,鸣叫咆哮,彼此呼唤,警声和啸声响彻原野。孔雀飞翔,遮蔽阳光,笼罩山岭。渡过治口,到达九德。考察《晋书地道记》,其中有九德县。《交州外域记》说:九德县隶属九真郡,在郡治以南,与日南相接。蛮人卢举居住在这里,死后由儿子宝纲继位,孙子党服从吴国教化,遂确定设置九德郡,又把它列为属地。《林邑记》说:九德是九夷所到的极边,所以用来命名郡。这个郡名所依据的地方,是周代越裳氏的夷国。《周礼》所说的九夷,以越裳为最远。白雉和象牙,经过九重翻译才送来。从九德可以通达。类口的水源从西北遥远荒僻之地流来,经过宁州境界。九德浦内有越裳究、九德究、南陵究。考察《晋书地道记》,九德郡有南陵县,是晋代设置的。笠芝《扶南记》说,山溪中的浅滩叫作“究”。《地理志》说:郡中有五十二条小水,和大河并行,都称为“究”。《林邑记》说:义熙九年,交趾太守杜慧期到九真水口,与林邑王范胡达交战,擒获并斩杀胡达的两个儿子,俘获一百多人,胡达逃走。五月,杜慧期从九真水经过都粟浦,再次袭击九真。他们筑成长围跨越山岭,设置多重栅栏截断水浦,驱赶大象作为前锋,直到城下交锋;连续交战多日,杀伤敌人后才退兵。《地理志》说:九真郡是汉武帝元鼎六年开设的,郡治在胥浦县。王莽改名为驩成。《晋书地道记》说:九真郡有松原县。《林邑记》说:松原以西,鸟兽驯顺,不知道害怕弓箭。寡妇独居,披散头发直到老去。南移之岭,<山卒>不超过一仞。【原文疑有缺字或讹误。】仓庚在山岭北面怀春,翡翠在山岭南面享受春光;虽然鸟鸣声彼此相接,城池相隔、习俗不同,独自步行难以游历,正是因为风俗和姓氏分界的缘故。从南陵究流出,进入南面蛮地,再前进到横山。永和三年,范文侵犯交州,在横山分界,经过比景庙,由门浦到古战湾。吴赤乌十一年、魏正始九年,交州与林邑在湾中大战,最初就是在这里失去区粟的。渡过卢容县,这是日南郡的属县。从卢容县到无变,越过烽火台,到达比景县;正午时,头顶的影子正落在身体下面,人与影子相互相比。因此县名叫比景。如淳说:所以用“比影”来命名县。阚骃说:“比”读作阴庇的“庇”,影子在自己身下,是说身体遮蔽了影子。《林邑记》说:渡过比景到达朱吾,朱吾县的浦口就是今天的边界。朱吾以南有文狼人,住在野外,没有房屋住宅,依靠树木栖息过夜,以鱼和生肉为食,以采集香料为业;他们与人进行交易时,仿佛上古帝王时代的百姓。县城南面有文狼究,下游水道贯通。《晋书地道记》说:朱吾县隶属日南郡,距郡治二百里。这个县的百姓,汉代不能忍受二千石长吏的征调和索求,于是推举屈都乾建立国家。《林邑记》说:屈都是夷人。朱吾浦内通向地劳湖,没有劳究水通到寿泠浦。元嘉元年,交州刺史阮弥之征讨林邑,杨迈带着妻子出行,不在国内。奋威将军阮谦之率七千人先袭区粟,经过四会而未进入寿泠,三天三夜没有可以停驻的地方。海面凝滞,直抵岸边;遇到大风,军队大败。

杨迈携婚都部伍三百许船,来相救援。谦之遭风。馀数船舰,夜于寿泠浦里相遇,闇中大战,谦之手射杨迈柁工,船败纵横。昆仓单舸,接得杨迈,谦之以风溺之馀,制胜理难,自此还渡寿泠,至温公浦。升平三年,温放之征范佛于湾分界阴扬圻,入新罗湾,至焉下,一名阿贲浦,入彭龙湾,隐避风波,即林邑之海渚。元嘉二十三年,交州刺史檀和之破区粟已,飞旍盖海,将指典冲,于彭龙湾上鬼塔,与林邑大战,还渡典冲。林邑入浦,令军不进,持重故也。浦西即林邑都也,治典冲,去海岸四十里。处荒流之徼表,国越裳之疆南,秦、汉象郡之象林县也。东滨沧海,西际徐狼,南接扶南,北连九德,后去象林,复林邑之号。建国起自汉末。初平之乱,人怀异心,象林功曹姓区,有子名连,攻其县,杀令,自号为王。值世乱离,林邑遂立,后乃袭代,传位子孙。三国鼎争,未有所附。吴有交土,与之邻接,进侵寿泠,以为疆界。自区连以后,国无文史,失其纂代,世数难详,宗胤灭绝,无复种裔。外孙范熊代立,人情乐推。后熊死,子逸立。有范文,日南西捲县夷帅范稚奴也。文为奴时,山涧牧牛,于涧水中,得两鳢鱼,隐藏挟归,规欲私食。郎知检求,文大惭惧,起托云:将砺石还,非为鱼也。郎至鱼所,见是两石,信之而去。文始异之。石有铁,文入山中,就石冶铁,锻作两刀。举刀向鄣,因祝曰:鳢鱼变化,冶石成刀,斫石鄣破者,是有神灵,文当治此,为国君王。斫不入者,是刀无神灵。进斫石鄣,如龙渊、干将之斩芦藁。由是人情渐附。今斫石尚在,鱼刀犹存,传国子孙,如斩蛇之剑也。稚尝使文远行商贾,北到上国,多所闻见,以晋愍帝建兴中,南至林邑,教王范逸,制造城池,缮治戎甲,经始廓略。王爱信之,使为将帅,能得众心,文讠毚王诸子,或徙或奔,王乃独立。成帝咸和六年死。无胤嗣。文迎王子于外国,海行取水,置毒椰子中。饮而杀之,遂胁国人,自立为王。取前王妻妾,置高楼上,有从己者,取而纳之,不从己者,绝其饮食而死。《江东旧事》云:范文,本扬州人,少被掠为奴,卖堕交州。年十五六,遇罪当得杖,畏怖,因逃,随林邑贾人渡海远去,没入于王,大被幸爱。经十馀年,王死,文害王二子,诈杀侯将,自立为王,威加诸国。或夷椎蛮语,口食鼻饮,或雕面镂身,狼<月荒>裸种,汉魏流赭,咸为其用。建元二年,攻日南、九德、九真,百姓奔迸,千里无烟,乃还林邑。林邑西去广州二千五百里,城西南角高山长岭,连接天鄣岭,北接涧。大源淮水出郍郍远界,三重长洲,隐山绕西卫北回东,其岭南开涧,小源淮水出松根界,上山壑流,隐山绕南曲街回,东合淮流,以注典冲。其城西南际山,东北瞰水,重渐流浦,周绕城下。东南渐外,因傍薄城,东西横长,南北纵狭,北边西端,回折曲入。城周围八里一百步,塼城二丈上起塼墙一丈,开方隟孔,塼上倚板,板上层阁,阁上架屋,屋上构楼。高者六七丈,下者四五丈。飞观鸱尾,迎风指云,缘山瞰水,骞翥嵬崿。但制造壮,拙稽古。夷俗城开四门,东为前门,当两淮渚滨,于曲路有古碑,夷书《铭》赞前王胡达之德。西门当两重渐,北回上山,山西即淮流也。南门度两重渐,对温公垒。升平二年,交州刺史温放之,杀交趾太守杜宝别驾阮朗,遂征林邑,水陆累战,佛保城自守,重求请服,听之。今林邑东城南五里,有温公二垒,是也。北门滨淮,路断不通。城内小城,周围三百二十步,合堂瓦殿,南壁不开,两头长屋,脊出南北。南拟背曰西区城,内石山顺淮面阳,开东向殿,飞檐鸱尾,青璅丹墀,榱题桷椽,多诸古法。阁殿上柱,高城丈馀五,牛屎为泥。墙壁青光回度,曲掖绮牖,紫窗椒房,嫔媵无别,宫观,路寝,永巷,共在殿上,临踞东轩,迳与下语。子弟臣侍,皆不得上。屋有五十馀丘,连甍接栋,檐宇相承。神祠鬼塔,小大八庙,层台重榭,状似佛刹。

译杨迈带着妻子和部众,以及三百多艘船,前来救援。阮谦之遭遇大风,剩下的几艘船夜间在寿泠浦相遇,黑暗中展开大战。阮谦之亲手射中杨迈的舵工,船只溃散,纵横交错。昆仓乘一叶小船接走杨迈;阮谦之因为遭受风灾、船只沉溺,实在难以取胜,于是从这里返回,渡过寿泠到达温公浦。升平三年,温放之在湾分界阴扬圻讨伐范佛,进入新罗湾,到达焉下,又名阿贲浦;进入彭龙湾,躲避风浪,这里就是林邑的海洲。元嘉二十三年,交州刺史檀和之攻破区粟后,飞扬旌旗遮蔽海面,将要进军典冲;在彭龙湾上的鬼塔与林邑军大战,随后渡过典冲。林邑军进入浦口后,命令军队不要继续前进,这是因为采取慎重持重的策略。浦口以西就是林邑都城,治所在典冲,距海岸四十里。这里处在荒远流徙之地的边外,是越裳国疆域的南端,也是秦、汉象郡象林县的旧地。东面濒临沧海,西面接连徐狼,南面连接扶南,北面连接九德。后来离开象林,又恢复林邑的称号。建国始于汉代末年。初平年间发生战乱,人们各怀异心;象林有一名姓区的功曹,他的儿子名叫区连,攻打本县,杀死县令,自称为王。正逢世道乱离,林邑于是建立,后来相继承袭,王位传给子孙。三国争战时,林邑没有归附任何一方。吴国拥有交州,与林邑相邻,进而侵犯寿泠,把那里作为边界。区连以后,国内没有文字史书,失去了世系传承,历代数目难以详考,宗族后裔也灭绝了,不再有遗种。外孙范熊继承王位,得到民众乐意拥戴。范熊死后,儿子范逸继位。又有一个范文,是日南西捲县的夷人首领范稚奴的属下。范文做奴隶时,在山涧放牛,从涧水中得到两条鳢鱼,藏在怀里想私下吃掉。主人知道后搜查追问,范文非常惭愧害怕,起身托词说:我是拿磨刀石回来,并不是为了鱼。主人到鱼所在的地方,看见的是两块石头,相信了他的话便离去。范文这才感到奇怪。石头中含有铁,范文进入山中,依着石头冶炼铁,锻造出两把刀。他举刀对着石障祷告说:鳢鱼发生变化,冶炼石头制成刀;能够砍破石障的,就是有神灵相助,我范文应当治理这里,做一国之王。如果砍不进去,就是刀没有神灵相助。随后他砍向石障,锋利得如同龙渊、干将宝剑砍断芦草一般。从此人心逐渐归附。如今砍刀留下的石头还在,鳢鱼刀也还保存着,传给历代国王子孙,正如斩蛇剑那样。范稚奴曾派范文远行经商,向北到达中原大国,见闻很多。晋愍帝建兴年间,他向南到林邑,教林邑王范逸制造城池、修缮兵器铠甲,筹划经营国家规模。林邑王喜爱并信任他,让他担任将帅;范文能够得到众人的拥护,挑拨国王的几个儿子,有的被迁徙,有的逃亡,国王于是只剩下范文独立掌权。成帝咸和六年,范逸死去,没有后嗣。范文从外国迎接王子,航海途中取水,暗中把毒药放入椰子中;王子饮用后被毒死,范文于是胁迫国人,自立为王。他把前王的妻妾收取过来,安置在高楼上;有顺从自己的,就取来纳为妻妾;不顺从的,就断绝饮食使其死去。《江东旧事》说:范文本是扬州人,年少时被掠夺为奴,卖到交州。十五六岁时,因犯罪应当受杖刑,害怕而逃走,跟随林邑商人渡海远行,没入林邑王处,受到极大宠爱。十多年后,林邑王死去,范文杀害国王的两个儿子,又假称杀死侯将,自立为王,威势扩展到各国。有的夷人用椎髻、说蛮语,以口进食、以鼻饮水;有的在脸上刺青、在身上雕刻,赤身裸体;汉、魏以来流传的赭色颜料,也都被他们使用。建元二年,范文攻打日南、九德、九真,百姓奔逃四散,千里之内没有炊烟,于是返回林邑。林邑向西距广州二千五百里。城西南角有高山长岭,连接天鄣岭,北面接着山涧。大源淮水从郍郍远界流出,经过三重长洲,隐山向西环绕,向北回转再向东;山岭南面开有山涧。小源淮水从松根界流出,沿山沟流下,隐山向南环绕,曲折回转,向东与淮水汇合,流入典冲。城西南面靠山,东北面俯临水面;重重渐水流经浦口,环绕城下。东南面向外逐渐展开,因依傍薄地筑城;东西横向较长,南北纵向狭窄;北边西端回转曲折,向内弯入。城周围八里一百步,砖城高二丈,上面筑一丈高的砖墙,开方形孔洞;砖墙上倚木板,板上有层层楼阁,阁上架屋,屋上构楼。高的六七丈,低的四五丈。高楼上的飞檐和鸱尾迎风指向云端,依山俯水,高耸在险峻山崖上。但建筑制作虽然壮观,却粗拙而不合古制。夷人的习俗是城开四门:东门为前门,正对两条淮水的水滨;曲路上有古碑,用夷人文字刻《铭》,称颂前王胡达的德行。西门正对两重渐水,向北回转登山,山西就是淮水。南门越过两重渐水,正对温公营垒。升平二年,交州刺史温放之杀死交趾太守杜宝和别驾阮朗,随即征讨林邑。水陆连续交战,范佛据城自守,再三请求归服,温放之答应了。如今林邑东城南面五里处有温公二垒,就是这里。北门临淮水,道路断绝不通。城内还有一座小城,周围三百二十步;合堂和瓦殿相连,南墙不开门,两端是长屋,屋脊伸向南北。南面仿佛背靠着,称为西区城。城内有石山,顺着淮水面向阳光;开有向东的殿门,飞檐和鸱尾高翘,青色锁饰、红色台阶,椽、檐、桷、椽等构件多采用古代式样。楼阁宫殿上面的柱子高出城墙五丈多,用牛粪和泥混合涂抹。墙壁泛着青光,曲折的侧室设有华丽窗户,紫色窗户和椒房,嫔妃侍妾没有区别。宫殿、正寝、永巷都建在殿上,君王临靠东轩,直接同下面的人说话。王子弟弟和臣下侍从都不得上来。房屋有五十多座,屋脊相连,栋梁相接,檐宇彼此承接。神祠和鬼塔大小共有八座庙宇,层层高台、重重楼榭,形状像佛寺。

郭无市里,邑寡人居,海岸萧条,非生民所处,而首渠以永安,养国十世,岂久存哉?元嘉中,檀和之征林邑,其王杨迈,举国夜奔窜山薮。据其城邑,收宝巨亿。军还之后,杨迈归国,家国荒殄,时人靡存,踌蹰崩擗,愤绝复苏,即以元嘉二十三年死。初、杨迈母怀身,梦人铺杨迈金席,与其儿落席上,金色光起,昭晣艳曜。华俗谓上金为紫磨金,夷俗谓上金为杨迈金。父胡达死,袭王位,能得人情,自以灵梦,为国祥庆。其太子初名咄,杨迈死咄年十九,代立,慕先君之德,复改石杨迈。昭穆二世,父子共名,知林邑之将亡矣。其城隍渐之外,林棘荒蔓,榛梗冥郁,藤盘筀秀,参错际天。其中香桂成林,气清烟澄。桂父,县人也,栖居此林,服桂得道。时禽异羽,翔集间关,兼比翼鸟,不比不飞,鸟名归飞,鸣声自呼,此蛮乡之思孔悲,桑梓之敬成俗也。豫章俞益期,性气刚直,不下曲俗,容身无所,远适在南,《与韩康伯书》曰:惟槟榔树,最南游之可观,但性不耐霜,不得北植,不遇长者之目,令人恨深。尝对飞鸟恋土,增思寄意。谓此鸟其背青,其腹赤,丹心外露,鸣情未达,终日归飞,飞不十千,路馀万里,何由归哉!九真太守任延,始教耕犁,俗化交土,风行象林,知耕以来,六百馀年,火耨耕艺,法与华同。名白田,种白谷。七月火作,十月登熟,名赤田,种赤谷。十二月作,四月登熟,所谓两熟之稻也。至于草甲萌芽,谷月代种,橦稑早晚,无月不秀,耕耘功重,收获利轻,熟速故也。米不外散,恒为丰国。桑蚕年八熟茧。《三都赋》所谓八蚕之绵者矣。其崖小水幂历,常吐顿飞溜,或雪霏沙涨,清寒无底,分溪别壑,津济相通。其水自城东北角流,水上悬起高桥,渡淮北岸,即彭龙区粟之通逵也。檀和之东桥大战,杨迈被创落象,即是处也。其水又东南流迳船官口,船官川源徐狼,外夷皆裸身,男以竹筒掩体,女以树叶蔽形,外名狼<月荒>,所谓裸国者也。虽习俗裸袒,犹耻无蔽,惟依暝夜,与人交市闇中,嗅金便知好恶。明朝晓看,皆如其言。自此外行,得至扶南。按竺芝《扶南记》曰,扶南去林邑四千里,水步道通。檀和之令军入邑浦,据船官口城六里者也。自船官下注大浦之东湖,大水连行,潮上西流,潮水日夜长七八尺,从此以西,朔望并潮,一上七日,水长丈六七。七日之后,日夜分为再潮,水长一二尺。春夏秋冬,厉然一定,高下定度,水无盈缩,是为海运,亦曰象水也,又兼象浦之《晋?功臣表》所谓金潾清迳,象渚澄源者也。其川浦渚,有水虫弥微,攒木食船,数十日坏。源潭湛濑,有鲜鱼,色黑,身五丈,头如马首,伺人入水,便来为害。《山海经》曰:离耳国、雕题国皆在郁水南。《林邑记》曰:汉置九郡,儋耳预焉。民好徒跣,耳广垂以为饰,虽男女亵露,不以为羞。署亵薄日,自使人黑,积习成常,以黑为美。《离骚》所谓玄国矣。然则儋耳即离耳也。王氏《交广春秋》曰:朱崖、儋耳二郡,与交州俱开,皆汉武帝所置,在大海中,南极之外,对合浦徐闻县,清朗无风之日,遥望朱崖州如囷廪大。从徐闻对渡,北风举帆,一日一夜而至。周回二千馀里,径度八百里。人民可十万馀家,皆殊种异类,被发雕身,而女多姣好,白晳,长发美鬓。犬羊相聚,不服德教。儋耳先废,朱崖数叛,元帝以贾捐之议罢郡。杨氏《南裔异物志》曰:儋耳、朱崖俱在海中。分为东蕃,故《山海经》曰:在郁水南也。郁水又南,自寿冷县注于海。昔马文渊积石为塘,达于象浦,建金标为南极之界。俞益期《笺》曰:马文渊立两铜柱于林邑岸北,有遗兵十馀家不反,居寿泠岸南,而对铜柱。悉姓马,自婚姻,今有二百户。交州以其流寓,号曰马流。言语馀食,尚与华同。山川移易,铜柱今复在海中,正赖此民以识故处也。《林邑记》曰:建武十九年,马援树两铜柱于象林南界,与西屠国分汉之南疆也。土人以其流寓,号曰马流,世称汉子孙也。《山海经》曰:郁水出象郡而西南注南海,入项陵东南者也。应劭曰:郁水出广信,东入海,言始则可,终则非矣。新闻 网页 贴吧 知道 MP3 图片 国学 帮助 全文 书名 作者 卷三十七○淹水 叶榆河 夷水 油水 澧水 沅水 泿水△淹水出越巂遂久县徼外。吕忱曰:淹水,一曰复水也。

△东南至晴蛉县。

县有禺同山,其山神有金马、碧鸡、光景悠忽,民多见之。汉宣帝遣谏大夫王襃祭之,欲致其鸡、马、襃道病而卒,是不果焉。王襃《碧鸡颂》曰:敬移金精神马缥碧之鸡。故左太冲《蜀都赋》曰:金马骋光而绝影,碧鸡悠忽而耀仪。

△又东过姑复县南,东入于若水。

淹水迳县之临池泽,而东北迳云南县西,东北注若水也。

译城郭之外没有市场和里巷,城邑中居民很少,海岸荒凉萧条,不是活人适合居住的地方;却靠着首渠而得以长久安定,养护国家十代,难道还能长久存在吗?元嘉年间,檀和之征讨林邑,林邑王杨迈率全国军民连夜逃入山林草泽。檀和之占据城邑,收取价值巨亿的珍宝。军队返回后,杨迈回到本国;国家荒废毁灭,家人和国人当时几乎没有幸存者。杨迈徘徊悲痛,捶胸顿足,悲愤至极而昏绝,苏醒后仍如此,终于在元嘉二十三年死去。当初杨迈的母亲怀孕时,梦见有人铺设杨迈的金席,她的儿子落在席上,金色光芒升起,明亮灿烂。华夏风俗把最上等的金称为紫磨金,夷人风俗把最上等的金称为杨迈金。父亲胡达死后,杨迈继承王位,能够得到民众拥护,又认为这个灵梦是国家的吉祥庆兆。他的太子起初名叫咄;杨迈死时,咄十九岁,继位后仰慕先君的德行,又改名为石杨迈。父子两代都使用相同的名字,昭穆次序混乱,可以知道林邑将要灭亡了。城墙和护城河渐渐向外荒废,林木荆棘蔓延,丛生的榛树和杂草幽暗浓密,藤蔓盘绕,竹子秀丽,交错直达天空。其中香桂成林,空气清新,烟霭澄澈。桂父是县中人,栖居在这片树林里,服食桂实而得道。各种羽色奇异的鸟在林间飞翔聚集,发出婉转声音;还有比翼鸟,不成双便不飞。鸟名叫归飞,叫声仿佛在呼唤自己的名字。这是蛮地乡人的思念,何其悲切;对桑梓故乡的敬爱,也已成为习俗。豫章人俞益期性情刚直,不肯屈从世俗,没有可以容身的地方,远行来到南方。他在《与韩康伯书》中说:只有槟榔树,是南方游历中最值得观赏的东西;但它性情不能忍受霜冻,不能移植到北方,又没有遇到长者的赏识,令人深感遗憾。我曾面对飞鸟思恋故土,更加寄托这种思绪。想来这种鸟背部青色、腹部红色,丹心显露在外,鸣叫的心情无法表达,整天向着归处飞翔;飞行不到一万里,却还剩下万里路程,怎么能够归去呢!九真太守任延开始教人使用耕犁,使交州土地的风俗受到教化,影响到象林。自从懂得耕作以来,已经六百多年;烧荒除草、耕种栽培的方法与华夏相同。叫作白田的,种白谷。七月放火烧地,十月成熟收获;叫作赤田的,十二月耕作,四月成熟收获,这就是所谓一年两熟的稻子。至于草木萌芽时节,谷物按月份接续播种,橦稑无论早晚,没有一个月不抽穗开花;耕耘的功夫很重,收获的利益却少,因为成熟得快。米粮不向外散失,常常成为富足的国家。桑蚕一年结茧八次。这就是《三都赋》所说的“八蚕之绵”。山崖间的小水流纵横交错,常常吐出急促飞泻的水流;有时如雪花飞散、沙土上涨,水清而寒冷,深不可测。水流分开溪流和山谷,渡口彼此相通。水从城东北角流出,水面上架着高桥;渡过淮水北岸,就是通往彭龙、区粟的大道。檀和之在东桥大战,杨迈受伤后从象背上跌落,就是在这里。这条水又向东南流经船官口。船官川的源头在徐狼,外夷人全都赤身裸体;男子用竹筒遮盖身体,女子用树叶遮蔽形体。外界称他们为狼<月荒>,就是所谓的裸国。他们虽然习惯裸露,仍以没有遮蔽物为耻,只在昏暗夜间同人交易;闻到金子的气味,便能知道金子的好坏。天亮后查看,果然都如传说所说。从这里继续向外走,就可以到达扶南。按笠芝《扶南记》说,扶南距林邑四千里,水路和陆路都能通达。檀和之命令军队进入邑浦,占据周围六里的船官口城,就是这里。水从船官口向下游流入大浦东面的湖泊,大水连片流行;潮水上涨时向西流,潮水昼夜上涨七八尺。从这里向西,朔日和望日都出现大潮,一次持续七天,水位上涨一丈六七尺。七天以后,昼夜分为两次潮汐,水位上涨一二尺。春夏秋冬都严格如此,涨落有固定尺度,水量没有盈亏变化,这叫海运,也叫象水;又兼指象浦的水。《晋功臣表》所说的“金潾清迳,象渚澄源”,也是指这里。河川、浦口和沙洲中,有极细小的水虫,聚集在一起啃食船只,几十天就能把船蛀坏。源头深潭和清浅滩中有一种鲜鱼,颜色黑,身体长五丈,头如马头;它窥伺人下水,人一下水便前来加害。《山海经》说:离耳国、雕题国都在郁水以南。《林邑记》说:汉代设置九郡,儋耳也在其中。当地人喜欢赤脚,耳朵宽大下垂,把它作为装饰;即使男女裸露身体,也不以为羞。用薄物遮挡阳光,便使人变黑,久而久之成为习惯,把黑色当作美。《离骚》所说的玄国,就是这里。那么儋耳就是离耳。王氏《交广春秋》说:朱崖、儋耳二郡与交州同时开设,都是汉武帝设置的,位于大海之中,在南方极远之地,对着合浦郡徐闻县;天气晴朗无风时,远望朱崖州,像粮仓一样大。从徐闻相对渡海,借北风扬帆,一天一夜就能到达。周围二千多里,直线横渡八百里。居民约有十万多户,都是不同种类的人,披散头发、雕刻身体;女子大多美丽,皮肤白皙,头发长,鬓发漂亮。他们像犬羊聚集在一起,不服从德教。儋耳先被废除,朱崖屡次反叛,汉元帝采纳贾捐之的建议,撤销了这两个郡。杨氏《南裔异物志》说:儋耳、朱崖都在海中,分属于东方藩属,所以《山海经》说它们在郁水以南。郁水又向南流,从寿冷县注入海中。从前马文渊堆积石块筑塘,一直通到象浦,并竖立金制标志作为南方极界。俞益期《笺》说:马文渊在林邑北岸立了两根铜柱,有十多户遗留下来的士兵没有返回,居住在寿泠南岸,与铜柱相对。他们全都姓马,自相婚姻,如今已有二百户。交州因为他们是流寓之民,称他们为马流。他们的语言和饮食,还有与华夏相同的地方。山川变迁,铜柱如今又沉入海中,正是依靠这些百姓才能辨认原来的位置。《林邑记》说:建武十九年,马援在象林南界竖立两根铜柱,与西屠国划分汉朝南部疆界。当地人因为是流寓之民,被称为马流,世代称作汉人的子孙。《山海经》说:郁水发源于象郡,向西南流入南海,在项陵东南入海。应劭说:郁水发源于广信,向东流入海;说起点还可以,说终点就不对了。新闻 网页 贴吧 知道 MP3 图片 国学 帮助 全文 书名 作者 卷三十七 ○淹水、叶榆河、夷水、油水、澧水、沅水、泿水 △淹水发源于越巂遂久县边界以外。吕忱说:淹水又叫复水。△向东南流到晴蛉县。县内有禺同山,山神有金马、碧鸡,光彩忽隐忽现,百姓常常看见它们。汉宣帝派谏大夫王襃前往祭祀,想把金马和碧鸡带回来,但王襃在路上得病而死,最终没有成功。王襃《碧鸡颂》说:恭敬地移请金色的神马和青碧色的神鸡。因此左思《蜀都赋》说:金马奔驰,光芒闪耀而看不见影子;碧鸡忽隐忽现,光彩照耀着仪容。△又向东流过姑复县南面,向东注入若水。淹水流经县境的临池泽,又向东北流经云南县西面,向东北注入若水。

△益州叶榆河,出其县北界。屈从县东北流,县故滇池叶榆之国也。汉武帝元封二年,使唐蒙开之,以为益州郡。郡有叶榆县,县西北八十里,有吊鸟山,众鸟千百为群,共会鸣呼啁哳,每岁七八月至,十六七日则止。一岁六至,雉雀来吊,夜燃火伺取之。其无嗉不食,似特悲者,以为义鸟,则不取也。俗言凤凰死于此山,故众鸟来吊,因名吊鸟。县之东有叶榆泽,叶榆水所钟而为此川薮也。

△过不韦县。

县故九隆哀牢之国也。有牢山,其先有妇人,名沙壹,居于牢山。捕鱼水中,触沈木,若有感,因怀孕,产十子。后沈木化为龙出水,九子惊走。小子不能去,背龙而坐,龙因舐之。其母鸟语,谓背为九,谓坐为隆,因名为九隆。及长,诸兄遂相共推九隆为王。后牢山下有一夫一妇,生十女,九隆皆以为妻,遂因孳育,皆画身像龙文,衣皆著尾。九隆死,世世不与中国通。汉武二十三年,王遣兵乘箄船南下,攻汉鹿茤民。鹿茤民弱小,将为所擒,于是天大震雷疾雨,南风漂起,水为逆流,波涌二百馀里,箄船沈没,溺死数千人。后数年,复遣六王,将万许人攻鹿茤。鹿茤王与战,杀六王,哀牢耆老共埋之。其夜,虎掘而食之。明旦,但见骸骨,惊怖引去。乃惧,谓其耆老小王曰:哀牢犯徼,自古有之。今此攻鹿茤,辄被天诛。中国有受命之王乎?何天祜之明也。即遣使诣越隽奉献。求乞内附,长保塞徼。汉明帝永平十二年,置为永昌郡。郡治不韦县,盖秦始皇徙吕不韦子孙于此,故以不韦名县。北去叶榆六百馀里,榆水不迳其县,自不韦北注者,卢仓、禁水耳。榆水自县南,迳遂久县东,又迳姑复县西,与淹水合。又东南迳永昌邪龙县,县以建兴三年,刘禅分隶云南,于不违县为东北。

△东南出益州界。

叶榆水自邪龙县东南,迳秦臧县,南与濮水同注滇池泽于连然双柏县也。榆水自泽,又东北迳滇池县南,又东迳同并县南,又东迳漏江县,伏流山下,复出蝮口,谓之漏江。左思《蜀都赋》曰:漏江洑流溃其阿,汨若汤谷之杨涛,沛若蒙氾之涌波。诸葛亮之平南中也,战于是水之南。榆水又迳贲古县北,东与盘江合。盘水出律高县东南盘町山东迳梁水郡北,贲古县南,水广百馀步,深处十丈,甚有瘴气。朱裒之反,李恢追至盘江者也。建武十九年,伏波将军马援上言:从{米尼}泠同贲古,击益州。臣所将骆越万馀人,便习战斗者二千兵以上,弦毒矢利,以数发,矢注如雨,所中辄死。愚以行兵,此道最便。盖承藉水利,用为神捷也。盘水又东迳汉兴县。山溪之中,多生邛竹,桄榔树,树出面,而夷人资以自给。故《蜀都赋》曰:邛竹缘岭;又曰:有桄榔。盘水北入榆水,诸葛亮入南,战于盘东是也。

△入牂柯郡西随县北为西随水。又东出进桑关。

进桑县牂柯之南部都尉治也。水上有关,故曰进桑关也。故马援言从{米尼},泠水道出进桑王国至益州贵古县,转输通利,盖兵车资运所由矣。自西随至交阯,崇山接险,水路三千里。

榆水又东南,绝温水,而东南注于交阯。

译△益州的叶榆河,发源于该县北部边界。水流从县境东北向东南流。这里原是滇池叶榆国。汉武帝元封二年,派唐蒙开发此地,将其设置为益州郡。郡中有叶榆县,县西北八十里有吊鸟山;各种鸟成百上千聚成群,每年七八月来到这里,十六七天后停止。每年有六次,雉和雀来凭吊,人们夜里点火等待捕捉。那些没有嗉囊、不吃东西、仿佛特别悲伤的鸟,被认为是义鸟,所以不捕捉。民间传说凤凰死在这座山上,因此群鸟来凭吊,于是山名叫吊鸟。县东有叶榆泽,是叶榆水汇聚而成的水泽和草泽。△流过不韦县。县境原是九隆哀牢国。那里有牢山,最初有一个妇人名叫沙壹,住在牢山。她在水中捕鱼,触到一段沉木,仿佛受到感应,因而怀孕,生下十个儿子。后来沉木化为龙,从水中出来,九个儿子惊吓逃走;小儿子不能离开,背对着龙坐着,龙于是舔他。母亲说鸟语,把“背”说成“九”,把“坐”说成“隆”,所以给他取名九隆。长大后,几位兄长共同推举九隆为王。后来牢山下有一男一女,生了十个女儿,九隆都娶她们为妻,于是繁衍生息;他们全都把身体画成龙纹,衣服上也缝有尾巴。九隆死后,世世代代不与中国往来。汉武帝二十三年,国王派兵乘坐箄船向南进攻汉朝的鹿茤民。鹿茤民弱小,将要被擒获时,突然天降巨雷暴雨,南风卷起,水流倒灌,波涛涌出二百多里,箄船沉没,数千人淹死。几年后,又派六位王,率一万多人进攻鹿茤。鹿茤王与他们交战,杀死六王,哀牢的老年人共同埋葬他们。当天夜里,老虎把尸体挖出来吃掉。第二天早晨只看见骸骨,哀牢人惊恐逃去。于是害怕了,对其长老和小王说:哀牢侵犯边界,自古以来就有这种事;如今进攻鹿茤,却总是遭到上天诛罚。中原难道有承受天命的君王吗?上天的护佑为什么这样明显!于是派使者到越隽进献贡物,请求归附内地,长久守护边塞。汉明帝永平十二年,将这里设置为永昌郡。郡治在不韦县,大概因为秦始皇把吕不韦的子孙迁到这里,所以用不韦命名县。县治向北距叶榆六百多里。叶榆水不经过该县,从不韦向北流入的只是卢仓水和禁水。叶榆水从县南流出,经过遂久县东面,又经过姑复县西面,与淹水汇合。又向东南流经永昌郡邪龙县;该县在建兴三年由刘禅从云南分出隶属,位于不违县东北。△向东南流出益州境界。叶榆水从邪龙县向东南流,经秦臧县,向南与濮水一起注入滇池泽,流到连然、双柏县。叶榆水从泽中流出,又向东北经过滇池县南面,再向东经过同并县南面,又向东经过漏江县,在山下潜流,重新从蝮口涌出,称为漏江。左思《蜀都赋》说:漏江伏流冲破山坳,水势汹涌如汤谷中的杨涛,奔腾如蒙氾的涌波。诸葛亮平定南中时,就在这条水的南面作战。叶榆水又经过贲古县北面,向东与盘江汇合。盘水发源于律高县东南的盘町山,向东经过梁水郡北面、贲古县南面;水面宽一百多步,深处十丈,瘴气很重。朱裒反叛时,李恢追到盘江,就是这里。建武十九年,伏波将军马援上书说:从{米尼}泠到贲古,可以进攻益州。我所率领的骆越人有一万多人,其中熟悉战斗的士兵有二千人以上;弓弦和毒箭锋利,连续发射,箭如雨下,中箭的人立即死亡。我认为行军用兵,走这条路最方便。大概是利用水路便利,把它作为神速取胜的方法。盘水又向东经过汉兴县。山溪中多生长邛竹和桄榔树,桄榔树能产出面,当地夷人靠它们自给。所以《蜀都赋》说:邛竹沿着山岭生长。又说:那里有桄榔树。盘水向北流入叶榆水,诸葛亮进入南中时在盘水以东作战,就是这里。△流入牂柯郡西随县北面,成为西随水。又向东流出进桑关。进桑县是牂柯郡南部都尉的治所。水上设有关隘,所以称为进桑关。从前马援说,从{米尼}泠沿水路出发,经过进桑王国到达益州贲古县,转运便利,大概就是军队车辆和物资运输所经过的道路。从西随到交阯,崇山连绵、险要相接,水路有三千里。叶榆水又向东南流,横截温水,然后向东南注入交阯。

△过交阯{米尼}泠县北,分为五水,络交阯郡中,至东界复合为三水,东入海。《尚书?大传》曰:尧南抚交阯,于《禹贡》荆州之南垂,幽荒之外,故越也。《周礼》南八蛮,雕题,交阯有不粒食者焉。《春秋》不见于传不通于华夏,在海岛,人民鸟语。秦始皇开越岭南,立苍梧南海、交阯、象郡。汉武帝元鼎二年,始并百越,启七郡,于是乃置交阯刺史以督领之,初治广信,所以独不称州。时又建朔方,明已始开北垂,遂辟交阯于南,为子孙基阯也。{米尼}泠县,汉武帝元鼎六年开,都尉治。《交州外域记》曰:越王令二使者典主交阯、九真二郡民,后汉遣伏波将军路博德讨越王。路将军到合浦,越王令二使者赍牛百头,酒千锺,及二郡民户口簿,诣路将军。乃拜二使者为交阯、九真太守。诸雒将主民如故。交阯郡及州本治于此也,州名为交州。后朱雒将子名诗索,{米尼}泠雒将女名征侧为妻,侧为人有胆勇将诗起贼,攻破州郡,服诸雒将,皆属徵侧为王,治{米尼}泠县,得交阯、九真二郡民二岁调赋。后汉遣伏波将军马援将兵讨侧,诗走入金溪究,三岁乃得。尔时西蜀并遣兵共讨侧等,悉定郡县为令长也。山多大蛇,名曰髯蛇,长十丈,围七八尺,常在树上伺鹿兽。鹿兽过,便低头绕之,有顷,鹿死,先濡令泾讫,便吞,头角骨皆钻皮出。山夷始见蛇不动时,便以大竹签签蛇头至尾,杀而食之,以为珍异。故杨氏《南裔异物志》曰:髯惟大蛇,既洪且长。采色駮牵,其文锦章。食豕吞鹿,腴成养创。宾享嘉宴,是豆是觞。言其养创之时,肪腴甚肥,搏之,以妇人衣投之,则蟠而不起走,便可得也。北二水:左水东北迳望海县南,建武十九年,马援征徵侧置,又东迳龙渊县北,又东合南水。水自{米尼}泠县东,迳封溪县北。《交州外域记》曰:交阯昔未有郡县之时,土地有雒田。其田从潮水上下,民垦食其田,因名为雒民。设雒王、雒侯,主诸郡县。县多为雒将,雒将铜印青绶。后蜀王子将兵三万,来讨雒王、雒侯,服诸雒将,蜀王子因称为安阳王。后南越王尉佗举众攻安阳王。安阳王有神人,名皋通,下辅佐,为安阳王治神弩一张,一发杀三百人。南越王知不可战,卻军住武宁县。按《晋太康记》县属交趾。越遣太子名始,降服安阳王,称臣事之。安阳王不知通神人,遇之无道,通便去,语王曰:能持此弩王天下,不能持此弩者亡天下。通去,安阳王有女名曰眉珠,见始端正,珠与始交通。始问珠,令取父弩视之。始见弩,便盗以锯截弩讫,便逃归报越王。南越进兵攻之,安阳王发弩,弩折,遂败。安阳王下船,迳出于海。今平道县后王宫城见有故处。《晋太康地记》县属交阯。越遂服诸雒将。马援以西南治远,路迳千里,分置斯县。治城郭,穿渠,通道溉灌,以利其民。县有猩猩兽,形若黄狗,又状貆<豸屯>。人面,头颜端正,善与人言,音声郦妙,如妇人好女。对语交言,闻之无不酸楚。其肉甘美,可以断谷,穷年不厌。又东迳浪泊,马援以其地高,自西里进屯此。又东迳龙渊县故城南,又东左合北水。建安二十三年,立州之始,蛟龙蟠编于南、北二津,故改龙渊,以龙编为名也。卢循之寇交州也,交州刺史杜惠度,率水步军,晨出南津,以火箭攻之,烧其船舰,一时溃散,循亦中矢赴水而死。于是斩之,传首京师。惠度以斩循动,封龙编侯。刘欣期《交州记》曰:龙编县功曹左飞,曾化为虎,数月,还作吏。既言其化,亦化无不在,牛哀易虎,不识厥兄,当其革状,安知其讹变哉?其水又东迳曲易县,东流注于泿郁。《经》言于郡东界,复合为三水,此其一也。其次一水东迳封溪县南,又西南迳西于县南,又东迳羸<阝娄>县北,又东迳北带县南,又不迳稽徐县,泾水注之。水出龙编县高山,东南流入稽徐县,注于中水。中水又东迳羸<阝娄>县南,《交州外域记》曰:县本交趾郡治也。《林邑记》曰:自交阯南行,都官塞浦出焉。其水自县东迳安定县,北带长江,江中有越王所铸铜船,潮水退时,人有见之者。其水又东流,隔水有泥黎城,言阿育王所筑也。又东南合南水。南水又东南,迳九德郡北。

译△流过交阯{米尼}泠县北面,分成五条水,环绕交阯郡中部,到东部边界又合成三条水,向东流入海。《尚书大传》说:尧向南安抚交阯;那里在《禹贡》所说荆州的南部边缘,处于幽远荒僻之地以外,所以是越地。《周礼》所说的南方八蛮中,雕题一族就在交阯,其中有不吃谷物的人。《春秋》传文中没有记载,说明它不与华夏往来,位于海岛,百姓说鸟一样的语言。秦始皇开发五岭以南,设置苍梧、南海、交阯、象郡。汉武帝元鼎二年,开始兼并百越,开设七郡,于是设置交阯刺史督察统领,当初治所在广信,所以单独不称为州。当时又设置朔方,表明已经开始开发北方边地,于是又在南方开辟交阯,为子孙建立根基。{米尼}泠县,是汉武帝元鼎六年开设的,都尉治所。《交州外域记》说:越王命令两名使者主管交阯、九真二郡的百姓。后来汉朝派伏波将军路博德讨伐越王。路将军到达合浦,越王命令两名使者带着牛一百头、酒一千钟,以及二郡的民户和口数簿册,去拜见路将军。路将军于是任命两名使者为交阯、九真太守,原来的各位雒将仍旧主管百姓。交阯郡及交州原本都治于此,这个州的名称叫交州。后来朱雒将的儿子名叫诗索,{米尼}泠雒将的女儿名叫征侧,嫁给诗索为妻。征侧为人有胆识勇气,带领诗索起兵作乱,攻破州郡,使各位雒将归服,都归属征侧,拥立她为王,治所在{米尼}泠县,并取得交阯、九真二郡百姓两年的调赋。后汉派伏波将军马援率兵讨伐征侧,诗索逃入金溪究,三年后才被擒获。当时西蜀也派兵共同讨伐征侧等人,最终全部平定各郡县,任命令、长等官吏。山中有很多大蛇,名叫髯蛇,长十丈,周长七八尺,常在树上窥伺鹿兽。鹿兽经过时,大蛇便低下头缠绕住它;过了一会儿,鹿就死了。大蛇先把它浸湿,使其筋脉松软,然后吞食,鹿的头、角和骨头都从蛇皮中钻出来。山中夷人刚看见蛇不动时,便用大竹签从蛇头一直钉到蛇尾,杀死后吃掉,认为这是珍奇食物。所以杨氏《南裔异物志》说:髯蛇是大蛇,既粗大又长;身上色彩斑驳,花纹如锦绣;能吃猪、吞鹿,脂肪肥厚,足以滋养伤口。设宴待客时,把它作为佳肴,装在器皿中、斟在酒杯里。所谓滋养伤口,是说它的脂肪非常肥厚;捕捉时把妇女的衣服投向它,它就盘曲不动、不再逃走,于是可以捕获。北面有两条水:左水向东北流经望海县南面,这是建武十九年马援征讨征侧时设置的县;又向东流经龙渊县北面,再向东与南水汇合。南水从{米尼}泠县向东流出,经过封溪县北面。《交州外域记》说:交阯过去还没有郡县时,土地上有雒田。雒田随着潮水涨落而上下,百姓开垦并食用这种田地,因此称为雒民。设置雒王、雒侯,主管各郡县。县中多任用雒将,雒将佩铜印、系青绶。后来蜀王的儿子率兵三万人来讨伐雒王、雒侯,使各位雒将归服;蜀王的儿子于是自称安阳王。后来南越王尉佗率众攻打安阳王。安阳王有一位神人,名叫皋通,下凡辅佐他,为安阳王制作一张神弩,一发箭可以杀死三百人。南越王知道不能交战,退兵驻扎在武宁县。按《晋太康记》,武宁县隶属交阯。南越派太子始前去,使安阳王投降归服,称臣侍奉他。安阳王不知道皋通是神人,对待他无礼,皋通便离去,对安阳王说:能掌握这张弩,就能统治天下;不能掌握这张弩,就会失去天下。皋通离去后,安阳王有个女儿名叫眉珠,看见始相貌端正,眉珠便与始交往。始问眉珠,叫她把父亲的神弩取来让自己看看。始看见神弩后,便偷来用锯子锯断,然后逃回去报告南越王。南越王进兵攻打安阳王,安阳王发射神弩,但弩已经折断,于是战败。安阳王登船,直接出海逃走。如今平道县后面王宫城的遗址还在。《晋太康地记》说,平道县隶属交阯。南越于是使各位雒将归服。马援认为西南地区治理起来路途遥远,道路绵延千里,于是分置这些县。他修筑城郭,开凿沟渠,疏通道路,灌溉田地,以便利当地百姓。县中有猩猩兽,形状像黄狗,又像貆<豸屯>。它长着人一样的脸,头脸端正,善于同人说话,声音清脆美妙,像美丽的妇人和女子。与它面对面交谈、互相说话,听到的人没有不感到酸楚的。它的肉甘美,可以用来断绝谷物,一整年吃也不会厌倦。水又向东流经浪泊,马援因为那里地势高,从西里推进并驻扎在这里。水又向东流经龙渊县故城南面,再向东流,左边与北水汇合。建安二十三年,交州开始建立州治时,蛟龙盘踞在南、北两个渡口,因此改称龙渊,并以龙编为名。卢循侵犯交州时,交州刺史杜惠度率水陆军队,清晨从南津出发,用火箭进攻,烧毁卢循的船舰,敌军顷刻溃散,卢循也中箭投水而死。于是斩下他的首级,传送到京师。杜惠度因斩杀卢循有功,被封为龙编侯。刘欣期《交州记》说:龙编县功曹左飞曾经变成老虎,几个月后又变回官吏。他既然说自己能变化,那么变化之事也可能无处不在;牛哀变成老虎后,连自己的哥哥都不认识,在他改变形状的时候,又怎么知道变化的真假呢?这条水又向东流经曲易县,向东流入泿郁。这就是《水经》所说在郡东界重新合成三水中的第一条。另一条水向东流经封溪县南面,又向西南流经西于县南面,再向东流经羸<阝娄>县北面,又向东流经北带县南面,又不经过稽徐县;泾水注入其中。泾水发源于龙编县高山,向东南流入稽徐县,注入中水。中水又向东流经羸<阝娄>县南面。《交州外域记》说:羸<阝娄>县本来是交趾郡的治所。《林邑记》说:从交阯向南走,都官塞浦从这里流出。水从县东流经安定县,北面连接长江;江中有越王铸造的铜船,潮水退去时,有人能看见它。水又向东流,隔着水有泥黎城,据说是阿育王修筑的。又向东南与南水汇合。南水又向东南流经九德郡北面。

《交州外域记》曰:交阯郡界有扶严究,在郡之北,隔渡一江,即是水也。江北对交阯朱县,又东迳浦阳县北,又东迳无功县北。建武十九年九月,马援上言:臣谨与交阯精兵万二千人,与大兵合二万人,船车大小二千艘,自入交趾,于今为盛。十月,援南入九真,至无功县,贼渠降。进入馀发,渠帅朱伯弃郡,亡入深林巨薮。犀象所聚,群牛数千头,时见象数十百为群。援又分兵入无编县,王莽之九真亭。至居风县,帅不降,并斩级数十百,九真乃靖。其水又东迳句漏县,县带江水,江水对安定县,《林邑记》所谓外越安定、纪粟者也。县江中有潜牛,形似水牛,上岸斗,角輭还入江水,角坚复出。又东与北水合,又东注郁,乱流而逝矣。此其三也。平撮通称,同归郁海,故《经》有入海之文矣。○夷水△夷水出巴郡鱼复县江。夷水即佷山清江也,水色清照,十丈分沙石,蜀人见其澄清,因名清江也。昔廪君浮土舟于夷水,据捍关而王巴。是以法孝直有言:鱼复捍关,临江据水,实益州祸福之门。夷水又东迳建平沙渠县,县有巫城,水南岸山道五百里,其水历县东出焉。

△东南过佷山县南。

夷水自沙渠入县,水流浅狭,裁得通船。东迳难留城南,城即山也。独立峻绝,西面上里馀,得石穴。把火行百许步,得二大石碛,并立穴中,相去一丈,俗名阴阳石。阴石堂湿,阳石常燥。每水旱不调,居民作威仪服饰,往入穴中,旱则鞭阴石,应时雨,多雨则鞭阳石,俄而天晴。相承所说,往往有效,但捉鞭者不寿,人颇恶之,故不为也。东北面又有石室,可容数百人。每乱,民入室避贼,无可攻理,因名难留城也。昔巴蛮有五姓,未有君长,俱事鬼神,乃共掷剑于石穴,约能中者奉以为君。巴氏子务相乃中之。又令各乘土舟,约浮者当以为君,惟务相独浮,因共立之,是为廪君。乃乘土舟,从夷水下,至盐阳。盐水有神女,谓廪君曰:此地广大,鱼盐所出,原留共居。廪君不许,盐神暮辄来宿,旦化为虫,群飞蔽日,天地晦暝。积十馀日,廪君因伺便射杀之,天乃开明。廪君乘土舟,下及夷城。夷城石岸险曲,其水亦曲,廪君望之而叹,山崖为崩。廪君登之。上有平石,方二丈五尺,因立城其傍而居之,四姓臣之。死,精魂化而为白虎,故巴氏以虎饮人血,遂以人祀。盐水即夷水也。又有盐石,即阳石也。

盛弘之以是推之,疑即廪君所射盐神处也。将知阴石,是对阳石立名矣。事既鸿古,难为明征。夷水又东迳石室,在层岩之上。石室南向,水出其下,悬崖千仞,自水上径望见。每有陟山岭者,扳木侧足而行,莫知其谁,村人骆都,小时到此室边采蜜,见一仙人,坐石床上,见都,凝瞩不转。都还招村人重往,则不复见。

乡人今名为仙人室。袁山松云:都孙息尚存。夷水又东与温泉三水合。大溪南北夹岸,有温泉对注,夏暖冬热,上常有雾气,疡疾百病,浴者多愈。父老传此泉先出盐,于今水有盐气。夷水有盐水之名,此亦其一也。

夷水又东迳佷山县故城南,县即山名也。孟康曰:音恒。出药草恒山。今世以银为音也。旧武陵之属县。南一里即清江东注矣。南对长杨溪。溪水西南潜穴,穴在射堂村东六七里,谷中有石穴,清泉濆流,三十许步复入穴,即长杨之源也。水中有神鱼,大者二尺,小者一尺。居民钓鱼,先陈所须多少,拜而请之,拜讫,投钓饵。得鱼过数者,水辄波涌,暴风卒起,树木摧折。水侧生异花,路人欲摘者,皆当先请,不得辄取。水源东北之风井,山回曲有异势,穴口大如盆,袁山松云:夏则风出,冬则风入,春秋分则静。余往观之,其时四月中,去穴数丈,须臾寒栗,言至六月中,尤不可当。往人有冬过者,置笠穴中,风吸之。经日还涉杨溪,得其笠,则知潜通矣。其水重源显发,北流注于夷水。此水清泠,甚于大溪,纵暑伏之辰,尚无能澡其津流也。县北十馀里有神穴,平居无水,时有渴者,诚启请乞,辄得水。或戏求者,水终不出。县东十许里至平乐村,又有石穴,出清泉,中有潜龙,每至大旱,平乐左近村居,辇草秽著穴中。龙怒,须臾水出,荡其草秽,傍侧之田,皆得浇灌。从平乐顺流五六里,东亭村北,山甚高峻,上合下空,空窍东西广二丈许,高起如屋。中有石床,甚整顿,傍生野韭。

人往乞者,神许,则风吹别分,随偃而输,不得过越,不偃而输,辄凶。往观者去时特平,暨处自然恭肃矣。

译《交州外域记》说:交阯郡境内有扶严究,在郡治北面,隔着一条江渡过去,就是这条水。江北正对交阯朱县,又向东流经浦阳县北面,再向东流经无功县北面。建武十九年九月,马援上书说:臣谨慎地率交阯精兵一万二千人,与大军合计二万人;大小船只和车辆二千艘,从进入交阯以来,这是规模最大的一次。十月,马援向南进入九真,到达无功县,贼军首领投降。继续进入馀发,首领朱伯放弃郡治,逃入深林大泽。那里聚集着犀牛和大象,成群的牛有几千头,常常看见几十头、上百头大象成群。马援又分兵进入无编县,这是王莽时期的九真亭。到达居风县时,首领不肯投降,于是斩杀几十至上百人,九真才安定下来。这条水又向东流经句漏县,县城依傍江水;江水正对安定县,就是《林邑记》所说的外越安定、纪粟之地。县城江中有潜牛,形状像水牛;它上岸争斗时,牛角柔软,返回江水后,牛角又变得坚硬,再次露出水面。水又向东与北水汇合,再向东注入郁水,乱流而去。这是三条水中的第三条。大致合流后通称为郁水,最终同归郁海,所以《水经》有“入海”的记载。○夷水 △夷水发源于巴郡鱼复县的江中。夷水就是佷山的清江。水色清澈,可以照见水下十丈处的沙石;蜀人见它澄澈清明,因此称为清江。从前廪君乘土船漂浮在夷水上,凭借捍关据地称王于巴地。因此法孝直说过:鱼复有捍关,临江据水,实在是益州祸福的门户。夷水又向东流经建平沙渠县,县内有巫城;水南岸的山路长达五百里,夷水经过县城后向东流出。△向东南流过佷山县南面。夷水从沙渠流入县境,水流浅而窄,仅仅能够通船。向东经过难留城南,城就是山。山独自耸立,险峻绝高;从西面登上山顶一里多,有一个石洞。举火进去走一百来步,见到两块大石头,直立在洞中,相距一丈,俗称阴阳石。阴石所在的洞堂潮湿,阳石所在的地方常常干燥。每当水旱失调,居民便制作威仪服饰,前往洞中;干旱时鞭打阴石,往往应时降雨;雨水过多时鞭打阳石,不久天气就放晴。世代相传都这样说,常常有效;但拿鞭子的人不能长寿,人们很厌恶这种事,所以不再这样做。东北面又有一座石室,可以容纳几百人。每逢战乱,百姓就进入石室躲避贼寇,贼寇无法攻入,因此称为难留城。过去巴蛮有五个姓氏,没有君长,都奉事鬼神,于是共同把剑投向石洞,约定谁能射中,就奉谁为君。巴氏的儿子务相射中了。又命令各人乘坐土船,约定能漂浮的人就奉为君主,只有务相的土船独自漂浮,于是共同拥立他,这就是廪君。廪君乘土船顺夷水而下,到达盐阳。盐水有神女,对廪君说:‘这里土地广大,是鱼和盐的产地,希望留下来共同居住。’廪君不同意。盐神每天晚上就来住宿,早晨化为虫子,成群飞起遮蔽太阳,使天地昏暗。过了十多天,廪君趁机射杀盐神,天空才重新明亮。廪君乘土船顺流而下,到达夷城。夷城的石岸险峻曲折,水流也曲折,廪君望着它叹息,山崖因此崩塌。廪君登上崩塌处,上面有一块平石,方圆二丈五尺,于是就在它旁边筑城居住,其他四姓都臣服于他。他死后,精魂化成白虎,所以巴氏以老虎饮人血为由,便用人来祭祀它。盐水就是夷水,盐石就是阳石。盛弘之据此推断,怀疑这里就是廪君射杀盐神的地方。由此可以知道,阴石是相对阳石而命名的。事情发生得太古老了,很难找到明确的证据。夷水又向东经过石室,石室在层层岩壁之上。石室朝南,水从它下面流出;悬崖高达千仞,从水面上沿途都能望见。每当有人登山越岭,便攀援树木,侧着脚行走,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村民骆都年幼时曾到这座石室旁采蜜,看见一位仙人坐在石床上;仙人见到骆都,凝神注视,目光一动不动。骆都回来召集村人再次前往,却再也没有见到他。乡里人如今把它称为仙人室。袁山松说:骆都的子孙还存在。夷水又向东与三条温泉水汇合。大溪南北两岸,有温泉相对流注;夏天温暖,冬天炎热,水面上常有雾气。疮疡和各种疾病,沐浴的人大多能够痊愈。父老相传,这泉水以前先流出盐,如今水中还有盐味。夷水有盐水这个名称,这里也是其中之一。夷水又向东经过佷山县旧城南面,县名就是因山而得。孟康说:‘佷’音同‘恒’,出产药草恒山。如今世人把它读作‘银’音。这里原来是武陵郡的属县。向南一里就是清江向东流入夷水的地方。南面对长杨溪。溪水向西南流入一个隐伏的洞穴,洞穴在射堂村以东六七里;山谷中有石洞,清泉喷涌,流出三十来步后又进入洞穴,这就是长杨溪的源头。水中有神鱼,大的二尺,小的一尺。居民要钓鱼,先陈述所需的数量,行拜礼请求;拜完后投下鱼饵。所得的鱼超过所求数量,水面就会涌起波浪,突然刮起暴风,树木被摧折。水边生有奇异的花,过路人想摘取,也都必须先请求,不得随意采摘。水源东北方有风井,山势回旋曲折,形态奇异;洞口大如盆。袁山松说:夏天风从洞中吹出,冬天风向洞内吸入,春秋分时就安静。我去观看时正是四月中旬,离洞几丈远,片刻之间就冷得发抖;据说到了六月中旬,寒风更是难以抵挡。有人冬天经过,把帽子放在洞中,风就把帽子吸进去。过了一天,他又沿杨溪涉水而行,捡到了自己的帽子,由此知道洞穴是相通的。水流经过隐伏处后重新显露出来,向北流入夷水。这水清冷,比大溪更甚;即使在盛暑伏天,也没有人能够在它的水流中洗浴。县城北面十多里有一个神洞,平时没有水;有时口渴的人诚心启请求水,就立即得到水。有人开玩笑求水,水始终不会流出。县城以东十多里到平乐村,另有一个石洞,流出清泉,洞中有潜龙。每逢大旱,平乐附近村落的居民就把草和污秽之物用车运来,放进洞里。龙发怒,片刻之间水就涌出,冲走那些草秽,附近田地都得到灌溉。从平乐顺流五六里,在东亭村北面,山势非常高峻;山上相接,山下空旷,空洞东西宽约二丈,高高隆起像屋子一样。里面有一张石床,整齐平整,旁边生着野韭菜。有人前去求取,神灵答应时,风就吹来,把物品分开;物品顺着风势倒下,便可输送进去。若越过界限,或不顺势倒下而输送,往往就会发生凶祸。前往观看的人,离开时还很平常;到了那里,自然会变得恭敬肃穆。

△又东过夷道县北。

夷水又东迳虎滩,岸石有虎像,故因以名滩也。夷水又东迳釜濑,其石大者如釜,小者如刁斗,形色乱真,惟实中耳。

夷水又东北,丹水注之。其源百里,出西南望州山,山形竦峻,峰秀甚高。

东北白岩壁立,西南小演通行。登其顶,平可有三畮许,上有故城,城中有水,登城望见一州之境,故名望州山,俗语讹,今名武钟山。山根东有涌泉成溪,下注丹水,天阴欲雨,辄有赤气,故名曰丹水矣。丹水又迳亭下,有石穴甚深,未尝测其远近。穴中蝙蝠,大者如乌,多倒悬,《玄中记》曰:蝙蝠百岁者倒悬,得而服之,使人神仙。穴口有泉,冬温夏冷,秋则入藏,春则出游。民至秋,阑断水口,得鱼,大者长四五尺,骨輭肉美,异于馀鱼。丹水又迳其下,积而为渊。渊有神龙,每旱,村人以{艹网}草投渊上流,鱼则多死。龙怒,当时大雨。

丹水又东北流,两岸石上有虎迹甚多,或深或浅,皆悉成就自然,咸非人工。丹水又北注于夷水,水色清澈,与大溪同。夷水又东北迳夷道县北而东注。

△东入于江。

夷水又迳宜都北,东入大江,有泾渭之比,亦谓之佷山北溪。水所经皆石山,路无土岸。其水虚映,俯视游鱼,如乘空也。浅处多五色石,冬夏激素飞清,傍多茂木空岫,静夜听之,恒有清响。百鸟翔禽,哀鸣相和,巡颓浪者,不觉疲而忘归矣。

○油水

△油水出武陵孱陵县西界,县有白石山,油水所出,东迳其县西,与洈水合。水出高城县洈山,东迳其县下,东至孱陵县入油水也。

△东过其县北。

县治故城,王莽更名孱陆也。刘备孙夫人,权妹也,又更脩之。其城背油向泽。

△又东北入于江。

油水自孱陵县之东北,迳公安县西,又北流注于大江。

△澧水出武陵充县西历山,东过其县南。

澧水自县东迳临澧、零阳二县故界。水之南岸,白石双立,厥状类人,高各三十丈,周四十丈。古老传言,昔充县尉与零阳尉共论封境,因相伤害,化而为石,东标零阳,西揭充县。充县废省,临澧县即其地,临澧县之故治,临侧澧水,即为县名,晋太康四年置。

澧水又东。茹水注之。水出龙茹山,水色清澈,漏石分沙。庄辛说楚襄王所谓饮茹溪之流者也。茹水东注澧水。

△又东过零阳县之北。

澧水东与温泉水会。水发北山石穴中,长三十丈,冬夏沸涌,常若汤焉。温水南流注于澧水。澧水又东合零溪,水源南出零阳之山,历溪北注澧水。澧水又东,九渡水注之。水南出九渡山,山下有溪,又以九渡为名。山兽咸饮此水,而迳越他津,皆不饮之。九渡水北迳仙人楼下,傍有石形,极方峭,世名之为仙楼。

水自下历溪曲折,逶迤倾注。行者间关,每所褰氵斥,山、水之号,盖亦因事生焉。九渡水又北流注于澧水。

澧水又东,娄水入焉。水源出巴东界,东迳天门郡娄中县北,又东迳零阳县,注于澧水。

澧水又东迳零阳县南,县即零溪以著称矣。澧水又迳渫阳县,左会渫水。水出建平郡,东迳渫阳县南,晋太康中置。渫水又右合黄水,水出零阳县西,北连巫山,溪出雄黄,颇有神异。采之常以冬月祭祀,凿石深数丈,方得佳黄,故溪水取名焉。黄水北流注于渫水。渫水又东注澧水,谓之渫口。澧水又东迳澧阳县南,南临澧水,晋太康四年立,天门郡治也。吴永安六年,武陵郡嵩梁山,高峰孤竦,素壁千寻,望之苕亭,有似香炉。其山洞开玄朗如门,高三百丈,广二百丈,门角上各生一竹,倒垂下拂,谓之天帚。孙休以为嘉祥,分武陵,置天门郡。

澧水又东历层步山,高秀特出。山下有峭涧,泉流所发,南流注于澧水。

△又东过作唐县北。

作唐县,后汉分孱陵县置。澧水入县,左合涔水。水出西北天门郡界,南流迳涔坪屯,屯堨涔水,溉田数千顷。又东南流注于澧水。澧水又东,澹水出焉。

澧水又南迳故郡城东,东转迳作唐县南。

澧水又东迳安南县南,晋太康元年分孱陵立。澹水注之。水上承澧水于作唐县,东迳其县北,又东注于澧,谓之澹口。王仲宣《赠士孙文始诗》曰:悠悠澹澧者也。

澧水又东,与赤沙湖水会,湖水北通江而南注澧,谓之沙口,澧水又东南注于沅水,曰澧口,盖其枝渎耳。《离骚》曰:“沅有芷兮澧有兰。”

△又东至长沙下隽县,西北,东入于江。

澧水流注于洞庭湖,俗谓之曰澧江口也。

译又向东流过夷道县北面。夷水又向东经过虎滩,岸边石头上有老虎的形象,所以据此给滩取名。夷水又向东经过釜濑,那里的石头大的像锅,小的像刁斗,形状和颜色都像真的锅和刁斗,只是内部是实心的。夷水又向东北流,丹水注入其中。丹水源头长达百里,出自西南方的望州山。山势高耸险峻,山峰秀美而且极高。东北面是白岩,岩壁直立;西南面有小路可以通行。登上山顶,平地约有三亩,上面有旧城。城中有水,登城远望可以看见一个州的境域,因此称为望州山。俗语传讹,如今称为武钟山。山脚东面有涌泉汇成溪流,向下流入丹水;天色阴暗将要下雨时,水中常有红色气息,所以称为丹水。丹水又经过亭下,那里有一个很深的石洞,从未测量过它的远近。洞中有蝙蝠,大的像乌鸦,大多倒挂着。《玄中记》说:活到一百岁的蝙蝠会倒挂,捕得后服食,能使人成为神仙。洞口有泉水,冬暖夏凉;秋天蝙蝠进入洞中藏伏,春天出来活动。百姓到了秋天,就截断水口,捕捉鱼;鱼大的长四五尺,骨头柔软,肉味鲜美,与其他鱼不同。丹水又经过洞下,积水成为深潭。深潭中有神龙,每逢旱灾,村民就把{艹网}草投入深潭上游,鱼便大多死亡。神龙发怒,当时就会下大雨。丹水又向东北流,两岸石头上有很多老虎脚印,有的深,有的浅,全都自然形成,绝不是人工雕刻。丹水又向北流入夷水,水色清澈,和大溪水相同。夷水又向东北经过夷道县北面,然后向东流去。向东流入长江。夷水又经过宜都北面,向东流入大江,清浊可以与泾水、渭水相比,也称为佷山北溪。水流经过的地方全是石山,水路没有泥土岸。水面空明映照,俯视游鱼,好像在空中游动。浅水处有很多五色石;冬夏水流都激起白沫,飞溅清亮。两岸多有茂密树木和空旷山洞,寂静的夜里听水声,总有清越的回响。百鸟飞禽在空中翱翔,哀鸣彼此应和;沿着倾斜的水浪巡游的人,不知不觉便忘了疲劳,也忘记回家。油水。油水出自武陵孱陵县西部边界。县境有白石山,油水就发源于此;向东经过孱陵县西面,与洈水汇合。洈水出自高城县的洈山,向东经过高城县城下,向东到孱陵县注入油水。向东流过孱陵县北面。县治设在旧城。王莽时改名为孱陆。刘备的夫人孙夫人,是孙权的妹妹;孙夫人又重新修缮了这座城。城背靠油水,面向泽水。又向东北流入长江。油水从孱陵县向东北流,经过公安縣西面,又向北流入大江。澧水出自武陵充县西面的历山,向东流过充县南面。澧水从县境向东流经临澧、零阳两县的旧边界。水的南岸有两块白石并立,形状像人,高各三十丈,周长各四十丈。老人相传,过去充县尉和零阳尉共同讨论边界,因为互相伤害,变成了石头;东边的标志属于零阳,西边的标志属于充县。充县后来废除并省并,临澧县就是它的旧地。临澧县旧治靠近澧水,因此以此作为县名;晋太康四年设置。澧水又向东流,茹水注入其中。茹水出自龙茹山,水色清澈,水流穿过石间,分开沙土。这就是庄辛劝说楚襄王时所说的饮用茹溪水流的地方。茹水向东注入澧水。又向东流过零阳县北面。澧水向东与温泉水汇合。温泉从北山石洞中涌出,长三十丈,冬夏都沸腾涌动,常常像热汤一样。温水向南流入澧水。澧水又向东汇合零溪,零溪源头向南出自零阳山,经过溪流后向北注入澧水。澧水又向东流,九渡水注入其中。九渡水向南出自九渡山,山下有溪流,又因此以九渡为名。山中的野兽都饮用这条水,经过其他渡口时却都不饮用。九渡水向北经过仙人楼下,旁边有一块形状极其方正陡峭的石头,世人称它为仙楼。九渡水从下游经过溪流曲折处,水势曲折迂回地倾泻而下。行路的人艰难跋涉,每到需要撩起衣裳涉水的地方,山和水的名称大概也都是因这些事情而产生的。九渡水又向北流入澧水。澧水又向东流,娄水汇入其中。娄水源出巴东界,向东经过天门郡娄中县北面,又向东经过零阳县,注入澧水。澧水又向东经过零阳县南面。零阳县就是因零溪而著称。澧水又经过渫阳县,左边汇合渫水。渫水出自建平郡,向东经过渫阳县南面;渫阳县在晋太康年间设置。渫水又向东右边汇合黄水。黄水出自零阳县西面,向北连接巫山;溪中出产雄黄,颇有神异。采掘雄黄通常在冬月举行祭祀,凿石几丈深,才能得到上等雄黄,所以溪水就以此命名。黄水向北流入渫水。渫水又向东注入澧水,称为渫口。澧水又向东经过澧阳县南面。澧阳县南临澧水,晋太康四年设置,是天门郡的治所。吴永安六年,武陵郡有嵩梁山,高峰孤立挺拔,白色岩壁高达千寻,远望高耸秀美,像香炉。山洞开敞明亮,像一扇门,高三百丈,宽二百丈;门角上各长着一根竹子,倒垂下来拂动,人们称为天帚。孙休认为这是吉祥征兆,于是从武陵郡分出地方,设置天门郡。澧水又向东流经层步山。山势高峻秀美,特别突出。山下有陡峭的山涧,泉水从这里发源,向南流入澧水。又向东流过作唐县北面。作唐县是后汉从孱陵县分置的。澧水流入县境,左边汇合涔水。涔水出自西北方天门郡界内,向南流经涔坪屯。屯地修筑堤坝拦蓄涔水,灌溉田地数千顷。涔水又向东南流入澧水。澧水又向东流,澹水从这里分出。澧水又向南经过旧郡城东面,再向东转,经过作唐县南面。澧水又向东经过安南县南面。安南县于晋太康元年从孱陵县分置。澹水注入澧水。澹水在作唐县承接澧水,向东经过该县北面,又向东注入澧水,称为澹口。王仲宣《赠士孙文始诗》所说的‘悠悠澹澧’,就是指这里。澧水又向东与赤沙湖水汇合。湖水向北通往长江,向南注入澧水,称为沙口。澧水又向东南注入沅水,称为澧口,大概只是澧水的一条支流。《离骚》说:‘沅水有芷草,澧水有兰草。’ 又向东到达长沙下隽县西北,向东流入长江。澧水流入洞庭湖,俗称澧江口。

△沅水出牂柯且兰县,为旁沟水,又东至镡成县,为沅水。

东迳无阳县。无水出故且兰,南流至无阳故县。县对无水,因以氏县。无水又东,南入沅,谓之无口。

沅水东迳无阳县,南临运水。水源出东南岸许山,西北迳其县南,流注于熊溪。熊溪南带移山,山本在水北,夕中风雨,旦而山移水南,故山以移为名,盖亦苍梧郁州,东武怪山之类也。熊溪下注沅水。沅水又东迳辰阳县,县有龙溪,水南出于龙峤之山,北流入于沅。

沅水又东,滏水注之,水南出扶阳之山,北流会于沅。沅水又东与序溪合,水出义陵郡义陵县鹿阝梁山,西北流迳义陵县,王莽之建平县也,治序溪。其城,刘备之秭归,马良出五溪,绥抚蛮夷,良率诸蛮所筑也。所治序溪,最为沃壤,良田数百顷,特宜稻,修作无废。又西北入于沅。沅水又东,合柱水,水导源柱溪,北流注沅。

沅水又东迳辰阳县南,东合辰水。水出县三山谷,东南流,独母水注之。水源南出龙门山,历独母溪北入辰水。辰水又迳其县北,旧治在辰水之阳,故即名焉。《楚辞》所谓夕宿辰阳者也。王莽更名会亭矣。辰水又右会沅水,名之为辰溪口。武陵有五溪,谓雄溪、樠溪、无溪、酉溪、辰溪其一焉。夹溪悉是蛮左所居,故谓此蛮五溪蛮也。沅水又迳沅陵县西,有武溪,源出武山,与酉阳分山。

水源石上有盘瓠迹犹存矣。盘瓠者,高辛氏之畜狗也,其毛五色,高辛氏患犬戎之暴,乃募天下有能得犬戎之将吴将军头者,妻以少女。下令之后,盘瓠遂衔吴将军之首于阙下,帝大喜,未知所报。女闻之以为信不可违,请行,乃以配之,盘瓠负女入南山,上石室中。所处险绝,人迹不至。帝悲思之,遣使不得进,经二年,生六男六女。盘瓠死,因自相夫妻。织绩木皮,染以草实,好五色衣,裁制皆有尾。其母白帝,赐以名山。其后滋蔓,号曰蛮夷。今武陵郡夷,即盘瓠之种落也。其狗皮毛,嫡孙世宝录之。武水南流注于沅。沅水又东,施水注之。水南出施山,溪源有阳欺崖,崖色纯素,望同积雪。下有二石室,先有人居处其间。

细泉轻流,望川竞注,故不可以言也。施水北流会于沅。

沅水又东迳沅陵县北,汉故顷侯吴阳之邑也。王莽改曰沅陆县。北枕沅水。

沅水又东迳县故治北,移县治,县之旧城置都尉府。因冈傍阿,势尽川陆,临沅对酉,二川之交会也。酉水导源益州巴郡临江县,故武陵之充县酉源山,东南流,迳黚阳故县南,又东迳迁陵故县界,与西乡溪谷,即延江之枝津,更始之下流,谓之西乡溪口。酉水又东迳迁陵县故城北,王莽更名曰迁陆也。酉水东迳酉阳故县南,县故酉陵也。酉水又东迳沅陵县北,又东南迳潘承明垒西,承明讨五溪蛮,营军所筑也。萁城跨山枕谷,酉水又南注沅水,阚骃谓之受水,其水所决入,名曰酉口。沅水又迳窦应明城侧,应明以元嘉初伐蛮所筑也。沅水又东。溪水南出茗山,山深回险,人兽阻绝、溪水北泻沅川。沅水又东,与诸鱼溪水合,水北出诸鱼山,山与天门郡之澧阳县分岭,溪水南流会于沅。沅水又东,夷水入焉。水南出夷山,北流注沅。夷山东接壶头山,山高一百里,广圆三百里。

山下水际,有新息侯马援征武溪蛮停军处,壶头径曲多险,其中纡折千滩。援就壶头,希效早成,道遇瘴毒,终没于此。忠以获谤,信可悲矣!刘澄之曰:沅水自壶头枝分,跨三十三渡,迳交趾龙编县东北,入于海。脉水寻梁,乃非关究,但古人许以传疑,聊书所闻耳。

译沅水出自牂柯且兰县,称为旁沟水;又向东到达镡成县,才称为沅水。沅水向东经过无阳县。无水出自旧且兰县,向南流到无阳旧县。县城正对无水,因此以无水为县名。无水又向东流,向南注入沅水,称为无口。沅水向东经过无阳县,南岸临近运水。运水源出东南岸的许山,向西北经过无阳县南面,流入熊溪。熊溪向南环绕移山。移山原来在水北,傍晚遇到风雨,第二天早晨山却移到了水南,所以山以‘移’命名。这大概也属于苍梧郁州、东武怪山一类的事情。熊溪向下游注入沅水。沅水又向东经过辰阳县,县境有龙溪,水向南出自龙峤山,向北流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流,滏水注入其中。滏水向南出自扶阳山,向北流,与沅水汇合。沅水又向东与序溪汇合。序溪出自义陵郡义陵县的鹿阝梁山,向西北流经义陵县;义陵县就是王莽时期的建平县,县治在序溪。这里的城,是刘备的秭归人马良出任五溪地区长官、安抚蛮夷时,率领各蛮族修筑的。序溪作为治所,土地最为肥沃,有良田数百顷,尤其适宜种稻,整治耕作从未荒废。序溪又向西北流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汇合柱水。柱水发源于柱溪,向北流入沅水。沅水又向东经过辰阳县南面,向东汇合辰水。辰水出自县境三山谷,向东南流;独母水注入辰水。独母水源出南面的龙门山,经过独母溪后向北流入辰水。辰水又经过辰阳县北面,旧县治在辰水北岸,因此以辰阳命名。《楚辞》所说的‘夕宿辰阳’,就是这里。王莽改名为会亭。辰水又在右侧汇合沅水,汇合处称为辰溪口。武陵有五条溪水,即雄溪、樠溪、无溪、酉溪、辰溪,这就是其中之一。溪水两岸全是蛮族居住的地方,所以把这里的蛮族称为五溪蛮。沅水又经过沅陵县西面,那里有武溪,源头出自武山,与酉阳以山岭为界。武溪水源处的石头上,至今还留有盘瓠的足迹。盘瓠是高辛氏养的一条狗。当时它的毛有五种颜色。高辛氏忧虑犬戎暴虐,于是向天下招募能取得犬戎将领吴将军首级的人,答应把少女嫁给他。命令发布后,盘瓠便把吴将军的头衔到宫阙下。皇帝非常高兴,却不知道该怎样酬报它。少女听说后认为信约不可违背,请求出嫁,于是皇帝把她嫁给盘瓠。盘瓠背着少女进入南山,住在山上的石室中。那里险峻至极,人迹无法到达。皇帝悲伤思念女儿,派使者前往也不能进去;过了两年,少女生下六个男孩和六个女孩。盘瓠死后,子女们便彼此婚配。她们纺织木皮,用草木果实染色,喜欢穿五色衣服,裁制衣服时都留下尾形。她们的母亲告诉皇帝,皇帝赐给她们名山。后来族群繁衍扩大,称为蛮夷。如今武陵郡的夷人,就是盘瓠的后代部落。他们把盘瓠的狗皮和毛作为嫡孙世代珍藏记录之物。武水向南流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流,施水注入其中。施水向南出自施山,溪流源头有阳欺崖,山崖颜色纯白,远望像堆积的白雪。山崖下有两个石室,先前曾有人居住在其中。细小的泉水轻轻流淌,各条水流争相注入河川,因此无法用言语形容。施水向北流,与沅水汇合。沅水又向东经过沅陵县北面,这里是汉代故顷侯吴阳的封邑。王莽改名为沅陆县。县城北面枕临沅水。沅水又向东经过县旧治北面;县治迁移后,旧城设置为都尉府。县城依傍山冈和丘陵,地势延伸到河川与陆地之间,临沅水而对酉水,是两条河流交汇的地方。酉水发源于益州巴郡临江县,旧武陵充县的酉源山也是它的源头,向东南流经黚阳旧县南面,又向东经过迁陵旧县界,与西乡溪谷汇合;西乡溪谷是延江的支流,也是更始年间的下游,称为西乡溪口。酉水又向东经过迁陵县旧城北面,王莽改名为迁陆。酉水向东经过酉阳旧县南面,该县旧名酉陵。酉水又向东经过沅陵县北面,再向东南经过潘承明营垒西面;这是潘承明讨伐五溪蛮时驻军修筑的。萁城跨山临谷。酉水又向南流入沅水,阚骃称它为受水;水流分开注入沅水的地方称为酉口。沅水又经过窦应明城旁,这是窦应明在元嘉初年讨伐蛮族时修筑的。沅水又向东流。溪水向南出自茗山;山势深邃回环险峻,人和野兽都难以通行;溪水向北倾泻入沅川。沅水又向东与诸鱼溪水汇合。诸鱼溪水向北出自诸鱼山;此山与天门郡澧阳县以山岭分界,溪水向南流,与沅水汇合。沅水又向东,夷水流入其中。夷水向南出自夷山,向北流入沅水。夷山向东连接壶头山。壶头山高一百里,周围广三百里。山下水边,有新息侯马援征讨武溪蛮时驻军的地方。壶头山道路曲折而险要,其中有千滩回旋曲折。马援进驻壶头山,希望早日建立功效,却在途中遇到瘴毒,最终死在那里。忠心反而招致诽谤,确实可悲!刘澄之说:沅水从壶头山分出支流,经过三十三次渡口,经过交趾龙编县东北,流入大海。沿着水脉寻找桥梁,并不能完全考察清楚;只是古人允许把它作为存疑之说流传,我姑且记下所听到的罢了。

△又东北过临沅县南。

临沅县与沅南县分水。沅南县西有夷望山,孤竦中流,浮险四绝,昔有蛮民,避寇居之,故谓之夷望也。南有夷望溪水南出重山,远注沅。沅水又东得关下山东带关溪,泻注沅渎。沅水又东历临沅县西,为明月池,白壁湾。湾状半月,清潭镜澈,上则风籁空传,下则泉响不断。行者莫不拥檝嬉游,徘徊爱玩。沅水又东历三石涧,鼎足均跱,秀若削成,其侧茂行便娟,致可玩也。又东带绿萝山,颓岩临水,悬萝钓渚,渔咏幽谷,浮响若钟。沅水又东迳平山西,南临沅水,寒松上荫,清泉下注,栖托者不能自绝于其侧。沅水又东迳临沅县南,县南临沅水,因以为名,王葬更之曰监沅也。县南有晋徵士汉寿人袭玄之墓。铭,太元中车武子立。县治武陵郡下,本楚之黔中郡矣。秦昭襄王二十七年,使司马错以陇蜀军攻楚,楚割汉北与秦,至三十年,秦又取楚巫黔及江南地,以为黔中郡。汉高祖二年,割黔中故治为武陵郡,王葬更之曰建平也。南对沅南县。后汉建武中所置也。县在沅水之阴,因以沅南为名。县治故城,昔马援讨临乡所筑也。沅水又东历小湾,谓之枉渚。渚东里许,便得枉人山。山西带脩溪一百馀里,茂竹便娟,披溪荫渚,长川迳引,远注于沅。沅水又东入龙阳县,有澹水,出汉寿县西杨山。南流东折,迳其县南。县治索城,即索县之故城也。汉顺帝阳嘉中改从今名。阚骃以为兴水所出,东入沅。而是水又东历诸湖,方南注沅,亦曰渐水也。

水所入之处,谓之鼎口。沅水又东历龙阳县之氾洲,洲长二十里,吴丹杨太守李衡植柑于其上。临死,敕其子曰:吾州里有木奴千头,不责衣食,岁绢各匹。太史公曰:江陵千树橘,可当封君。此之谓矣。吴末,衡柑成,岁绢千匹。今洲上犹有陈根馀枿,盖其遗也。沅水又东迳龙阳县北,城侧临沅水,沅水又东合寿溪,内通大溪口有木连理,根各一岸,而凌空交合。其水上承诸湖,下注沅水。

△又东至长沙下隽县西北,入于江。

沅水下注洞庭湖,方会于江。

△泿水出武陵镡城县北界沅水谷。

《山海经》曰:祷过之山,泿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海,是也。

△南至郁林潭中县,与邻水合。

水出无阳县,县故镡成也。晋义熙中,改从今名。俗谓之移溪,溪水南历潭中,注于泿水。

△又东至苍梧猛陵县为郁溪,又东至高要县为大水。

郁水自郁林之阿林县东迳猛陵县。猛陵县在广信之西南,王莽之猛陆也。

泿水于县左合郁溪,乱流迳广信县。《地理志》苍梧郡治,武帝元鼎六年开。

王莽之新广郡,县曰广信亭。王氏《交广春秋》曰:元封五年,交州自羸<阝娄>县移治于此。建安十六年,吴遣临淮步骘为交州刺史,将武吏四百人之交州,道路不通。苍梧太守长沙吴巨拥众五千,骘有疑于巨,先使谕巨,巨迎之于零陵,遂得进州。巨既纳骘而后有悔,骘以兵少,恐不存立。巨有都督区景,通略与巨同,士为用。骘恶之,阴使人请巨,巨往告景,勿诣骘。骘请不已。景又往,乃于厅事前中庭俱斩,以首徇众,即此也。郁水又迳高要县。《晋书?地理志》曰:县东去郡五百里,刺史夏避毒,徙县水居也。县有鹄奔亭,广信苏施妻始珠,鬼讼于交州刺史何敞处,事与斄亭女鬼同。王氏《交广春秋》曰:步骘杀吴巨,区景,使严舟船,合兵二万,下取南海。苍梧人衡毅、钱博,宿巨部伍,兴军逆骘于苍梧高要峡口,两军相逢,于是遂交战,毅与众投水死者,千有馀人。

△又东至南海番禺县西,分为二;其一,南入于海。

郁水分泿南注。

译又向东北流过临沅县南面。临沅县与沅南县以水分界。沅南县西面有夷望山,孤峰高耸立在水流中央,四面都是险峻之处。过去有蛮民为躲避寇乱而居住在那里,所以称为夷望山。南面有夷望溪,水向南出自重重山岭,远远流入沅水。沅水又向东到达关下山,东面连接关下溪,溪水倾泻注入沅水。沅水又向东经过临沅县西面,形成明月池、白壁湾。水湾形状像半个月亮,清潭明净如镜;上方风声在空中传来,下方泉水声不断。行人没有不划船游玩、徘徊观赏的。沅水又向东经过三石涧,三座山峰像鼎的三足一样均匀挺立,秀美得像削刻而成;旁边树木茂盛,枝条柔美,实在值得观赏。又向东环绕绿萝山,倾斜的岩石临近水面,垂挂的藤萝像钓丝伸向水洲;渔歌从幽深山谷传来,回声像钟声。沅水又向东经过平山西面,山南临沅水;寒松在上方遮荫,清泉向下流注,栖息游居的人都舍不得离开它的旁边。沅水又向东经过临沅县南面。县城南临沅水,因此以此命名;王莽改名为监沅。县城南面有晋代征士、汉寿人袭玄的墓,墓铭是太元年间车武子所立。临沅县治是武陵郡治所在地,原本是楚国的黔中郡。秦昭襄王二十七年,派司马错率领陇、蜀军队攻打楚国,楚国割让汉水以北土地给秦国。到秦昭襄王三十年,秦又夺取楚国的巫黔和江南地区,设置黔中郡。汉高祖二年,把黔中郡旧治所在地划出设置武陵郡;王莽改名为建平。南面正对沅南县,沅南县是后汉建武年间设置的。县城位于沅水南岸,因此以沅南为名。县治设在旧城,过去是马援讨伐临乡时修筑的。沅水又向东经过小湾,称为枉渚。水洲向东一里左右,便到了枉人山。山西面沿着脩溪一百多里,茂密的竹子姿态柔美,覆盖溪流、荫蔽水洲;长长的河流曲折延伸,远远注入沅水。沅水又向东流入龙阳县,那里有澹水,出自汉寿县西面的杨山。澹水向南流后折向东,经过龙阳县南面。县治是索城,也就是索县旧城。汉顺帝阳嘉年间改用现在的名称。阚骃认为兴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入沅水。但这条水又向东经过各个湖泊,转向南注入沅水,也称渐水。水流汇入沅水的地方称为鼎口。沅水又向东经过龙阳县的氾洲。洲长二十里,吴国丹杨太守李衡曾在洲上种植柑树。临死时,他告诫儿子说:‘我乡里的土地上有一千株木奴,不需要它们供给衣食,每年每株各得一匹绢。’太史公说:‘江陵有一千株橘树,足以抵得上封一个君主。’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吴国末年,李衡种的柑树长成,每年可得绢一千匹。如今洲上还留有陈旧的树根和残余树桩,大概就是当年的遗存。沅水又向东经过龙阳县北面,县城一侧临近沅水。沅水又向东与寿溪汇合。寿溪上游通向大溪口,那里有一棵连理树,树根分别在两岸,却凌空交错合生。寿溪承接各个湖泊之水,向下游注入沅水。又向东到达长沙下隽县西北,流入长江。沅水向下游注入洞庭湖,随后与长江汇合。泿水出自武陵镡城县北部边界的沅水谷。《山海经》说:祷过山,泿水从这里发源,向南流入大海,说的就是这里。向南流到郁林潭中县,与邻水汇合。邻水出自无阳县;无阳县旧名镡成。晋义熙年间改用现在的名称。俗称移溪。溪水向南经过潭中县,注入泿水。又向东流到苍梧猛陵县,称为郁溪;又向东流到高要县,称为大水。郁水从郁林郡阿林县向东流,经过猛陵县。猛陵县在广信县西南,是王莽时期的猛陆。泿水在猛陵县左侧汇合郁溪,乱流经过广信县。《地理志》说,苍梧郡治设在这里,是汉武帝元鼎六年开设的。王莽时期称为新广郡,县名为广信亭。王氏《交广春秋》说:元封五年,交州从羸<阝娄>县迁治到这里。建安十六年,吴国派临淮人步骘任交州刺史,率领武官和士卒四百人前往交州,但道路不通。苍梧太守、长沙人吴巨拥兵五千,步骘对吴巨有所疑虑,先派人向吴巨说明来意。吴巨在零陵迎接步骘,步骘于是得以进入州境。吴巨接纳步骘以后又产生悔意;步骘兵力少,担心不能立足。吴巨有个都督叫区景,通晓谋略,与吴巨关系相同,士卒也愿意为他效力。步骘厌恶区景,暗中派人请吴巨前来。吴巨去告诉区景不要到步骘那里去。步骘不断派人邀请,区景又前往,于是在厅堂前的中庭把吴巨和区景一起斩首,并将首级示众,就是这里。郁水又经过高要县。《晋书?地理志》说:高要县东距郡治五百里,刺史因夏季躲避毒气,迁到临水的县城居住。县境有鹄奔亭,广信人苏施的妻子开始显灵为鬼,在交州刺史何敞处申诉,事情与斄亭女鬼相同。王氏《交广春秋》说:步骘杀死吴巨、区景后,命令严整船只,集结两万兵力,顺流而下夺取南海。苍梧人衡毅、钱博原来属于吴巨的部伍,在苍梧高要峡口起兵抵抗步骘。两军相遇后交战,衡毅和部众投水而死的有一千多人。又向东到达南海番禺县西面,水流分为两支。其中一支向南流入大海。郁川分出一支泿水向南流。

△其一,又东过县东南,入于海。

泿水东别迳番禺,《山海经》谓之贲禺者也。交州治中合浦姚文式问云:何以名为番禺?答曰:南海郡昔治,在今州城中,与番禺县连接,今入城东南偏,有水坈陵,城倚其上,闻此县人名之为番山。县名番禺,傥谓番山之禺也。

《汉书》所谓浮牂柯,下离津,同会番禺,盖乘斯水而入越也。秦并天下,略定扬越,置东南一尉,西北一候,开南海以谪徙民。至二世时,南海尉任嚣召龙川令赵佗曰:闻陈胜作乱,豪杰叛秦,吾欲起兵,阻绝新道,番禺负险,可以为国。

会疾绵笃,无人与言,故召公来,告以大谋。嚣卒,佗行南海尉事,则拒关门设守,以法诛秦所置吏,以其堂为守,自立为王。高帝定天下,使陆贾就立佗为南越王,剖符通使。至武帝元鼎五年,遣伏波将军路博德等攻南越,王五世,九十三岁而亡。以其地为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也。建安中,吴遣步骘为交州,骘到南海见土地形势,观尉佗旧治处,负山带海,博敞渺目,高则桑土,下则沃衍,林麓鸟兽,于何不有?海怪鱼鳖,鼋鼍鲜鳄,珍怪异物,千种万类,不可胜记。佗因冈作台,北面朝汉,圆基千步,直峭百丈,顶上三畮,复道回环,逶迤曲折,朔望升拜,名曰朝台。前后刺史、郡守,迁除新至,未尝不乘车升履,于焉逍遥。骘登高远望,睹巨海之浩茫,观原薮之殷阜,乃曰:斯诚海岛膏腴之地,宜为都邑。建安二十二年,迁州番禺,筑立城郭,绥和百越,遂用宁集。交州治中姚文式《问答》云:朝台在州城东北三十里。裴渊《广州记》曰:城北有尉佗墓,墓后有大冈,谓之马鞍冈。秦时占气者言,南方有天子气。

始皇发民凿破此冈,地中出血,今凿处犹存。以状取目,故冈受厥称焉。王氏《交广春秋》曰:越王赵佗,生有奉制称藩之节,死有秘奥神密之墓。佗之葬也,因山为坟,其垅茔可谓奢大,葬积珍玩。吴时,遣使发掘其墓,求索棺柩,凿山破石,费日损力,卒无所获。佗虽奢潜,慎终其身,乃令后人,不知其处,有似松、乔迁景,牧坚固无所残矣。邓德明《南康记》曰:昔有卢躭,仕州为治中,少学仙术,善解云飞。每夕,辄凌虚归家,晓则还州。尝于元会至朝,不及朝列,化为白鹄,至阁前,回翔欲下,威仪以石掷之,得一只履,躭惊远就列,内外左右,莫不骇异。时步骘为广州,意甚恶之,便以状列闻,遂至诛灭。《广州记》称吴平,晋滕脩为刺史。脩乡人语脩,鰕须长一赤,脩责以为虚。其人乃至东海,取鰕须,长四赤速送示脩,脩如服谢,厚为遣。其一水南入者,郁川分派,迳四会入海也。其一即川东别,迳番禺城下,《汉书》所谓浮牂柯、下离津,同会番禺盖乘斯水而入于越也。泿水又东迳怀化县入于海。水有<鱼昔>鱼。裴渊《广州记》曰:<鱼昔>鱼长二丈,大数围,皮皆炉物。生子,子小随母觅食,惊则还入母腹。《吴录?地理志》曰:<鱼昔>鱼子朝索食,暮入母腹。《南越志》曰:暮从脐入,旦从口出。腹里两洞肠,贮水以养子。肠容二子,两则四焉。

△其馀水又东至龙川县为涅水,屈北入员水。

泿水枝津衍注,自番禺东历增城县。《南越志》曰:县多鵕鸃。鵕鸃,山鸡也。光色鲜明五彩眩耀利距善斗世以家鸡斗之,则可擒也。又迳博罗县,西界龙川,左思所谓目龙川而带坰者也。赵佗乘此县而跨据南越矣。

△员水又东南一千五百里入南海。

东历揭阳县,王莽之南海亭,而注于海也。

卷三十八

○资水

△资水出零陵都梁县路山。

资水出武陵郡无阳县界唐糺山,盖路山之别名也,谓之大溪水。东北迳邵陵郡武冈县南,县分都梁之所置也。县左右二冈对峙,重岨齐秀,间可二里,旧传后汉伐五溪蛮,蛮保此冈,故曰武冈,县即其称焉。大溪迳建兴县南,又迳都梁县南,汉武帝元朔五年,以封长沙定王子敬侯定之邑也。县西有小山,山上有渟水,既清且浅,其中悉生兰草,绿叶紫茎,芳风藻川,兰馨远馥。俗谓兰为都梁,山因以号,县受名焉。

△东北过夫夷县。

夫水出县西南零陵县界少延山。东北流迳扶阳县南,本零陵之夫夷县也。汉武帝元朔五年,以封长沙定王子敬侯义之邑也。夫水又东注邵陵水,谓之邵陵浦水口也。

△又东北过邵陵县北县治郡下,南临大溪,水迳其北,谓之邵陵水。魏咸熙二年,吴宝鼎元年,孙皓分零陵北部,立邵陵郡于邵陵县,县故昭陵也。溪水东得高平水口,水出武陵郡沅陵县首望山,西南流迳高平县南,又东入邵陵县界,南入于邵水。邵水又东会云泉水,水出零陵永昌县云泉山,西北流迳邵阳县南,县故昭阳也。云泉水又北注邵陵水,谓之邵阳水口。自下东北出益阳县,其间迳流山峡,名之为茱萸江,盖水变名也。

译另一支又向东流过番禺县东南,注入大海。泿水向东分流,经过番禺县;《山海经》称它为贲禺。交州治中合浦人姚文式问:为什么称为番禺?回答说:南海郡过去的治所就在如今州城之中,与番禺县相连接;现在州城东南偏处有水流冲刷成的丘陵,城依傍在它上面。听说当地人把这座山称为番山。县名番禺,或许就是说番山的山脚吧。《汉书》所说的‘浮牂柯,下离津,同会番禺’,大概就是乘着这条水进入南越。秦国统一天下后,大致平定扬越,设置东南一尉、西北一候,开发南海,并迁徙被贬谪的百姓。到秦二世时,南海尉任嚣召见龙川县令赵佗,说:‘听说陈胜起兵作乱,豪杰纷纷背叛秦国。我想起兵,阻断新道;番禺背靠险要,可以建立国家。’ 正逢任嚣病势沉重,没有人可以商议,所以召赵佗前来,把重大谋划告诉他。任嚣死后,赵佗代理南海尉职务,于是关闭关门设置守卫,依法诛杀秦国任命的官吏,以任嚣的官署为守所,自立为王。汉高祖平定天下后,派陆贾前去册立赵佗为南越王,剖竹符与他互通使者。到汉武帝元鼎五年,派伏波将军路博德等人攻打南越。南越王传五世,九十三年后灭亡。把它的土地设置为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等郡。建安年间,吴国派步骘任交州刺史。步骘到南海后,观察土地形势,察看尉佗旧日治所。那里背山临海,地域广大,视野辽阔;高处可以种桑,低处土地肥沃平坦;山林丘麓中的鸟兽,哪里没有?海中的怪物、鱼鳖、鼋鼍、鲜鳄以及珍奇异物,千种万类,无法全部记载。赵佗依山冈筑台,面向北方朝拜汉朝;台基圆形,周长千步,直立高峭百丈,台顶有三亩地,复道回环,曲折迂回。每月初一、十五登台朝拜,称为朝台。前后任刺史、郡守,新任到任或调任离职时,没有不乘车登台,在那里逍遥游览的。步骘登高远望,看见大海浩瀚无边,观察平原沼泽物产丰饶,于是说:‘这里确实是海岛上肥沃富饶的土地,适合建都立邑。’ 建安二十二年,交州迁到番禺,修筑城郭,安抚和团结百越,于是逐渐安定聚集。交州治中姚文式《问答》说:朝台在州城东北三十里。裴渊《广州记》说:城北有尉佗墓,墓后有大冈,称为马鞍冈。秦代负责望气的人说,南方有天子的气象。秦始皇派百姓凿破这座山冈,地下流出了血;如今凿过的地方还存在。因为形状能够引人注目,所以山冈因此得到这个名称。王氏《交广春秋》说:越王赵佗,活着时有接受诏命、称藩臣的节操,死后却有秘密隐蔽、神秘难寻的坟墓。赵佗下葬时依山筑坟,墓地规模可以说极其奢大,随葬了许多珍玩。吴国时,曾派使者发掘他的墓,寻找棺材,凿山破石,耗费时日、损耗人力,最终什么也没有找到。赵佗虽然葬得奢华而隐秘,但慎重处理身后之事,使后人不知道墓在哪里,仿佛松、乔迁移其形迹一样,墓地坚固,没有遭到破坏。邓德明《南康记》说:过去有个卢躭,在交州任治中,年轻时学习仙术,善于解化云气飞行。每天晚上,他总是凌空回家,天亮时再回到州府。有一次元会朝见,他来不及列入朝班,便化成白鹄飞到阁前,盘旋想要落下;负责威仪的人用石头投掷它,得到一只鞋。卢躭惊恐地远远走入朝列,内外左右的人无不惊骇诧异。当时步骘任广州刺史,对此非常厌恶,便把事情上报,卢躭最终被诛灭。《广州记》称吴平为晋代滕脩任刺史时的事。滕脩的同乡告诉他,鰕须有一尺长,滕脩责怪这是虚言。那人于是到东海取来长四尺的鰕须,迅速送来给滕脩看。滕脩像是服罪道歉,厚重地赠送财物遣他离去。其中一条向南流入海的水,是郁川分出的支流,经过四会县后入海。另一条就是郁川向东分出的支流,经过番禺城下;《汉书》所说的‘浮牂柯、下离津,同会番禺’,大概就是乘这条水进入南越。泿水又向东经过怀化县,流入大海。水中有<鱼昔>鱼。裴渊《广州记》说:<鱼昔>鱼长二丈,大约数围粗,皮上全是炉物。它生下幼鱼后,幼鱼很小,跟随母鱼觅食;受到惊吓,就回到母鱼腹中。《吴录?地理志》说:<鱼昔>鱼的幼鱼早晨出来求食,晚上进入母鱼腹中。《南越志》说:幼鱼晚上从脐部进入,早晨从口中出来。母鱼腹中有两条肠道,用来储水养育幼鱼;每条肠道能容纳两条幼鱼,两条肠道共可容纳四条。其余一支水又向东流到龙川县,称为涅水;转向北流入员水。泿水的支流漫延分注,从番禺县向东经过增城县。《南越志》说:增城县多鵕鸃。鵕鸃就是山鸡,羽毛光彩鲜明,五色耀眼;脚距锋利,善于争斗。用家鸡与它搏斗,就可以将它擒获。泿水又经过博罗县,西面与龙川县交界;左思所谓‘望着龙川,环带着郊野’,指的就是这里。赵佗凭借这条水和博罗县,跨据南越。员水又向东南流一千五百里,注入南海。向东经过揭阳县,那里是王莽时期的南海亭,然后流入大海。卷第三十八。资水。资水出自零陵都梁县的路山。资水出自武陵郡无阳县界内的唐糺山,这大概是路山的别名,称为大溪水。向东北流经邵陵郡武冈县南面;武冈县是从都梁县分置的。县城左右有两座山冈相对耸立,重重险阻而同样秀美,中间相距约二里。旧时传说后汉讨伐五溪蛮时,蛮人据守这两座山冈,所以称为武冈,县名也由此而来。大溪又经过建兴县南面,再经过都梁县南面。都梁县是汉武帝元朔五年封长沙定王之子敬侯定的封邑。县西有小山,山上有渟水,水清而浅,水中全生兰草,绿叶紫茎,芳香随风弥漫在河川,兰花香气远播。俗语称兰草为都梁,山因此得名,县也因此命名。向东北流过夫夷县。夫水出自县西南、零陵县界内的少延山。向东北流经扶阳县南面;扶阳县原是零陵郡的夫夷县。汉武帝元朔五年,以此封长沙定王之子敬侯义为侯国。夫水又向东注入邵陵水,称为邵陵浦水口。又向东北流过邵陵县北面。县治设在郡治之下,南面临近大溪,水流经过县城北面,称为邵陵水。魏咸熙二年、吴宝鼎元年,孙皓从零陵郡北部划出地方,在邵陵县设置邵陵郡;邵陵县旧名昭陵。溪水向东到达高平水口。高平水出自武陵郡沅陵县的首望山,向西南流经高平县南面,又向东进入邵陵县境,向南注入邵水。邵水又向东汇合云泉水。云泉水出自零陵永昌县的云泉山,向西北流经邵阳县南面;邵阳县旧名昭阳。云泉水又向北注入邵陵水,称为邵阳水口。从这里向东北流出益阳县,中间经过山峡,称为茱萸江,大概是水流改换了名称。

△又东北过益阳县北。

县有关羽濑,所谓关侯滩也。南对甘宁故垒。昔关羽屯军水北,孙权令鲁肃、甘宁拒之于是水。宁谓肃曰:羽闻我咳唾之声,不敢渡也,渡则成擒矣。羽夜闻宁处分,曰兴霸声也,遂不渡。茱萸江又东迳益阳县北,又谓之资水。应劭曰:县在益水之阳。今无益水,亦或资水之殊目矣。然此县之左右,处处有深潭,渔者咸轻舟委浪,谣咏相和。罗君章所谓其声绵邈者也。水南十里,有井数百口,浅者四五赤,或三五丈,深者亦不测其深。古老相传,昔人以杖撞地,辄便成井。

或云古人采金沙处,莫详其实也。

△又东与沅水合于湖中,东北入于江也。

湖即洞庭湖也。所入之处,谓之益阳江口。

○涟水

△涟水出连道县西,资水之别。

水出邵陵县界,南迳连道县,县故城在湘乡县西一百六十里。控引众流,合成一溪。东入衡阳湘乡县,历石鱼山,下多玄石,山高八十馀丈,广十里。石色黑而理若云母,开发一重,辄有鱼形,鳞鬐首尾,宛若刻画,长数寸,鱼形备足,烧之作鱼膏腥,因以名之。涟水又迳湘乡县,南临涟水,本属零陵,长沙定王子昌邑。涟水又屈迳其县东,而入湘南县也。

△东北过湘南县南,又东北至临湘县西南,东入于湘。

涟水自湘南县东流,至衡阳湘西县界,入于湘水也。于临湘县为西南者矣。

○湘水

△湘水出零陵始安县阳海山。

即阳朔山也。应劭曰:湘出零陵山,盖山之殊名也。山在始安县北,县故零陵之南部也。魏咸熙二年,孙皓之甘露元年,立始安郡。湘、漓同源,分为二水,南为漓水,北则湘川。东北流。罗君章《湘中记》曰:湘水之出于阳朔则觞为之舟,至洞庭,日月若出入于其中也。

△东北过零陵县东。

越城峤水,南出越城之峤,峤即五岭之西岭也。秦置五岭之戍,是其一焉。

北至零陵县,下注湘水。湘水又迳零陵县南,又东北迳观阳县,与观水合。水出临贺郡之谢沭县界,西北迳观阳县西。县盖即水为名也。又西北流注于湘川,谓之观口也。

△又东北过洮阳县东。

洮水出县西南大山,东北迳其县南,即洮水以立称矣。汉武帝元朔五年,封长沙定王子靖侯狗彘为侯国。王莽更名之曰洮治也。其水东流注于湘水。

译又向东北流过益阳县北面。县境有关于濑,也就是所谓的关侯滩。南面正对甘宁旧营垒。过去关羽在水北驻军,孙权命令鲁肃、甘宁在这条水边抵挡关羽。甘宁对鲁肃说:‘关羽听到我咳嗽吐唾沫的声音,都不敢渡水;他若渡水,就会被擒获。’关羽夜里听到甘宁安排军务,说:‘这是兴霸的声音。’于是没有渡水。茱萸江又向东经过益阳县北面,又称为资水。应劭说:益阳县在益水北岸。如今已经没有益水,也可能只是资水的另一个名称。然而这个县周围到处有深潭,渔人都驾着轻舟任其随浪漂流,歌谣相互应和。罗君章所说的‘声音绵延悠远’,指的就是这种情景。水南十里有几百口井,浅的四五尺,有的三五丈;深的甚至无法测量。古人相传,过去有人用手杖撞击地面,地面随即就变成了井。也有人说那是古人采掘金沙的地方,但事情的真实情况没有人能详知。又向东在湖中与沅水汇合,向东北流入长江。这个湖就是洞庭湖。资水流入湖泊的地方称为益阳江口。涟水。涟水出自连道县西面,是资水的支流。涟水出自邵陵县境,向南经过连道县。连道县旧城在湘乡县西一百六十里。各条水流汇集,合成一条溪。涟水向东流入衡阳郡湘乡县,经过石鱼山;山下多黑色石头,山高八十多丈,宽十里。石头颜色黑,纹理像云母;剖开一层,往往就有鱼形,鱼鳞、鱼鳍、鱼头、鱼尾宛如刻画而成,长几寸,鱼的形态样样具备。烧它会熔化成鱼油,带有鱼腥味,所以以此命名。涟水又经过湘乡县,县城南临涟水;这里原属零陵,是长沙定王之子昌邑的封邑。涟水又转向经过县城东面,流入湘南县。又向东北流过湘南县南面,再向东北到达临湘县西南,向东流入湘水。涟水从湘南县向东流,到达衡阳郡湘西县界,注入湘水;在临湘县看来,它位于县城西南。湘水。湘水出自零陵始安县的阳海山。阳海山就是阳朔山。应劭说:湘水出自零陵山,大概是同一座山的不同名称。山在始安县北面,始安县原是零陵郡南部。魏咸熙二年、孙皓甘露元年,设置始安郡。湘水、漓水同源,分为两条水:南面的是漓水,北面的是湘川。湘水向东北流。罗君章《湘中记》说:湘水从阳朔山流出时,水浅得只能用酒杯作船;流到洞庭湖,日月仿佛都在湖中出没。又向东北流过零陵县东面。越城峤水向南出自越城山的山岭。越城峤就是五岭中的西岭。秦朝设置五岭戍守,这里就是其中之一。向北流到零陵县,向下游注入湘水。湘水又经过零陵县南面,向东北经过观阳县,与观水汇合。观水出自临贺郡谢沭县界,向西北流经观阳县西面。观阳县大概就是因观水而得名。观水又向西北流入湘川,称为观口。又向东北流过洮阳县东面。洮水出自县西南的大山,向东北流经县城南面;县名就是以洮水而得。汉武帝元朔五年,把长沙定王之子靖侯狗彘封为侯国。王莽改名为洮治。洮水向东流入湘水。

△又东北过泉陵县西。

营水出营阳泠道县南流出。西流迳九疑山下,蟠基苍梧之野,峰秀数郡之间。

罗岩九举,各导一溪,岫壑负阻,异岭同势,游者疑焉,故曰九疑山。大舜窆其阳,商均葬其阴。山南有舜庙,前有石碑,文字缺落,不可复识。自庙仰山极高,直上可百馀里。古老相传,言未有登其峰者。山之东北,泠道县界,又有舜庙。

县南有《舜碑》,碑是零陵太守徐俭立。营水又西迳营道县,冯水注之。水出临贺郡冯乘县东北冯冈。其水导源冯溪,西北流,县以托名焉。冯水带约众流,浑成一川,谓之北渚。历县北,西至关下,关下,地名也,是商舟改装之始。冯水又左,合萌渚之水。水南出于萌渚之峤,五岭之第四岭也,其山多锡,亦谓之锡方矣。渚水北迳冯乘县西,而北注冯水。冯水又迳营道县而右会营水。营水又西北屈而迳营道县西,王莽之九疑亭也。营水又东北迳营浦县南。营阳郡治也。魏咸熙二年,吴孙皓分零陵置,在营水之阳,故以名郡矣。营水又北,都溪水注之。

水出舂陵县北二十里仰山,南迳其县西。县本泠道县之舂陵乡,盖因舂陵为名矣。

汉长沙定王分以为县,武帝元朔五年,封王中子买为舂陵侯。县故城东又有一城,东西相对,各方百步。古老相传,言汉家旧城,汉称犹存,知是节侯故邑也。城东角有一碑,文字缺落,不可复识。东南三十里尚有节侯庙。都溪水又南迳新县东。县东傍都溪,溪水又西迳县南,左与五溪俱会。县有五山,山有一溪,五水会于县门,故曰都溪也。都溪水自县又西北流,迳泠道县北,与泠水合。水南也九疑山,北流迳其县西南,县指泠溪以即名,王莽之泠陵县也。泠水又北流注于都溪水,又西北入于营水。营水又北流入营阳峡,又北至观阳县而出于峡。大小二峡之间,为沿溯之极艰矣。营水又西北,迳泉陵县西,汉武帝元朔五年,以封长沙定王子节侯贤之邑也。王莽名之曰溥润,零陵郡治故楚矣。汉武帝元鼎六年分桂阳置。太史公曰:舜葬九疑,实惟零陵,郡取名焉,王莽之九疑郡也。下邳陈球为零陵太守,桂阳贼胡兰攻零陵,激流灌城,球辄于内,因地势反决水淹贼,相拒不能下。县有白土乡。《零陵先贤传》曰:郑产,字景载,泉陵人也。为白土啬夫。汉末多事,国用不足,产子一岁,辄出口钱,民多不举子。产乃敕民勿得杀子,口钱当自代出。产言其郡、县,为表上言,钱得除,更名白土为更生乡也。《晋书地道志》曰:县有香茅,气甚芬香,言贡之以缩酒也。营水又北流注于湘水。湘水又东北与应水合,水出邵陵县历山,崖登险阻,峻崿万寻,澄渊湛于下,应水涌于上。东南流迳应阳县南,晋分观阳县立,盖即应水为名也。应水又东南流,迳有鼻墟南。王隐曰:应阳县本泉陵之北部,东五里有鼻墟,言象所封也。山下有象庙,言甚有灵,能兴云雨。余所闻也,圣人之神曰灵,贤人之精气为鬼,象生不惠,死灵何奇乎?应水又东南流而注于湘水。湘水又东北得氵毛口,水出永昌县北罗山。东南流迳石燕山东,其山有石,绀而状燕,因以名山。

其石或大或小,若母子焉,及其雷风相薄,则石燕群飞,颉颃如真燕矣。罗君章云:今燕不必复飞也。其水又东南迳永昌县南,又东流注于湘水。又东北迳祁阳县南,又有馀溪水注之。水出西北邵陵郡邵陵县,东南流注于湘。其水扬清泛浊,水色两分。湘水又北与宜溪水合,水出湘东郡之新宁县西南,新平故县东,新宁,故新平也。众川泻浪,共成一津。西北流,东岸山下有龙穴,宜水迳其下,天旱则拥水注之,便有雨降,宜水又西北注于湘。湘水又西北,得舂水口,水上承营阳舂陵县西北潭山,又北迳新宁县东,又西北流注于湘江水也。

译又向东北流过泉陵县西面。营水出自营阳泠道县,向南流出。向西流经九疑山下,山体盘踞在苍梧的荒野上,山峰秀美,横跨数郡之间。罗岩有九座高峰,各自引出一条溪流;山洞沟壑凭借险阻,各座山岭形势相同,游览的人常常迷惑,因此称为九疑山。虞舜葬在山南,商均葬在山北。山南有舜庙,庙前有石碑,碑文残缺剥落,已经无法辨认。从庙中仰望山顶,山势极高,直线上升可达一百多里。老人相传,从来没有人登上过它的峰顶。山的东北面,在泠道县界内,另有一座舜庙。县城南面有《舜碑》,碑是零陵太守徐俭所立。营水又向西经过营道县,冯水注入其中。冯水出自临贺郡冯乘县东北的冯冈。它的源头是冯溪,向西北流;冯乘县就以它作为名称依据。冯水汇集许多支流,混合成为一条河,称为北渚。它经过县城北面,向西到达关下;关下是地名,也是商船开始改装的地方。冯水又在左侧汇合萌渚水。萌渚水向南出自萌渚山岭,这是五岭中的第四岭;山中多锡,也称为锡方山。萌渚水向北经过冯乘县西面,再向北注入冯水。冯水又经过营道县,在右侧汇合营水。营水又向西北流,转弯经过营道县西面;这里是王莽时期的九疑亭。营水又向东北经过营浦县南面。营阳郡治设在这里。魏咸熙二年,吴孙皓从零陵郡分置营阳郡,因郡治在营水北岸,所以以营水命名。营水又向北流,都溪水注入其中。都溪水出自舂陵县北二十里的仰山,向南经过舂陵县西面。舂陵县原是泠道县的舂陵乡,大概因此以舂陵为名。汉长沙定王将其封地分置为县。汉武帝元朔五年,封长沙定王的次子买为舂陵侯。县旧城的东面另有一座城,东西相对,各边长一百步。当地老人相传说,这是汉家的旧城,汉代的称号还保存着,由此可知是节侯旧时的封邑。城东角有一块碑,文字残缺脱落,已经无法辨认。东南三十里还有节侯庙。都溪水又向南流,经新县东面。新县东面靠着都溪,溪水又向西流经县南,在左边与五条溪水汇合。县境内有五座山,每座山都有一条溪水,五条水在县门汇合,所以称为都溪。都溪水从县城又向西北流,经泠道县北面,与泠水汇合。水在南面流经九疑山,向北流经该县西南;县名取自泠溪,王莽时称为泠陵县。泠水又向北流入都溪水,都溪水又向西北流入营水。营水又向北流入营阳峡,再向北到达观阳县,流出峡谷。大小两峡之间,是沿水上行或逆流而上的最艰难地段。营水又向西北流,经泉陵县西面;这里是汉武帝元朔五年封给长沙定王之子节侯贤的封邑。王莽改名为溥润,这里原是零陵郡治,也是旧楚地。汉武帝元鼎六年,从桂阳郡分置零陵郡。太史公说:舜葬在九疑山,实际上就是零陵,零陵郡便取此为名;王莽时称为九疑郡。下邳人陈球任零陵太守时,桂阳贼人胡兰进攻零陵,用激流灌城。陈球总是在城内依靠地势反向决水,把水引去淹没贼军,双方相持,贼军始终不能攻下城池。县境内有白土乡。《零陵先贤传》说:郑产,字景载,是泉陵人,任白土啬夫。汉末多事,国家经费不足,郑产的儿子每满一岁,便要按人口缴纳口钱,因此百姓多不愿生育或养活孩子。郑产于是告诫百姓不得杀害孩子,口钱由自己代为缴纳。他向郡、县说明情况,并上表申诉,口钱因此得以废除;白土乡也改名为更生乡。《晋书地道志》说:县中出产香茅,气味非常芬芳,据说进贡香茅,是用来缩酒的。营水又向北流入湘水。湘水又向东北流,与应水汇合。应水发源于邵陵县的历山,山崖险峻难登,陡峭的山壁高达万寻,下面是清澈深潭,上面有应水涌出。应水向东南流经应阳县南面;应阳县是晋代分观阳县设置的,大概因应水而得名。应水又向东南流,经有鼻墟南面。王隐说:应阳县原是泉陵县北部,县东五里有有鼻墟,据说是舜封象之地。山下有象庙,据说非常灵验,能够兴起云雨。这些都是我听说的。圣人的神明称为灵,贤人的精气称为鬼;象活着时没有智慧,死后怎么会显灵呢?应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湘水。湘水又向东北流,汇入氵毛口;这条水发源于永昌县北面的罗山。水向东南流经石燕山东面;山中有一种石头,颜色深青,形状像燕子,因此山以此得名。那些石头有大有小,像母燕和小燕一样。等到雷声和风势相互冲击时,石燕便成群飞起,上下翻飞,像真的燕子一样。罗君章说:如今石燕未必还会飞了。这条水又向东南流经永昌县南面,再向东流入湘水。湘水又向东北流经祁阳县南面,又有余溪水注入。余溪水发源于西北面的邵陵郡邵陵县,向东南流入湘水。它的水有时清澈,有时混浊,水色分成两层。湘水又向北流,与宜溪水汇合。宜溪水发源于湘东郡新宁县西南面,在新平旧县东面;新宁就是旧新平县。许多河流倾泻成浪,共同汇成一条水道。宜溪水向西北流,东岸山下有龙穴,宜水流经龙穴下方;天旱时,人们便堵住水流,引水注入龙穴,随即会降雨。宜水又向西北流入湘水。湘水又向西北流,汇入舂水口。舂水上游承接营阳舂陵县西北的潭山之水,向北流经新宁县东面,又向西北流入湘江水。

△又东北过重安县东。又东北过酃县西,承水从东南来注之。

承水出衡阳重安县西,邵陵县界邪姜山。东北流至重安县,迳舜庙下,庙在承水之阴,又东合略塘相传云:此塘中有铜神,今犹时闻铜声于水,水辄变绿,作铜腥,鱼为之死。承水又东北迳重安县南,故零陵之钟武县,汉长沙顷王子度邑也。王莽更名曰钟桓也。武水入焉。水出钟武县西南表山,东流至钟武县故城南。而东北流至重安县,注于承水。至湘东临承县北,东注于湘,谓之承口。临承即故酃县也,县即湘东郡治也。郡旧治在湘水东,故以名郡。魏正元二年,吴主孙亮分长沙东部立。县有石鼓,高六赤,湘水所迳,鼓鸣则土有兵革之事。罗君章云:扣之,声闻数十里,此鼓今无复声。观阳县东有裴岩,其下有石鼓,形中覆船,扣之清响远彻,其类也。湘水又北历印石,石在衡山县南,湘水右侧。

盘石或大或小,临水,石悉有迹,其方如印。累然行列,无文字,如此可二里许,因名为印石也。湘水又北迳衡山县东,山在西南,有三峰,一句紫盖,一名石囷,一名芙蓉,芙蓉峰最为竦杰,自远望之。苍苍隐天。故罗含云:望若阵云,非清齐素朝,不见其峰。丹水涌其左,澧泉流其右。《山经》谓之岣嵝山,为南岳也。

山下有舜庙,南有祝融冢。楚灵王之世,山崩,毁其坟,得《营丘九头图》。禹治洪水,血马祭山,得金简玉字之书。芙蓉峰之东,有仙人石室,学者经过,往往闻讽诵之音矣。衡山东南二面,临映湘川,自长沙至此,沿湘七百里中,有九向九背,故渔者歌曰:帆随湘转,望衡九面。山上有飞泉下注,下映青林,直注山下,望之若幅练在山矣。湘水又东北迳湘南县东,又历湘西县南,分湘南置也,衡阳郡治。魏甘露二年,吴孙亮分长沙西部立,治湘南。太守何承天徙治湘西矣。

《十三州志》曰:华水出桂阳郴县华山西,至湘南县入湘。《地理志》曰:郴县有耒水,出耒山西,至湘南西入湘。湘水又北迳麓山东,其山东临湘川,西傍原隰,息心之士,多所萃焉。

△又东北过阴山县西,洣水从东南来注之。又北过醴陵县西,漉水从东来注之。

《续汉书?五行志》曰:建安八年,长沙醴陵县有大山,常鸣如牛呴声,积数年。后豫章贼攻没县亭,杀掠吏民,因以为候。湘水又北迳建宁县,西傍湘水,县北有空泠峡,惊浪雷奔,濬同三峡。湘水又北迳建宁县故城下,晋太始中立。

△又北过临湘县西,浏水从县西北流注之。

县南有石潭山,湘水迳其西。山有石室、石床,临对清流。湘水又北迳昭山西,山下有旋泉,深不可测,故言昭潭无底也。亦谓之曰湘州潭,湘水又北迳南津城西,西对橘洲,或作吉字,为南津洲尾。水西有橘洲子戍,故郭尚存。湘水又北,左会瓦官水口,湘浦也。又迳船官西,湘州商舟之所次也。北对长沙郡,郡在水东,州城南,旧治在城中,后乃移此。湘水左迳麓山东,上有故城,山北有白露水口,湘浦也。又右迳临湘县故城西,县治湘水,滨临川侧,故即名焉。

王莽改号抚陆,故楚南境之地也。秦灭楚,立长沙郡,即青阳这地也。秦始皇二十六年令曰:荆王献青阳以西。《汉书?邹阳传》曰:越水长沙,还舟青阳。

《注》张晏曰:青阳,地名也。苏林曰:青阳,长沙县也。汉高祖五年,以封吴芮为长沙王,是城即芮筑也。汉景帝二年,封唐姬子发为王,都此,王莽之镇蛮郡也。于《禹贡》则荆州之域。晋怀帝以永嘉元年,分荆州湘中诸郡,立湘州,治此。城之内。郡廨西有陶侃庙,云旧是贾谊宅地,中有一井,是谊所凿,极小而深,上敛下大,其状似壶。傍有一脚石床,纔容一人坐,形制甚古。流俗相承,云谊宿所坐床。又有大柑树,亦云谊所植也。城之西北有故市,北对临湘县之新治。县治西北有北津城,县北有吴芮冢,广踰六十八丈,登临写目,为廛郭之佳憩也。郭颁《世语》云:魏黄初末,吴人发芮冢,取木,于县立孙坚庙,见芮尸,容貌衣服并如故。吴平后,预发冢人于寿春见南蛮校尉吴纲,曰:君形貌何类长沙王吴芮乎?但君微短耳。纲瞿然曰:是先祖也。自芮卒至冢发四百年,至见纲又四十馀年矣。湘水左合誓口,又北得石椁口,并湘浦也。右合麻溪水口,湘浦也。湘水又北迳三石山东。山枕侧湘川,北即三石水口也,湘浦也。水北有三石戍戍城为二水之会也。湘水又迳浏口戍西,北对浏水。

译△湘水又向东北流经重安县东面。湘水又向东北流经酃县西面,承水从东南方流来,注入湘水。承水发源于衡阳重安县西面的邵陵县界内邪姜山,向东北流到重安县,经舜庙下方;庙在承水北岸。承水又向东流,与略塘汇合。相传塘中有铜神,如今有时还可以听到水中传来铜声;水随即变成绿色,发出铜腥味,鱼也因此死亡。承水又向东北流经重安县南面;重安县原是零陵郡的钟武县,是汉代长沙顷王之子度的封邑。王莽改名为钟桓。武水流入承水。武水发源于钟武县西南的表山,向东流到钟武县旧城南面,再向东北流到重安县,注入承水。承水流到湘东临承县北面,向东注入湘水,称为承口。临承就是旧酃县,县治也是湘东郡治。该郡原治所在湘水东面,所以用湘东命名。魏正元二年,吴主孙亮从长沙郡东部划出此地设置湘东郡。县中有石鼓,高六尺,湘水流经它旁边;石鼓鸣响,就预示当地将有战争。罗君章说:敲击它,声音能传到几十里外;如今这面鼓已经不再发声。观阳县东面有裴岩,岩下有石鼓,形状像倒扣的船,敲击时声音清脆,传得很远,与此类同。湘水又向北流经印石;印石在衡山县南面,位于湘水右侧。盘石有大有小,靠近水边,石头上全都有痕迹,形状像印章。它们层层排列,没有文字,这样的石头绵延大约二里,因此称为印石。湘水又向北流经衡山县东面。衡山在湘水西南面,有三座山峰:一峰称紫盖,一峰称石囷,一峰称芙蓉;芙蓉峰最为高耸奇峻,从远处望去,青苍色直隐入天际。所以罗含说:望去如同阵云,若不是天色清朗、朝霞洁白,就看不见它的山峰。丹水从它左侧涌出,澧泉从它右侧流过。《山经》称它为岣嵝山,就是南岳。山下有舜庙,南面有祝融墓。楚灵王时,山体崩塌,毁坏了墓葬,得到《营丘九头图》。大禹治理洪水时,用血涂在马身上祭祀山神,得到金简玉字之书。芙蓉峰东面有仙人石室,求学的人经过这里,往往能听到诵读经文的声音。衡山东南两面临照着湘水,从长沙到这里,沿湘水七百里之间,水道九次转向正面、九次转向背面,所以渔歌唱道:“船帆随着湘水转,望衡山要看九个面。”山上有飞泉向下注流,下面映照着青色树林,直泻到山下;远望它,像一幅白练挂在山上。湘水又向东北流经湘南县东面,又流经湘西县南面。湘西县是从湘南县分置的,为衡阳郡治。魏甘露二年,吴主孙亮从长沙郡西部划出此地设置湘南县,治所在湘南。太守何承天后来把郡治迁到湘西。《十三州志》说:华水发源于桂阳郴县华山西面,到湘南县流入湘水。《地理志》说:郴县有耒水,发源于耒山西面,到湘南以西流入湘水。湘水又向北流经麓山东面。麓山东临湘水,西面靠着平原低湿地,是归隐之士多聚集的地方。△湘水又向东北流经阴山县西面,洣水从东南方流来,注入湘水。湘水又向北流经醴陵县西面,漉水从东方流来,注入湘水。《续汉书·五行志》说:建安八年,长沙郡醴陵县有一座大山,常常发出像牛喘息一样的声音,持续了好几年。后来豫章贼攻陷县里的亭舍,杀害、掳掠官吏百姓,人们便把山鸣当作这种灾祸的征兆。湘水又向北流经建宁县,西面靠着湘水;县北有空泠峡,惊涛像雷声一样奔腾,深险程度与三峡相同。湘水又向北流经建宁县旧城下方;建宁县是晋太始年间设置的。△湘水又向北流经临湘县西面,浏水从县西北流来,注入湘水。县南有石潭山,湘水流经山的西面。山中有石室、石床,面对着清澈的水流。湘水又向北流经昭山西面,山下有旋泉,深不可测,所以说昭潭没有底。也称为湘州潭。湘水又向北流经南津城西面,西面正对橘洲;橘洲有时写作吉字,是南津洲的尽头。水西面有橘洲子戍,旧城郭还保存着。湘水又向北流,左边汇入瓦官水口,就是湘浦。又流经船官西面,这里是湘州商船停泊的地方。北面与长沙郡相对,郡治在水东、州城南面;原来治所在城中,后来才迁到这里。湘水左岸经麓山东面,山上有旧城;山北有白露水口,就是湘浦。湘水又在右侧流经临湘县旧城西面,县治靠近湘水,临近河川一侧,因此以临湘为名。王莽改名为抚陆,这里是旧楚国南部边境的土地。秦灭楚后,设置长沙郡,就是青阳这块地方。秦始皇二十六年诏令说:“荆王献出青阳以西的土地。”《汉书·邹阳传》说:“越地的水流到长沙,船返回青阳。” 注释中,张晏说:青阳是地名。苏林说:青阳就是长沙县。汉高祖五年,把这里封给吴芮,封为长沙王;这座城就是吴芮修筑的。汉景帝二年,封唐姬的儿子发为长沙王,以此地为都城;王莽时称为镇蛮郡。按照《禹贡》,这里属于荆州地域。晋怀帝永嘉元年,从荆州划出湘中各郡,设置湘州,治所在这里。城内郡府西面有陶侃庙,据说旧址是贾谊住宅。庙中有一口井,是贾谊开凿的,井口很小而深处很深,上部收束、下部宽大,形状像壶。旁边有一张一脚石床,只能容一人坐,形制十分古老。民间相传,说是贾谊住宿时所坐的床。还有一棵大柑树,也说是贾谊亲手种植的。城西北有旧集市,北面正对临湘县的新县治。县治西北有北津城,县北有吴芮墓,周长超过六十八丈,登临墓上可以远眺,是城郭居民休息观景的好地方。郭颁《世语》说:魏黄初末年,吴人挖掘吴芮墓,取出木材,在县中建立孙坚庙;他们看见吴芮的尸体,容貌和衣服都同生前一样。吴国平定以后,参与挖墓的人在寿春见到南蛮校尉吴纲,有人说:“您的相貌怎么很像长沙王吴芮呢?” 只是您稍微矮一些罢了。吴纲惊讶地说:“那是我的先祖。”从吴芮去世到墓被挖掘,已经过了四百年;到后来见到吴纲时,又过了四十多年。湘水左边汇入誓口,又向北流到石椁口;这些都属于湘浦。右边汇入麻溪水口,也是湘浦。湘水又向北流经三石山东面。三石山临靠湘水,北面就是三石水口,也是湘浦。水北有三石戍,戍城位于两条水流汇合之处。湘水又流经浏口戍西面,北面与浏水相对。

△又北,沩水从西南来注之。

沩水同益阳县马头山,东迳新阳县南,晋太康元年改曰新康矣。沩水又东入临湘县,历沩口戍,东南注湘水。湘水又北合断口,又北则下营口,湘浦也。湘水之左岸有高口,水出益阳县,西北迳高口戍南,又西北,上鼻水,自鼻洲上口,受湘西入焉。谓之上鼻浦。高水西北与下鼻浦合,水自鼻洲下口,首受湘川,西通高水,谓之下鼻口。高水又西北,右屈为陵子潭,东北流注湘为陵子口。湘水自高口戍东,又北,右会鼻洲,左合上鼻口,又北,左对下鼻口,又北,得陵子口,湘水右岸,铜官浦出焉。

湘水又北迳铜官山,西临湘水,山土紫色,内含云母,故亦谓之云母山也。

△又北过罗县西,涢水从东来流注之。

湘水又北迳锡口戍东,又北左派,谓之锡水。西北流迳锡口戍北,又西北流,屈而东北,玉水注焉。水出西北玉池,东南流注于锡浦,谓之玉池口。锡水又东北,东湖水注之。水上承玉池之东湖也,南流注于锡,谓之三阳泾,水南有三戍,又东北注于湘。

湘水自锡口北出,又得望屯浦,湘浦也。

湘水又北,枝津北出,谓之门泾也。湘水纡流西北,东北合门水,谓之门泾口。又北得三溪水口,水东承太湖,西通湘浦,三水之会,故得三溪之目耳。又北,东会大对水口,西接三津泾。

湘水又北迳黄陵亭西,右合黄陵水口,其水上承大湖,湖水西流,迳二妃庙南,世谓之黄陵庙也。言大舜之陟方也。二妃从征,溺于湘江。神游洞庭之渊,出入潇湘之浦。潇者,水清深也。《湘中记》曰:湘川清照五六丈,下见底石,如樗浦矣,五色鲜明,白沙如霜雪,赤岸若朝霞,是纳潇湘之名矣,故民为立祠于水侧焉。荆州牧刘表刊石立碑,树之于庙,以旌不朽之传矣。黄水又西流入于湘,谓之黄陵口。昔王子山有异才,年二十而得恶梦,作《梦赋》。二十一,溺死于湘浦,即斯川矣。

湘水又北迳白沙戍西,又北,右会东町口涢水也。

湘水又左合决湖口,水出西陂,东通湘渚。

湘水又北,汨水注之。水东出豫章艾县桓山,西南迳吴昌县北,与纯水合。

水源出其县东南纯山。西北流,又东迳其县南,又北迳其县故城下。县是吴主孙权立。纯水又右会汨水。汨水西迳罗县北,本罗子国也。故在襄阳宜城县西,楚文王移之于此。秦立长沙郡,因以为县,水亦谓之罗水。汨水又西,迳玉笥山。

罗含《湘中记》云:屈潭之左,有玉笥山,道士遗言,此福地也。一曰地脚山。

汨水又西为屈潭,即汨罗渊也,屈原怀沙自沈于此,故渊潭以屈为名。昔贾谊、史迁皆尝迳此,弭檝江波,投吊於渊。渊北有屈原庙,庙前有碑。又有《汉南太守程坚碑》,寄在原庙。汨水又西迳汨罗戍南,西流注于湘,《春秋》之罗汭矣。世谓之汨罗口。湘水又北,枝分北出迳汨罗戍西,又北迳垒石山东,又北迳磊石戍西,谓之苟导泾矣,而北合湘水。湘水自汨罗口,西北迳磊石山西,而北对青草湖,亦或谓之为青草山也。西对悬城口。

湘水又北得九口,并湘浦也。湘水又东北,为青草湖口,右合苟导泾北口,与劳口合,又北得同拌口,皆湘浦右迤者也。

△又北过下隽县西,微水从东来流注之。

湘水左会清水口,资水也。世谓之益阳江。湘水左迳鹿角山东。右迳谨亭戍西,又北合查浦,又北得万石浦,咸湘浦也。侧湘浦北有万石戍。湘水左则沅水注之,谓之横房口,东对微湖,世或谓之麋湖也。右属微水,即《经》所谓微水经下隽者也。西流注于江,谓之麋湖口。湘水又北迳金浦戍,北带金浦水,湖溠也。湘水左则澧水澧水注之,世谓之武陵江。凡此四水,同注洞庭,北会大江,名之五渚,《战国策》曰:秦与荆战,大破之,取洞庭五渚者也。湖水广圆五百馀里,日月若出没于其中。《山海经》云: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焉。沅、澧之风,交潇、湘之浦,出入多飘风暴雨。湖中有君山、编山。君山有石穴,潜通吴之包山,郭景纯所谓巴陵地道者也。是山,湘君之所游处,故曰君山矣。昔秦始皇遭风于此,而问其故。博士曰:湘君入则多风。秦王乃赭其山。汉武帝亦登之,射蛟于是山。东北对编山,山多篪竹。两山相次去数十里,回峙相望,孤影若浮。湖之右岸有山,世谓之笛鸟头石。石北右会翁湖口。水上承翁湖,左合洞浦,所谓三苗之国、左洞庭者也。

译△湘水又向北流,沩水从西南方流来,注入湘水。沩水发源于益阳县马头山,向东流经新阳县南面;晋太康元年改名为新康。沩水又向东流入临湘县,经沩口戍,向东南注入湘水。湘水又向北汇入断口,再向北到达下营口,这些都是湘浦。湘水左岸有高口,高水发源于益阳县,向西北流经高口戍南面,又向西北流;上鼻水从鼻洲上口进入,承接湘水后向西流入高水,称为上鼻浦。高水向西北流,与下鼻浦汇合。下鼻浦从鼻洲下口起源,先承接湘水,向西与高水相通,称为下鼻口。高水又向西北流,右转形成陵子潭,再向东北流入湘水,称为陵子口。湘水从高口戍向东流后又向北流,右边汇合鼻洲水,左边汇合上鼻口;再向北,左侧与下鼻口相对;又向北到达陵子口。湘水右岸有铜官浦水流出。湘水又向北流经铜官山。铜官山西面临着湘水,山土呈紫色,里面含有云母,所以也称为云母山。△湘水又向北流经罗县西面,涢水从东方流来,注入湘水。湘水又向北流经锡口戍东面;再向北,左边分出一支水,称为锡水。锡水向西北流经锡口戍北面,又向西北流,转弯向东北流,玉水注入其中。玉水发源于西北面的玉池,向东南流入锡浦,称为玉池口。锡水又向东北流,东湖水注入其中。东湖水承接玉池东面的湖水,向南流入锡水,称为三阳泾。水南有三座戍城,锡水又向东北流入湘水。湘水从锡口向北流出,又到达望屯浦,这里也是湘浦。湘水又向北流,分出一条支流向北,称为门泾。湘水曲折向西北流,向东北与门水汇合,称为门泾口。又向北到达三溪水口。三溪水东面承接太湖,西面通向湘浦,三条水流汇合,所以取名为三溪。再向北,东面汇入大对水口,西面接通三津泾。湘水又向北流经黄陵亭西面,右边汇入黄陵水口。黄陵水上游承接大湖,湖水向西流,经二妃庙南面,世人称为黄陵庙。传说这是虞舜巡行南方的地方,二妃随他出征,溺死在湘江中。她们的神魂游于洞庭深处,出入潇湘水边。所谓“潇”,就是水清而深。《湘中记》说:湘水清澈,可以照见五六丈深处,水底的石头像樗浦一样,色彩鲜明;白沙如霜雪,红色的岸边像朝霞,这就是取名“潇湘”的原因。因此百姓在水边为她们建祠。荆州牧刘表刻石立碑,把碑树立在庙中,以彰显这种不朽的传说。黄陵水又向西流入湘水,称为黄陵口。从前王子山有非凡才华,二十岁时做了恶梦,写成《梦赋》;二十一岁时溺死在湘浦,就是这条水。湘水又向北流经白沙戍西面,再向北,右边汇入东町口的涢水。湘水又在左边汇入决湖口。决湖水发源于西陂,向东与湘水中的洲渚相通。湘水又向北流,汨水注入其中。汨水从东方的豫章艾县桓山流出,向西南流经吴昌县北面,与纯水汇合。纯水发源于吴昌县东南的纯山。它向西北流,又向东流经吴昌县南面,再向北流经该县旧城下方。吴昌县是吴主孙权设置的。纯水又在右边汇入汨水。汨水向西流经罗县北面;罗县原是罗子国,旧址在襄阳宜城县西面,楚文王把它迁到这里。秦设置长沙郡后,沿用罗国之名设置罗县,水也称为罗水。汨水又向西流经玉笥山。罗含《湘中记》说:屈潭左边有玉笥山,道士留下话说,这是福地;又有一种说法称它为地脚山。汨水又向西流形成屈潭,也就是汨罗渊。屈原抱着《怀沙》篇在这里投水自尽,所以深潭以“屈”为名。从前贾谊、司马迁都曾经过这里,停船在江面,向深渊投下吊文。深渊北面有屈原庙,庙前有碑;还有《汉南太守程坚碑》,寄放在屈原庙中。汨水又向西流经汨罗戍南面,向西流入湘水,这就是《春秋》所说的罗汭。世人称为汨罗口。湘水又向北流,分出一支向北,经过汨罗戍西面;又向北流经磊石山东面,再向北流经磊石戍西面,称为苟导泾,随后向北汇入湘水。湘水从汨罗口向西北流经磊石山西面,北面与青草湖相对,也有人称它为青草山;西面与悬城口相对。湘水又向北流到九个水口,这些都属于湘浦。湘水又向东北流,形成青草湖口;右边汇入苟导泾北口,再与劳口汇合。又向北到达同拌口,这些都是湘浦向右侧迂回分出的水道。△湘水又向北流经下隽县西面,微水从东方流来,注入湘水。湘水左边汇入清水口,清水就是资水,世人称为益阳江。湘水左边流经鹿角山东面,右边流经谨亭戍西面,又向北汇入查浦,再向北到达万石浦,这些都属于湘浦。万石浦北侧有万石戍。湘水左边有沅水注入,称为横房口,东面与微湖相对,世人有时称为麋湖。右边连接微水,就是《水经》所说流经下隽县的微水。微水向西流入江中,称为麋湖口。湘水又向北流经金浦戍,北面连接金浦水,是湖湾水汊。湘水左边有澧水注入,世人称为武陵江。这四条水都注入洞庭湖,向北与大江汇合,称为五渚。《战国策》说:“秦国与楚国交战,大败楚军,夺取了洞庭五渚。”洞庭湖方圆五百多里,日月仿佛在湖中出没。《山海经》说:洞庭山是天帝的两个女儿居住的地方。沅水、澧水的风,与潇湘水边的风交汇,出入之间常有旋风暴雨。湖中有君山、编山。君山有石穴,暗中与吴地的包山相通,郭景纯所说的巴陵地道就是指这个。此山是湘君游息之处,所以称为君山。从前秦始皇在这里遇到大风,便询问其中的原因。博士说:湘君进入这里,就会多起风。秦始皇于是把这座山涂成赭色。汉武帝也登上此山,在山上射蛟。东北面与编山相对,山上多产篪竹。两山相连,相距几十里,回环耸立,彼此相望,孤立的山影仿佛浮在水上。湖的右岸有一座山,世人称为笛鸟头石。石头北面,右边汇入翁湖口。翁湖水上游承接翁湖,左边汇入洞浦,这里就是所说的三苗之国,位于洞庭湖左侧。

△又北至巴丘山入于江。

山在湘水右岸。山有巴陵故城,本吴之巴丘邸阁城也。晋太康元年,立巴陵县于此,后置建昌郡。宋元嘉十六年,立巴陵郡,城跨冈岭,滨阻三江。巴陵西对长洲,其洲南<广棼>湘浦,北届大江,故曰三江也。三水所会,亦或谓之三江口矣。夹山列关,谓之射猎,又北对养口,咸湘浦也。水色青异,东北入于大江,有清浊之别,谓之江会也。

○漓水

△漓水亦出阳海山。

漓水与湘水出一山而分源也。湘、漓之间,陆地广百馀步,谓之始安峤,峤即越城峤也。峤水自峤之阳,南流注漓,名曰始安水。故庾仲初之赋《扬都》云:判五岭而分流者也。漓水又南与沩水合,水出西北邵陵县界。而东南流至零陵县西,南迳越城西。建安十六年,交州刺史赖恭自广信合兵小零陵越城迎就骘,即是地也。沩水又东南流,注于漓水,《汉书》所谓出零陵下漓水者也。漓水又南合弹丸溪,水出于弹丸山。山有涌泉,奔流冲激。山嵁及溪中,有石若丸,自然珠圆,状弹丸矣,故山水即名焉。验其山高十馀丈,深数丈,复有石窦,下深数丈,洞穴深远,莫究其极。溪水东流注于漓水。漓水又南迳始安县东,魏元帝咸熙二年,吴孙皓分零陵南部,立始安郡。漓水又南,右会洛溪,溪水出永丰县西北洛溪山,东流迳其县北,县本苍梧之北乡,孙皓割以为县。洛溪水又东南迳始安县,而东注漓水。

漓水又东南流入熙平县,迳羊濑山,山临漓水,石间有色类羊。又东南迳鸡濑山。山带漓水,石色状鸡,故二山以物象受名矣。漓水又南,得熙平水口,水源出县东龙山,西南流迳其县南,又西与北乡溪水合,水出县东北北乡山,西流迳其县北,又西流南转,迳其县西,县本始安之扶乡也,孙皓割以为县。溪水又南注熙平水,熙平水又西注于漓水。县南有朝夕塘,水出东山西南,有水从山下注塘,一日再增再减,盈缩以时,未尝衍期,同于潮水,因名此塘为朝夕塘矣。

漓水又西迳平乐县界,左合平乐溪口,水出临贺郡之谢沭县南历山,西北流迳谢沭县西南,西南流至平乐县东南,左会谢沭众溪,派流凑合,西迳平乐县南。孙皓割苍梧之境,立以为县,北隶始安。溪水又西南流,注于漓水,谓之平乐水。

△南过苍梧荔浦县。

濑水出县西北鲁山东迳其县西,与濡水合。水出永丰县西北濡山,东南迳其县西,又东南流入荔浦县注于濑溪,又注于漓水,漓水之上,有关。漓水又南,左合灵溪水口,水出临贺富川县北符灵冈,南流迳其县东,又南注于漓水也。

△又南至广信县,入于郁水。

○溱水

△溱水出桂阳临武县南,绕城西北屈东流。

溱水导源县西南,北流迳县西,而北与武溪合。《山海经》曰:肆水出临武西南,而东南注于海。入番禺西。肆水盖溱水之别名也。武溪水出临武县西北桐柏山,东南流右合溱水,乱流东南迳临武县西,谓之武溪。县临侧溪东,因曰临武县,王莽更名大武也。溪又东南流左会黄岑溪水,水出郴县黄岑山,西南流右合武溪武水又南入重山,山名蓝豪,广圆五百里,悉曲江县界。崖壁峻岨,岩岭干天,交柯云蔚,霾天晦景,谓之泷中。悬湍回注,崩浪震山,名之泷水。

译△湘水又向北流,到达巴丘山,注入大江。巴丘山在湘水右岸。山上有巴陵旧城,原是吴国的巴丘邸阁城。晋太康元年,在这里设置巴陵县,后来又设置建昌郡。宋元嘉十六年,设置巴陵郡。城跨冈岭,临靠三条江水形成的险阻。巴陵西面正对长洲,长洲南面连接湘浦,北面到达大江,所以称为三江;三水汇合之处,也有时称为三江口。两山夹列着关隘,称为射猎;北面与养口相对,这些都属于湘浦。水色青绿而奇异,向东北流入大江,与江水清浊分明,称为江会。○漓水 △漓水也发源于阳海山。漓水和湘水发源于同一座山,但分别从不同源头流出。湘水与漓水之间的陆地宽一百多步,称为始安峤,也就是越城峤。峤水从山峤南面流出,向南注入漓水,称为始安水。因此庾仲初在《扬都赋》中说:“分开五岭,使水流分道。”漓水又向南与沩水汇合。沩水发源于西北方邵陵县界内,向东南流到零陵县西面,向南流经越城西面。建安十六年,交州刺史赖恭从广信集合军队,在小零陵越城迎接并归附骘,就是这个地方。沩水又向东南流入漓水,即《汉书》所说的“从零陵流出的下漓水”。漓水又向南汇合弹丸溪。弹丸溪发源于弹丸山,山中有涌泉,水流奔腾冲击。山崖和溪中有些石头像弹丸一样,天然形成圆珠形状,因此山和水都以弹丸命名。考察这座山,高十多丈,深数丈;另有石洞,下深数丈,洞穴深远,没有人能探究到底。溪水向东流入漓水。漓水又向南流经始安县东面。魏元帝咸熙二年,吴孙皓从零陵郡南部划出此地,设置始安郡。漓水又向南流,右边汇入洛溪。洛溪水发源于永丰县西北的洛溪山,向东流经该县北面;永丰县原是苍梧郡北乡,孙皓从那里划出一部分设置为县。洛溪水又向东南流经始安县,向东注入漓水。漓水又向东南流入熙平县,流经羊濑山。山临靠漓水,石头之间有颜色像羊的石块。又向东南流经鸡濑山,山环绕漓水,石头的颜色和形状像鸡,所以两座山都因外形而得名。漓水又向南流,到达熙平水口。熙平水发源于县东的龙山,向西南流经县南,又向西与北乡溪水汇合。北乡溪水发源于县东北的北乡山,向西流经县北,又向西流后转向南,流经县西;该县原是始安县的扶乡,孙皓从中划出设置为县。北乡溪水又向南注入熙平水,熙平水又向西注入漓水。县南有朝夕塘,水从东山发源后向西南流,有水从山上下注入塘中,一天之内涨两次、落两次,水量按时盈缩,从未超过期限,与潮水相同,因此称此塘为朝夕塘。漓水又向西流经平乐县界,左边汇入平乐溪口。平乐溪水发源于临贺郡谢沭县南面的历山,向西北流经谢沭县西南,再向西南流到平乐县东南,左边汇合谢沭县的众多溪流,支流汇聚后向西流经平乐县南面。孙皓从苍梧郡境内划出此地设置平乐县,北面隶属于始安郡。溪水又向西南流,注入漓水,称为平乐水。△漓水向南流经苍梧郡荔浦县。濑水发源于县西北的鲁山,向东流经县西,与濡水汇合。濡水发源于永丰县西北的濡山,向东南流经县西,又向东南流入荔浦县,注入濑溪,再注入漓水。漓水上游有一道关隘。漓水又向南流,左边汇入灵溪水口。灵溪水发源于临贺郡富川县北面的符灵冈,向南流经该县东面,再向南注入漓水。△漓水又向南流到广信县,注入郁水。○溱水 △溱水发源于桂阳郡临武县南面,绕过县城西北后转向东流。溱水发源于县西南,向北流经县西,又向北与武溪汇合。《山海经》说:肆水发源于临武县西南,向东南流入大海,在番禺西面入海。肆水大概是溱水的别名。武溪水发源于临武县西北的桐柏山,向东南流,右边汇入溱水;两水乱流,向东南流经临武县西面,称为武溪。县城临靠溪水东岸,因此称为临武县;王莽时改名为大武。武溪又向东南流,左边汇入黄岑溪水。黄岑溪水发源于郴县黄岑山,向西南流,右边汇入武溪。武水又向南流入重山,山名叫蓝豪,方圆五百里,全属曲江县界。山崖陡峻险阻,岩岭高耸入天,交错的树枝云气般茂密,遮天蔽日,昏暗不明,称为泷中。悬空的急流回旋下注,崩腾的波浪震动山岳,因此称为泷水。

△东至曲江县安聂邑东,屈西南流。

泷水又南出峡,谓之泷口。西岸有任将军城,南海都尉任嚣所筑也。嚣死,尉佗自龙川始居之。东岸有任将军庙。泷水又南合泠水,泠水东出泠君山,山,群峰之孤秀也。晋太元十八年,崩十馀丈。于是悬涧瀑挂,倾流注壑,颓波所入,灌于泷水。泷水又左合林水,林水出县东北洹山。王歆之《始兴记》曰:林水源里有石室,室前磐石上,行罗十瓮,中悉是饼银。采伐遇之,不得取,取必迷闷。

晋太元初,民封驱之家仆,密窃三饼,归发看,有大蛇螫之而死。《湘州记》曰:其夜,驱之梦神语曰:君奴不谨,盗银三饼,即日显戮,以银相偿。觉视则奴死银在矣。林水自源西注于泷水。又与云水合,水出县北汤泉。泉源沸涌,浩气云浮,以腥物投之,俄顷即熟。其中时有细赤鱼游之,不为灼也。西北合泷水。又有藉水,上承沧海水,有岛屿焉。其水吐纳众流,西北注于泷水。泷水又南历灵鹫山,山本名虎群山,亦曰虎市山,以虎多暴故也。晋义熙中,沙门释僧律,葺宇岩阿,猛虎远迹,盖律仁感所致,因改曰灵鹫山。泷水又南迳曲江县东,云县昔号曲红,曲红,山名也,东连冈是矣。泷中有碑文曰:自瀑亭至乎曲红。按《地理志》曲江,旧县也。王莽以为除虏。始兴郡治。魏元帝咸熙二年,孙皓分桂阳南部立。县东傍泷溪,号曰北泷水,水左即东溪口也。水出始兴东,江州南康县界石阎山。西流而与连水合,水出南康县凉热山连溪,山即大庾岭也。五岭之最东矣,故曰东峤山。斯则改装之次,其下船路,名涟溪,涟水南流,注于东溪,谓之涟口,庾仲初谓之大庚峤水也。东溪亦名东江,又曰始兴水。又西,邪阶水注之。水出县东南邪阶山。水有别源,曰巢头,重岭衿泷,湍奔相属,祖源双注,合为一川。水侧有鼻天子城,鼻天子,所未闻也。邪阶水又西北注于东江。

江水又西迳始兴县南,又西入曲江县,邸水注之。水出浮岳山,山蹑一处,则百馀步动,若在水也,因名浮岳山。南流注于东江。东江又西,与利水合。水出县之韶石北山。南流迳韶石下,其高百仞,广圆五里,两石对峙,相去一里,小大略均,似双阙,名曰韶石。古老言,昔有二仙,分而憩之,自尔年丰,弥历一纪。

利水又南迳灵石下,灵石一名逃石,高三十丈,广圆五百丈。耆旧传言,石本桂阳汝城县,因夜迅雷之变,忽然迁此,彼人来见,叹曰:石乃逃来。因名逃石,以其有灵运徙,又曰灵石。其杰处,临江壁立,霞駮有若缋焉。水石惊濑,传响不绝,商船淹留,聆玩不已。利水南注东江,东江又西注于北江,谓之东江口。

溱水至此,有始兴大江之名,而南入浈阳县也。

△过浈阳县,出洭浦关,与桂水合。

溱水南迳浈阳县西,旧汉县也,王莽之綦武矣。县东有浈石山,广圆三十里,挺崿大江之北,盘址长川之际。其阳有石室,渔叟所憩。昔欲于山北开达郡之路,辄有大蛇断道,不果。是以今行者,必于石室前泛舟而济也。溱水又西南,历皋口、太尉二山之间,是曰浈阳峡。两岸杰秀,壁立亏天。昔尝凿石架阁,令两岸相接,以拒徐道覆。溱水出峡,左则浈水注之,水出南海龙川县,西迳浈阳县南,右注溱水。故应劭曰:浈水西入溱是也。溱水又西南,洭水入焉。《山海经》所谓湟水,出桂阳西北,东南注肆入郭浦西者也。溱水又西南迳中宿县会一里水,其处隘,名之为观峡。连山交枕,绝崖壁竦,下有神庙,背阿面流,坛宇虚肃,庙渚攒石,巉岩乱峙中川。时水洊至,鼓怒佛腾,流木沦没,必无出者。世人以为河伯下材。晋中朝时,县人有使至洛者事讫,将还。忽有一人寄其书,云:吾家在观峡前,石间悬藤,即其处也。但叩藤,自当有人取之。使者谨依其言,果有二人出外取书,并延入水府,衣不霑濡。言此似不近情,然造化之中,无所不有,穆满西游,与河宗论宝,以此推之,亦为类矣。溱水又西南迳中宿县南,吴孙皓分四会之北乡立焉。

译△泷水向东流到曲江县安聂邑东面,转向西南流。泷水又向南流出峡谷,称为泷口。西岸有任将军城,是南海都尉任嚣修筑的。任嚣死后,尉佗从龙川开始居住在这里。东岸有任将军庙。泷水又向南流,与泠水汇合。泠水从东面的泠君山流出;泠君山是群峰中孤立而秀美的一座。晋太元十八年,山崩塌十多丈,于是悬空的山涧像瀑布一样垂挂,水流倾泻入沟壑,崩塌的水波注入泷水。泷水左边又汇入林水。林水发源于县东北的洹山。王歆之《始兴记》说:林水源头里有石室,石室前的磐石上排列着十只瓮,里面全是饼状白银。采伐者遇到它们不能拿取,拿取后一定会迷乱昏闷。晋太元初年,百姓封驱之家的仆人偷偷拿了三饼银子,回去打开查看时,有大蛇咬死了他。《湘州记》说:当天夜里,封驱之梦见神灵说:“你的奴仆不谨慎,偷盗了三饼银子,今天已经被明显处死,应当用银子偿还。”封驱醒来查看,果然奴仆死了,银子也在。林水从源头向西注入泷水。泷水又与云水汇合。云水发源于县北的汤泉,泉源沸腾涌出,大量热气像云一样升浮;把腥物投入水中,片刻便会煮熟。水中有时有细小的红鱼游动,却不会被灼伤。云水向西北汇入泷水。又有藉水,上游承接沧海水,其中有岛屿;水流吞吐汇聚众流,向西北注入泷水。泷水又向南流经灵鹫山。此山原名虎群山,也称虎市山,因为老虎很多、常伤害人。晋义熙年间,僧人释僧律在山岩边修葺房舍,猛虎便远离此地,据说是释僧律的仁德感化所致,于是改名为灵鹫山。泷水又向南流经曲江县东面。曲江县过去曾称曲红,曲红是山名,也就是向东连接的山冈。泷中有碑文说:“从瀑亭到曲红。”考察《地理志》,曲江县是旧县。王莽改名为除虏,为始兴郡治。魏元帝咸熙二年,孙皓从桂阳郡南部划出此地设置始兴郡。县城东面临靠泷溪,称为北泷水;水的左边就是东溪口。东溪发源于始兴东面、江州南康县界内的石阎山,向西流,与连水汇合。连水发源于南康县凉热山的连溪,凉热山就是大庾岭,是五岭中最东面的一岭,所以称为东峤山。这里是改换装束、整顿行装的地方;山下的船行水道称为涟溪。涟水向南流,注入东溪,称为涟口;庾仲初称它为大庚峤水。东溪也称东江,又称始兴水。东江又向西流,邪阶水注入其中。邪阶水发源于县东南的邪阶山。邪阶水有一条分源,称为巢头;重叠的山岭夹着泷水,急流相接奔涌,源头两股水合成一条河流。水旁有鼻天子城;鼻天子的来历无人听说过。邪阶水又向西北流入东江。东江又向西流经始兴县南面,再向西流入曲江县,邸水注入其中。邸水发源于浮岳山;山上某处一踩踏,方圆百余步都会震动,仿佛站在水面上,因此称为浮岳山。邸水向南注入东江。东江又向西流,与利水汇合。利水发源于县境韶石北面的山,向南流经韶石下方。韶石高百仞,方圆五里,两块巨石相对耸立,相距一里,大小大致相等,像两座宫阙,因此称为韶石。老人相传,从前有两位仙人,分别在这里休息;从此以后年年丰收,持续了整整一纪。利水又向南流经灵石下方。灵石又名逃石,高三十丈,方圆五百丈。老人相传,这块石头原在桂阳郡汝城县,因一夜迅雷的变化,忽然迁移到这里。当地人来查看,感叹说:“石头竟然逃到这里来了。”于是称为逃石;又因为它有神灵而能自行迁移,也称为灵石。石头最高处临江陡立,斑斓的色彩像绘画一样。水石相击形成惊急的浅滩,回声不断;商船停留在此,久久欣赏不肯离去。利水向南注入东江,东江又向西注入北江,称为东江口。溱水流到这里,便有了始兴大江的名称,然后向南流入浈阳县。△溱水流经浈阳县,出了洭浦关,与桂水汇合。溱水向南流经浈阳县西面。浈阳县是汉代旧县,王莽时称为綦武。县东有浈石山,方圆三十里,山峰高耸在大江北面,山脚盘绕于长川交汇之处。山南面有石室,是渔夫老人休息的地方。从前有人想在山北开通通往郡城的道路,但每次都有大蛇拦断道路,最终没有成功。因此如今行路的人,必须在石室前乘船渡过。溱水又向西南流,经皋口、太尉两山之间,这里称为浈阳峡。两岸山峰高峻秀美,峭壁直立,仿佛压低天空。从前曾凿开山石、架设楼阁,使两岸相连,用来抵御徐道覆。溱水流出峡谷后,左边有浈水注入。浈水发源于南海郡龙川县,向西流经浈阳县南面,在右边注入溱水。因此应劭说:“浈水向西流入溱水。”溱水又向西南流,洭水流入其中。《山海经》所说的湟水,就是指此水;湟水发源于桂阳西北,向东南流入肆水,在郭浦西面汇入。溱水又向西南流经中宿县,与一里水汇合。这里地势狭窄,称为观峡。群山交错相接,绝壁高耸入云;下面有神庙,背靠山崖、面向水流,坛场和屋宇空旷肃静。庙前水洲上石头聚集,尖峭的岩石杂乱地耸立在河流中。水势有时接连暴涨,像鼓怒、佛腾一样,漂木也会沉没,必定无法漂出。世人认为这是河伯在水下使用木材。晋代中期,县里有人出使洛阳,事情办完后将要返回。忽然有一个人托他带信,说:“我家在观峡前,石头之间悬挂藤蔓的地方,就是那里。只要敲打藤蔓,自然会有人出来取信。”使者谨慎地照他说的做,果然有两个人出来取信,还邀请他进入水府;他的衣服竟没有沾湿。这件事听起来似乎不合常情,但天地造化之中没有什么不存在;穆满向西出游,曾与河宗讨论宝物,照此推想,也可以视为同类故事。溱水又向西南流经中宿县南面;中宿县是吴孙皓从四会县北乡划出设置的。

△南入于海。

溱水又南注于郁,而入于海。

卷三十九

○洭水

△洭水出桂阳县卢聚。

水出桂阳县西北上驿山卢溪,为卢溪水,东南流迳桂阳县故城,谓之洭水。

《地理志》曰:洭水出桂阳,南至四会是也。洭水又东南流,峤水注之,水出萌渚峤之溪,溪水下流,历峡南出,是峡谓之贞女峡。峡西岸高岩,名贞女山。

山下际有石,如人形,高七尺,状如女子,故名贞女峡。古来相传,有数女取螺于此,遇风雨书晦,忽化为石。斯诚巨异,难以闻信。但启生石中,执呱空桑,抑斯类矣。物之变化,宁以理求乎?溪水又合洭水。洭水又东南入阳山县,右合涟口,水源出县西北一百一十里石塘村,村之流水侧,有豫章木,本径可二丈,其株根犹存,伐之积载,而斧迹若新。羽族飞翔不息,其旁众枝,飞散远集,乡亦不测所如,惟见一枝,犹在含洭水矣。涟水东南流注于洭。洭水又东南流,而左与斟水合。水导源近出东岩下,穴口若井,一日之中,十溢十竭,信若潮流,而注洭水。洭水又南迳阳山县故城西,耆旧传曰,往昔县长临县,辄迁擢超级,太史迳观言地势使然。掘断连冈,流血成川,城因倾阤,遂即倾败。阁下大鼓,飞上临武,乃之桂阳,追号圣鼓,自阳山达乎桂阳之武步驿,所至循圣鼓道也。其道如堑,迄于鼓城矣。洭水又迳阳山县南,县故含洭县之桃乡,孙皓分立为县也。洭水又东南流也。

△东南过含洭县。

应劭曰:洭水东北入沅。瓒注《汉书》沅在武陵,去洭远,又隔湘水,不得入沅。洭水东南,左合翁水。水出东北利山湖,湖水广圆五里,洁逾凡水,西南流注于洭,谓之翁水山。口已下,东岸有圣鼓杖,即阳山之鼓杖也。横在川侧,虽冲波所激,未尝移动。百鸟翔鸣,莫有萃者。船人上下,以篙撞者,辄有虐疾。洭水又东南,左合陶水,水东出尧山。山盘纡数百里,有赭嵒迭起,冠以青林,与云霞乱采。山上有白石英,山下有平陵,有大堂基,耆旧云,尧行宫所。陶水西迳县北,右注洭水。洭水又迳含洭县西。王歆之《始兴记》曰:县有白鹿城,城南有白鹿冈。咸康中,郡民张鲂为县,有善政,白鹿来游,故城及冈并即名焉。

△南出洭浦关为桂水。

关在中宿县。洭水出关,左合溱水,谓之洭口。《山海经》谓之湟水。

徐广曰:湟水,一名洭水,出桂阳,通四会,亦曰漼水也。汉武帝元鼎五年,路博德为伏波将军,征南越,出桂阳,下湟水,即此水矣。桂水其别名也。

○深水

△深水出桂阳卢聚。

吕忱曰:深水,一名邃水,导源卢溪,西入营水,乱流营波,同注湘津。许慎云:深水出桂阳南平县也。《经》书桂阳者,县本隶桂阳郡也。后割属始兴。

县有卢溪、卢聚山,在南平县之南,九疑山东也。

△西北过零陵营道县南,又东北过营浦县南,又西北过泉陵县,西北七里至燕室丘,入于湘。

水上有燕室丘,亦因为聚名也。其下水深不测,号曰龙渊。

○钟水

△钟水出桂阳南平县都山,北过其县东,又东北过宋渚亭,又北过钟亭,与漼水合。

都山即都庞之峤也,五岭之第三岭也。钟水即峤水也。庾仲初曰:峤水南入始兴漼水,注于海。北入桂阳湘水注于江是也。漼水,即桂水也,漼、桂声相近,故字随读变,《经》仍其非矣。桂水出桂阳县北界山,山壁高耸,三面特峻,石泉悬注瀑布而下。北迳南平县,而东北流届钟亭,右会钟水,通为桂水也。故应劭曰:桂水出桂阳,东北入湘。

△又北过魏宁县之东。

魏宁,故阳安也。晋太康元年改曰晋宁。县在桂阳郡东一百二十里。县南西二面,阻带清溪,桂水无出县东理,盖县邑流移,今古不同故也。

△又东北入于湘。

○耒水

△耒水出桂阳郴县南山。

耒水发源出汝城县东乌龙白骑山,西北流迳其县北,西流三十里,中有十四濑,各数百步,濬流奔急,竹节相次,亦为行旅氵斥涉之艰难也。又西北迳晋宁县北,又西左合清溪水口,水出县东黄皮山,西南流历县南,又西北注于耒水。

汝城县在郡东三百馀里,山又在县东,耒水无出南山理也。

译△溱水向南流入大海。溱水又向南注入郁水,最后流入大海。卷三十九 ○洭水 △洭水发源于桂阳县卢聚。水发源于桂阳县西北的上驿山卢溪,称为卢溪水,向东南流经桂阳县旧城,称为洭水。《地理志》说:洭水发源于桂阳,向南流到四会,就是这条水。洭水又向东南流,峤水注入其中。峤水发源于萌渚峤的溪流,溪水向下流经峡谷向南流出,这座峡谷称为贞女峡。峡谷西岸有高岩,名为贞女山。山脚边有一块石头,形状像人,高七尺,像女子的样子,因此称为贞女峡。自古相传,有几个女子在这里捡取螺蛳,遇到风雨、天色昏暗,忽然变成了石头。这实在是极其奇异的事,难以让人相信。不过,生命在石头中孕育、空桑中发出婴儿哭声之类的故事,或许也属于同一类吧。万物的变化,难道能完全用常理推求吗?溪水又与洭水汇合。洭水又向东南流入阳山县,右边汇入涟口。涟口水发源于县西北一百一十里的石塘村。村中流水旁有一棵豫章树,树干直径约两丈,树桩和根部还保存着;砍伐时堆积的木材虽已运走,斧头砍削的痕迹却像刚留下的一样。各种鸟不停地在树旁飞翔鸣叫,树旁众多枝条飞散到远处聚集,乡人也无法测知它们去了哪里,只看见有一根枝条还在含洭水中。涟水向东南流入洭水。洭水又向东南流,左边与斟水汇合。斟水源头近在东岩下,洞口像井,一天之内十次溢出、十次干涸,确实像潮水涨落一样,随后流入洭水。洭水又向南流经阳山县旧城西面。老人相传,从前县长一到任,往往就升迁越级,太史经过考察,说这是地势造成的。后来人们挖断连绵的山冈,流出的血形成河流,城池因而倾斜崩坏,最终完全毁败。阁下的大鼓飞到临武,后来又到了桂阳,于是追称为圣鼓。从阳山到桂阳的武步驿,凡经过的地方都沿着圣鼓道。这条道路像壕沟一样,一直延伸到鼓城。洭水又流经阳山县南面;阳山县原是含洭县的桃乡,吴孙皓分出此地设置为县。洭水又向东南流。△洭水向东南流经含洭县。应劭说:洭水向东北流入沅水。臣瓒注《汉书》说:沅水在武陵,距离洭水很远,中间又隔着湘水,不可能流入沅水。洭水向东南流,左边汇入翁水。翁水发源于东北方利山湖,湖面方圆五里,水质比普通水清洁,向西南流入洭水,称为翁水山。翁水山口以下,东岸有圣鼓杖,就是阳山的鼓杖。它横放在河岸旁,虽然受到急浪冲击,却从未移动。百鸟在旁飞翔鸣叫,却没有鸟聚集在它上面。船夫上下经过,用竹篙撞它,往往就会得恶疾。洭水又向东南流,左边汇入陶水。陶水发源于东面的尧山。尧山盘曲绵延数百里,有赤色岩石层层突起,山上覆盖青翠树林,与云霞交错成斑斓色彩。山上有白石英,山下有平原高地,还有大堂的基址,老人说是尧的行宫。陶水向西流经县北,右边注入洭水。洭水又流经含洭县西面。王歆之《始兴记》说:县中有白鹿城,城南有白鹿冈。咸康年间,郡民张鲂任县令,施政有善绩,白鹿前来游走,所以城和山冈都以白鹿命名。△洭水向南流出洭浦关,便称为桂水。关隘在中宿县。洭水流出关隘后,左边汇入溱水,称为洭口。《山海经》称它为湟水。徐广说:湟水又名洭水,发源于桂阳,通达四会,也称为漼水。汉武帝元鼎五年,路博德任伏波将军,征讨南越,从桂阳出兵,沿湟水而下,就是这条水。桂水是它的另一个名称。○深水 △深水发源于桂阳郡卢聚。吕忱说:深水又名邃水,源头在卢溪,向西流入营水,水流杂乱地汇入营水波涛,共同注入湘水津渡。许慎说:深水发源于桂阳郡南平县。《水经》记作桂阳,是因为南平县原来隶属于桂阳郡。后来才划归始兴郡。县中有卢溪、卢聚山,都在南平县南面、九疑山东面。△深水向西北流经零陵郡营道县南面,又向东北流经营浦县南面,再向西北流经泉陵县;向西北行七里到燕室丘,注入湘水。水边有燕室丘,也因燕室丘而成为聚落名称。丘下的水深不可测,称为龙渊。○钟水 △钟水发源于桂阳南平县的都山,向北流经南平县东面,又向东北流经宋渚亭,再向北流经钟亭,与漼水汇合。都山就是都庞峤,也是五岭中的第三岭。钟水就是峤水。庾仲初说:峤水向南流入始兴的漼水,注入大海;向北流入桂阳的湘水,注入大江,就是这个意思。漼水就是桂水,因为漼、桂两字读音相近,所以字形随着读音发生变化;《水经》仍沿用了错误的字。桂水发源于桂阳县北部的界山。界山山壁高耸,三面格外陡峻,石泉从高处悬流而下,形成瀑布。桂水向北流经南平县,再向东北流到钟亭,右边汇入钟水,两水合流后统称桂水。因此应劭说:“桂水发源于桂阳,向东北流入湘水。” △桂水又向北流经魏宁县东面。魏宁县原名阳安。晋太康元年改名为晋宁。县在桂阳郡东一百二十里。县城南、西两面有清溪阻隔环绕,桂水不可能从县城东面流出,大概是因为县城迁移,古今位置不同的缘故。△桂水又向东北流入湘水。○耒水 △耒水发源于桂阳郴县南面的山。耒水发源于汝城县东面的乌龙白骑山,向西北流经汝城县北面,再向西流三十里。途中有十四处险滩,每处长宽各数百步,水流深急奔腾,像竹节一样接连不断,也是行旅涉水通行的艰难之处。耒水又向西北流经晋宁县北面,再向西流,左边汇入清溪水口。清溪水发源于县东的黄皮山,向西南流经县南,再向西北注入耒水。汝城县在郡城以东三百多里,乌龙白骑山又在县东,所以耒水不可能发源于县南的山。

△北过其县之西县有渌水,出县东侠公山。西北流而南,屈注于耒,谓之程乡溪,郡置酒官,酝于山下,名曰程酒,献同酃也。耒水又西,黄水注之。水出县西黄岑山,山则骑田之峤,五岭之第二岭也。黄水东北流。按盛弘之云:众山水出注于大溪,号曰横流溪。溪水甚小,冬夏不乾,俗亦谓之为贪泉,饮者辄冒于财贿,同于广州石门贪流矣。廉介为二千石,则不饮之。昔吴隐之挹而不乱,贪岂谓能汙其真乎?盖亦恶其名也。刘澄之谓为一涯溪,通四会殊为孟浪而不悉也。庾仲初云:峤水南入始兴溱水,注海。即黄岑水入武溪者也。北水入桂阳湘水,注于大江,即是水也。左则千秋水注之。水出西南万岁山。山有石室,室中有钟乳。山上悉生灵寿木,溪下即千秋水也。水侧民居,号万岁村。其水下合黄水,黄水又东北迳其县东,右合除泉水。水出县南湘陂村,村有圆水。广圆可二百步,一边暖,一边冷。冷处极清绿,浅则见石,深则见底。暖处水白且浊,玄素既殊,凉暖亦异,厥名除泉,其犹江乘之半汤泉也。水盛则泻黄溪,水耗则津径辍流。郴,旧县也,桂阳郡治也,汉高帝二年分长沙置。《地理志》曰:桂水所出,因以名也。

王莽更名南平,县曰宣风。项羽迁义帝所筑也。县南有义帝冢,内有石虎,因呼为白彪郡。《东观汉记》曰:茨充,字子何,为桂阳太守,民惰懒,少粗履,足多剖裂。充教作履,今江南知织履,皆充之教也。黄溪东有马岭山,高六百馀丈,广圆四十许里。汉末,有郡民苏耽,栖游此山。《桂阳列仙传》云:耽,郴县人。

少孤,养母至孝。言语虚无,时人谓之痴。常与众儿共牧牛,更直为帅,录牛无散。每至耽为帅,牛辄徘徊左右,不逐自还。众儿曰:汝直,牛何道不走耶?耽曰:非汝曹所知。即面辞母云:受性应仙,当违供养。涕泗。又说:年将大疫,死者略半,穿一井饮水,可得无恙。如是有哭声甚哀。后见耽,乘白马,还此山中,百姓为立坛祠,民安岁登,民因名为马岭山。黄水又北流注于耒水,谓之郴口。耒水又西迳华山之阴,亦曰华石山,孤峰特耸。枕带双流。东则黄溪、耒水之交会也。耒水东流沿注,不得北过其县西也。两岸连山,石泉悬溜,行者辄徘留念,情不极已也。

△又北过便县之西县故惠帝封长沙王子吴浅为侯国,王莽之便屏也。县界有温泉水,在郴县之西北,左右有田数十畮,资之以溉。常以十二月下种,明年三月谷熟,度此水冷,不能生苗。温水所溉,年可三登。其馀波散流入于耒水也。

△又西北过耒阳县之东。

耒阳,旧县也,盖因水以制名。王莽更名南平亭。东傍耒水,水东肥南,有郡故城。县有溪水,东出侯计山,其水清澈,冬温夏冷。西流谓之肥川。川之北有卢塘。塘池八顷,其深不测,有大鱼,常至五月,辄一奋跃,水涌数丈,波襄四陆,细鱼奔迸,随水登岸,不可胜计。又云:大鱼将欲鼓作,诸鱼皆浮聚。水侧注。西北迳蔡洲,洲西即蔡伦故宅。傍有蔡子池。伦,汉黄门,顺帝之世,捣故鱼网为纸,用代简素,自其始也。

△又北过酃县东。

县有酃湖,湖中有洲,洲上民居,彼人资以给酿,酒甚醇美,谓之酃酒,岁常贡之。湖边尚有酃县故治,西北去临承县一十五里。从省隶。《十三州志》曰:大别水南出耒阳县太山,北至酃县入湖也。

△北入于湘。

耒水西北至临承县,而左注湘水,谓之耒口也。

○洣水

△洣水出荼陵县上乡,西北过其县西。

水出江州安成郡广兴县太平山西北流,迳荼陵县之南。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长沙定王子节侯诉之邑也。王莽更名声乡矣。洣水又屈而过其县,西北流注也。

《地理志》谓之泥水者也。

△又西北过攸县南。

攸水出东南安成郡安复县封侯山,西北流迳攸县北,县北带攸溪,盖即溪以名县也,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长沙定王子则为攸舆侯,即《地理志》所谓攸县者也。攸水又西南流入荼陵县,入于洣水也。

译△耒水向北流经汝城县西面。县中有渌水,发源于县东的侠公山。水向西北流后转向南,曲折流入耒水,称为程乡溪。郡里设置酒官,在山下酿酒,名叫程酒,进献的酒与酃酒相同。耒水又向西流,黄水汇入。黄水发源于县西的黄岑山;黄岑山就是骑田山的山口,也是五岭中的第二岭。黄水向东北流。按盛弘之说:群山的水汇入大溪,号称横流溪。溪水很小,但冬夏都不干涸,俗称贪泉;饮水的人往往贪图财物,与广州石门的贪泉相同。廉洁正直而任二千石官的人,是不饮此水的。过去吴隐之饮了这里的水却没有改变节操,难道贪婪真能污染他的本性吗?大概只是因为厌恶这个名称罢了。刘澄之称它为一涯溪,并说通向四会,实在很轻率而且没有考察清楚。庾仲初说:峤水向南流入始兴的溱水,注入大海。这就是黄岑水流入武溪的水。北面的水流入桂阳的湘水,注入大江,就是这条水。左边又有千秋水汇入。千秋水发源于西南的万岁山。山中有石室,室内有钟乳石。山上遍生灵寿木,溪流下方就是千秋水。水边有居民居住,称为万岁村。千秋水下游与黄水汇合,黄水又向东北流,经由县城东面,右侧汇入除泉水。除泉水发源于县南的湘陂村,村中有圆水。圆水方圆约二百步,一边温暖,一边寒冷。寒冷处的水极其清澈碧绿,水浅可以看见石头,水深也能看见水底;温暖处的水白而浑浊,黑白颜色既不同,寒暖也不一样,因此称为除泉,类似江乘的半汤泉。水量大时就泄入黄溪,水量减少时,渡口和水道便停止流水。郴县是旧县,也是桂阳郡治所,汉高帝二年从长沙郡分置。《地理志》说这里是桂水的发源地,所以以桂水命名。王莽改名为南平,县名改为宣风。这里是项羽迁徙义帝时所筑的城。县城南面有义帝墓,墓内有石虎,因此又称为白彪郡。《东观汉记》说:茨充,字子何,任桂阳太守时,百姓懒惰,缺少粗制的鞋,脚常常裂开。茨充教他们制作鞋子。如今江南人懂得编织鞋子,都是茨充教导的结果。黄溪东面有马岭山,高六百多丈,方圆约四十里。汉末,郡中有个叫苏耽的人,栖息游居在这座山上。《桂阳列仙传》说:苏耽是郴县人。他幼年丧父,奉养母亲极为孝顺。他说话虚玄无稽,当时人都说他痴傻。他常和众孩子一起放牛,轮流担任头领,记着牛群而不让牛散失。每逢苏耽担任头领,牛就总在他身边徘徊,不用驱赶便自行回来。孩子们说:你当值时,牛为什么不跑呢?苏耽说:这不是你们所能知道的。他当即面对母亲辞别,说:我生来应当成仙,必须离开您,不能再奉养您了。说着流下眼泪鼻涕。又说:将要发生大瘟疫,死者大约有一半;挖一口井饮用井水,就可以免除灾祸。后来果然有哭声十分悲哀。以后有人看见苏耽骑着白马,回到这座山中。百姓为他建立坛场和祠庙,百姓安定,年成丰收,便因此把山命名为马岭山。黄水又向北流入耒水,称为郴口。耒水又向西流经华山北面,也称华石山,山峰孤立而特别高耸,像枕头和衣带一样夹绕着两条水流。东面就是黄溪与耒水交汇处。耒水向东流而沿途汇入各水,不能向北越过县城西面。两岸群山相连,石上泉水悬空飞流,行人常常流连不舍,情意深厚,难以尽述。△又向北流,经过便县西面。便县是旧县,汉惠帝封长沙王的儿子吴浅为侯国;王莽时称为便屏。县界内有温泉水,位于郴县西北,左右有数十畮田地,靠它灌溉。通常在十二月播种,第二年三月谷物成熟;估计这条水本来寒冷,不能使禾苗生长。用温水灌溉的田地,一年可以收获三次。其余水流分散流入耒水。△又向西北流,经过耒阳县东面。耒阳是旧县,大概因耒水而命名。王莽改名为南平亭。县城东面靠着耒水,水的东面有肥南,那里有郡的旧城。县中有溪水,向东发源于侯计山,水清澈透明,冬暖夏凉。向西流称为肥川。肥川北面有卢塘,塘方圆八顷,深不可测,里面有大鱼。每到五月,大鱼就奋力一跃,水涌起数丈,波浪漫过四周陆地,小鱼纷纷奔逃,随着水流登上岸来,多得无法计算。又说大鱼将要鼓动水势时,各种鱼都会浮出聚集。水从塘边流出,向西北经过蔡洲,洲的西面就是蔡伦故宅,旁边有蔡子池。蔡伦是汉代黄门,在汉顺帝时期把旧鱼网捣碎制成纸,用来代替竹简和缣帛,造纸便从此开始。△又向北流,经过酃县东面。县中有酃湖,湖中有洲,洲上有人居住,当地人靠湖水酿酒,酒味十分醇美,称为酃酒,每年都进贡。湖边还留有酃县旧治所,向西北距离临承县十五里。它从省直接隶属。《十三州志》说:大别水从耒阳县太山向南流出,向北到酃县流入湖中。△向北流入湘水。耒水向西北流到临承县,在左侧注入湘水,称为耒口。○洣水 △洣水发源于荼陵县上乡,向西北流经该县西面。水发源于江州安成郡广兴县太平山,向西北流,经荼陵县南面。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长沙定王的儿子节侯诉为侯国。王莽时改名为声乡。洣水又曲折流过该县,向西北流去。《地理志》所说的泥水,就是这条水。△又向西北流,经过攸县南面。攸水发源于东南方安成郡安复县的封侯山,向西北流经攸县北面。县城北面临着攸溪,大概是因这条溪水而命名县名。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长沙定王的儿子则为攸舆侯,这就是《地理志》所说的攸县。攸水又向西南流入荼陵县,注入洣水。

△又西北过阴山县南。

县本阳山县也,县东北犹有阳山故城,即长沙孝王子宗之邑也。言其势王,故堑山堙谷,改曰阴山县。县上有容水,自侯昙山下注洣水,谓之容口。水有大穴,容一百石,水出于此,因以名焉。洣水又西北迳其县东,又西迳历口。

县有历水,下注洣水。谓之历口。洣水又西北,与洋湖水会。水出县西北乐薮冈下洋湖,湖去冈七里,湖水下注洣,谓之洋湖口。洣水东北有峨山,县东北又有武阳、龙尾山,并仙者羽化之处。上有仙人及龙马迹,于其处得遗永,虽神栖白云,属想芳流,藉念泉乡,遗咏在兹。览其馀诵,依然息远,匪直邈想霞踪,爱其文咏可念,故端牍抽札,以诠其咏。其略曰:登武阳,观乐薮,峨岭千蕤洋湖口,命蜚螭,驾白驹,临天水,心踟蹰,千载后,不知如。盖胜赏神乡,秀情超拔矣。

△又西北入于湘。

○漉水

△漉水出醴陵县东漉山,西过其县南。

醴陵县,高后四年,封长沙相侯越为国。县南临渌水,水东出安城萍乡翁陵山。余谓漉、渌声相近,后人藉便,以渌为称,虽翁陵名异,而即麓是同。屈从县西,西北流至漉浦,注入于湘。

○浏水

△浏水出临湘县东南浏阳县,西北过其县,东北与涝溪水合。

浏水出县东江州豫章县首裨山,导源西北流,迳其县南,县凭溪以即名也。

又西北注于临湘县也。西入于湘。

○氵买水

△氵买水出豫章艾县。

《春秋左氏传》曰:吴公子庆忌谏夫差,不纳,居于艾是也。王莽更名治翰。

△西过长沙罗县西。

罗子自枝江徙此,世犹谓之为罗侯也。氵买水又西流,积而为陂,谓之町湖也。

△又西至累石山,入于湘水。

累石山在北,亦谓之五木山,山方尖如五木状,故俗人藉以名之。山在罗口北。氵买水又在罗水南,流注于湘,谓之东町口者也。

○赣水

△赣水出豫章南野县西,北过赣县东。

《山海经》曰:赣水出聂都山,东北流注于江,入彭泽西也。班固称南野县,彭水所发,东入湖汉水。庾仲初谓大庾峤水,北入豫章,注于江者也。《地理志》曰:豫章水出赣县西南,而北入江。盖控引众流,总成一川,虽称谓有殊,言归一水矣。故《后汉?郡国志》曰:赣有豫章水。雷次宗云:似因此水为其地名。

虽十川均流,而此源最远,故独受名焉。刘澄之曰:县东南有章水,西有贡水,县治二水之间。二水合赣字,因以名县焉。是为谬也,刘氏专以字说水,而不知远失其实矣。豫章水导源东北流,迳南野县北。赣川石阻,水急行难,倾波委注,六十馀里。又北迳赣县东,县即南康郡治,晋太康五年分庐江立。豫章水右会湖汉水,水出雩都县。导源西北流,迳金鸡石,其石孤竦临水。耆老云:时见金鸡出于石上,故石取名焉。湖汉水又西北迳赣县东,西入豫章水也。

△又西北过庐陵县西。

庐陵县,即王莽之桓亭也。《十三州志》称:户水西出长沙安成县。武帝元光六年,封长沙定王子刘苍为侯国,即王莽之用成也。吴宝鼎中立,以为发城郡,东至庐陵入湖汉水也。

△又东北过石阳县西。

汉和帝永平九年,分庐陵立。汉献帝初平二年,吴长沙桓王立庐陵郡,治此。

豫章水又迳其郡南,城中有井,其水色半青半黄,黄者如灰汁,取作饮粥,悉皆金色,而甚芬香。

△又东北过汉平县南。又东北过新淦县西。

牵水西出宜春县,汉武帝元光六年,封长沙定王子刘成为侯国。王莽之脩晓也。牵水又东迳吴平县,旧汉平也。晋太康元年改为吴平矣。牵水又东迳新淦县,即王莽之偶亭——而注于豫章水。湖汉及赣,并通称也。又淦水出其县下,注于赣水。

译△又向西北流,经过阴山县南面。该县原本是阳山县,县城东北还留有阳山旧城,就是长沙孝王儿子宗的封邑。因为这里山势险峻,曾开凿山岭、填塞山谷,所以改称阴山县。县境上方有容水,从侯昙山流下,注入洣水,称为容口。水中有一个大洞,能容纳一百石水,水从这里流出,因此以容命名。洣水又向西北流经该县东面,再向西流经历口。县中有历水,向下注入洣水,称为历口。洣水又向西北流,与洋湖水汇合。洋湖水发源于县西北乐薮冈下的洋湖,湖距山冈七里,湖水向下注入洣水,称为洋湖口。洣水东北有峨山,县东北又有武阳山、龙尾山,都是仙人羽化之处。山上有仙人和龙马留下的踪迹,有人在那里得到遗文。虽然神仙已经栖息于白云之中,但仍令人追想其美好的流风,寄托对仙乡的怀念,遗留下的诗咏就在这里。读到那些遗篇,仿佛仍能停留在幽远之境;不仅是遥想霞光中的仙踪,也喜爱其中值得回味的文辞诗句,所以我提笔抽简,诠释这些诗咏。诗的大意说:登上武阳山,观看乐薮;峨岭上千花繁茂,直到洋湖口;命令飞螭驾车,驾着白马,来到天水旁,心中徘徊;千年以后,不知会是怎样。这里实在是神仙胜境,秀美情怀超逸拔俗。△又向西北流,注入湘水。○漉水 △漉水发源于醴陵县东面的漉山,向西流经该县南面。醴陵县在高后四年封长沙相侯越为侯国。县城南面临着渌水,渌水向东发源于安城的萍乡翁陵山。我认为“漉”和“渌”读音相近,后人为了书写方便,便称作“渌”;虽然翁陵山的名称不同,但都是山麓,实质相同。水流曲折经过县西,向西北流到漉浦,注入湘水。○浏水 △浏水发源于临湘县东南的浏阳县,向西北流经该县,向东北与涝溪水汇合。浏水发源于县东江州豫章县的首裨山,水源向西北流出,经县城南面;县城依傍溪水,因此以溪水命名。又向西北流入临湘县,向西注入湘水。○氵买水 △氵买水发源于豫章郡艾县。《春秋左氏传》说:吴国公子庆忌劝谏夫差,夫差不采纳,庆忌便居住在艾地,就是这件事。王莽改名为治翰。△向西流经长沙罗县西面。罗国人从枝江县迁到这里,世人仍称这里为罗侯。氵买水又向西流,积聚成陂,称为町湖。△又向西流到累石山,注入湘水。累石山在北面,也称五木山。山形尖锐方正,像五根木头,所以俗人借此命名。山在罗口北面。氵买水又在罗水南面,流入湘水,称为东町口。○赣水 △赣水发源于豫章郡南野县西面,向北流经赣县东面。《山海经》说:赣水发源于聂都山,向东北流入江水,在彭泽西面汇入。班固称南野县是彭水的发源地,彭水向东流入湖汉水。庾仲初认为这是大庾峤水,向北流入豫章,注入江水。《地理志》说:豫章水发源于赣县西南,向北流入江水。大概是众多水流相互引导汇集,合成一条河,虽然名称各不相同,说的最终都是同一条水。所以《后汉?郡国志》说赣县有豫章水。雷次宗说:似乎是因为这条水而取地名。虽然十条水同向流淌,但这条水的源头最远,所以独自承受“赣水”之名。刘澄之说:县城东南有章水,西面有贡水,县治位于两水之间;两水合起来正好成为“赣”字,所以县名由此而来。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刘氏只从字面解释水名,却不知道这样远远失去了事实。豫章水发源后向东北流,经南野县北面。赣川中有石头阻塞,水流湍急,行船困难,水波倾泻回旋,绵延六十多里。又向北流经赣县东面。赣县就是南康郡治所,晋太康五年从庐江郡分置。豫章水在右侧与湖汉水汇合。湖汉水发源于雩都县,水源向西北流经金鸡石;金鸡石孤立高耸,临近水面。老人说,常能看见金鸡从石上出现,所以以此为石名。湖汉水又向西北流经赣县东面,向西注入豫章水。△又向西北流,经过庐陵县西面。庐陵县就是王莽时的桓亭。《十三州志》称:户水向西发源于长沙郡安成县。汉武帝元光六年,封长沙定王的儿子刘苍为侯国,就是王莽时的用成县。吴国宝鼎年间设置发城郡,户水向东到庐陵县注入湖汉水。△又向东北流,经过石阳县西面。汉和帝永平九年,从庐陵县分置石阳县。汉献帝初平二年,吴长沙桓王设置庐陵郡,郡治就在这里。豫章水又流经庐陵郡南面,城中有一口井,井水一半青、一半黄;黄色的水像灰汁。取来煮饭煮粥,食物全都呈金色,而且非常芬芳。△又向东北流,经过汉平县南面。又向东北流,经过新淦县西面。牵水向西发源于宜春县。汉武帝元光六年,封长沙定王的儿子刘成为侯国。王莽时称为脩晓。牵水又向东流经吴平县,吴平县原称汉平,晋太康元年改为吴平。牵水又向东流经新淦县,就是王莽时的偶亭,在这里注入豫章水。湖汉水和赣水,也都通称为豫章水。又有淦水发源于新淦县境内,注入赣水。

△又北过南昌县西。旴水出南城县西北流迳南昌县南,西注赣水。又有浊水注之,水出康乐县,故阳乐也。浊水又东迳望蔡县,县因汝南上蔡民萍居此土,晋太康元年,改为望蔡县。浊水又东迳建成县,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长沙定王子刘拾为侯国。王莽更名之曰多聚也。县出燃石。《异物志》曰:石色黄白而理疏,以水灌之便热,以鼎著其上,炊足以熟。置之则冷,灌之则热,如此无穷。元康中,雷孔章入洛,赍石以示张公。张公曰:此谓燃石。于是乃知其名。浊水又东至南昌县东流入于赣水。赣水又历白社西,有徐孺子墓。吴嘉禾中,太守长沙徐熙于墓隧种松。太守南阳谢景于墓侧立碑。永安中,太守梁郡夏侯嵩于碑傍立思贤亭。松大合抱,亭世脩治,至今谓之聘君亭也。赣水又北历南塘,塘之东有孺子宅,际湖南小洲上。孺子名穉,南昌人,高尚不仕。太尉黄琼辟,不就。桓帝问尚书令陈蕃:徐穉、袁闳谁为先后?蕃答称:袁生公族,不镂自雕。至于徐穉,杰出薄域,故宜为先。桓帝备礼征之,不至。太原郭林宗有母忧,穉往吊之,置生刍而于庐前而去。众不知其故,林宗曰:必孺子也。《诗》云:生刍一束,其人如玉。吾无德以堪之。年七十二,卒。赣水又迳谷鹿洲,旧作大艑处。赣水又北迳南昌县故城西,于《春秋》属楚,即令尹子荡师于豫章者也。秦以为庐江南部。汉高祖六年,始命灌婴定豫章置南昌县。以为豫章郡治,此即灌婴所筑也。王莽更名县曰宜善,郡曰九江焉。刘歆云:湖汉等九水入彭蠡,故言九江矣。陈蕃为太守,署徐穉为功曹。蕃在郡不接宾客,惟穉来,特设一榻,去则悬之,此即悬榻处也。建安中,更名西安,晋又名为豫章。城之南门曰松阳门,门内有樟树,高七丈五尺,大二十五围,枝叶扶疏,垂荫数亩。应劭《汉官仪》曰:豫章樟树生庭中,故以名郡矣。此树尝中枯,逮晋永嘉中,一旦更茂,丰蔚如初,咸以为中宗之详也。《礼?斗威仪》曰:君政讼平,豫樟常为生。太兴中,元皇果兴大业于南。故郭景纯《南郊赋》云:弊樟擢秀于祖邑是也。以宣王祖为豫章故也。赣水北出,际西北,历度支步,是晋度支校尉立府处,步即水渚民。赣水又迳郡北,为津步,步有故守贾萌庙,萌与安成侯张普争地,为普所害,即日灵见津渚,故民为立庙焉。水之西岸有磐石,谓之石头,津步之处也。西行二十里曰散原山,叠嶂四周,杳邃有趣。晋隆安末,沙门竺昙显建精舍于山南,僧徒自远而至者相继焉。西北五六里,有洪井,飞流悬注,其深无底,旧说洪崖先生之井也。北五六里有风雨池,言山高濑激,激著树木。霏散远洒若雨。西有鸾冈,洪崖先生乘鸾所憩泊也。冈西有鹤岭,云王子乔控鹤所迳过也。有二崖,号曰大萧、小萧,言萧史所游萃处也。雷次宗云:此乃击风捕影之论。据实本所未辨,聊记奇闻,以广井鱼之听矣。又按谢庄诗,庄尝游豫章,观井赋诗。言鸾冈四周有水,谓之鸾陂。似非虚论矣。东大湖十里二百二十六步,北与城齐,南缘回折至南塘,本通大江,增减与江水同。汉永元中,太守张躬筑塘以通南路,兼遏此水。冬夏不增减,水至清深,鱼甚肥美。每于夏月,江水溢塘而过,居民多被水害。至宋景平元年,太守蔡君西起堤,开塘为水门,水盛则闭之,内多则洩之。自是居民少患矣。赣水又东北迳王步,步侧有城,云是孙奋为齐王镇此,城之。今谓之王步,盖齐王之渚步也。郡东南二十馀里,又有一城,号曰齐王城。筑道相通,盖其离宫也。赣水又北迳南昌左尉廨西,汉成帝时,九江梅福为南昌尉,居此。后福一旦舍妻子,去九江,传云得仙。赣水又北迳龙沙西,沙甚洁白,高峻而阤,有龙形,连亘五里中,旧俗九月九日升高处也。昔有人于此沙,得故冢刻塼,题云:西去江七里半,筮言其吉,卜言其凶。而今此冢垂没于水,所谓筮短龟长也。赣水又迳椒丘城下,建安四年,孙策所筑也。赣水又历钓圻邸阁下,度支校尉治,太尉陶侃移置此也。旧夏月,邸阁前洲没,去浦远,景平元年,校尉豫章因运出之力,于渚次聚石为洲,长六十馀丈。洲里可容数十舫。赣水又北迳鄡阳县,王莽之豫章县也。馀水注之。水东出馀汗县,王莽名之曰治干也。馀水北至鄡阳县注赣水。赣水又与鄱水合,水出鄱阳县东,西迳其县南武阳乡也。地有黄金采,王莽改曰乡亭。孙权以建安十五年,分为鄱阳郡。鄱水又西流,注于赣。又有缭水入焉。其水导源建昌县,汉元帝永光二年分海昬立。缭水东迳新吴县,汉中平中立。缭水又迳海昬县,王莽更名宜生。——谓之上缭水,又谓之海昬江,分为二水。

译△又向北流,经过南昌县西面。旴水发源于南城县,向西北流经南昌县南面,向西注入赣水。又有浊水汇入,浊水发源于康乐县,康乐县旧称阳乐。浊水又向东流经望蔡县,该县因汝南上蔡的百姓流寓此地而得名,晋太康元年改置为望蔡县。浊水又向东流经建成县。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长沙定王的儿子刘拾为侯国;王莽改名为多聚。县中出产燃石。《异物志》说:燃石颜色黄白,纹理疏松,用水浇它便发热;把鼎放在上面,足以把食物煮熟。放着它便冷,浇水便热,如此可以反复无穷。元康年间,雷孔章进入洛阳,带着这种石头给张公看。张公说:这叫燃石。从此才知道它的名称。浊水又向东流到南昌县东面,流入赣水。赣水又流经白社西面,那里有徐孺子的墓。吴嘉禾年间,长沙太守徐熙在墓道种植松树;南阳太守谢景在墓旁立碑。永安年间,梁郡太守夏侯嵩在碑旁建思贤亭。松树大到几人合抱,亭子世代修治,直到今天仍称为聘君亭。赣水又向北流经南塘,南塘东面有徐孺子故宅,位于临湖的小洲上。徐孺子名穉,是南昌人,品德高尚而不做官。太尉黄琼征召他,他没有赴任。桓帝问尚书令陈蕃:徐穉和袁闳,谁应排在前面?陈蕃回答说:袁先生出身公族,不用雕琢便自然成材;至于徐穉,是偏远地区杰出的人才,所以应当排在前面。桓帝准备了礼仪征召他,他仍没有来。太原人郭林宗的母亲去世,徐穉前去吊唁,把一束青草放在灵庐前便离开。众人不知道其中缘故,郭林宗说:一定是徐孺子。《诗经》说:一束青草,那个人的品德如玉。我没有德行来承受这样的赞誉。徐穉七十二岁去世。赣水又流经谷鹿洲,这里过去是制造大船的地方。赣水又向北流经南昌县旧城西面。按《春秋》所属为楚国,就是令尹子荡率军驻扎在豫章的地方。秦代设置为庐江郡南部。汉高祖六年,才命令灌婴平定豫章,设置南昌县,并以此为豫章郡治所;这就是灌婴所筑的城。王莽改县名为宜善,改郡名为九江。刘歆说:湖汉水等九条水流入彭蠡湖,所以称九江。陈蕃任太守时,任命徐穉为功曹。陈蕃在郡中不接待宾客,只有徐穉来时,特意设置一张榻让他坐;徐穉离开后便把榻悬挂起来,这就是悬榻处。建安年间,县名改为西安,晋代又改称豫章。城南门叫松阳门,门内有一株樟树,高七丈五尺,大二十五围,枝叶繁茂,树荫覆盖数亩。应劭《汉官仪》说:豫章的樟树生长在庭院中,所以郡名由此而来。这棵树曾经树心枯死,到晋永嘉年间,一天之内又重新茂盛,繁密如初,人们都认为这是中宗兴起的祥瑞。《礼?斗威仪》说:君主政治清平,豫樟就会常常萌发生长。太兴年间,元皇帝果然在南方兴起大业,所以郭景纯《南郊赋》说“枯樟在祖邑抽枝开花”,就是指这件事。这是因为宣王的祖先封地在豫章。赣水向北流出,靠近西北面,经过度支步;这里是晋代度支校尉设立府署的地方。“步”就是水边的洲渚。赣水又流经郡城北面,形成渡口,渡口有旧时太守贾萌的庙。贾萌曾与安成侯张普争地,被张普杀害;当天他的神灵便出现在渡口水边,所以百姓为他建庙。水西岸有一块磐石,称为石头,是渡口所在。向西走二十里叫散原山,重重山峰环绕,幽深而有情趣。晋隆安末年,沙门竺昙显在山南建造精舍,远方相继有僧徒前来。向西北五六里有洪井,飞流悬空下注,深不见底,旧说是洪崖先生的井。向北五六里有风雨池,据说山高水急,瀑流冲击树木,水雾飞散,远远洒落如同下雨。西面有鸾冈,是洪崖先生乘鸾鸟休息停留的地方。鸾冈西面有鹤岭,据说王子乔驾鹤经过这里。又有两座山崖,号称大萧、小萧,说是萧史游聚之处。雷次宗说:这些只是捕风捉影的言论,事实根本无法辨明;姑且记下奇闻,来扩展井底之蛙的见闻。又考察谢庄的诗,谢庄曾游豫章,观看洪井并作诗,说鸾冈四周有水,称为鸾陂。这样看来似乎并非虚妄之说。东面有大湖,方圆十里二百二十六步,北面与城相齐,南面沿着曲折的水岸通到南塘,原来与大江相通,水量增减和江水相同。汉永元年间,太守张躬筑塘以通南路,同时拦蓄这片水。这样冬夏水量不再增减,水又清澈深邃,鱼很肥美。每到夏季,江水漫过堤塘流入,居民多受水灾。到宋景平元年,太守蔡君从西面修筑堤坝,开塘设置水门;水大时关闭水门,塘内水多时便泄放,从此居民少受水患。赣水又向东北流经王步,渡口旁有一座城,据说是孙奋作为齐王镇守这里时所筑。如今称为王步,大概就是齐王的水边渡口。郡城东南二十多里,又有一座城,号称齐王城。两城之间筑有道路相通,大概是齐王的离宫。赣水又向北流经南昌左尉官署西面。汉成帝时,九江人梅福任南昌尉,居住在这里。后来梅福一日之间舍弃妻子儿女,离开九江,传说他得道成仙。赣水又向北流经龙沙西面。龙沙洁白,高峻而倾斜,形状像龙,绵延五里,旧俗在九月九日登临这里。过去有人在沙地中得到一座旧墓和刻字砖,上面写着:“向西距江七里半,筮卦说吉,龟卜说凶。”如今这座墓将要淹没在水中,正所谓蓍草占卜短暂、龟卜应验长久。赣水又流经椒丘城下。这座城是建安四年孙策所筑。赣水又流经钓圻邸阁下,这是度支校尉的治所,太尉陶侃把治所迁置于此。过去夏季,邸阁前的洲渚被水淹没,离水浦很远;景平元年,校尉豫章借助漕运船只的力量,在水边聚石筑成沙洲,长六十多丈。洲中可以容纳几十艘船。赣水又向北流经鄡阳县,鄡阳县是王莽时的豫章县。馀水注入赣水。馀水向东发源于馀汗县,王莽把它改名为治干。馀水向北流到鄡阳县,注入赣水。赣水又与鄱水汇合。鄱水发源于鄱阳县东面,向西流经该县南面的武阳乡。这里有采掘黄金的地方,王莽改名为乡亭。孙权在建安十五年分置鄱阳郡。鄱水又向西流,注入赣水。又有缭水流入。缭水发源于建昌县,汉元帝永光二年从海昬县分置。缭水向东流经新吴县,新吴县建于汉中平年间。缭水又流经海昬县,王莽改名为宜生。这里称为上缭水,又称海昬江,并分成两条水流。

县东津上有亭,为济渡之要。其水东北迳昌邑城而东出豫章大江,谓之慨口。昔汉昌邑王之封海昬也。每乘流东望,辄愤慨而还,世因名焉。其一水枝分别注,入于修水也。

△又北过彭泽县西。

修水出艾县西。东北迳豫宁县,故西安也,晋太康元年更从今名。修水又东北迳永修县,汉灵帝中平二年立。修水又东北注赣水,其水总纳十川,同溱一渎,俱注于彭蠡也。

△北入于江。

大江南赣水,总纳洪流,东西四十里,清泽远涨,绿波凝净,而会注于江川。

○庐江水

△庐江水出三天子都,北过彭泽县,西北入于江。

《山海经》三天子都,一曰天子鄣。王彪之《庐山赋?叙》曰:庐山,彭泽之山也。虽非五岳之数,穹窿嵯峨,实峻极之名山也。孙放《庐山赋》曰:寻阳郡南有庐山,九江之镇也。临彭蠡之泽,接平敞之原。《开山图》曰:山四方,周四百馀里,叠鄣之岩万仞,怀灵抱异,苞诸仙迹。《豫章旧志》曰:庐俗,字君孝,本姓匡,父东野王,共鄱阳令吴芮佐汉定天下而亡。汉封俗于鄡阳,曰越庐君。俗兄弟七人皆好道术,遂寓精于宫庭之山。故世谓之庐山。汉武帝南巡,睹山以为神灵,封俗大明公。元法师《庐山记》曰:殷、周之际,匡俗先生,受道仙人,共游此山,时人谓其所止为神仙之庐,因以名山矣。又按周景式曰:庐山匡俗,字子孝,本东里子,出周武王时,生而神灵,屡逃征聘,庐于此山,时人敬事之。俗后仙化,空庐犹存,弟子睹室悲哀,哭之旦暮,事同乌号。世称庐君,故山取号焉。斯耳传之谈,非实证也。故《豫章记》以庐为姓,因庐以氏,周氏、远师,或托庐墓为辞,假凭庐以托称。二证既违,三情互爽。按《山海经》创志大禹,记录远矣。故《海内东经》曰:庐江出三天子都,入江彭泽西,是曰庐江之名,山水相依,互举殊称,明不因匡俗始,正是好事君子,强引此类,用成章名耳。又按张华《博物志?曹著传》,其神自云姓徐,受封庐山。后吴猛经过,山神迎猛,猛语曰:君王此山,近六百年,符命已尽,不宜久居非据。猛又赠诗云:仰瞩列仙馆,俯察王神宅,旷载畅幽怀,倾盖付三益。此乃神道之事,亦有换转,理难详矣。吴猛,隐山得道者也。《寻阳记》曰:庐山上有三石梁,长数十丈,广不盈尺,杳然无底。吴猛将弟子登山,过此梁,见一翁坐桂树下,以玉杯承甘露浆与猛。又至一处,见数人,为猛设玉膏。猛弟子窃一宝,欲以来示世人,梁即化如指,猛使送宝还,手牵弟子,令闭眼相引而过。其山川明净,风泽清旷,气爽节和,土沃民逸。嘉遯之士,继响窟岩。龙潜凤采之贤,往者忘归矣。秦始皇、汉武帝及太史公司马迁咸升其岩,望九江而眺钟、彭焉。庐山之北有石门水,水出岭端,有双石高竦,其状若门,因有石门之目焉。水导双石之中,悬流飞澍,近三百许步,下散漫十数步,上望之连天,若曳飞练于霄中矣。

下有磐石,可坐数十人。冠军将军刘敬宣,每登陟焉。其水历涧,迳龙泉精舍南,太元中,沙门释慧远所建也。其水下入江。南岭,即彭蠡泽西天子鄣也。峰隥险峻,人迹罕及。岭南有大道,顺山而下,有若画焉。传云匡先生所通至江道。

岩上有宫殿故基者三,以次而上,最上者极于山峰。山下又有神庙,号曰宫亭庙,故彭湖亦有宫亭之称焉。余按《尔雅》云:大山曰宫。宫之为名,盖起于此,不必一由三宫也。山庙甚神,能分风擘流,住舟遣使,行旅之人,过必敬祀而后得去。故曹毗咏云:分风为贰,擘流为两。昔吴郡太守张公直自守征还,道由庐山。

子女观祠,婢指女戏妃像人。其妻夜梦致聘,怖而遽发,明引中流,而船不行。

合船惊惧,曰:爱一女而合门受祸也。公直不忍,遂令妻下女于江。其妻布席水上,以其亡兄女代之,而船得进。公直方知史女,怒妻曰:吾何面目于当世也。

复下己女于水中。将渡,遥见二女于岸侧。傍有一吏立,曰:吾庐君主簿,敬君之义,悉还二女。故干宝书之于《感应》焉。

山东有石镜,照水之所出。有一圆石,悬崖明净,照见人形晨光初散,则延曜入石,豪细必察,故名石镜焉。又有二泉,常悬注,若白云带山。《庐山记》曰:白水在黄龙南,即瀑布也。水出山腹,挂流三四百丈,飞湍林表,望若悬素。

注处悉成巨井,其深不测。其水下入江渊。庐山之南,有上霄石,高壁纟面然。

与霄汉连接。秦始皇三十七年,叹斯岳远,遂记为上霄焉。上霄之南,大禹刻石志其丈尺里数,今犹得刻石之号焉。湖中有落星石,周回百馀步,高五丈,上生竹木。传曰有星坠此,因以名焉。又有孤石,介立大湖中,周回一里,竦立百丈,矗然高峻,特为环异。上生林木,而飞禽罕集,言其上有玉膏可采,所未详也。

耆旧云;昔禹治洪水至此,刻石纪功,或言秦始皇所勒,然岁月已久,莫能辨之也。

卷四十

○渐江水 斤江水

江以南至日南郡二十水

禹贡山水泽地所在

译县城东面的渡口上有一座亭,是交通渡运的要地。水流向东北经过昌邑城,又向东流出,进入豫章大江,称为慨口。过去汉昌邑王受封于海昬时,每次乘船顺流向东眺望,总是愤慨而返回,世人因此命名为慨口。其中一条支流分开流去,注入修水。△又向北流,经过彭泽县西面。修水发源于艾县西面,向东北流经豫宁县,豫宁县旧称西安,晋太康元年改为现在的名称。修水又向东北流经永修县,永修县建于汉灵帝中平二年。修水又向东北注入赣水;这条水总共汇纳十条支流,像众多水流汇成一条河,都注入彭蠡湖。△向北流入江水。大江以南的赣水总汇洪流,东西长四十里,清澈的水泽远远涨开,碧绿的波涛凝聚澄净,汇合后注入江河。○庐江水 △庐江水发源于三天子都,向北流经彭泽县,向西北注入江水。《山海经》称三天子都为天子鄣。王彪之《庐山赋?叙》说:庐山是彭泽之山。虽然不在五岳之列,却高大险峻,确实是极其高峻的名山。孙放《庐山赋》说:寻阳郡南面有庐山,是九江的镇山,临近彭蠡湖,连接平坦开阔的原野。《开山图》说:庐山四面方正,周长四百多里;重重山岩高达万仞,怀藏灵异,包容各类仙人遗迹。《豫章旧志》说:庐俗,字君孝,本姓匡;他的父亲东野王曾与鄱阳令吴芮辅佐汉王平定天下,后来去世。汉代封匡俗于鄡阳,称越庐君。匡俗兄弟七人都爱好道术,后来在宫庭山中修炼。所以世人称为庐山。汉武帝南巡时看见此山,认为有神灵,封匡俗为大明公。元法师《庐山记》说:殷周之际,匡俗先生从仙人那里接受道术,与仙人一同游历此山,当时人称他居住的地方为神仙之庐,于是以此命名庐山。又据周景式说:庐山匡俗,字子孝,本是东里子,生于周武王时期,生来便有神异,多次逃避征召,寄居在此山,当时人敬奉他。匡俗后来成仙,空屋仍在,弟子看见屋舍而悲哀,早晚哭泣,事情与乌号相同。世人称他为庐君,所以山也取了这个名称。这只是口耳相传的说法,没有实证。因此《豫章记》把庐作为姓氏,说是因庐而得姓;周氏、远师等人,有的托言守护庐墓,借庐来寄托称号。两种证据相互矛盾,三种说法彼此抵牾。考察《山海经》,它创始于大禹,记载年代十分久远。所以《海内东经》说:庐江发源于三天子都,向东流入江水,在彭泽西面汇入。这说明庐江的名称由来已久,山水互相依存而各有称呼,显然不是从匡俗开始的。只是好事的人强行援引这类传说,用来成就山名罢了。又考察张华《博物志?曹著传》:其中神灵自称姓徐,受封为庐山之神。后来吴猛经过,山神迎接吴猛,吴猛对他说:您统治这座山将近六百年,符命已经结束,不宜长久占据不该占据的位置。吴猛又赠诗说:仰望排列的仙人馆舍,俯察神王的居宅;长久以来畅游幽深情怀,一见如故便交付三种益友。这是神仙之事,其中也有变换,实在难以详尽说明。吴猛是隐居山中而得道的人。《寻阳记》说:庐山上有三座石梁,长几十丈,宽不到一尺,幽深得看不见底。吴猛带弟子登山,经过石梁时,看见一位老人坐在桂树下,用玉杯接取甘露浆给吴猛。又到了一个地方,看见几个人,给吴猛摆设玉膏。吴猛的弟子偷偷拿了一件宝物,想带回去给世人看,石梁立即变得像手指一样细。吴猛让他把宝物送回去,又牵着弟子的手,叫他闭上眼睛,带他走了过去。庐山山川明净,风光清旷,空气清爽,节候调和,土地肥沃,百姓安逸。喜爱隐居的贤士相继来到山岩洞穴;有潜龙之才、凤鸣之德的贤人,来到这里便忘了回去。秦始皇、汉武帝和太史公司马迁都曾登上山岩,远望九江,眺望钟山、彭蠡。庐山北面有石门水,水发源于山岭尽头;有两块巨石高高耸立,形状像门,因此称为石门。水从两石之间流出,悬空飞泻,近三百步;下方散开十多步,向上望去与天相接,仿佛把飞舞的白练拖挂在云霄之中。瀑布下有磐石,可以坐几十个人。冠军将军刘敬宣常常登临这里。石门水流过山涧,经过龙泉精舍南面;精舍是太元年间沙门释慧远所建。水流下去注入江水。南岭就是彭蠡泽西面的天子鄣,山峰险峻,人迹很少到达。山岭南面有一条大道,顺着山势向下,景色如画。传说这是匡先生修通、直达江边的道路。山岩上有三处宫殿旧址,依次向上,最高的一处直达山峰。山下又有神庙,称为宫亭庙,所以彭蠡湖也有宫亭的称呼。我考察《尔雅》说:大山称为宫。宫亭这个名称大概由此而起,不一定是因为三处宫殿。山庙非常灵验,能够分开风势、劈开水流,使船只停住、派遣使者;行旅之人经过时,必须恭敬祭祀,然后才能离开。所以曹毗咏道:把风分成两股,把水流劈成两道。过去吴郡太守张公直任期届满被征召回京,路过庐山。他的妻子和女儿去观看神祠,婢女指着女戏妃的神像说像一个人。当天夜里,他的妻子梦见神灵前来求婚,惊恐之下立即启程;船驶到江心,却不能前进。全船人都惊恐害怕,说:只是爱惜一个女儿,却使全家遭受灾祸。张公直不忍心,于是命妻子把女儿投入江中。妻子在水面铺席子,把亡兄的女儿替换进去,船才得以继续前进。张公直这才知道投入水中的是史氏的女儿,便愤怒地对妻子说: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面对世人?他又把自己的女儿投入水中。将要渡江时,远远看见两个女儿站在岸边,旁边有一名官吏站着,说:我是庐君的主簿,敬重您的义行,把两个女儿都还给您。干宝因此把这件事记在《感应》篇中。山的东面有石镜,是照见水流发源处的地方。有一块圆石悬在山崖上,明净如镜,能照见人的形貌。清晨阳光刚刚散开,光辉便照入石中,细微之处都能看清,因此称为石镜。又有两道泉水常常悬空流注,像白云缠绕山腰。《庐山记》说:白水在黄龙南面,就是瀑布。水从山腹流出,悬挂而下三四百丈,飞流越过树林,从远处看像悬挂的白绢。水流注入之处都形成巨大的水潭,深不可测。潭水向下流入江中的深渊。庐山南面有上霄石,高峻的石壁如同纟面然。它与云霄相连接。秦始皇三十七年,感叹这座山岳高远,于是题记为上霄。上霄石南面,大禹刻石记载山的丈尺和里数,至今仍保留刻石这一名称。湖中有落星石,周长一百多步,高五丈,上面生长着竹木。传说有星星坠落在这里,因此命名为落星石。又有一块孤石,独立在大湖中央,周长一里,高耸百丈,挺立高峻,特别奇异。石上生长林木,但飞禽很少停集;传说石上有玉膏可以采集,具体情况未详。老人们说:过去大禹治水到这里,刻石记载功绩;也有人说是秦始皇刻下的。但年代久远,已经没有人能够辨明。卷四十 ○渐江水 斤江水 江南地区直到日南郡的二十条水。《禹贡》中所记山川泽地的位置。

△渐江水出三天子都。

《山海经》谓之浙江也。《地理志》云:水出丹阳黟县南蛮中。北迳其县南,有博山,山上有石,特起十丈,上峰若剑杪。时有录鼓潜发,正长临县,以山鼓为候,一鸣,官长一年,若长雷发声,则官长不反,浙江又北历黟山,县居山之阳,故县氏之。汉成帝鸿嘉二年,以为广德国,封中山宪王孙云客王于此。晋太康中,以为广德县,分隶宣城郡。会稽陈业,洁身清行,遯迹此山。浙江又北迳歙县东,与一小溪合。水出县东北翁山,西迳故城南,又西南入浙江。

又东迳遂安县南。溪广二百步,上立杭以相通,水甚清深,潭不掩鳞,故名新定。分歙县立之。晋太康中,又改从今名。

浙江又左合绝溪,溪水出始新县西,东迳县故城南,为东西长溪。溪有四十七濑,睿流惊急,奔波聒天。孙权使贺齐讨黟、歙山贼,贼固黟之林历山,山甚峻绝,又工禁五兵。齐以铁杙椓山,升出不意,又以白棓击之,气禁不行,遂和奇功平贼。于是立始新之府,于歙之华乡令齐守之。后移出新亭。晋太康元年,改曰新安郡。溪水东注浙江。浙江又东北迳建德县南。县北有乌山,山下有庙,庙在县东七里。庙渚有大石,高十丈,五尺围,水濑睿激而能致云雨。

浙江又东迳寿昌县南,自建德至此,八十里中有十二濑,濑皆峻崄,行旅所难。县南有孝子夏先墓,先少丧二亲,负土成墓。数年,不胜哀卒。

浙江又北迳新城县,桐溪水注之。水出吴兴郡於潜县北天目山。山有高峻,崖岭竦叠,西临峻涧。山上有霜木,皆是数百年树,谓之翔凤林。东面有瀑布,下注数晦深沼,名曰蛟龙池。池水南流迳县西,为县之西溪。溪水又东南与紫溪合。水出县西百丈山,即潜山也。山水东南流,名为紫溪,中道夹水,有紫色磐石,石长百馀丈,望之如朝霞。又名此,水为赤濑,盖以倒影在水故也。紫溪又东南流,迳白山之阴。山甚峻极,北临紫溪。又东南连山夹水,两峰交峙,反项对石,往往相捍。十馀里中,积石磊砢,相挟而上,涧下白沙细石,状若霜雪。

水木相映,泉石争晕,名曰楼林。紫溪东南流,迳桐庐县东为桐溪。孙权藉溪之名以为县目,割富春之地,立桐庐县。自县至於潜,凡十有六濑,第二是严陵濑。

濑带山,山下有石室。汉光武帝时,严子陵之所居也。故山及濑,皆即人姓名之。

山下有磐石,周回十数丈,交枕潭际,盖陵所游也。桐庐溪又东北,迳新城县入浙江。县故富春地,孙权置,后省并桐庐,咸和九年,复立为县。浙江又东北入富阳县,故富春也。晋后名春,改曰富阳也。东分为湖浦。

浙江又东北迳富春县南,县故王莽之诛岁也。江南有山,孙武皇之先所葬也。

汉末,墓上有光,如云气属天。黄武四年,孙权以富春为东安郡,分置诸县。以讨山越,命全琮浙江又东北迳亭山西,山上有孙权父冢。

译△渐江水发源于三天子都。《山海经》称它为浙江。《地理志》说:水发源于丹阳黟县南面的蛮人居地。向北流经该县南面,那里有博山;山上有一块石头,特然高起十丈,山峰像剑尖。有时会有“录鼓”在地下隐隐响起,正当县令巡视县境时,以山鼓的响声作为征兆:响一次,官长任期一年;如果像长雷一样发声,官长就不能回来。浙江又向北流经黟山,县城位于山的南面,所以县名由山而来。汉成帝鸿嘉二年,把这里设为广德国,封中山宪王的孙子云客为王。晋太康年间,改为广德县,分属宣城郡。会稽人陈业,品行清白,隐居在这座山中。浙江又向北流经歙县东面,与一条小溪汇合。小溪发源于县东北的翁山,向西流经旧城南面,又向西南流入浙江。又向东流经遂安县南面。溪面宽二百步,上面架有桥梁相通,水十分清澈深邃,潭水清到能看见鱼鳞,因此命名为新定。遂安县从歙县分置。晋太康年间,又改为现在的名称。浙江又在左侧汇合绝溪。绝溪水发源于始新县西面,向东流经县城旧址南面,形成东西方向的长溪。溪中有四十七处急滩,水流迅疾惊险,奔腾的波声震天。孙权派贺齐讨伐黟、歙山贼,山贼据守黟县的林历山;山势极其险峻,而且善于施行禁制,使各种兵器不能使用。贺齐用铁杙凿击山体,出其不意地登上山去;又用白木棒攻击,禁术失效,于是建立奇功,平定山贼。于是设置始新府,在歙县华乡任命贺齐为令,守卫此地。后来迁出新亭。晋太康元年,改为新安郡。溪水向东注入浙江。浙江又向东北流经建德县南面。县北有乌山,山下有庙,庙在县城东七里。庙旁水洲上有巨石,高十丈,周长五尺;水流急滩冲击它,能够招致云雨。浙江又向东流经寿昌县南面。从建德到这里,八十里中有十二处急滩,每处都险峻艰难,是行旅难以通过的地方。县城南面有孝子夏先的墓。夏先年少时父母双亡,背土筑成坟墓,多年后因悲哀过度而死。浙江又向北流经新城县,桐溪水注入其中。桐溪水发源于吴兴郡於潜县北面的天目山。天目山高峻,山崖重叠耸立,西面临着险峻的深涧。山上有霜木,都是生长数百年的树,称为翔凤林。山的东面有瀑布,向下注入深潭,潭名蛟龙池。池水向南流经县城西面,成为县的西溪。溪水又向东南与紫溪汇合。紫溪发源于县西百丈山,也就是潜山。山水向东南流,称为紫溪;溪流中段夹水处有紫色磐石,石长一百多丈,远看像朝霞。因此又把这里的水称为赤濑,大概是因为倒影映在水中的缘故。紫溪又向东南流,经白山北面。白山极其高峻,北面临着紫溪。又向东南流,连绵群山夹着水流,两峰对峙,峰顶相向,石头彼此阻挡。十多里内,层层巨石高低堆叠,互相夹持着向上;涧底是白沙细石,形状像霜雪。水与树木相互映照,泉水和山石争相呈现光彩,称为楼林。紫溪向东南流,经桐庐县东面,成为桐溪。孙权借用溪水的名称作为县名,分割富春县地设置桐庐县。从桐庐县到於潜县,共有十六处急滩,第二处就是严陵濑。急滩依傍山岭,山下有石室。汉光武帝时期,严子陵居住在这里。因此山和急滩都用严子陵的姓名命名。山下水边有一块磐石,周长十几丈,横卧在潭边,大概是严子陵游玩的地方。桐庐溪又向东北流,经新城县注入浙江。新城县原是富春县的土地,由孙权设置;后来撤并入桐庐县。咸和九年,又恢复设置为县。浙江又向东北流入富阳县,富阳县旧称富春,晋代以后称春,后来改名为富阳。水流向东分出成为湖浦。浙江又向东北流经富春县南面。富春县原是王莽时的诛岁县。江南有山,是孙武皇先祖的墓地。汉末,墓上有光芒,像云气直达天空。黄武四年,孙权以富春为东安郡,分置各县,以便讨伐山越;又命令全琮。浙江又向东北流经亭山西面,山上有孙权父亲的坟墓。

△北过馀杭,东入于海。浙江迳县左,合馀杭大溪。江北即临安县界,水北对郭文宅,宅傍山面溪,宅东有郭文墓,晋建武元年,骠骑王导迎文,置之西园。文逃此而终。临安令改葬之。建安十六年,县民郎雅作乱,贺齐讨之。孙权分馀杭立临水县,晋改曰临安县,因冈为城,南门尤高。谢安莅郡,游县,迳此门,以为难为亭长。浙江又东迳馀杭故县南,新县北。秦始皇南游会稽,途出是地。因立为县。王莽之进睦也。汉末陈浑移筑南城,县后溪南大塘。即浑立以防水也。县南有三碑,是顾飏、范甯等碑。县南有大壁山,郭文自陆浑迁居也。浙江又东迳乌伤县北,王莽改曰乌孝,《郡国志》谓之乌伤。《异苑》曰:东阳颜乌以淳孝著闻,后有群乌衔鼓,集颜鸟所居之邨,乌口皆伤,一境以为颜乌至孝,故致慈乌,欲令孝声远闻,又名其县曰乌伤矣。浙江又东北流至钱唐县,谷水入焉。水源西出太末县,县是越之西部姑蔑之地也。秦以为县。王莽之末治也。吴宝鼎中,分会稽立,隶东阳郡。谷水东迳独松故冢下,冢为水毁,其砖文:筮言吉,龟言凶,百年隋水中,今则同龟繇矣。谷水又东迳长山县南,与永康溪水合,县即东阳郡治也。县,汉献帝分乌伤立;郡,呈宝鼎中分会稽置。城居山之阳,或谓之长仙县也,言赤松采药此山,因而居之,故以为句。后传呼乖谬,字亦因改。溪水南出永康县。县,赤乌中分乌伤上浦立。刘敬叔《异苑》曰:孙权时,永康县有人入山,遇一大龟,即束之以归。龟便言曰:游不量时,为君所得。担者怪之,载出,欲上吴王。夜宿越里,缆船于大桑树。宵中,树忽呼龟曰:元绪,奚事尔也?龟曰:行不择日,今方见烹,虽尽南山之樵,不能溃我。树曰:诸葛元逊识性渊长,必致相困。令求如我之徒,讨将安泊?龟曰:子明,无多辞,既至建业,权将煮之,烧柴万车,龟犹如故。诸葛恪曰:燃以老桑乃熟。献人仍说龟言,权使伐桑,取煮之即烂。故野人呼龟曰元绪。其水飞湍北注,至县南门,入谷水。谷水又东,定阳溪水注之。水上承信安县之苏姥布。县本新安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改曰信安。水悬百馀丈,濑势飞注,状如瀑布。濑边有石如床,床上有石牒,长三尺许,有似杂采帖也。《东阳记》云:信安县有悬室坂。晋中朝时,有民王质,伐木至石室中,见童子四人,弹琴而歌。质因留,倚柯听之。童子以一物如枣核与质,质含之,便不复饥。俄顷,童子曰:其归。承声而去,斧柯漼然烂尽。既归,质去家已数十年,亲情凋落,无复向时比矣。其水分纳众流,混波东逝,迳定阳县。夹岸缘溪,悉生支竹,及芳枳木连,杂以霜菊金橙。白沙细石,状如凝雪。石溜湍波,浮响无辍。山水之趣。尤深人情。县,汉献帝分信安立。溪亦取名焉。溪水又东迳长山县北,北对高山。山下水际,是赤松羽化之处也。炎帝少女追之,亦俱仙矣。后人立庙于山下。溪水又东入于谷水,又东迳乌伤县之云黄山,山下临溪水,水际石壁杰立,高一百许丈。又与吴宁溪水合。水出吴宁县,下迳乌伤县入谷,谓之乌伤溪水。闽中有徐登者,女子化为丈夫,与东阳赵昞,并善越方。时遭兵乱相遇于溪,各示所能。登先禁溪,水为不流。昞次禁枯柳,柳为生荑。二人相示而笑。登年长,昞师事之。后登身故,昞东入章安。百姓未知。昞乃升茅屋,梧鼎而爨,主人惊怪,昞笑而不应,屋亦不损。又尝临水求渡,船人不许。昞乃张盖坐中,长啸呼风,乱流而济。于是百姓神服,从者如归,章安令恶而杀之,民立祠于永康而蚊蚋不能入。昞秉道怀术,而不能全身避害,事同苌弘,宋元之龟,戹运之来,故难救矣。谷水又东入钱唐县,而左入浙江。故《地理志》曰谷水自太末东北,至钱唐,入浙江,是也。浙江又东迳灵隐山,山在四山之中,有高崖洞穴,左右有石室三所,又有孤石壁立,大三十围,其上开散,状似莲花。昔有道士,长往不归,或因以稽留为山号。山下有钱唐故县。浙江迳其南,王莽更名之曰泉亭。《地理志》曰:会稽西部都尉治。《钱唐记》曰:防海大塘在县东一里许,郡议曹华信家议立此塘,以防海水。始开募,有能致一斛土石者,即与钱一千。旬日之间,来者云集,塘未成而不复取。于是载土石者皆弃而去,塘以之成,故改名钱塘焉。县南江侧有明圣湖。父老传言,湖有金牛,古见之。神化不测,湖取名焉。县有武林山,武林水所出也。阚骃云:山出钱水,东入海。《吴地记》言,县惟浙江,今无此水。县东有定、包诸山皆西临浙江,水流于两山之间,江川急濬,兼涛水画夜再来,来应时刻,常以月晦及望尤大,至二月、八月最高,峨峨二丈有馀。

译△向北流经馀杭,向东注入大海。浙江流经县城左面,与馀杭大溪汇合。江北就是临安县境,水北面正对郭文宅。宅舍依山临溪,宅东有郭文墓。晋建武元年,骠骑将军王导迎接郭文,把他安置在西园;郭文逃到这里,终老于此。临安令为他改葬。建安十六年,县民郎雅作乱,贺齐前去讨伐。孙权从馀杭县分置临水县,晋代改名临安县,依山冈筑城,南门尤其高。谢安任郡守时游历此县,经过这座门,认为很难有亭长能够守住它。浙江又向东流经馀杭旧县南面、新县北面。秦始皇南游会稽,经过此地,于是设置为县。王莽时称为进睦。汉末陈浑迁移修筑南城,县城后面的溪水南面有大塘,就是陈浑修建用来防水的。县城南面有三块碑,是顾飏、范甯等人的碑。县城南面有大壁山,郭文从陆浑迁来后居住在这里。浙江又向东流经乌伤县北面,王莽改名为乌孝,《郡国志》称为乌伤。《异苑》说:东阳人颜乌以纯厚孝顺闻名。后来有群乌衔着食物,聚集在颜乌居住的村子里,乌鸦的嘴全都受伤了;全境的人认为颜乌极其孝顺,所以招来了慈乌,希望使他的孝名远播,于是又把县名叫作乌伤。浙江又向东北流到钱唐县,谷水汇入。谷水源头向西出自太末县。太末县是越国西部姑蔑之地,秦代设置为县,王莽时称为末治。吴宝鼎年间,从会稽郡分置,隶属东阳郡。谷水又向东流经独松旧墓下,墓被水冲毁,砖上刻着文字:“蓍草占卜说吉,龟卜说凶;百年之后沉入水中。”如今果然与龟卜的辞语相同。谷水又向东流经长山县南面,与永康溪水汇合。长山县就是东阳郡治所;汉献帝时从乌伤县分置,郡则于吴宝鼎年间从会稽分置。县城位于山的南面,有人称它为长仙县,说赤松子曾在此山采药并居住,所以用此事命名。后来传说流传讹误,字形也随之改变。溪水向南发源于永康县。永康县在赤乌年间从乌伤县上浦分置。刘敬叔《异苑》说:孙权时期,永康县有人进山,遇到一只大龟,就把它捆起来带回去。龟开口说:游行不看时日,所以被你捉到了。挑夫觉得奇怪,把它装载出来,想献给吴王。夜里住在越里,把船缆系在一棵大桑树上。半夜,桑树忽然呼唤乌龟说:元绪,你这是怎么回事?乌龟说:出行不选择日子,如今将要被烹煮,即使烧尽南山的柴薪,也不能把我煮烂。桑树说:诸葛元逊见识深远,必定会使你陷入困境。假如要寻找像我这样的同类,准备把它安置在哪里呢?乌龟说:子明,不要多说了。到了建业,孙权将要煮我,烧了一万车柴,我仍然和原来一样。诸葛恪说:用老桑树烧才能煮熟。献龟的人又说了乌龟的话,孙权便命人砍伐桑树,取来煮龟,乌龟很快就烂了。因此乡野百姓称龟为元绪。溪水飞速湍急,向北流到县城南门,汇入谷水。谷水又向东流,定阳溪水注入其中。定阳溪上游承接信安县的苏姥布。信安县原名新安县,晋武帝太康元年改为信安。水流悬挂百余丈,急滩飞泻,形状像瀑布。急滩旁有一块像床的石头,石床上有石牒,长三尺左右,样子像杂色彩笺。《东阳记》说:信安县有悬室坂。晋代中期,有个百姓王质砍柴进入石室,看见四个童子弹琴唱歌。王质于是留下来,倚着斧柄听他们弹唱。童子给他一件像枣核的东西,王质含在口中,便不再感到饥饿。不一会儿,童子说:该回去了。王质听到声音便离开,斧柄已经腐烂殆尽。等他回到家,离家已经几十年,亲人凋零,没有一个还和当年相同。溪水汇纳各条支流,混合的水波向东流去,经过定阳县。溪流两岸全都生长着支竹,还有芳香的枳树相连,间杂着霜菊和金橙。白沙细石,形状像凝结的白雪。石间水流湍急,水声不断回响。这里山水的情趣,尤其深深触动人的情怀。定阳县由汉献帝时从信安县分置,溪水也取了县名。溪水又向东流经长山县北面,北面正对高山。山下水边,就是赤松子羽化成仙的地方。炎帝的少女追随他,也一同成仙了。后人在山下为他立庙。溪水又向东流入谷水,又向东流经乌伤县的云黄山。山下临着溪水,水边石壁高耸挺立,高约一百丈。溪水又与吴宁溪水相汇。吴宁溪水发源于吴宁县,向下流经乌伤县,汇入谷水,称为乌伤溪水。闽中有个叫徐登的人,原是女子,后来化作男子;他与东阳人赵昞都擅长越地的方术。当时正值兵乱,两人在溪边相遇,各自展示本领。徐登先施法禁住溪水,水便停止流动。赵昞接着禁住一株枯柳,柳树便生出了嫩芽。两人相视而笑。徐登年长,赵昞便像弟子侍奉老师一样侍奉他。后来徐登去世,赵昞向东进入章安。百姓不知道这件事。赵昞于是登上茅屋,倒扣鼎来烧火,屋主人惊讶奇怪,赵昞只是笑而不答,屋子也没有受损。他又曾来到水边要求渡河,船夫不答应。赵昞便张开伞盖坐在船中,长声啸叫召来风,冲过急流而渡。于是百姓把他奉为神明,跟随他的人像归家一样多。章安县令厌恶他,便把他杀了,百姓在永康为他立祠,蚊虫却不能进入。赵昞秉持道术、怀有方术,却不能保全自身、躲避灾祸,这与苌弘、宋元的龟相同;灾厄的命运一旦到来,原本就难以挽救。谷水又向东流入钱唐县,在县境左侧汇入浙江。所以《地理志》说:谷水从太末向东北流,到钱唐县后流入浙江,说的就是这里。浙江又向东流经灵隐山。山处在四座山之间,有高崖和洞穴,左右有三所石室;又有一块孤石像墙壁一样挺立,周长三十围左右,上部向四面散开,形状像莲花。过去有个道士,长期住在这里而不回去,有人因此把“稽留”作为山名。山下有钱唐故县。浙江流经县城南面,王莽改名为泉亭。《地理志》说:会稽西部都尉驻治于此。《钱唐记》说:防海大塘在县城东面一里多的地方,郡中议曹华信家提议修筑此塘,用来防御海水。开始开工招募工人时,凡能运来一斛土石的人,立即给钱一千。十天之内,来的人云集,塘还没有筑成,官府却不再收取土石。于是运土石的人都把土石丢下离去,大塘因此筑成,所以改名为钱塘。县城南面江边有明圣湖。父老相传,湖中有金牛,古时曾有人见过它;其神异变化不可测,湖便因此得名。县中有武林山,武林水发源于此。阚骃说:山中流出钱水,向东流入海。《吴地记》说,县中只有浙江,现在已经没有这条水了。县城东面有定山、包山等山,都向西临着浙江;水流在两山之间,江流湍急深广,加上海潮昼夜每天两次到来,来潮与时刻相应,通常在每月晦日和望日尤其大,到二月、八月最高,高达二丈多。

《吴越春秋》以为子胥、文种之神也。昔子胥亮于吴,而浮尸于江,吴人怜之,立祠于江上,名曰胥山。《吴录》曰:胥山在太湖边去江不百里,故曰江上。文种诚于越,而伏剑于山阴,越人哀之,葬于重山。文种既葬一年,子胥从海上,负种俱去,游夫江海。故潮水之前扬波者,伍子胥,后重水者大夫种。是以枚乘曰:涛无记焉。然海水上潮,江水朔流,似神而非,于是处焉。秦始皇三十七年,将游会稽,至钱唐,临浙江,所不能渡,故道馀杭之西津也。浙江北合诏息湖,湖本名阼湖,因秦始皇帝巡狩所憩,故有诏息之名也。浙江又东合临平湖。《异苑》曰晋武时,吴郡临平岸崩,出一石鼓,打之无声,以问张华。华曰:可取蜀中桐材,刻作鱼形,扣之则鸣矣。于是如言,声闻数十里。刘道民《诗》曰:事有远而合,蜀桐鸣吴石。传言此湖草秽壅塞,天下乱,是湖开,天下平。孙皓天玺元年,吴郡上言,临平湖自汉末秽塞,今更开通。又于湖边得石函,函中有小石,青白色,长四寸,广二寸馀,刻作皇帝字。于是改天册为天玺元年。孙盛以为元皇中兴之符征,五湖之石瑞也。《钱塘记》曰:桓玄之难,湖水色赤,荧荧如丹。湖水上通浦阳江,下注浙江,名曰东江,行旅所从以出浙江也。浙江又迳固陵城北,昔范蠡筑城于浙江之滨,言可以固守,谓之固陵,今之西陵也。浙江又东迳柤塘,谓之柤渎。昔太守王朗拒孙策,数战不利。孙静说策曰:朗负阻城守,难可卒拔。柤渎去此数十里,是要道也。若从此出,攻其无备,破之必矣。策从之,破朗于固陵。有西陵湖,亦谓之西城湖。湖西有湖城山,东有夏架山。湖水上承妖皋溪而下注浙江。又迳会稽山阴县,有若竹里,里有旧城,言句践封范蠡子之邑也。浙江又东与兰溪合,湖南有天柱山,湖口有亭,号曰兰亭,亦曰兰上里。太守王羲之、谢安兄弟,数往造焉。吴郡太守谢勖封兰亭侯,盖取此亭以为封号也。太守王廙之,移亭在水中,晋司空何无忌之临郡也。起亭于山椒,极高尽眺矣。亭宇虽坏,基陛尚存。浙江又迳越王允常冢北,冢在木客村。耆彦云:句践使工人伐荣楯,欲以献吴,久不得归,工人尤思,作《木客吟》,后人因以名地。句践都琅邪,欲移允常冢,冢中生分风,飞沙射人,人不得近。句践不欲,遂止。浙江又东北得长湖口,湖广五里,东西百三十里,沿湖开水门六十九所,下溉田万顷,北泻长江。湖南有覆斗山,周五百里,北连鼓吹山,山西枕长溪,溪水下注长湖。山之西岭有贺台,越入吴,还而成之,故号曰贺台矣。又有秦望山,在州城正南,为众峰之杰,涉境便见。《史记》云:秦始皇登之以望南海。自平地以取山顶,七里,悬隥孤危,径路险绝。《记》云:扳萝扪葛,然后能升。山上无甚高木,当由地迥多风所致。山南有嶕岘,岘里有大城,越王无馀之旧都也。故《吴越春秋》云:句践语范蠡曰:先君无馀,国在南山之阳,社稷宗庙在湖之南。又有会稽之山,古防山也,亦谓之为茅山,又曰栋山。《越绝》云:栋犹镇也。盖《周礼》所谓扬州之镇矣。山形四方,上多金玉,下多玞石。《山海经》曰:夕水出焉,南流注于湖。《吴越春秋》称覆釜山之中,有金简玉字之书,共帝之遗识也。山下有禹庙,庙有圣姑像。《礼乐纬》云:禹治水毕,天赐神女,圣姑即其像也。山上有禹冢。昔大禹即位十年,东巡狩,崩于会稽,因而葬之。有鸟来为之耘,春衔拔草根,秋啄其秽,是以县官禁民不得妄害此鸟,犯则刑无赦山东有湮井,去庙七里,深不见底,谓之禹井,云东游者多探其穴也。秦始皇登稽山刻石纪功,尚存山侧。孙畅之《述书》云:丞相李斯所篆也。又有石匮山,石形似匮,上有金简玉字之书,言夏禹发之,得百川之理也。又有射的山,远望山的的状若射侯,故谓射的。射的之西,有石室,名之为射堂。年登否常占射的,以为贵贱之准。的明则米贱,的暗则米贵。故谚云:射的白,斛米百,射的玄,斛米千。北则石帆山,山东北有孤石,高二十馀丈,广八丈,望之如帆,因以为名。北临大湖。水深不测,传与海通。何次道作郡,常于此水中得乌贼鱼。

译《吴越春秋》认为这是伍子胥、文种的神灵所造成的。过去伍子胥在吴国显达,后来尸体漂浮在江中,吴人怜悯他,便在江边立祠,取名胥山。《吴录》说:胥山在太湖边,距离江水不到一百里,所以称为“江上”。文种在越国忠诚尽职,后来在山阴自刎,越人哀悼他,把他葬在重山。文种下葬一年后,伍子胥从海上而来,背负着文种一同离去,在江海间游荡。所以潮水来临前先扬起波涛的,是伍子胥;随后水势更加重大的,是大夫文种。因此枚乘说:涛水没有固定的规律。然而海水上涨成潮、江水在朔日逆流,看起来像神异现象,其实只是水势如此,于是便有了这些传说。秦始皇三十七年,将要游历会稽,到了钱唐,来到浙江边,因为不能渡过浙江,便取道余杭西面的津渡。浙江向北与诏息湖相合。湖原名阼湖,因为秦始皇巡游时曾在这里休息,所以有了“诏息”的名称。浙江又向东与临平湖相合。《异苑》说:晋武帝时,吴郡临平岸边崩塌,露出一面石鼓,敲击它却没有声音,于是拿这件事去问张华。张华说:可以取蜀中的桐木,刻成鱼的形状,敲击它就会发声。人们依照他说的做,声音传到了几十里以外。刘道民《诗》说:“事情有相隔很远却彼此应合的,正如蜀地桐木使吴地石鼓发声。”传说这个湖水草污秽堵塞时,天下就会发生动乱;湖水一旦疏通,天下就会太平。孙皓天玺元年,吴郡上奏说:临平湖从汉末起便因污秽堵塞,如今重新开通了。又在湖边得到一个石匣,匣中有一块小石头,青白色,长四寸,宽二寸多,上面刻成“皇帝”二字。于是把天册年号改为天玺元年。孙盛认为这是元皇中兴的符应,是五湖出现的祥瑞之石。《钱塘记》说:桓玄之乱时,湖水呈赤色,明亮闪烁如丹砂。湖水向上与浦阳江相通,向下流入浙江,称为东江,是行旅由此出入浙江的水道。浙江又向东流经固陵城北。过去范蠡在浙江岸边筑城,说可以凭此坚固防守,所以称为固陵,就是今天的西陵。浙江又向东流经柤塘,称为柤渎。过去太守王朗抵抗孙策,多次交战都不利。孙静劝孙策说:“王朗凭借城池险阻防守,很难一下攻破。柤渎距离这里几十里,是交通要道。如果从这里出兵,攻打他没有防备的地方,一定可以击破他。”孙策听从了他的意见,在固陵击败王朗。有西陵湖,也称西城湖。湖西有湖城山,湖东有夏架山。湖水上游承接妖皋溪,向下流入浙江。浙江又流经会稽山阴县,有若竹里,里中有旧城,传说是句践封给范蠡儿子的封邑。浙江又向东与兰溪汇合。湖的南面有天柱山,湖口有一座亭子,号称兰亭,也称兰上里。太守王羲之、谢安兄弟多次到这里游赏。吴郡太守谢勖被封为兰亭侯,大概就是取这座亭子的名称作为封号。太守王廙之把亭子迁到水中;这是晋司空何无忌任职该郡时的事。他在山顶建亭,位置极高,可以尽情远眺。亭屋虽然已经毁坏,台基和阶级还保存着。浙江又流经越王允常墓北面,墓在木客村。年高有德的老人说:句践派工匠砍伐荣楯,想把它献给吴国,工匠长久不能回来,十分思念家乡,便作《木客吟》,后人因此用它给这个地方命名。句践定都琅邪后,想迁移允常的墓,墓中却生出分风,飞沙射人,人们无法靠近。句践不愿强行迁移,于是作罢。浙江又向东北流到长湖口。湖面宽五里,东西长一百三十里,沿湖开设水门六十九处,向下灌溉田地一万顷,向北排入长江。湖的南面有覆斗山,周围五百里,北面连接鼓吹山,山西面靠着长溪,溪水向下流入长湖。山的西岭有贺台,越人进入吴国,回来后修成此台,所以称为贺台。又有秦望山,在州城正南方,是众峰中最高秀的一座,进入州境就能看见。《史记》说:秦始皇登上此山来眺望南海。从平地登到山顶有七里,山路悬空陡危,路径险峻断绝。《记》说:要攀援藤萝、摸着葛藤,才能登上去。山上没有多少高大的树木,大概是因为地势空旷、风多所造成的。山南有嶕岘,岘中有大城,是越王无馀的旧都。因此《吴越春秋》说:句践对范蠡说:“先君无馀的国家在南山的南面,社稷宗庙在湖的南面。”又有会稽山,古时称防山,也称茅山,又称栋山。《越绝》说:“栋”还有镇守之意,大概就是《周礼》所说的扬州镇山。山的形势四面方正,上面多金玉,下面多玞石。《山海经》说:夕水从这里发源,向南流入湖中。《吴越春秋》说:覆釜山中有金简玉字的书,是共帝留下的遗迹。山下有禹庙,庙中有圣姑像。《礼乐纬》说:大禹治水完成后,上天赐给他一位神女,圣姑就是她的像。山上有禹冢。过去大禹即位十年后,向东巡行,死在会稽,于是葬在那里。有鸟来替他耕耘,春天衔走草根,秋天啄除污秽,因此县官禁止百姓任意伤害这种鸟,违犯者一律处刑,不予赦免。山的东面有湮井,距离禹庙七里,深得看不见底,称为禹井,据说东游的人常常探寻它的洞穴。秦始皇登上稽山刻石记功,石刻至今还在山侧。孙畅之《述书》说:这是丞相李斯所篆写的。又有石匮山,山石形状像匣子,山上有金简玉字的书,说是夏禹打开它得到的,从中获得了治理百川的道理。又有射的山,远远望去山峰明白显露,像射箭用的靶子,所以称为射的山。射的山西面有石室,名为射堂。年成丰歉常常通过观察射的山来占卜,把它作为贵贱的标准。山峰明亮,就米价低;山峰昏暗,就米价高。因此谚语说:“射的山白,米一斛值百钱;射的山黑,米一斛值千钱。”北面是石帆山。山的东北有一块孤石,高二十多丈,宽八丈,远望像船帆,因此得名。它北临大湖,湖水深不可测,传说与海相通。何次道任郡守时,常在这片水中捕到乌贼鱼。

南对精庐,上荫修,木,下瞰寒泉。西连稽山,一山也。东带若邪溪,《吴越春秋》所谓欧冶涸而出铜,以成五剑。溪水上承嶕岘麻溪,溪之下,孤潭,周数亩,甚清深,有孤石临潭。乘崖俯视。猨狖惊心,寒木被潭,森沈骇观。上有一栎树,谢灵运与从弟惠连常游之,作连句,题刻树侧。麻潭下注若邪溪,水至清照,众山倒影,窥之如画。汉世刘宠作郡,有政绩,将解任去治,此溪父老,人持百钱出送,宠各受一文。然山栖遯逸之士,谷隐不羁之民,有道则见,物以感远为贵,荷泉致意,故受者以一钱为荣,岂藉费也。义重故耳。溪水下注大湖,邪溪之东,又有寒溪,溪之北有郑公泉,泉方数丈,冬温夏凉。汉太尉郑弘宿居潭侧,因以名泉。弘少以苦节自居,恒躬采伐,用贸粮膳。每出入溪津,常感神风送之,虽凭舟自运,无杖檝之劳。村人贪藉风势,常依隋往还,有淹留者,徒辈相谓,汝不欲及郑风邪?其感致如此。湖水自东亦注江通海,水侧有白鹿山。山北湖塘上旧有亭,吴黄门郎杨哀明,居于弘训里,太守张景数往造焉,使开渎作埭,埭之西作亭,亭、埭皆以杨为名。孙恩作贼,从海来,杨亭被烧,后复修立,厥名犹在。东有铜牛山,山有铜穴,三十许丈,穴中有大树神庙。山上有冶官,山北湖下有练塘里。《吴越春秋》云:句践炼冶铜锡之处。采炭于南山,故其间有炭渎。句践臣吴,吴王封句践於越百里之地,东至炭渎是也。县南九里有侯山,山孤立长湖中。晋车骑将军孔敬康少时,遯世栖迹此山。湖北有三小山,谓之鹿野山,在县南六里,按《吴越春秋》,越之麋苑也。山有石室,言越王所游息处矣。县南湖北有陈音山。楚之善射者曰陈音,越王问以射道,又善其说,乃使简士习射北郊之外。按《吴越春秋》,音死,葬于国西山上,今陈音山乃在国南五里。湖北有射堂及诸邸舍,连衍相属。又于湖中筑塘,直指南山,北即大越之国。秦改为山阴县,会稽郡治也。太史公曰:禹会诸侯计于此,命曰会稽,会稽者,会计也。始以山名,因为地号。夏后少康封少子杼以奉禹祠为越。世历殷、周,至于允常,列于《春秋》。允常卒,句践称王,都于会稽。《吴越春秋》所谓越王都埤中,在诸暨北界,山阴康乐里有地名邑中者是。越事吴,故北其门,以东为右,西为左,故双阙在北门外。阙北百步有雷门,门楼两层,句践所造。时有越之旧木矣。州郡馆宇,屋之大瓦,亦多是越时故物。句践霸世。徙都琅邪,后为楚伐,始还浙东。城东郭外有灵氾,下水甚深,旧传下有地道,通于震泽。又有句践所立宗庙,在城东明里中甘滂南。又有玉笥竹林云门天柱精舍。并疏山创基,架林裁宇,害涧延流,尽泉石之好,水流迳通。浙江又北迳山阴县西。西门外百馀步有怪山。本琅邪郡之东武县山也,飞来徙此,压杀数百家。《吴越春秋》称怪山者,东武海中山也,一名自来山,百姓怪之,号曰怪山。亦曰:越王无疆为楚所伐,去琅邪,还浙东,东武人随居山下。远望此山,其形似龟,故亦有龟山之称也。越起灵台于山上,又作三层楼以望云物。川土明秀,亦为胜地。故王逸少云:从山阴道上,犹如镜中行也。浙江之上,又有大吴王、小吴王邨,并产阖闾、夫差伐越所舍处也。今悉民居,然犹存故目。昔越王为吴所败,以五千馀众,栖于稽山。卑身待士,施必及下。《吕氏春秋》曰:越王之栖于会稽也,有酒投江,民饮其流,而战气自倍。所投即浙江也。许慎、晋灼并言江水至山阴为浙江。江之西岩有朱室坞,句践百里之封,西至朱室,谓此也。浙江又东北迳重山西,大夫文种之所葬也。山上有白楼亭,亭本在山下,县令殷朗移置今处。沛国醒俨,避地会稽,闻陈业履行高洁。往侯不见。俨后浮海,南入交州,临支遗书与业,不因行李,击白楼亭柱而去。升陟远望,山湖满目也。永建中,阳羡周嘉上书,以县远赴会至难,求得分置,遂以浙江西为吴,以东为会稽。汉高帝十二年,一吴也,后分为三,世号三吴,吴兴、吴郡、会稽其一焉。浙江又东迳御儿乡。《万善历》曰:吴黄武六年正月,获彭绮。是岁,由拳西乡有产儿,隋地便能语,云:天方明,河欲清。鼎脚折。金乃生。因是诏为语儿乡非也。御儿之名远矣,盖无智之徒,因藉地名,生情穿凿耳。《国语》曰:句践之地,北至御儿是也,安得引黄武证地哉?韦昭曰:越北鄙在嘉兴。浙江又东迳柴辟南,旧吴楚之战地矣。备侯于此,故谓之辟塞,是以《越绝》称吴故从由拳、辟塞渡会稽,溱山阴是也。又迳永兴县南,县在会稽东北一百二十里,故馀暨县也。阖闾弟夫概之故邑也。王莽之馀衍也。汉末,童谣云:天子当兴东南三馀之间。故孙权改曰永兴,县滨浙江。

译南面正对精舍,精舍上方有高大的树木遮荫,下方俯视寒泉。西面连接稽山,其实是一座山。东面环绕着若邪溪,就是《吴越春秋》所说欧冶子排干溪水、取出铜来铸成五把剑的地方。溪水上游承接嶕岘的麻溪;溪流下方有一处孤潭,周围几亩,十分清澈幽深,潭边有一块孤石。登上山崖俯视,猿猴受到惊吓,寒木覆盖潭面,森林幽暗,景象令人惊骇。上面有一株栎树,谢灵运曾与堂弟惠连常来游玩,作联句诗,并把题字刻在树旁。麻潭水向下流入若邪溪,溪水极其清澈,可以照见人影,群山倒映其中,看起来像画一样。汉代刘宠任郡守时,有政绩,卸任离开、回到治所时,若邪溪的父老每人拿一百钱出来送行,刘宠每人只收一文。然而隐居山林、遁迹山谷而不受拘束的人,有道义就会显现;人们把以感念远方贤者为贵,借泉水表达心意,所以受赠者以得到一文为荣耀,哪里是贪图钱财呢?只是因为重视其中的义罢了。溪水向下流入大湖。若邪溪东面又有寒溪,溪北有郑公泉。泉面约数丈见方,冬天温暖,夏天清凉。汉代太尉郑弘曾在潭边居住,因此用他的名字命名此泉。郑弘年轻时以苦节自守,常亲自砍柴,用来换取粮食和饭食。他每次出入溪流渡口,常常感到有神风送行,即使乘船自行运送东西,也没有摇橹划桨的劳苦。村人贪图借助风势,常常顺着风来往;有人被水阻留,同伴便相互说:“你难道不想赶上郑公的风吗?”人们感受神风的灵验竟到了这种程度。湖水从东面也流入江中,通向大海;水边有白鹿山。湖塘北面过去有一座亭子。吴国黄门郎杨哀明住在弘训里,太守张景多次到他那里拜访,便命人开沟筑埭;埭的西面建亭,亭和埭都用杨哀明的名字命名。孙恩起兵作乱,从海上来,杨亭被烧毁,后来又修复重建,名称仍然保留。东面有铜牛山,山中有铜穴,深三十多丈,穴中有大树神庙。山上有冶官。山北湖下有练塘里。《吴越春秋》说:这是句践冶炼铜锡的地方。他在南山采炭,所以这里有炭渎。句践在吴国为臣时,吴王封给句践越地百里,东面到炭渎,就是这里。县城南面九里有侯山,山孤立在长湖中。晋车骑将军孔敬康年轻时曾避世隐居在此山。湖北面有三座小山,称为鹿野山,在县城南面六里处。根据《吴越春秋》,这里是越国的麋苑。山中有石室,据说是越王游览休息的地方。县城南面、湖北岸有陈音山。楚国有个善于射箭的人叫陈音,越王向他询问射箭之道,又认为他的说法很好,于是让精选的士卒在北郊以外学习射箭。根据《吴越春秋》,陈音死后葬在国都西山上;如今的陈音山却在国都南面五里处。湖北面有射堂和各处邸舍,连绵相接。又在湖中筑塘,正对南山;北面就是大越国。秦代改为山阴县,也是会稽郡的治所。太史公说:大禹在这里会集诸侯,计议天下大事,于是命名为会稽;会稽就是会合计议的意思。起初因山得名,后来也成为地名。夏后少康把小儿子杼封在这里,让他奉祀大禹,建立越国。历经殷、周两代,到允常时,越国被列入《春秋》。允常死后,句践称王,定都会稽。《吴越春秋》所说的越王都城在埤中,在诸暨北界;山阴康乐里有一处地名叫邑中,说的就是这里。越国臣属于吴国,所以城门朝北;以东为右、以西为左,因此双阙在北门外。阙北一百步有雷门,门楼有两层,是句践建造的。当时还留有越国旧时的木材。州郡的馆舍中,大屋顶所用的大瓦,也有许多是越国时期留下的旧物。句践称霸之后,迁都琅邪;后来被楚国攻伐,才返回浙东。城东外郭之外有灵氾,下方水很深,旧传水下有地道,通到震泽。又有句践所建的宗庙,在城东明里中甘滂的南面。又有玉笥、竹林、云门、天柱等精舍。这些精舍都开辟山地、营造基址,架设树林、修建屋宇,跨过山涧、引来水流,充分利用泉石的优美景致,水流和道路彼此贯通。浙江又向北流经山阴县西面。西门外一百多步有怪山。此山原是琅邪郡东武县的山,飞来迁移到这里,压死了几百户人家。《吴越春秋》称怪山是东武海中的山,另一个名字叫自来山;百姓对此感到奇怪,于是称为怪山。又说:越王无疆被楚国攻伐,离开琅邪返回浙东,东武人跟随他住在山下。远望此山,形状像乌龟,所以也称龟山。越人在山上建起灵台,又建三层楼来观望云气和物候。这里山川土地明丽秀美,也是名胜之地。所以王逸少说:“走在山阴道上,就像在镜子中行走一样。”浙江上游又有大吴王村、小吴王村,都是阖闾、夫差攻伐越国时驻扎的地方。如今全都成为百姓住宅,但旧名称仍然保留。过去越王被吴国击败,带着五千多人栖身会稽山。他放低身份礼待士人,施恩一定能及于下层百姓。《吕氏春秋》说:越王栖身会稽时,有人把酒倒入江中,百姓饮用江水,士气便加倍振奋。所倒入的就是浙江。许慎、晋灼都说,江水流到山阴就称为浙江。江的西岸有朱室坞,这是句践所获百里封地的西界,向西到朱室,说的就是这里。浙江又向东北流经重山西面,这里是大夫文种的葬地。山上有白楼亭,亭子原在山下,县令殷朗把它迁到了现在的位置。沛国人醒俨为躲避战乱来到会稽,听说陈业品行高尚纯洁,便前往拜访,却没有见到他。醒俨后来漂洋过海,向南进入交州,临行时给陈业留下书信,没有托行人转交,而是敲击白楼亭的柱子后离去。他登高远望,只见山川湖泊尽收眼底。永建年间,阳羡人周嘉上书说,县境偏远,赴郡会集极其困难,请求分设郡治,于是以浙江以西为吴郡,以浙江以东为会稽郡。汉高帝十二年,天下合为一个吴郡;后来分为三个郡,世人称为三吴,其中便有吴兴、吴郡、会稽。浙江又向东流经御儿乡。《万善历》说:吴黄武六年正月,俘获彭绮。这一年,由拳西乡有一个婴儿出生,出生后随即能说话,说:“天将要亮,黄河将要清。鼎的脚折断,金子就要出现。”因此下诏把那里改为语儿乡。这是不对的。御儿这个名称由来已久,大概是无知的人借用地名,产生附会穿凿的说法罢了。《国语》说:句践的领地北到御儿,怎么能拿黄武年间的事来证明这个地名呢?韦昭说:越国北部边境在嘉兴。浙江又向东流经柴辟南面,这里是过去吴、楚交战的地方。军队曾在此设防,所以称为辟塞。因此《越绝》说,吴国旧时从由拳、辟塞渡过会稽,到达山阴,说的就是这里。又流经永兴县南面。该县在会稽东北一百二十里,原来是馀暨县,也是阖闾的弟弟夫概的旧封邑。王莽时称为馀衍。汉末童谣说:“天子应当在东南三个‘馀’之间兴起。”所以孙权改名为永兴。县城滨临浙江。

又东合浦阳江。江水导源乌伤县,东迳诸暨县,与泄溪合。溪广数丈,中道有两高山夹溪,造云壁立,凡有五泄。下泄悬三十馀丈,广十丈,中三泄不可得至,登山远望,乃得见之。泄悬百馀丈,水势高急,声震水外。上泄悬二百馀丈,望若云垂,此是瀑布,土人号为泄也。江水又东迳诸暨县南,县临对江流,江南有射堂。县北带乌山,故越地也。先名上诸暨,亦曰句无矣。故《国语》曰:句践之地,南至句无。王莽之疏虏也。夹水多浦,浦中有大湖,春夏多水,秋冬涸浅。江水又东南迳剡县,与白石山水会。山上有瀑布,悬水三十丈,下注浦阳江。浦阳江水又东流南屈,又东回北转,迳剡县东,王莽之尽忠也。县开东门向江,江广二百馀步。自昔耆旧传,县不得开南门,开南门则有贼盗。江水翼县转注,故有东渡、西渡焉。东南二渡,通临海,并泛单船为浮航。西渡通东阳,并二十五船为桥航。江边有查浦,浦东行二百馀里,与句章接界。浦里有六里,有五百家,并夹浦居,列门向水,甚有良田。有青溪、馀洪溪、大发溪、小发溪,江上有溪,六溪列溉,散入江。夹溪上下,崩崖若倾。东有簟山。南有黄山,与白石三山,为县之秀峰。山下众流前导,湍石激波,浮险四注。浦阳江又东迳石桥,广八丈,高四丈。下有石井,口径七尺,桥上有方石,长七尺,广一丈二尺。桥头有磐石,可容二十人坐。溪水两旁悉高山,山有石壁二十许丈,溪中相攻,赑响外发,未至桥数里,便闻其声。江水北迳嵊山,山下有亭,亭带山临江,松岭森蔚,沙渚平静,浦阳江又东北迳始宁县<山雩>山之成功峤。峤壁立临江,欹路峻狭,不得并行。行者牵木稍进,不敢俯视。峤西有山,孤峰特上,飞禽罕至。尝有采药者,沿山见通溪,寻上,于山顶树下,有十二方石,地甚光洁。还复更寻,遂迷前路。言诸仙之所憩宴,故以坛宴名山。峤北有<山雩>浦,浦口有庙,庙甚灵验,行人及樵伐者皆先敬焉。若相侵窃,必为蛇虎所伤。北则<山雩>山与嵊山接,二山虽曰异县,而峰岭相连,其间倾涧怀烟,泉溪引雾,吹畦风馨,触岫延赏。是以王元琳谓之神明境,事备谢康乐《山居记》。浦阳江自<山雩>山东北,迳太康湖,车骑将军谢玄田居所在。右滨长江,左傍连山,平陵修通,澄湖远镜。于江曲起楼,楼侧悉是桐梓,森耸可爱,居民号为桐亭楼,楼两面临江,尽升眺之趣。芦人渔子,泛滥满焉。湖中筑路,东出趣山,路甚平直,山中有三精舍,高甍凌虚,垂檐带空,俯眺平林,烟杳在下,水陆宁晏,足为避地之乡矣。江有琵琶圻,圻有古冢堕水,甓有隐起字云:筮吉龟凶,八百年,落江中。谢灵运取甓诣京,咸传观焉。乃如龟繇,故知冢已八百年矣。浦阳江又东北迳始宁县西,本上虞之南乡也。汉顺帝永建四年,阳羡周嘉上书,始分之。旧治水西,常有波潮之患。晋中兴之初,治今处。县下有小江,源出<山兆>山,谓之<山兆>浦,迳县下西流注于浦阳茠山,下注此浦。浦西通山阴浦而达于江。江广百丈,狭处二百步,高山带江,重荫被水,江阅渔商,川交樵隐,故桂棹兰栧,望景争途。江南有故城,太尉刘牢之讨孙恩所筑也。江水东迳上虞县南,王莽之会稽也。本司盐都尉治也,地名虞宾。《晋太康地记》曰:舜避丹朱于此,故以名县,百官从之,故县北有百官桥。亦云:禹与诸侯会事讫,因相虞乐,故曰上虞。二说不同,未详孰是?县南有兰风山,山少木多石,驿路带山傍江,路边皆作栏干。山有三岭,枕带长江,苕苕孤危,望之若倾。缘山之路,下临大川,皆作飞阁栏干。山有三岭,枧带长江,苕苕孤危,望之若倾。缘山之路,不临大川,皆作飞阁栏干,乘之而渡,谓此三岭为三石头。丹阳葛洪遯世居之,基井存焉。琅邪王方平性好山水,又爰宅兰风,垂钓于此,以永终朝。行者过之,不识,问曰:卖鱼师,得鱼卖否?方平答曰:钓亦不得,得复不卖。亦谓是水为上虞江。县之东郭外有渔浦湖,中有大独小独二山。又有覆舟山。覆舟山下渔浦王庙。庙今移入裹山。此三山孤立水中。湖外有青山、黄山、泽兰山,重岫叠岭,参差入云。泽兰山头有深潭,山影临水,水色青绿。山中有诸坞,有石楗一所,右临白马潭。潭之深无底,传云创湖之始,边塘屡崩,百姓以白马祭之,因以名水。湖之南,即江津也。江南有上塘、阳中二里。隔在湖南,常有水患。太守孔灵符遏蜂山前湖以为埭。埭下开渎,直指南津。又作水楗二所,以舍此江,得无淹溃之害。县东有龙头山,山崖之间有石井,冬夏常冽清泉,南带长江,东连上陂。江之道南有《曹娥碑》。

译浙江又向东与浦阳江汇合。浦阳江发源于乌伤县,向东流经诸暨县,与泄溪汇合。溪水宽数丈,中游有两座高山夹着溪流,山壁高耸如通入云端,共有五处瀑布。下瀑布悬挂三十多丈,宽十丈;中间三处无法到达,只能登山远望才看得见。瀑布悬挂一百多丈,水势高急,声音震响到水流之外。上瀑布悬挂二百多丈,远望像云从空中垂下,这就是瀑布,当地人称为“泄”。江水又向东流经诸暨县南面,县城临着江流相对而立,江南有射堂。县城北面靠着乌山,这里是古越地。县原先叫上诸暨,也称句无。因此《国语》说:句践的领地南到句无。王莽时称为疏虏。江水两岸有许多浦,浦中有大湖,春夏水多,秋冬干涸浅少。江水又向东南流经剡县,与白石山水汇合。山上有瀑布,水从三十丈高处悬流而下,注入浦阳江。浦阳江水又向东流,转而向南弯曲;又向东回转,向北转折,流经剡县东面,王莽时称为尽忠。县城开东门面向江水,江面宽二百多步。自古以来老人相传,县城不能开南门,开南门就会有盗贼。江水像两翼一样环绕县城转流,所以有东渡、西渡。东南方向有两处渡口,通往临海;两艘单船并列作为浮桥。西渡通往东阳,用二十五艘船并列作为桥航。江边有查浦,从浦向东走二百多里,与句章交界。浦中有六里,住着五百户人家,都夹浦而居,门一排排朝向水面,拥有很多良田。那里有青溪、馀洪溪、大发溪、小发溪,江上还有溪流,共有六条溪水排列灌溉田地,分流汇入江中。溪流两岸上下,崩塌的山崖像要倾倒一样。东面有簟山,南面有黄山,与白石山合称三山,是县境的秀美山峰。山下众多水流在前方汇聚,急流冲击石头激起波浪,险水四面奔流。浦阳江又向东流经石桥,桥宽八丈,高四丈。桥下有石井,井口直径七尺;桥上有方石,长七尺,宽一丈二尺。桥头有磐石,可以容纳二十人坐下。溪水两旁全是高山,山上石壁高二十多丈,溪流在山间冲击,发出震响传到外面;还没到桥数里远,就能听到声音。江水向北流经嵊山,山下有亭,亭子依山临江;松岭茂密葱郁,沙洲平坦安静。浦阳江又向东北流经始宁县<山雩>山的成功峤。峤壁高耸临江,倾斜的道路陡峻狭窄,不能让两人并行。行人要牵着木头一点点前进,不敢俯视。峤西有一座山,孤峰特别高,飞鸟也很少到达。曾有采药人沿山发现一条通溪,顺溪向上走,在山顶树下发现十二块方石,地面十分光洁。回来再寻找时,便迷失了原路。传说那里是众仙休息宴饮的地方,所以用坛宴来命名这座山。峤北有<山雩>浦,浦口有庙,十分灵验,行人和砍柴的人都要先去敬拜。若有人侵扰或偷窃,必定被蛇虎伤害。北面则是<山雩>山,与嵊山相连。这两座山虽说属于不同县,但峰岭相接;其中山涧倾斜,烟雾聚积,泉溪牵引雾气,风吹过田畦而香气袭人,触及山峰便能延展游赏的兴致。所以王元琳称这里为神明之境,详情见谢康乐《山居记》。浦阳江从<山雩>山东北流出,经过太康湖;这里是车骑将军谢玄田居的地方。右边靠着长江,左边依傍连绵群山,平坦的山陵道路修长通达,清澄的湖水像远处的明镜。人们在江湾处建楼,楼旁全是桐树和梓树,茂密高耸,十分可爱。居民称它为桐亭楼。楼的两面临江,充分具有登高眺望的乐趣。芦苇中的居民和渔人到处都是,船只泛行湖面。湖中筑有道路,向东通往山中,道路十分平直。山中有三座精舍,高大的屋脊凌空,低垂的屋檐连接天空;从高处俯视平坦的树林,烟雾幽远地沉在下方。水陆安宁,足以成为避乱居住的地方。江中有琵琶圻,圻上有一座古墓坠入水中,墓砖上隐约凸起文字说:“占筮为吉,龟卜为凶,八百年后坠入江中。”谢灵运把墓砖取来送到京城,众人都争相传看。后来果然如龟卜的兆辞所说,因此知道这座墓已有八百年。浦阳江又向东北流经始宁县西面,这里原来是上虞县的南乡。汉顺帝永建四年,阳羡人周嘉上书,才把这里分置出来。旧县治在水西,常有潮波侵扰的祸患。晋朝中兴初年,县治迁到现在的位置。县境下方有小江,发源于<山兆>山,称为<山兆>浦,流经县治下方后向西注入浦阳江。<山兆>山的水向下流入此浦。浦西通往山阴浦,再到达江中。江面宽一百丈,狭窄处宽二百步;高山环绕江面,层层树荫覆盖水面。江上往来渔船商船,河川之间交错着樵夫和隐士,因此桂木船桨、兰木船楫争相驶向景色优美之处。江南有一座故城,是太尉刘牢之讨伐孙恩时所筑。江水向东流经上虞县南面,王莽时称为会稽。这里原是司盐都尉的治所,地名虞宾。《晋太康地记》说:舜在这里躲避丹朱,所以以此命名县名;百官跟随舜来到这里,因此县城北面有百官桥。又说:大禹与诸侯会盟办事完毕,因而彼此欢宴娱乐,所以称为上虞。两种说法不同,不知哪一种正确。县南有兰风山,山上树木少、石头多;驿路沿山傍江,路边都设置栏杆。山有三道山岭,依傍长江,高峻孤危,望去像要倾倒。沿山道路下临大江,全都修建了凌空的阁道和栏杆,行人乘此通过,所以称这三道山岭为三石头。丹阳人葛洪避世居住在这里,遗址和井还在。琅邪人王方平性情喜爱山水,又在兰风山筑屋居住,在这里垂钓,以此终老一生。行人经过却不认识他,问道:“卖鱼的师傅,有鱼可以卖吗?”王方平回答:“钓也钓不到,钓到了也不卖。”这片水也称为上虞江。县城东郭外有渔浦湖,湖中有大独山、小独山。又有覆舟山,覆舟山下有渔浦王庙,庙如今迁入裹山。这三座山孤立在水中。湖外有青山、黄山、泽兰山,重重山峰叠叠岭峦,参差耸入云中。泽兰山顶有深潭,山影映入水中,水色青绿。山中有许多山坞,有一座石楗,右边临着白马潭。潭深没有底,传说最初开辟这个湖时,边塘多次崩塌,百姓用白马祭祀,因此以白马命名这片水。湖的南面就是江津。江南有上塘、阳中二里,隔在湖南面,常有水灾。太守孔灵符在蜂山前拦住湖水,把它修成水埭。埭下开沟,直通南津;又修建两座水楗,用来分泄这条江水,使这里免受水淹堤溃之害。县城东面有龙头山,山崖之间有石井,冬夏都流出清冽泉水;南面临着长江,东面连接上陂。江道南面有《曹娥碑》。

娥父旴,迎涛溺死,娥时年十四,哀父尸不得,乃号涌江介,因解衣投水,祝曰:若值父尸,衣当沈。若不值,衣当浮。裁落更沈,娥遂于沈处赴水而死。县令度尚,使外甥邯郸子礼为碑文,以彰孝烈。江滨有马目山,洪涛一上,波隐是山,势沦嵊亭,间历数县,行者难之,县东北上,亦有孝子杨威母墓。威少失父,事母至孝,常与母入山采薪,为虎所副,自计不能御,于是抱母,且号且行,虎见其情,遂弭耳而去。自非诚贯精微,孰能理感于英兽矣。又有吴渎,破山导源,注于胥江。上虞江东迳周市而注永兴。《地理志》曰:县有仇亭,柯水东入海。仇亭有县之东北一十里江北,柯水疑即江也。又东北迳永兴县东,与浙江合,谓之浦阳江。《地理志》又云:县有萧山,潘水所出,东入海。又疑是浦阳江之别名也,自外无水以应之。浙江又东注于海。故《山海经》曰:浙江在其东,在闽西北入海。韦昭以松江、浙江、浦阳江为三江。

△斤江水出交阯龙编县,东北至郁林领方县东,注于郁。

《地理志》云:迳临尘县至领方县,注于郁。

△容容、夜、纟卤、湛、乘、牛渚、须无、无濡、营进、皇无、地零、侵离。

侵离水出广州晋兴郡,郡以太康中分郁林置。东至临尘,入郁。

△无会、重濑、夫省、无变由蒲、王都、融、勇外。

此皆出日南郡西,东入于海。容容水在南垂,名之,以次转北也。

译曹娥的父亲名叫旴,迎着潮涛时溺水而死。曹娥当时十四岁,因悲伤父亲尸体无法找到,便在江边号哭,随后解衣投入水中,并祷告说:“如果能遇到父亲的尸体,衣服就应该下沉;如果遇不到,衣服就应该漂浮。”衣服刚落下便沉了,曹娥于是也在衣服沉下的地方投水而死。县令度尚让外甥邯郸子礼撰写碑文,用来彰显她的孝行和刚烈。江边有马目山,大潮一上涨,波涛便遮没山峰,水势淹到嵊亭之间,波及数县,行人都认为艰难。县城东北面向上,也有孝子杨威母亲的墓。杨威年幼时失去父亲,侍奉母亲非常孝顺,常与母亲进山砍柴,曾被老虎扑伤;他自知不能抵御,于是抱着母亲,一边号哭一边前行。老虎见到他的情状,便收敛耳朵离去。如果不是诚意贯通精微之处,谁能使情感感动神异的猛兽呢?又有吴渎,发源于破山,注入胥江。上虞江向东流经周市,注入永兴。地理志说:县中有仇亭,柯水向东流入海。仇亭在县城东北十里、江北一带;柯水恐怕就是这条江。水又向东北流经永兴县东面,与浙江汇合,称为浦阳江。《地理志》又说:县中有萧山,潘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入海。也有人怀疑潘水就是浦阳江的别名,因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水流可以与之相应。浙江又向东流入大海。所以《山海经》说:浙江在它的东面,在闽地西北流入海中。韦昭把松江、浙江、浦阳江称为三江。△斤江水发源于交阯龙编县,向东北流到郁林领方县东面,注入郁水。《地理志》说:斤江水流经临尘县,到领方县后注入郁水。△容容水、夜水、纟卤水、湛水、乘水、牛渚水、须无水、无濡水、营进水、皇无水、地零水、侵离水。侵离水发源于广州晋兴郡。晋兴郡在太康年间从郁林郡分出设置。侵离水向东流到临尘县,注入郁水。△无会水、重濑水、夫省水、无变由蒲水、王都水、融水、勇外水。这些水都发源于日南郡以西,向东流入大海。容容水在南部边远地区,先以它为名,随后依次向北排列。

△右二十水,从江已面,至日南郡也。

《禹贡锥指》曰:弱水,《经》不言所出,桑钦以为出张掖删丹县。

郑康成曰:众水东流,此独西流。而《水经注》无之,其所经与所入,不可得而详也。一清按:《史记?索隐》曰:《水经》曰:“弱水出张掖删丹县,西北至酒泉会水县入合黎山腹。《汉志》张掖郡删丹县,桑钦以为导弱水自此西至酒泉合黎,即是小司马所引之文。是唐时尚有《弱水》篇,今本尽失之耳。张守节《正义》亦云:合黎水出临松县东,而北流迳张掖故城下,又北流至县北二十三里,合弱水。弱水自合黎出折而北泫,迳沙碛之西,入居延泽,行千五百里。

又《汉志》金城郡临羌县下云:有弱水。《说文》曰:弱水自张掖删丹西,至酒泉合黎,馀波入于流沙。观此则弱水之源委,约略可得矣。又曰:<山几>山也,或曰弱水之所出。《十六国春秋》乞伏札子击吐谷浑,觅地於弱水西。《元和志》弱水在删丹县南山下。《括地志》蘭门山一名穷石,在删丹县西南七十里。《离骚》夕次於穷石。《淮南子》弱水出穷石山是也。《隋书?地理志》删丹县有祀山、弱水。胡渭曰:疑即<山几>字之误。《寰宇记》曰:合黎水一名羌谷,鲜水,一名覆袁水,亦名张掖河,南自吐谷浑界流入。《禹贡》导弱水至于合黎。孔安国云:合黎,水名,在流沙东。即谓此也。详《河水》篇第二篇《注》中。

《禹贡锥指》曰:《传》云:黑水自北而南,经三危,过梁州,入南海。

《正义》云:《地理志》,益州郡计在蜀郡西南三千馀里,故滇王国也。武帝元封二年,始开为郡。郡内有滇池县。县有黑水祠。止言有祠,不知水之所在。郑云:今中国无也。《传》之此言,顺《经》文耳。案郦道元《水经》黑水出张掖鸡山,南流至敦煌,过三危山,南流入于南海。然张掖、敦煌,立在河北,所以黑水得越河入南海者,自积石以西,皆多伏流,故黑水得越而南也。渭案:滇池所祠之黑水,即金沙江,与雍州无涉。《山海经》曰:灌湘之山,又东五百里曰鸡山,黑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海。鸡山不知在何郡?郭璞无注。而孔《疏》引《水经》以为出张掖之鸡山,检今本无此文,盖其书有散逸耳。《太平御览》引《张掖记》曰:黑水出县界鸡山,亦名玄圃。昔有娀氏女简狄,浴於玄丘之水,即黑水也。据此则鸡山当在甘州张掖县界,汉为<舟乐>得县地。今陕西甘州卫西,有张掖河,即古羌谷水,出羌中北流,至卫西为张掖河,合弱水,东北入居延海,欲谓之黑河。此水立不经三危入南海,安得以此为《禹贡》之黑水耶?《山海经》明言南流注于海,必非东北入居延之张掖河,其鸡山恐亦不在县界也。又曰:夏、殷之衰,雍州西北境皆为戎、翟所据。及周室东迁,旧都八百里之地,悉弃以予秦。秦染夷俗,诸侯摈之,不与中国会盟。輶轩之使,莫有过而问焉。况三危西裔之区乎?故屈原《天问》曰:黑水玄趾,三危安在?盖自战国时,此地之山川,已与昆仑弱水,同其渺茫,亻堇得之传闻而无从目验矣。秦火之后,载籍沦亡。

汉兴,治《尚书》者,不能言黑水,三危之所在。武帝通西域,玉门、阳关之外,使者往来数十辈,不闻涉大川而西,可以当古之黑水者。故班《志》张掖、酒泉、敦煌郡下,并无其文。司马彪亦无可言。至郦道元始云:黑水出张掖鸡山,而其所谓南流至敦煌过三危入南海,亦不过顺《经》为义,与他水历叙所过之郡县者,详略相去远矣。故杜佑云:道元注《水经》,锐意寻讨,亦不能知黑水所经之处。

唐初,魏王泰《括地志》云:黑水出伊吾县北。此与张掖鸡山,未知孰是?然其所谓南流绝三危者,竟亦不可复寻。禹治黑水,不若治河之详。自屈原已不能知,而况伏生辈乎?自古文《尚书》家,已不能知,而况班固、司马彪、郦道元、魏王泰诸人乎?至若樊绰、程大昌、金履祥、李元阳等,纷纷辩论,击风捕影,了无所得,徒献笑於后人而已!

△嵩高为中岳,在颍川阳城县西北。

《春秋说题辞》曰:阴今阳,故石凝为山。《国语》曰:禹封九山,山,土之聚也。《尔雅》曰:山大而高曰嵩。合而言之为嵩高,分而名之为二室,西南为少室,东北为太室。《嵩高山记》曰:山下岩中有一石室,云有自然经书,自然饮食。又云:山有玉女台,言汉武帝见三仙玉女,因以名台。

△泰山为东岳,在泰山博县西北。

岱宗也,王者封禅于其山,示增高也。有金策玉检之事焉。

△霍山为南岳,在庐江灊县西南。

天柱山也。《尔雅》云:大山宫小山为霍。《开山图》曰:其山上侵神气,下固穷泉。

△华山为西岳,在弘农华阴县西南。

古文之敦物山也。

△雷首山在河东蒲坂县东南。

△砥柱山在河东大阳县东河中。

译△以上二十条水道,从江水一面起,到日南郡为止。《禹贡锥指》说:弱水,《水经》没有说它发源在哪里,桑钦认为它发源于张掖删丹县。郑康成说:众水都向东流,只有弱水向西流。但《水经注》没有记载它,因此它所经过的地方和流入之处,也就无法详细考知了。严一清按:《史记索隐》说,《水经》记载:“弱水发源于张掖删丹县,向西北流到酒泉会水县,流入合黎山腹。”《汉书·地理志》记载张掖郡删丹县,桑钦认为弱水就是从这里发源,向西流到酒泉合黎山,这正是小司马所引用的文字。由此可见,唐代仍然有《弱水》篇,只是今本全部散失了。张守节《正义》也说:合黎水发源于临松县东面,向北流经张掖故城下,又向北流到县城北二十三里处,与弱水汇合。弱水从合黎山流出后折向北流,经过沙漠西面,流入居延泽,流程一千五百里。《汉书·地理志》又在金城郡临羌县条下说:那里有弱水。《说文》说:弱水从张掖删丹县向西流,到酒泉合黎山,余波流入流沙。由此看来,弱水的源流大致可以考见。又说:<山几>山,也有人说是弱水的发源地。《十六国春秋》说,乞伏札子攻打吐谷浑,在弱水以西寻觅土地。《元和志》说,弱水在删丹县南山下。《括地志》说,兰门山又名穷石,在删丹县西南七十里。《离骚》说“夕次于穷石”,《淮南子》说弱水发源于穷石山,说的就是这里。《隋书·地理志》说删丹县有祀山、弱水。胡渭说:怀疑这里的“<山几>”是字形讹误。《寰宇记》说:合黎水又名羌谷水、鲜水,又名覆袁水,也叫张掖河;它从南面的吐谷浑境内流入。 《禹贡》说疏导弱水到合黎。孔安国说:合黎是水名,在流沙以东,说的就是这条水。详细内容见《河水》篇第二篇《注》中。《禹贡锥指》说:《尚书正义》引传文说:黑水从北向南流,经三危山,经过梁州,流入南海。《正义》说:《地理志》记载,益州郡的郡治在蜀郡西南三千多里,所以那里原是滇王国。汉武帝元封二年,才开始开辟为郡。郡内有滇池县,县中有黑水祠,只说有祠,却不知道黑水在哪里。郑玄说:如今中原没有这条水。《尚书》传文这样说,只是顺着经文而已。考察郦道元《水经》可知,黑水发源于张掖鸡山,向南流到敦煌,经过三危山,再向南流入南海。但张掖、敦煌都在黄河以北,黑水怎么能越过黄河向南流入南海呢?这是因为自积石山以西,大多有伏流,所以黑水能够潜流越过黄河而向南。胡渭考按:滇池祭祀的黑水,就是金沙江,与雍州没有关系。《山海经》说:灌湘山再向东五百里是鸡山,黑水发源于此,向南流入海中。鸡山究竟在哪个郡,不清楚;郭璞没有作注。但孔安国注《尚书》时引用《水经》,认为黑水发源于张掖鸡山。查考今天的《水经》,已没有这段文字,大概是该书已有散佚。《太平御览》引《张掖记》说:黑水发源于张掖县境内的鸡山,又名玄圃。过去有娀氏的女儿简狄在玄丘的水中沐浴,那水就是黑水。这样看来,鸡山应当在甘州张掖县境内,汉代属于<舟乐>得县的辖地。如今陕西甘州卫西面有张掖河,就是古代的羌谷水;它发源于羌地,向北流,到甘州卫西面称为张掖河,与弱水汇合后向东北流入居延海,有人想把它叫作黑河。这条水既没有经过三危山,也没有流入南海,怎么能把它当作《禹贡》所说的黑水呢?《山海经》明确说黑水向南流入海中,必定不是向东北流入居延海的张掖河;它所说的鸡山恐怕也不在张掖县境内。又说:夏、殷衰落时,雍州西北边境都被戎、翟占据。到周王室东迁时,旧都方圆八百里的土地全都弃给秦国。秦国受到夷俗影响,诸侯排斥它,不让它参加中原诸侯的会盟。乘轻车出使的使者,也没有人经过这里并加以询问,更何况三危以西的边远地区呢?所以屈原《天问》说:“黑水、玄趾,三危在哪里?”大概从战国时期起,这一带的山川就已经和昆仑、弱水一样渺茫难考,只能从传闻中略知,无法亲眼验证。秦代焚书之后,典籍也随之沦失。汉朝兴起后,研究《尚书》的人不能说明黑水和三危在哪里。汉武帝打通西域,玉门关、阳关以外,使者往来有几十批,却没有听说有人涉过能够与古代黑水相当的大河向西而行。因此班固《地理志》在张掖、酒泉、敦煌三郡条下都没有记载黑水。司马彪也无从说明。直到郦道元才说黑水发源于张掖鸡山;但他所说黑水向南流到敦煌、经过三危山、流入南海,也不过是顺着《尚书》经文解释罢了,与叙述其他水道所经过的郡县相比,详略相差很远。所以杜佑说:郦道元注释《水经》,用尽心力搜寻考察,却仍然不能知道黑水流经的地方。唐初,魏王李泰《括地志》说:黑水发源于伊吾县北面。这与张掖鸡山的说法相比,究竟哪个正确,不得而知。然而它所说的向南流、越过三危山的路线,最终也无法再考寻。大禹治理黑水,远不如治理黄河记载得详细。连屈原都已经不知道黑水在哪里,更何况伏生等人呢?连古文《尚书》的学者都已经无法知道,更何况班固、司马彪、郦道元、魏王李泰这些人呢?至于樊绰、程大昌、金履祥、李元阳等人,纷纷争辩考论,不过是捕风捉影,最终毫无所得,只是白白给后人留下笑柄罢了!△嵩高山是中岳,在颍川郡阳城县西北。《春秋说题辞》说:阴气转为阳气,所以石头凝聚成山。《国语》说:大禹封定九座名山;山,就是土聚集而成的地方。《尔雅》说:山大而高的叫嵩。合起来称嵩高,分开则称二室;西南面的是少室,东北面的是太室。《嵩高山记》说:山下岩洞中有一间石室,据说里面有自然生成的经书和自然形成的饮食。又说山中有玉女台,相传汉武帝见过三位仙女玉女,所以用此命名台子。△泰山是东岳,在泰山郡博县西北。泰山就是岱宗。君王在这座山上举行封禅,以表示增加山的高度;山中还有金策玉检的传说。△霍山是南岳,在庐江郡灊县西南。就是天柱山。《尔雅》说:大山环抱小山,称为霍。《开山图》说:它的山峰向上侵入神灵之气,向下坚固地连着幽深的泉源。△华山是西岳,在弘农郡华阴县西南。就是古文所说的敦物山。△雷首山在河东郡蒲坂县东南。△砥柱山在河东郡大阳县东面的黄河中。

△王屋山在河东垣县东北也。

昔黄帝受丹诀于是山也。

△太行山在河内野王县西北。

王烈得石髓处也。

△恒山为北岳,在中山上曲阳县西北。

△碣石山在辽西临渝县南水中也。

大禹凿其石,夹右而纳河,秦始皇、汉武帝皆尝登之。海水西侵,岁月逾甚,而苞其山,故言水中矣。

△析城山在河东濩泽县西南。

△太岳山在河东永安县。

△壶口山在河东北屈县东南。

△龙门山在河东皮氏县西。

△梁山在冯翊夏阳县西北河上。

△荆山在冯翊怀德县南。

△岐山在扶风美阳县西北。

△汧山在扶风汧县之西也。陇山

△终南山、敦物山在扶风武功县西南也。

西顷山,在陇西临洮县西南。

《禹贡》中条山也。

△嶓冢山在陇西氐道县之南。

南条山也。

△鸟鼠同穴山在陇西首阳县西南。

郑玄曰:鸟鼠之山有鸟焉,与鼠飞行而处之,又有止而同穴之山焉,是二山也。鸟名为馀,似鵽而黄黑色,鼠如家鼠而短尾,穿地而共处,鼠内而鸟外。

孔安国曰:共为雌雄,杜彦达曰:同穴止宿,养子互相哺食,长大乃止。张晏言不相为牝牡,故因以名山。

△积石在陇西河关县西南。

《山海经》云:山在邓林山东,河所入也。

△都野泽在武威县东北。

县在姑臧城北三百里,东北即休屠泽也,古文以为猪野也。其水上承姑臧武始泽,泽水二源,东北流为一水,迳姑臧县故城西,东北流,水侧有灵渊池。王隐《晋书》曰:汉末,博士敦煌侯瑾,善内学,语弟子曰:凉州城西,泉水当竭,有双阙起其上。至魏嘉平中,武威太守条茂,起学舍,筑阙于此泉。太守填水,造起门楼,与学阙相望。泉源徙发,重导于斯,故有灵渊之名也。泽水又东北流迳马成东,━━城即休屠县之故城也。本匈奴休屠王都。━━谓之马城河,又东北与横水合,水出姑臧城下,武威郡凉州治。《地理风俗记》曰:汉武帝元朔三年,改雍曰凉州,以其金行,土地寒凉故也。迁于冀,晋徙治此。王隐《晋书》曰:凉州有龙形,故曰卧龙城,南北七里。东西三里,本匈奴所筑也。及张氏之世居也,又增筑四城,箱各千步。东城殖园果,命曰讲武场,北城殖园果,命曰玄武圃,皆有宫殿。中城内作四时宫,随节游幸,并旧城为五。街衢相通,二十二门。大缮宫殿观阁,采绮妆饰,拟中夏也。其水侧城北流,注马城河,河水又东北,清涧水入焉,俗亦谓之为五涧水也。水出姑臧城东,而西北流注马城河。

河水又与长泉水合,水出姑臧东揟次县王莽之播德也。西北历黄沙阜,而东北流注马城河,又东北迳宣威县故城南,又东北迳平泽、晏然二亭东,又东北迳武威县故城东。汉武帝太初四年,匈奴浑邪王杀休屠王,以其众置武威县,武威郡治。王莽更名张掖。《地理志》曰:谷水出姑臧南山,北至武威入海,屈此水流两分,一水北入休屠泽,俗谓之为西海;一水又东迳一百五十里入猪野。世谓之东海,通谓之都野矣。

△合离山在酒泉会水县东北。

合黎山也。

△流沙地在张掖居延县东北。

居延泽在其县故城东北。《尚书》所谓流沙者也。形如月生五日也。弱水入流沙,流沙,沙与水流行也。亦言出钟山,西行极崦嵫之山,在西海郡北。山有石赤、白色,以两石相打,则水润。打之不已,润尽则火出,山石皆然,炎起数丈,迳日不灭。有大黑风,自流沙出奄之,乃灭,其石如初。言动火之事,发疾经年,故不敢轻近耳。流沙又迳浮渚,历壑市之国,又迳于鸟山之东,朝云国,西历昆山,西南出于过瀛之山。《大荒西经》云:西南海之外,流沙出焉,迳夏后开之东开上三嫔于天,得《九辩》与《九歌》焉。又历员丘不死山之西,入于南海。

△三危山在敦煌县南。

《山海经》曰:三危之山,三青鸟居之。是山也,广圆百里。在鸟鼠山西,即《尚书》所谓窜三苗于三危也。《春秋传》曰:允姓之奸,居于瓜州。瓜州,地名也。杜林曰:敦煌,古瓜州也。州之贡物,地出好瓜,民因氏之。瓜州之戎并于月氏者也。汉武帝后元年,分酒泉置,南七里有鸣沙山,故亦曰沙州也。

△朱圉山在天水北,冀城南。

即冀县,山有石鼓,《开山图》谓之天鼓山。九州害起则鸣,有常应。又云:石鼓山有石鼓,于星为河鼓,星动则石鼓鸣,石鼓鸣则秦土有殃。鸣浅殃万物,鸣深则殃君王矣。

△岷山在蜀郡湔氐道西。

《汉书》以为渎山者也。

△熊耳山,在弘农卢氏县东。

是山也。谷水出其北林也。

△荆山在南郡临沮县东北。

东条山也。

卞和得玉璞于是山,楚王不理,怀璧哭于其下,王后使玉人理之,所谓和氏之玉焉。

△内方山在江夏竟陵县东北。

《禹贡》注章山也。

△大别山在庐江安丰县西南。

△外方山,嵩高是也。

△桐柏山在南阳平氏县东南。

△陪尾山在江夏安陆县东北。

译△王屋山在河东郡垣县东北。过去黄帝曾在这座山接受炼丹的秘诀。△太行山在河内郡野王县西北。这里是王烈得到石髓的地方。△恒山是北岳,在中山郡上曲阳县西北。△碣石山在辽西郡临渝县南面的水中。大禹凿开它的山石,在山的右侧开通河道,使黄河流入;秦始皇、汉武帝都曾登上此山。海水向西侵入,年岁越久越严重,终于包围了这座山,所以说它在水中。△析城山在河东郡濩泽县西南。△太岳山在河东郡永安县。△壶口山在河东郡北屈县东南。△龙门山在河东郡皮氏县西面。△梁山在冯翊郡夏阳县西北的黄河岸边。△荆山在冯翊郡怀德县南面。△岐山在扶风郡美阳县西北。△汧山在扶风郡汧县西面。陇山。△终南山、敦物山在扶风郡武功县西南。西顷山在陇西郡临洮县西南。就是《禹贡》所说的中条山。△嶓冢山在陇西郡氐道县南面。就是南条山。△鸟鼠同穴山在陇西郡首阳县西南。郑玄说:鸟鼠山中有一种鸟,和老鼠一起飞行、共同居住;又有一种停息时与老鼠同穴的山,所以这是两座山。鸟名叫“馀”,形状像鵽,颜色黄黑;老鼠像家鼠,但尾巴短。它们在地下挖洞共同居住,老鼠在里面,鸟在外面。孔安国说:鸟和鼠共同作为雌雄。杜彦达说:它们同穴栖息,养育幼子时互相哺食,长大后才停止这样做。张晏说:它们并不互为雌雄,只是因此给山命名。△积石山在陇西郡河关县西南。《山海经》说:积石山在邓林山东面,是黄河流入的地方。都野泽在武威县东北。武威县在姑臧城北三百里,东北面就是休屠泽,古文献认为这就是猪野。泽水上游承接姑臧的武始泽;泽水有两个源头,向东北流合为一条水道,经过姑臧县故城西面,再向东北流,水旁有灵渊池。王隐《晋书》说:汉末,敦煌博士侯瑾精通内学,对弟子说:“凉州城西的泉水将要枯竭,泉上会有两座阙楼兴起。”到了魏嘉平年间,武威太守条茂在这处泉水旁兴建学舍,修筑阙楼。太守填塞水道,建起门楼,与学舍的阙楼相对。泉水源头迁移后又在这里重新疏导,所以有灵渊之名。泽水又向东北流经马成县东面,马成城就是休屠县的故城,本来是匈奴休屠王的都城。这条水又称马城河;再向东北流,与横水汇合。横水发源于姑臧城下,那里是武威郡和凉州的治所。《地理风俗记》说:汉武帝元朔三年,将雍改为凉州,因为按五行属金,土地寒冷,所以这样命名。后来治所迁到冀,晋代又迁到这里。王隐《晋书》说:凉州城有龙的形状,所以称为卧龙城,南北长七里,东西宽三里,原本是匈奴所筑。到了张氏统治时期,又增筑四座城,像箱子一样分列,每座各有千步。东城种植园林果木,命名为讲武场;北城种植园林果木,命名为玄武圃,都建有宫殿。中城内修建四时宫,随着时节出游临幸,加上旧城共为五城。街道彼此相通,共有二十二座城门。又大规模修缮宫殿、楼观,用彩绮装饰,仿照中原。水流沿城向北,注入马城河;河水又向东北流,清涧水流入其中,民间也把它称为五涧水。清涧水发源于姑臧城东,向西北流入马城河。河水又与长泉水汇合。长泉水发源于姑臧东面的揟次县,即王莽所改名的播德县。它向西北流经黄沙阜,然后向东北流入马城河;又向东北流经宣威县故城南面,再向东北流经平泽、晏然二亭东面,最后又向东北流经武威县故城东面。汉武帝太初四年,匈奴浑邪王杀死休屠王,汉朝将他的部众安置在这里,设置武威县,并作为武威郡治。王莽改名为张掖。《地理志》说:谷水发源于姑臧南山,向北到武威入海。到了这里,水流分为两支:一支向北流入休屠泽,民间称为西海;另一支又向东流一百五十里,注入猪野。世人称它为东海,通常总称为都野。合离山在酒泉郡会水县东北。就是合黎山。流沙地在张掖郡居延县东北。居延泽在居延县故城东北,就是《尚书》所说的流沙。它的形状像初五的新月。弱水流入流沙;所谓流沙,就是沙和水一起流动。又有说法认为它发源于钟山,向西流,尽头到达崦嵫山,在西海郡北面。山上有红色、白色的石头,两块石头相互敲打,就会产生水润。不断敲打,水润耗尽后就会冒出火来,山石全都燃烧,火焰升起数丈,经过一天也不熄灭。有一股巨大的黑风从流沙中出来,将火焰笼罩,火才熄灭,山石恢复原状。传说触动这种火会使人发病,病程长达一年,所以不敢轻易靠近。流沙又经过浮渚,越过壑市之国;又经过鸟山东面、朝云国,向西经过昆山,向西南流出过瀛山。《大荒西经》说:西南方大海之外,有流沙从那里流出,经过夏后开东面;夏后开曾把三位嫔妃送上天,从天上得到《九辩》和《九歌》。流沙又经过员丘不死山西面,流入南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三危山在敦煌县南面。《山海经》说:三危山上居住着三青鸟。这座山方圆广大,周长百里,在鸟鼠山西面,就是《尚书》所说的把三苗流放到三危的地方。《春秋传》说:允姓的奸民居住在瓜州。瓜州是地名。杜林说:敦煌就是古代的瓜州。瓜州所进贡的物品中,当地产优良的瓜,百姓因此以瓜为氏。瓜州的戎人后来并入月氏。汉武帝后元年间,从酒泉郡分置此地;其南七里有鸣沙山,所以也称为沙州。朱圉山在天水郡北面、冀城南面。就是冀县。山上有石鼓,《开山图》称它为天鼓山。九州发生灾害时,石鼓就会鸣响,并且总有相应的征兆。又说:石鼓山有石鼓,在星宿中对应河鼓星;星星移动,石鼓就鸣响;石鼓鸣响,秦地就会遭受灾祸。鸣声明显而浅,灾祸会殃及万物;鸣声沉重而深,灾祸就会殃及君王。岷山在蜀郡湔氐道西面。《汉书》认为它就是渎山。熊耳山在弘农郡卢氏县东面。这座山的北面林中有谷水发源。荆山在南郡临沮县东北。就是东条山。卞和在这座山得到一块玉璞,楚王不予理会;他抱着玉璧在山下哭泣。楚王的王后让玉工剖治它,这就是所谓的和氏之玉。内方山在江夏郡竟陵县东北。《禹贡》的注文称它为章山。大别山在庐江郡安丰县西南。外方山,就是嵩高山。桐柏山在南阳郡平氏县东南。陪尾山在江夏郡安陆县东北。

△衡山在长沙湘南县南。

禹治洪水,血马祭衡山,于是得金简玉字之书。按省玉字。得通水理也。

△九江地在长沙下巂,县西北。

△云梦泽在南郡华容县之东。

△东陵地在庐江金兰县西北。

△敷浅原地在豫章历陵县西。

△彭蠡泽在豫章彭泽县西北。

《尚书》所谓彭蠡既猪,阳鸟攸居也。

△中江在丹阳芜湖县西南,东至会稽阳羡县,入于海。

△震泽在吴县南五十里。

△北江在毗陵北界,东入于海。

△峄阳山在下邳县之西。

△羽山在东海祝其县南也。

县即王莽之犹亭也。《尚书》殛鲧于羽山,谓是山也。山西有羽渊,禹父之所化,其神为黄能以入渊矣。故《山海经》曰:洪水滔天,鲧窃帝之息壤以堙水,不待帝命。帝令祝融杀鲧羽郊者也。

△陶丘在济阴定陶县之西南。

陶丘,丘再成也。

△菏泽在定陶县东。

△雷泽在济阴成阳县西北。

△菏水在山阳湖陆县南。

△蒙山在太山蒙阴县西南。

△大野泽在山阳钜野县东北。

△大邳地在河南成皋县北。

《尔雅》曰:山一成谓之邳,然则大邳山名,非地之名也。

△明都泽在梁郡睢阳县东北。

△益州沱水在蜀郡汶江县西南。其一在郫县西南,皆还入江。

△荆州沱水在南郡枝江县。

△三澨池在南郡邔县之北,《尚书》曰:导汉水过三澨。《地说》曰:沔水东行过三澨,合流触大别山陂,故马融、郑玄、王萧、孔安国等,咸以为三澨,水名也。许慎言:澨者,埤增水边土,人所止也。按《春秋左传》曰:文公十有六年,楚军次于句澨,以伐诸庸。宣公四年,楚令尹子越师于漳澨。定公四年,左司马戍败吴师于雍澨。昭公二十三年,司马薳越缢於蓬澨。服虔或谓之邑,又谓之地。京相璠杜预亦云:水际及边地名也。今南阳、淯阳二县之间,淯水之滨,有南澨、北澨矣。而诸儒之论,水陆相半,又无山源出处之所,津途关路,惟郑玄及刘澄之言在竟陵县界。《经》云邔县北沱,然沱流多矣,论者疑焉,而不能辨其所在。

△右《禹贡山水泽地所在》凡六十。

译衡山在长沙郡湘南县南面。大禹治理洪水时,用血涂马来祭祀衡山,于是得到金简玉字之书。按:省略“玉字”二字。由此得以通晓治理水道的道理。九江之地在长沙郡下巂县西北。云梦泽在南郡华容县东面。东陵之地在庐江郡金兰县西北。敷浅原之地在豫章郡历陵县西面。彭蠡泽在豫章郡彭泽县西北。就是《尚书》所说的“彭蠡已经蓄水成泽,阳鸟在那里居住”。中江在丹阳郡芜湖县西南,向东流到会稽郡阳羡县,注入大海。震泽在吴县南面五十里。北江在毗陵北部边界,向东流入大海。峄阳山在下邳县西面。羽山在东海郡祝其县南面。祝其县就是王莽所改名的犹亭县。《尚书》说把鲧杀死在羽山,指的就是这座山。山西面有羽渊,是禹的父亲鲧死后化身之处;他的神魂化作黄能,进入深渊。因此《山海经》说:洪水滔天,鲧偷取天帝的息壤来堵塞洪水,没有等候天帝的命令。天帝命令祝融在羽郊杀死鲧。陶丘在济阴郡定陶县西南。陶丘,就是重叠两层的丘。菏泽在定陶县东面。雷泽在济阴郡成阳县西北。菏水在山阳郡湖陆县南面。蒙山在太山郡蒙阴县西南。大野泽在山阳郡钜野县东北。大邳之地在河南郡成皋县北面。《尔雅》说:山只有一层,称为“邳”。这样看来,大邳是山名,不是地名。明都泽在梁郡睢阳县东北。益州沱水在蜀郡汶江县西南。其中另一条在郫县西南,两条水流最终都回到江中。荆州沱水在南郡枝江县。三澨池在南郡邔县北面。《尚书》说:疏导汉水,经过三澨。《地说》说:沔水向东流,经过三澨,汇流后冲击大别山的山坡。因此马融、郑玄、王萧、孔安国等人都认为,三澨是水名。许慎说:“澨”是水边增高的土岸,是人们停留居住的地方。考察《春秋左传》可知:文公十六年,楚军驻扎在句澨,准备攻打诸庸;宣公四年,楚国令尹子越在漳澨统率军队;定公四年,楚国左司马戍在雍澨击败吴军;昭公二十三年,楚国司马薳越在蓬澨上吊自杀。服虔有时说它是邑名,有时又说是地名。京相璠、杜预也说:这是水边以及边地的名称。现在南阳、淯阳两县之间,在淯水岸边还有南澨、北澨。但是各位儒者的议论,有一半认为是水名,有一半认为是陆地名称;又都没有说明山源的出处、渡口道路和关隘道路。只有郑玄和刘澄的说法涉及竟陵县境。《经》文说邔县北有沱水,然而沱水的支流很多,论者对此有所疑惑,却不能辨明它究竟在哪里。以上是《禹贡》中所记山、水、泽、地的位置,共六十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