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河水一（1/2）

译黄河转向，从这里向东南流，注入渤海。《山海经》说：南面就是从极之渊，也叫中极之渊，深三百仞，只有冯夷居住在那里。《括地图》说：冯夷常常乘云车，驾着两条龙。河水又从阳纡山的凌门山流出，注入冯逸山。《穆天子传》说：周天子向西征行，到达阳纡山，这是河伯冯夷居住的地方，也就是河宗氏的领地。天子于是沉下圭璧来行礼。河伯便与天子展开地图、查看典籍，观览天子的宝器，有玉果、璿珠、烛银、金膏等物。这些都记载在《河图》中，河伯以礼相待穆王。看过地图后，才引导天子继续向西行进。伏羲时代，曾从黄河接受龙马所负的图，这就是八卦。因此《命历序》说：《河图》是帝王登位的阶梯，图中记载着江河、山川、州界以及分野。后来尧在黄河边筑坛，接受《龙图》，撰作《握河记》。到了虞舜、夏、商三代，也都接受过这种图。李尤《盟津铭》说：浩荡的黄河，朝向大海汇流；它径直流经中州，《龙图》就在那里。《淮南子》说：从前大禹治理洪水，曾亲自到阳纡山祈祷，大概就是此处。高诱认为阳纡是秦国的薮泽，这是不对的。佛教《西域志》说：阿耨达太山上有大渊水，宫殿楼观都非常宏大，这座山就是昆仑山。《穆天子传》说：周天子登上昆仑丘，观看黄帝的宫殿，并祭封丰隆的坟墓。丰隆就是雷公。雷电之龙就是阿耨达宫。此山发源出六条大水。山的西面有一条大水，名叫新头河。郭义恭《广志》说：这是甘水，在西域东部，名叫新陶水。此山在天竺国西面，水味甘甜，所以称甘水。那里产石盐，白得像水晶，大块的要敲碎后使用。康泰说：安息、月支、天竺直到伽那调洲，都依靠这种盐。释法显说：越过葱岭后，进入北天竺境内。沿着山岭向西南走十五日，道路艰险，山崖绝壁险不可通；山上只有石头，石壁高耸千仞，靠近时令人眼花，想前进却无处落脚。下方有一条水，名叫新头河。从前有人凿石开路，设置倚靠山壁的梯子，共要经过七百级。越过之后，还要踩着悬空的绳索渡河，河两岸相距都八十步。这里是九译之国也无法通达的地方，汉代张骞、甘英都没有到过。我考察各史书传记，这就是所谓罽宾境内，有盘石形成的山道，路宽只有一尺多，行人有时骑马、有时步行，彼此扶持，并借绳桥牵引，走二十多里才到县度。道路阻隔险峻、危害重重，难以尽述。郭义恭说：乌秅以西有一个悬度国，山谷溪流彼此不通，人们牵着绳子渡过，因此这个国家以此得名。当地人居住在山中，在石壁之间耕种，层层垒石建成房屋；百姓互相拉着手饮水，这就是所谓“援饮”。那里有白草和小步马，有驴而没有牛。这就是悬度吗？释法显又说：渡过新头河便到达乌长国，乌长国就是北天竺，是佛曾到过的国家。佛在这里留下足迹，足迹的长短会随人的心念而变化，直到今天仍然如此；晒衣石也还在。新头河又向西南流，转向东南流经中天竺国。两岸是平地，有个国家叫毗荼，佛法十分兴盛。河水又流经蒲那般河，河边两岸有二十座僧伽蓝。这条水流经摩头罗国，向下又汇入新头河。新头河以西的天竺各国，从这里向南，都称为中国，百姓富庶。所谓中国，是因为这里的衣服、饮食与中原相同，所以称为中国。自佛入泥洹以来，圣众所奉行的威仪和法则代代相承，从未断绝。从新头河到南天竺国，直到南海，共有四万里。《释氏西域记》说：新头河流经罽宾、犍越、摩诃剌等国，最后注入南海，就是此河。阿耨达山西南有一条水，名叫遥奴；从山的西南稍向东有一条水，名叫萨罕；再稍向东有一条水，名叫恒伽。这三条水都发源于同一座山，一同流入恒水。康泰《扶南传》说：恒水的源头在最西北方，发源于昆仑山中，共有五个大源头。各条水流分支，都出自这五个大源头。枝扈黎大江从山中流出，向西北流，再向东南注入大海。枝扈黎就是恒水。因此佛教《西域志》中有“恒曲”这一名称。恒曲北面有四个国家，最西边位于恒曲中部的就是其中之一。那里有拘夷那褐国。《法显传》说：恒水向东南流，经拘夷那竭国南面；城北两棵娑罗树之间有希连禅河，世尊在河边头朝北面般泥洹，舍利就在这里分置。支僧载《外国事》说：佛泥洹后，天人用新的白色缯帛包裹佛身，以香花供养七天，装入金棺，送出王宫，渡过一条小水，水名醯兰那，距王宫约三里，在王宫北面。人们以栴檀木作柴，天人各自用火焚烧，柴烧尽后却没有燃烧佛身。大迦叶从流沙返回，悲痛号哭，感动天地。从此以后，用其他柴薪焚烧也不再燃烧，反而自行燃尽。国王收敛舍利，用金斗计量，共得八斛四斗。各国国王、天、龙以及神王各取少许，斋戒后带回本国，用来建造佛寺。阿育王在佛泥洹处建立浮屠，双树和塔如今都已不存在。这种树名叫娑罗树，树花名叫娑罗佉。花色白如霜雪，香气无比。竺芝《扶南记》说：林杨国距金陈国陆路二千里，车马可以通行，没有水路，全国都信奉佛教。有一名道人去世，焚烧安葬时用了数千捆柴；后来把遗体放入石室，至今六十多年，尸体仍旧完好，没有腐朽，这是竺芝亲眼所见。金刚之身常住不灭，这说明它永远存在。舍利显现，终天不朽，这就是所谓智慧空寂而无穷、佛的大觉境界难以测度。新头河的水分流后注入恒水。恒水又向东流经毗舍利城北面。佛教《西域志》说：毗舍利就是维邪离国。支僧载《外国事》说：维邪离国距王舍城五十由旬，城周三由旬。维摩诘的家在大城内、王宫南面，距王宫约七里，房屋已经全部毁坏，只能看见旧址。

译释法显说：城北有大片森林和重阁，佛曾住在这里；这是庵婆罗女布施自己的住宅给佛后所建的塔。城西北三里处有一座塔，名叫放弓仗。恒水上游有一个国家，国王的小夫人生下一个肉胎。大夫人嫉妒她，说：“你生下这种东西，是不祥的征兆。”于是把肉胎装在木匣中，扔进恒水。下游有国王出游观赏，看见水面上的木匣，打开后发现里面有一千个幼儿，个个端正美好。国王收养他们，他们长大后非常勇猛强健，所到之处征伐，没有不被他们摧毁降服的。后来他们想进攻生父所在的国家，国王非常忧愁。小夫人问他为什么忧愁，国王说：“那个国家有一千个儿子，勇猛强健，无人能比，想来攻打我国，所以我忧愁。”小夫人说：“不要忧愁，只要在城西修建高楼。敌人来时，把我安置在楼上，我就能击退他们。”国王照她说的做了。敌人到来后，小夫人在楼上对他们说：“你们是我的儿子，为什么反而做叛逆之事？” 敌人说：“你是什么人，竟说是我们的母亲？”小夫人说：“你们若不相信，就全都张开嘴，仰起头来。”小夫人随即用双手挤乳，乳汁分成五百道，同时落入一千个儿子的口中。敌人知道她确实是母亲，于是放下弓箭兵器。两位父王这样思考后，都证得辟支佛。如今两座塔还在。后来世尊成道，告诉弟子们：“这里就是我过去放下弓箭兵器的地方。”后人知道此事，便在这里建塔，所以以此命名。一千个幼儿，就是贤劫的一千尊佛。佛教《西域志》说：恒曲中部稍向东有申迦扇柰揭城，就是佛从忉利天降下三道宝阶的国家。《法显传》说：恒水向东南流，经僧迦施国南面。佛从忉利天向东降下三道宝阶，曾在此为母亲说法。宝阶后来隐没，阿育王在宝阶处建塔，后来又立石柱，柱顶雕有狮子像；外道不太相信，狮子便发出吼声，使他们恐惧，从而生起诚心。恒水又向东流经罽绕夷城，城南连接恒水。城西北六七里、恒水北岸，是佛为弟子说法的地方。恒水又向东南流经沙祗国北面。从沙祗城南门向东的道路旁，佛曾把嚼过的杨枝插入土中，长到七尺，不再增高也不再缩小，至今还在。恒水又向东南流经迦维罗卫城北面，这里原是白净王的宫殿。城东五十里有一座王园，园中有池水。夫人入池洗浴后，从北岸走二十步，面向东方举手攀住树枝，生下太子。太子落地后走了七步，两条龙吐水为太子沐浴，于是形成井池，僧众汲取这里的水供养使用。太子曾与难陀等人扑象角力，又射箭入地。如今那里有泉水，是行旅赖以饮用的水源。佛教《西域志》说：城北三里，是父王在恒水上游迎接佛的地方，那里建有浮图，还塑造了父亲抱佛的像。《外国事》说：迦维罗越国如今已经没有国王，城池荒芜污秽，只剩空地。有二十多家优婆塞，姓释，是白净王的后裔，因此属于四姓，住在旧城中做优婆塞。他们仍然精进修行，还保留着古代的风气。他们说浮图已经毁坏殆尽，条王又重新修治；有一座浮图，私诃条王曾送来物资帮助修成。如今其中住着十二名道人。太子刚出生时，王后攀住的树名叫须诃。阿育王用青石雕刻王后攀树生太子的像。原来的树已经不存在，后来各代沙门取旧树的枝条栽种，辗转相传到今天，树枝形状仍和从前一样，还遮蔽着石像。又有太子行走七步时留下的足迹，如今纹理仍清楚可见。阿育王用青石夹护足迹两边，又用一块长青石覆盖在上面。国人至今常用香花供养，还能看见七个脚趾形状，纹理清楚；如今虽然有石头覆盖，仍没有改变。有人又用数层吉贝布覆盖并贴在石头上，足迹反而更加清楚。太子出生时，两条龙分列太子左右，吐水为太子沐浴；一条龙吐出暖水，另一条吐出冷水，于是形成两个池子，如今仍然一冷一暖。太子出家前十天，外出到田野，在阎浮树下坐着。树神用七宝献给太子，太子没有接受，于是开始思考出家的事。王田距宫一据。“据”是晋人的说法，意为十里。太子在三月十五日夜里出家，四大天王前来迎接，各自托住马足。当时诸神和天人挤满天空，散下天上的香花。太子到达河南摩强水，便在这条水边做沙门。河南摩强水在迦维罗越北面，距那里十由旬；这条水在罗阅祗瓶沙国境内，距那里三十由旬。菩萨于是暂时经过瓶沙国，国王出来见菩萨。菩萨在瓶沙国的随楼那果园中住了一天，天黑后离开，在半达钵愁过夜。半达，晋语意为“白”；钵愁，晋语意为“山”。白山在瓶沙国北面十里，第二天早晨便离开。晚上住在云兰山，云兰山距白山六由旬。随后径直前往贝多树。贝多树在阅祗北面，距云兰山二十里。太子二十九岁出家，三十五岁得道；这种说法与经书不同，所以记载也各有差异。竺法维说：迦维国是佛出生的天竺国，处在三千日月、万二千天地的中央。康泰《扶南传》说：从前范旃在位时，有个嘾杨国人名叫翔梨，曾从本国到天竺，辗转经商。到扶南后，他向范旃讲述天竺的土地风俗，说那里佛法流通，金银珍宝堆积，山川肥沃，能够任意满足人的愿望，四周的大国都世代尊敬世尊。范旃问：“现在出发，什么时候可以到达，几年能够回来？”翔梨说：“天竺距这里三万多里，往返大概要三年多。”等他出发后，四年才回来，因此认为那里处于天地中央。恒水又向东流经蓝莫塔。塔旁有水池，池中有龙守护。阿育王想毁掉此塔，建造八万四千座塔；后来想到这是龙王供养的塔，知道不是人世间的事，于是停止了。这里空旷荒凉，没有人居住，成群的大象用鼻子吸水洒在地上，就像苍梧、会稽一带的大象耕地、鸟儿耘田一样。恒水又向东流到五河口，大概是五条水流汇合的地方，具体情况无法详考。

译阿难从摩竭国前往毗舍离，准备般泥洹。诸天把这件事告诉阿阇世王，国王追到河边；毗舍离的诸梨车听说阿难来了，也前来迎接，双方都到了河边。阿难思考：向前走会使阿阇世王怨恨，退后又会使梨车们怨恨，于是在河中央进入火光三昧，以火光同时完成两次般泥洹。身体分成两半，各在河的一岸。两位国王各自带回一半舍利，分别建起两座塔。渡过黄河向南一由巡，到达摩竭提国巴连弗邑；这个城邑就是阿育王治理的都城。城中的宫殿都修有墙垣和门阙，雕刻装饰精美，又堆叠大石建成山。山下建有石室，长三丈、宽二丈、高一丈多。有一位大乘婆罗门的儿子，名叫罗汰私婆，又名文殊师利，住在城中，聪明敏悟，才智很多，无事不通，并以清净自守。国王尊崇敬重这位老师，依靠他一人弘扬佛法，使外道不能凌辱佛教。各个中原国家中，只有这座城最大。百姓富足兴盛，争相行仁义之事。阿育王毁掉七座塔，建造八万四千座塔；最初建造的大塔在城南二里多。塔前有佛足迹，建有精舍，北门朝向佛塔。塔南有一根石柱，粗四五围，高三丈多。柱顶有铭文说：阿育王把阎浮提布施给四方僧众，又用金钱赎回佛塔。塔北三百步处，阿育王在这里建造泥犁城。城中有一根石柱，也高三丈多；柱顶有狮子，柱身有铭文，记载建造泥犁城的缘由以及年月日数。恒水又向东南流经小孤石山。山顶有石室，石室朝南，佛从前坐在里面，天帝释以四十二件事询问佛，佛逐一用手指在石上画出答案，画痕至今还在。恒水又向西流经王舍新城，这是阿阇世王建造的城。出城向南四里进入山谷，到达五山之中。五山环绕，形状如城郭，这就是蓱沙王的旧城。东西五六里，南北七八里。这里是阿阇世王最初想杀害佛的地方。城已空荒，也没有人行走的道路。进入山谷，沿山向东南攀登十五里，到达耆阇崛山。距离山顶还有三里处有一座石窟，朝南，是佛坐禅的地方；西北三十步又有一座石窟，是阿难坐禅的地方。天魔波旬化作雕鹫，想恐吓阿难。佛运用神力隔着石头伸出手来，抚摸阿难的肩膀，恐惧立即停止。鸟的足迹和手掌留下的孔洞都还存在，所以称为雕鹫窟。这座山的山峰秀美端庄，是五山中最高的。佛教《西域记》说：耆阇崛山在阿耨达王舍城东北方。向西望这座山，有两座山峰并立，相距二三里；中间的道路上，鹫鸟常栖息在山岭，于是当地人称为耆阇崛山。“耆阇”就是鹫的意思。竺法维又说：王舍城，胡语叫罗阅祗国；那里有灵鹫山，胡语叫耆阇崛山。山由青石构成，山头像鹫鸟。阿育王派人凿石，仿照鹫鸟安上两翼和两脚，并凿治山体，如今还看得见；远望像鹫鸟的形状，所以称为灵鹫山。各种说法不同，所说的远近也不一样。现在根据法显亲自住在山中、诵读《首楞严》并以香花供养的记载，以他的见闻为依据。又向西流经伽耶城南二十里，到达佛苦行六年时坐树的地方，那里有树林。向西走三里，到达佛入水洗浴、天王扶着树枝帮助佛出池的地方。再向北走二里，到达弥家女供奉佛乳糜的地方。从这里向北走二里，佛在一棵大树下的石头上面向东方坐着吃乳糜。树和石头都还在，石头宽长六尺，高不到二尺。这个国家寒暑调和，树木有的能活数千年，甚至上万年。从这里向东北走二十里，到达一座石窟。菩萨进入窟中，面向西方结跏趺坐，心中想着：“如果我成道，应当会有神异征验。” 石壁上随即出现佛的影像，长约三尺，如今仍然明亮可见。当时天地发生大震动，诸天在空中说：“这里不是过去诸佛和未来诸佛成道的地方；从这里向西南走不到半由旬，贝多树下才是过去诸佛和未来诸佛成道的地方。”诸天引导菩萨起身前行。离树三十步时，天人授给他吉祥草，菩萨接受了。又走十五步，五百只青雀飞来，环绕菩萨后向西飞去。菩萨先到贝多树下，铺好吉祥草，面向东方坐下。这时魔王派三名玉女从北面来试探，魔王自己从南面来试探。菩萨用脚趾按地，魔兵退散，三名玉女变成老妇人，无法恢复原状。佛在尼拘律树下的方石上面向东方坐着。梵天来到佛所在之处，四天王捧钵的地方，都建有塔。《外国事》说：毗婆梨，佛曾在一棵树下住了六年。长者的女儿用金钵盛乳糜供佛。佛得到乳糜后，前往尼连禅河沐浴；沐浴完在河边吃完乳糜，把钵投入水中，钵逆流上行一百步后沉入河底，被迦梨郊龙王接取，带回龙宫供养；此前三佛所用的钵也在那里可以看见。佛在河边坐于摩诃菩提树下。摩诃菩提树距贝多树二里，佛在此树下思惟七日而成道。魔兵前来试探佛。佛教《西域记》说：尼连水向南注入恒水，水的西面有佛树，佛曾在这里苦行，每天只吃麻和米，持续六年。向西距城五里左右，树的东面、河岸之上，就是佛入水沐浴的地方。上岸后向东，在尼衢立树下坐着修行；长者女就在这里供奉乳糜。随后向西渡水，在六年树南面的贝多树下坐禅，降伏魔王而成佛。佛图调说：佛树曾经枯萎，佛到来时又重新长出枝叶。竺法维说：六年树距佛树五里，并记载了这一奇异之处。法显从这里向东南行，又返回巴连弗邑，沿恒水顺流向西而下，找到一所精舍，名叫旷野，是佛曾住过的地方。又沿恒水向西而下，到达迦尸国的波罗柰城。竺法维说：波罗柰国在迦维罗卫国南面一千二百里，中间有恒水，向东南流。佛转法轮的地方在该国北面二十里。树名春浮，是维摩诘居住的地方。法显说：城东北十里左右就是鹿野苑，原本有辟支佛住在这里，常有野鹿栖息，所以因此得名。法显从这里又返回巴连弗邑。

译又沿恒水向东走，恒水南岸有瞻婆大国。佛教《西域记》说：恒曲中部稍向东有瞻婆国，城南有卜佉兰池，恒水在北面，是佛降临此处说戒的地方。恒水又流经波丽国，这就是佛的外祖国。法显说：恒水又向东流到多摩梨帝国，这里就是海口。佛教《西域记》说：大秦又名梨靬。康泰《扶南传》说：从迦那调洲向西南进入大湾，约七八里，就到枝扈黎大江口；渡过江后向西走，最远处就是大秦。又说：从拘利口出发进入大湾，正向西北走一年多，可以到达天竺江口，名叫恒水。江口有个国家，号称担袟，隶属天竺，派宦官兴担任担袂王。佛教《西域记》说：恒水向东流入东海，大概是两条水流共同注入、又为两片海域所容纳，因此分别形成东西两方。佛教徒说：佛图调所列举的《山海经》记载：“西海以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一座大山，名叫昆仑。”又说：“钟山以西六百里有昆仑山，发源出五条水。”这是根据佛图调的传记说的。近来我又考察康泰《扶南传》，其中关于昆仑山的记载，正与佛图调相合。按照这部传记，从交州到天竺最近；康泰在传记中也知道阿耨达山就是昆仑山。佛教徒说：“幸亏得到佛图调的传记，才豁然明白，于是编成《西域图》，把它告诉法汰。”法汰因为与通常所见不同而感到奇怪，说汉代以来的各位名人，不应当连黄河在敦煌南面数千里都不知道，却不知道昆仑在哪里。佛教徒又写信说：“考察《穆天子传》第三卷，穆王在昆仑旁的瑶池上设宴款待西王母，说那里距宗周的瀍水、涧水一万一千一百里。怎么能说与佛图调的说法不相同呢？你现在看到了康泰的《扶南传》，并不能说前人不知道。到现在以后，才知道昆仑山就是无热丘，怎么能说它在胡国外面呢？”我考察佛教徒的说法，认为还不能算可靠的证据。《穆天子传》《竹书》和《山海经》都埋藏散失已久，编书的绳带稀断，书册次序错乱，很难整理缀合。后人假造拼合，多半与原意相差很远。至于想考察地脉和河流，却与经书不相符合；验证里程、核对道路，也自然无法会通。佛教徒不再探究众说所归的宏大旨趣，反而陈述细枝末节来辨析它们的错误，这不是妥当的做法。如今考察《山海经》说：昆仑墟在西北方，是天帝在人间的下都。昆仑墟方圆八百里，高万仞，上面有木禾。山的四面各有九口井，井栏用玉制成；四面各有九座门，每座门都有开明兽守卫，是众神所在的地方。郭璞说：这里另有一座小昆仑。又考察《淮南子》，昆仑山上有木禾、珠树、玉树、璇树；不死树在西面，沙棠、琅玕在东面，绛树在南面，碧树、瑶树在北面。山旁有四百四十座门，门与门之间四里，每里之间有九纯，每纯一丈五尺。山旁有九口井，玉制的横木位于西北角。北门开着，用来纳入不周山的风。倾宫、旋室、县圃、凉风、樊桐，都在昆仑的阊阖之中；这是它的疏圃。疏圃的池水浸润着黄水。黄水环绕三周后又回到源头，称为丹水，饮用它便不会死亡。河水从昆仑东北角流出，赤水从东南角流出，洋水从西北角流出；这些水都是天帝的神泉，用来调和百药、滋润万物。昆仑丘有时向上加高一倍，这就叫凉风之山，登上它便不会死；再向上加高一倍，这就叫玄圃之山，登上它便能成为神灵，可以役使风雨；再向上加高一倍，便通达上天，登上它就能成为神，这就是太帝居住的地方。禹于是用息土填塞洪水，筑成名山，又挖掘昆仑墟作为低洼之地。高诱说：“地”字有时写作“池”，这样便与佛图调的说法大致接近。阿耨达山发出的六条水、葱岭以及于阗的两条水流，与经书史籍中的记载完全相违背。又考察《十洲记》说：昆仑山在西海的戍地、北海的亥地，距海岸十三万里，有弱水环绕山周。昆仑山东南连接积石圃，西北连接北户之室，东北临近大阔之井，西南靠近承渊之谷；这四座角落的大山，实际上都是昆仑山的辅佐支山。积石圃的南端，从前西王母告诉周穆王说：这里距咸阳三十六万里。山高出平地三万六千里。山顶有三个角，四面各方圆万里，形状像倒扣的盆，下部狭窄、上部宽广。因此说昆仑山有三个角：一个角正对北方，承接辰星的光辉，名叫阆风巅；一个角正对西方，名叫玄圃台；一个角正对东方，名叫昆仑宫。那里有大量积金，筑成天墉城，四面各一千里。城上设置五座金台、十二座玉楼；它的北门通向承渊山。又有一座墉城，金台、玉楼与这里相似，几乎完全相同。有渊精之阙、光碧之堂、琼华之室、紫翠丹房，光彩照耀如日光，朱霞散发九重光辉，是西王母治理的地方，也是仙官、仙灵共同尊奉的所在。上通旋机，元气流布，以五常和玉衡治理九天、调和阴阳。各种生物以及稀奇特异之物，全都在这里。天人众多，不能一一记述。它的北海外面又有钟山，山上有金台玉阙，也是元气聚集之处，是天帝居住和治理的地方。考察东方朔所说的话以及经书中“五万里”的记载，很难断定佛图调、康泰谁是谁非。天地四方以内，水泽所藏的事物，大的并不一定是巨大，小的也不一定是细微；存在的不一定就是实有，隐藏的也不一定就是不存在，其中所包含的范围十分广大。同名而异地、名称彼此混乱的情况，也并不少见。比如东海的方丈，也有昆仑的称呼；西洲的铜柱，又有九府治理的说法。东方朔《十洲记》说：方丈山在东海中央，东西南北距海岸都相等。方丈山四面各五千里，山上专门聚集群龙，有金、玉、琉璃宫殿，是三天司命治理的地方。不愿升天的群仙都往来于此。张华叙述东方朔《神异经》说：昆仑有一根铜柱，高耸入天，就是所谓天柱。柱围三千里，圆形周长如同刀削。柱下有回旋的房屋，是仙人九府治理事务的地方。柱上有一只大鸟，名叫希有，面向南方；它张开左翼覆盖东王公，右翼覆盖西王母，背上没有羽毛的小块地方有一万九千里。西王母每年登上鸟翼，到东王公那里去。因此铜柱铭文说：“昆仑铜柱，高耸入天；圆形周长如削，表面形体美好。”鸟的铭文说：“有鸟名希有，绿色和赤色光彩灿烂；不鸣叫，也不进食；向东覆盖东王公，向西覆盖西王母。”

译西王母想向东去时，登上这只鸟的翅膀便能自行到达。阴阳彼此需要，只有相会才能更加协调。《遁甲开山图》说：五龙出现传授教诲，天皇留下足迹，居住在无外柱州的昆仑山上。荣氏注说：五龙分别治理五方，是五行之神。五龙降临后，天皇兄弟十二人分居五方，划分为十二部，效法五龙的足迹，以无为之道教化天下；天下的仙人和圣人，都在柱州昆仑山上治理事务。无外山在昆仑东南一万二千里，五龙和天皇都从那里出现，成为掌管十二时辰的神。《山海经》说：昆仑丘确实是天帝在人间的下都，其神名陆吾，掌管天上的九部以及天帝园囿中的时令。然而天地四方之内所包罗的范围实在太远大了。那些幽深玄妙的境界，难以凭人情推究；万物广远深邃，思考也无法追寻根源。若不是亲自驾两条龙乘云车、驱驰八骏走遍道路，像轩辕氏访问百神那样，或像大禹会集各地、核计贡赋那样，儒家、墨家的说法，谁能辨明呢？河水又流出海外，向南到达积石山；山下有石门，河水从石门冒出，向西南流。《山海经》说：河水流入渤海，又从海外流出，向西北进入大禹疏导过的积石山。积石山在陇西郡河关县西南的羌人地区。我考察各类书籍，都说黄河发源于昆仑，第二个源头潜伏在地下，沉入蒲昌海，又从海水中流出，所以《洛书》说：“河水从昆仑而来，流出于重野”，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河水流经积石山后，才成为中原的黄河。因此成公子安《大河赋》说：纵览百川的宏伟壮观，没有比黄河更美的；它潜藏于昆仑的极高处，从嵯峨的积石山流出。佛教《西域传》说：黄河从蒲昌海开始，潜行于地下，向南从积石山流出。但经文在这里的记载，似乎与此不相符合。积石山应当在蒲昌海的下面。卷二 ○河水第二 河水又向南流入葱岭山，再从葱岭流出，向东北流；黄河有三个源头，不只是两个。其中一源向西流出捐毒国，位于葱岭山上，向西距休循二百多里；这些地方都是原来的塞种人居住地。南面连接葱岭，山高千里。《西河旧事》说：葱岭在敦煌以西八千里，山势高大，上面生长葱，因此称为葱岭。河源在葱岭中潜流而出，分为两条水：一条向西流经休循国南面，该国在葱岭以西。郭义恭《广志》说：休循国位于葱岭，山中多生大葱。河水又流经难兜国北面；难兜北接休循，向西南距罽宾国三百四十里。河水又向西流经罽宾国北面。月氏被击破后，月氏王西迁统治大夏，塞王南迁统治罽宾，治理循鲜城。当地土地平坦，气候温和，没有什么物产不具备；金银珍宝、奇异牲畜和珍奇物产，超过中原的大国。山路险峻，有大头痛山、小头痛山，还有赤土身热坂，行人和牲畜经过都会患同样的病。河水又向西流经月氏国南面，月氏以监氏城为都，风俗与安息相同。匈奴冒顿单于击破月氏，杀死月氏王，把他的头颅做成饮器，月氏于是分裂。远迁越过大宛，向西居于大夏，成为大月氏；其余不能迁走的小部众，共同保聚在南山羌人地区，称为小月氏。因此有大月氏、小月氏之名。河水又向西流经安息国南面。安息城临近妫水，土地方圆数千里，是最大的国家。那里有商人驾车、乘船往来于邻国，用皮革书写文字，横向排列，作为文书。河水与蜺罗跂禘水共同注入雷翥海。佛教《西域记》说：蜺罗跂禘水发源于阿耨达山北面，向西流经于阗国。《汉书·西域传》说：于阗以西的水都向西流，注入西海。又向西流经四大塔北面。这就是释法显所说的糺尸罗国，“汉”语说是“截头”。佛陀还是菩萨时，曾把头施舍给人，因此这个国家由此得名。国都东面有投身喂养饿虎的地方，都建有佛塔。又向西流经犍陀卫国北面，这里是阿育王的儿子法益所治理的城邑。佛陀还是菩萨时，也曾在这个国家把眼睛施舍给人，那个地方也建有大塔。又有弗楼沙国。天帝释变成牧牛小孩，聚土堆成佛塔，法王因此把它建成大塔，这就是所谓的四大塔。《法显传》说：这个国家有佛钵。月氏王曾大举发兵来攻打此国，想把佛钵带走；把钵放在象背上，象不能前进；又制作四轮车装载佛钵，八头象一同牵引，仍然不能前进。月氏王知道自己与佛钵的缘分还没有到，于是建塔，留下佛钵供养。佛钵能容纳二斗，颜色杂而以黑色为多，四边界限分明，厚约二分，非常光润。贫人只投少量花朵进去便会装满，富人用许多花供养，即使正好有一百千万斛，最终也不能装满。佛图调说：佛钵是青玉制成的，大约能容三斗，那个国家把它视为珍宝。供养时，如果发愿让香花终日不能装满，它就会如愿。如果发愿只用一把花便装满，也同样会如愿。又据道人竺法维所说：佛钵在大月支国，那里建有一座浮图，高三十丈，共七层，佛钵所在第二层，用金线编成的锁链悬挂佛钵，钵是青石制成的。有人说：佛钵悬在空中。须菩提把钵放在金制几案上，佛陀的一只足迹和佛钵也在同一个地方。国王和臣民都拿着梵香、七宝、璧玉，供养佛塔和足迹。佛牙、袈裟、顶相舍利，都在弗楼沙国。释氏《西域记》说：犍陀越王城西北有钵吐罗越城，是佛袈裟王的城。城东有寺。又反复沿川水向西北寻找十里，有河步罗龙渊，是佛陀到深渊上洗衣服的地方，洗衣石还在。河水流到安息，注入雷翥海。又说：犍陀越以西，西海中有安息国。竺芝《扶南记》说：安息国距离私诃条国二万里，国土濒临海边，就是《汉书》所说的安息国。居民将近百万，是最大的国家。《汉书·西域传》又说：犁靬、条支濒临西海。长老们传闻，条支有弱水，西王母也从未见过那里。从条支乘船向西航行，大约一百多天，就到了太阳落入之处。也可能是河水通向西海。因此《凉土异物志》说：葱岭的水分向东西两方流，向西流入大海，向东成为河水的源头。这就是《禹记》所说的昆仑。张骞出使大宛时寻找河源，认为河水的源头止于这里，因而没有到达昆仑。河水从葱岭分出源流，向东流经伽含罗国。释氏《西域记》说：有个国家名叫伽舍罗逝，这个国家虽然狭小，却是通往万国的要道，没有不经过这里的。城南有水，向东北流出罗逝西山，这座山就是葱岭。水流经岐沙谷，出谷后分为两条水。一条水向东流，经无雷国北面，国都设在卢城。当地风俗与西夜、子合相同。又向东流经依耐国北面，距离无雷五百四十里，风俗与子合相同。又向东流经蒲犁国北面，国都设在蒲犁合，向北距离疏勒五百五十里，风俗与子合相同。河水又向东流，经皮山国北面，国都设在皮山城，向西北距离莎车三百八十里。

译△其中一条源流出自于阗国南山，向北流，与葱岭河汇合，向东注入蒲昌海。河水又向东流，与于阗河汇合。南面的源流发源于于阗南山，俗称仇摩置。从仇摩置向北流，经于阗国西面。国都设在西城，山中多玉石。向西距离皮山三百八十里，向东距离阳关五千多里。释法显从乌夷向西南走，途中没有人烟，行走在沙漠中十分艰难，所经历的困苦，没有人的情况可以相比。在路上走了一个月零五天，才到达于阗。这个国家富盛，百姓笃信佛教，多学习大乘，威仪整齐，器物和钵都没有声响。城南十五里有利刹寺，寺中有石鞾，石头上有足迹。当地人说这是辟支佛的足迹，法显没有记载这种说法，我怀疑并不是佛迹。水又向西北流，注入河中。这就是佛经所说的向北注入葱岭河的水。南河又向东流，经于阗国北面。释氏《西域记》说：河水向东流三千里到达于阗，然后转向东北流。 《汉书·西域传》说：于阗以东的水都向东流。南河又向东北流，经扜弥国北面，国都设在扜弥城，向西距离于阗三百九十里。南河又向东流经精绝国北面，向西距离扜弥四百六十里。南河又向东流经且末国北面，又向东流，在右侧汇合阿耨达大水。释氏《西域记》说：阿耨达山西北有大水，向北流注入牢兰海。这条水向北流，经且末南山；又向北流，经且末城西面。且末国以且末城为治所，向西通往精绝，二千里；向东距离鄯善七百二十里。这里种植五谷，风俗大略与汉地相同。又说且末河向东北流，经且末北面，又流去，在左侧汇合南河。汇合后的水向东流，合称注滨河。注滨河又向东流，经鄯善国北面，国都设在伊循城，这里是旧日楼兰之地。楼兰王对汉朝不恭敬。元凤四年，霍光派平乐监傅介子刺杀楼兰王，另立后王。汉朝又立前王的人质之子尉屠耆为王，把他的国名改为鄯善。百官在横门为他祖道饯行。尉屠耆王亲自请求天子说：我在汉地住了很久，恐怕被前王的儿子杀害；我国有伊循城，土地肥沃美好，希望派将领在那里屯田、积存粮食，使我能够依靠汉朝的威势。于是汉朝设置田官以镇守安抚那里。敦煌人索劢，字彦义，有才干谋略。刺史毛奕上表，任命他代理贰师将军，率领酒泉、敦煌的士兵一千人，到了楼兰屯田，修建白屋；又召集鄯善、焉耆、龟兹三国士兵各一千人，横截注滨河。河流被截断的那天，水势奋涌激荡，波浪冲上堤岸。索劢厉声说：王尊树立旌节，河堤不会泛溢。王霸以精诚感动，呼沱河便不再流动。水的德性神明，古今都是一样的。索劢亲自祈祷祭祀，水势仍未减弱，于是列阵持杖，击鼓喧哗呼喊，又刺又射，大战三天，水才回落减少。水流灌入低洼肥沃的土地，胡人称他为神。大规模耕种三年，积存粮食百万斛，威势使外国臣服。河水向东注入泽水。泽在楼兰国北面，国都设在扜泥城，当地风俗称它为东故城，距离阳关一千六百里，向西北距离乌垒一千七百八十五里，距离墨山国一千三百六十五里。向西北距离车师一千八百九十里。土地沙化而盐碱，田地很少，依赖邻近国家供给粮食。国中出产玉，还有很多芦苇、柽柳、胡桐、白草。这个国家处在东部边境，正对着白龙堆，缺少水草，常常负责派人引路，带水带粮迎送汉使，所以当地风俗把这个泽称为牢兰海。释氏《西域记》说：南河从于阗向东迤逦北流三千里，到达鄯善，流入牢兰海。北河从岐沙向东分出；南河就是释氏《西域记》所说的两条支流向北流，经屈茨、乌夷、禅善，流入牢兰海。北河又向东北流，分为两条水，又有支流分出。北河从疏勒流过，位于南河北面。《汉书·西域传》说：葱岭以东，南北有山，相距一千多里，东西长六千里，河水发源于两山之间。到了温宿南面，在左侧汇合支水。支水在疏勒以西承接北河，向东北流经疏勒国南面，又向东北与疏勒北山的水汇合。水发源于北面山谷，向东南流经疏勒城下。向南距离莎车五百六十里，有市集排列；向西是通往大月氏、大宛、康居的道路。释氏《西域记》说：国中有佛浴床，用赤真檀木制成，四方各四尺。国王在宫中供养它。汉永平十八年，耿恭担任戊己校尉，被匈奴左鹿蠡王逼迫。耿恭凭借此城旁边的山涧和水流，从金蒲迁居到这座城。匈奴又来进攻，堵塞断绝了山涧水。耿恭在城中凿井，深十五丈，仍得不到水。官吏士卒口渴缺水，只好挤取马粪汁饮用。耿恭于是仰天叹息说：从前贰师将军拔刀刺山，飞泉涌出。如今汉朝德行神明，难道会有穷尽的时候吗？于是整肃衣服，面向水井拜了两拜，为官吏士卒祈祷。不久，泉水奔涌而出，众人齐声高呼万岁。耿恭便把水扬起给匈奴看，匈奴以为这是神迹，于是立即撤走。后来车师反叛，与匈奴一起攻打耿恭。粮食吃尽，困窘不堪，只好煮铠甲和弩，吃其中的筋和皮革。耿恭与士卒同生共死，众人都没有二心。匈奴围困耿恭，却不能攻下城池。关宠上书请求救援。建初元年，章帝采纳司徒鲍昱的建议，派兵救援。军队到达柳中，章帝又令校尉关宠分兵进入高昌壁，攻打交河城，车师投降。又派耿恭军中的官吏范羌率领二千兵士迎接耿恭，途中遇到一丈多深的大雪，只能走到那里。城中夜间听到兵马声，非常惊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人〕 范羌在远处呼喊说：我是范羌。城中人都高呼万岁，打开城门互相搀扶，流着眼泪哭泣。当时还剩二十六人，衣服鞋子都破裂了，面容枯槁，彼此依靠着返回。支河又向东流经莎车国南面，国都设在莎车城，向西南距离蒲犁七百四十里。汉武帝开通西域，在这里屯田。当地有铁山，出产青玉。支河又向东流经温宿国南面，国都设在温宿城，土地和物产与鄯善相同。向北到乌孙赤谷六百一十里，向东通往姑墨二百七十里。在这里，支河从右侧流入北河。北河又向东流经姑墨国南面，姑墨川水注入其中。这条水发源于姑墨西北的赤沙山，向东南流经姑墨国西面，国都设在南城。向南到于阗，骑马要走十五天。当地出产铜、铁和雌黄。这条水又向东南流，在右侧注入北河。北河又向东流经龟兹国南面，又向东流，在左侧汇合龟兹川。龟兹川有两个源头：西源出自北部大山南麓。

译释氏《西域记》说：屈茨北面二百里有一座山，夜间便有火光，白天只有烟。人们取这座山的石炭，在山中冶炼铁，长期供三十六国使用。因此郭义恭《广志》说：龟兹人善于铸造冶炼。龟兹川向南流经赤沙山。释氏《西域记》说：国北四十里，山上有寺，名叫雀离寺，非常清净。水又流出山，向东南流，支水从左侧分出。又向东南流，水分成三支，右边两支都向东南流，注入北河。东川水发源于龟兹东北方的赤沙积梨山，向南流。支水从右侧分出，向西南流入龟兹城；“龟兹”读作屈茨，就是旧日的延城。向西距离姑墨六百七十里。川水又向东南流，经由轮台东面。过去汉武帝最初开通西域时，在这里设置校尉屯田。搜粟都尉桑弘羊上奏说：旧轮台以东，土地广大，水草丰饶，可以灌溉田地五千顷以上。那里气候温和，田地肥美，还可以增修沟渠，种植五谷，收获与中原相同。当时匈奴衰弱，不敢接近西域，于是把莎车迁到相距一千多里的地方，这里就是轮台。河水又向东南流，在右侧汇合西川的支水。支水有两个源头，都承接西川。向东流经龟兹城南面，合成一条水。两水之间有一座旧城，大概是屯田校尉驻守的地方。水又向东南注入东川水。东川水又向东南流经乌垒国南面，国都设在乌垒城，向西距离龟兹三百五十里，向东距离玉门、阳关二千七百三十八里，与渠犁田官相近。土地肥沃富饶，处在西域中部，因此都护府设治于此。汉朝派使者侍郎郑吉兼任北道都护，所以称为都护；都护这一官职的设置，始于郑吉。河水又向东南流，注入大河。大河又向东流，在左侧汇合敦薨水。敦薨水发源于焉耆北面的敦薨山，该山在匈奴以西、乌孙以东。《山海经》说：敦薨山，敦薨水从这里发源，向西流入泑泽。它发源于昆仑山东北角，实际上就是黄河的源头。两条源流都从这里通出。西源向东流，分成两条水：左水向西南流出焉耆以西，经焉耆的原野，转向东南流，注入敦薨水边的水洲。右水向东南流，又分成两条，左右环绕焉耆国。城池处在四水之间，位于河水的沙洲上，国都设在员渠城，向西距离乌垒四百里；向南与两水汇合，一同注入敦薨水湾。东源向东南流，分成两条水，山涧波澜相接，洪流深水喷涌而出，都向东南流，经过焉耆以东，发源于危须国西面。危须国以危须城为治所，向西距离焉耆一百里。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敦薨的数。各支川流汇集起来，潭水于是上涨，溢出成为海。《史记》说：焉耆靠近大海，多鱼和鸟；东北隔着大山，与车师相接。敦薨水从海的西面流过慰犁国。慰犁国以尉犁城为治所，向西距离都护治所三百里，向北距离焉耆一百里。河水又向西流出沙山铁关谷。又向西南流，经过连城，另有水流注入；人们把水分开来灌田。桑弘羊说：臣愚以为，连城以西可以派兵屯田，以威慑西方各国。就是这个地方。河水又转向南流，经渠犁国西面。过去《史记》说：西面有大河，就是这条水。水又向东南流，经渠犁国南面。渠犁国以渠犁城为治所，向西北距离乌垒三百三十里。汉武帝开通西域时，在渠犁屯田，就是这个地方。南面与精绝相接，东北面与尉犁相接，又向南流入河中。《山海经》说：敦薨水向西流入泑泽。大概是河流紊乱，从西南方注入。河水又向东流，经墨山国南面，国都设在墨山城，向西距离尉犁二百四十里。河水又向东流，经注宾城南面；又向东流经楼兰城南面，然后向东注入，想来是屯田士卒驻守的地方，因此旧城沿用了禅国的名称。河水又向东流，注入泑泽，就是《水经》所说的蒲昌海。水积聚在鄯善东北、龙城西南。龙城是旧日姜赖的废墟，曾是胡人的大国。蒲昌海泛滥，淹没了这个国家，城墙的基址还在，而且非常广大；早晨从西门出发，傍晚可以到达东门。水流冲刷它的岸边，残余水流被风吹动，逐渐形成龙的形状，西面朝向大海，因此得名龙城。土地广大，方圆千里，全是盐地，坚硬如石。行人经过这里，牲畜都要铺毡躺卧。挖掘地面，下面有大块盐，方形如巨大的枕头，层层相叠，好像雾气升起、云彩漂浮，因而很少看见星日，禽鸟也少，多有鬼怪。西面连接鄯善，东面连接三沙，是海北面的险要关隘。因此蒲昌也有盐泽的称呼。《山海经》说：不周山，向北望着诸毗山，临近那座岳崇山，向东望着泑泽，河水在那里潜入地下。它的源流浑浑泡泡地涌动。向东距离玉门、阳关一千三百里，东西宽广三百里。泽水清澈停蓄，冬夏水量都不减少。其中回旋的急流像闪电一样旋转，是潜流的脉络；在它回旋的水流上方，即使飞禽奋力振翅飞到高空，也没有不坠入深渊水波中的。这就是河水潜入地下后，又从积石山流出的地方。

译△又向东流入塞内，经过敦煌、酒泉、张掖三郡南面。黄河从蒲昌海开始，有潜入地下的证据；又在曲折险阻中进入塞内，从这里开始，《水经》应当考求其实际流向。河水重新出现源流，又在西塞之外发源，出自积石山。《山海经》说：积石山下面有石门，河水从石门冒出，向西南流。此山中万物无所不有。《禹贡》所说的“导河自积石”，就是指这里。山在西羌之中，是烧当羌所居之处。延熹二年，西羌烧当侵犯边塞，护羌校尉段颎讨伐他们，追出塞外，到达积石山，斩首后返回。司马彪说：西羌人从析支以西沿河源居住，分居河流两岸。河水转向东北流，经析支之地，这里就是河曲。应劭说：《禹贡》中的析支属于雍州，在河关以西；向东距离河关一千多里，是羌人居住的地方，称为河曲羌。河水向东北流，经过敦煌、酒泉、张掖三郡南面。应劭《地理风俗记》说：敦煌、酒泉，是因为那里的水有酒味。张掖，是说张开国家的臂膀，以威服羌狄。《说文》说：郡的制度是，天子辖地方圆千里，分为一百县，每县有四郡。因此《春秋传》说：上大夫的采邑称县，下大夫的采邑称郡。到了秦代，才开始设置三十六郡来监察各县。“郡”字从“邑”，以“君”为声。《释名》说：郡，就是群聚的意思，是人们聚集的地方。黄义仲《十三州记》说：“郡”的意思是“君”；把公侯的封地改称为君，是因为君最为尊贵。郡守专掌权力，君臣之间的礼制更加尊崇。如今“郡”字左边是“君”，右边是“邑”；君是首领，邑用来承载百姓，所以取名于“君”，称作郡。《汉官》说：秦朝采用李斯的建议，把天下分为三十六郡。郡的名称，有的取自原来的诸侯国，如陈、鲁、齐、吴；有的取自旧邑，如长沙、丹阳。有的取自山陵，如太山、山阳；有的取自川原，如西河、河东；有的取自出产之物，如金城，因为城下得到金子；酒泉，因为泉水味道像酒；豫章，因为庭院中生长樟树；雁门，因为是雁鸟繁育的地方。还有的取自号令，如禹会合诸侯，在东方冶山举行大计，因此命名为会稽。河水流经它南面，河道也因而远远地缠绕延伸。河水从河曲向东流，经西海郡南面。汉平帝时，王莽执掌朝政，想炫耀威势德行，使远方归服，便暗示羌人献出西海地区，设置西海郡，并修筑五县。沿海一带亭燧相望。王莽篡夺政权后天下纷乱，西海郡也被弃置废除。河水又向东流经允川，经过大榆谷、小榆谷北面，这里是羌人迷唐、钟存所居之地。永元五年，贯友替代聂尚担任护羌校尉，进攻迷唐，斩获八百多人，收取成熟麦子数万斛，在逢留河上筑城储存麦子，并且在河峡修造大船，架桥让军队渡河，迷唐于是远远退到河曲依附。永元九年，迷唐又与钟存向东侵扰后返回。永元十年，竭者王信、耿谭向西进攻迷唐，使其投降；朝廷下诏允许他们返回大榆谷、小榆谷。迷唐因为汉军修造河桥，军队随时可能来，旧地无法居住，于是又反叛，居住在河曲，与羌人结仇。汉军在允川攻击他们，距迷唐几十里扎营，派轻装部队挑战后假装退回；迷唐追赶到营地，汉军乘机交战，迷唐败逃。于是西海以及大榆谷、小榆谷再也没有聚落。隃糜县的县丞曹凤上书说：建武以来，西戎多次犯法，往往都是从烧当羌部族开始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们居住在大榆谷、小榆谷，土地肥沃美好，又靠近塞内，与各羌部族相邻；南面有钟存，使他们扩大部众；北面有大河阻隔，凭借它作为险固屏障；又有西海渔业的利益，沿山靠河扩大耕田和畜牧，所以能够强盛壮大，常常成为各部族中的雄强者。如今他们的党羽援助已经败坏，亲属也离散反叛，其余能作战的士兵不过几百人，应当趁此时机重新设置西海郡县，谋划巩固大榆谷、小榆谷，广泛设置屯田，隔断塞内羌胡往来的道路，种植粮食以富足边地，减少运输劳役。朝廷上任命曹凤为金城西部都尉，于是开设屯田二十七部。屯田排列在河流两岸，与建威城首尾相接。后来羌人反叛，这项屯田事业于是成功。考据段国《沙州记》说：吐谷浑在河上架桥，称为河厉。桥长一百五十步，两岸堆积石块修筑台阶式桥基，节节相接；用大木纵横交错，互相镇压。桥两边都平整，相距三丈，用大木作桥梁，再横铺木板，设置有钩形栏杆，装饰得十分严整。桥在清水川东面。

译△又向东流，经过陇西郡河关县北面，洮水从东南方流来注入河水。河水从右侧流经沙州北面。段国说：浇河西南一百七十里有黄沙。沙地南北长一百二十里，东西宽七十里。西面尽头是大杨川，远望黄沙，好像有人把干粮扔在地上；那里完全不生草木，四周数百里都是空旷黄沙，所以沙州由此取名。《地理志》说：汉宣帝神爵二年设置河关县，大概是取河流关塞之意。《风俗通》说：百里称为同，总称为县。“县”有玄、首的意思，字从系，像倒写的{巛百}，抬头就容易偏斜。意思是应当玄静，平定徭役。《释名》又说：县，就是悬挂，因为县悬属于郡。黄义仲《十三州记》说：县就是弦。弦以坚贞正直为特点，说的是下层百姓居处和邻近民众的地位。不轻易违背誓言，施用绳墨、遵守法度，正直而不弯曲，像弓弦一样。“弦”的读音接近“县”，所以取它来命名；现在“系”字位于字的中部。汉高帝六年，下令天下各县邑修筑城池。张晏说：命令各地自行修筑城池。河水又向东北流，进入西平郡境内，在左侧汇合两条川水，向南流入河中；又向东北流，济川水注入其中。济川水从西南方发源于滥渎，向东北流入大谷，称为大谷水。水向北流经浇河城西南，向北注入河水。河水又向东流经浇河故城北面，那里有两座城，东西两城角落相倚，向东北距离西平二百二十里。宋少帝景平年间，授予吐谷浑阿豺安西将军、浇河公之职，就是这座城。河水又向东北流经黄川城。河水又向东流，经石城南面，在左侧汇合北谷水。从前段颎在石城攻打羌人，投河和坠坑而死的有八百多人，就是在这里。河水又向东北流经黄河城南面，向西北距离西平二百一十七里。河水又向东北流经广违城北面，在右侧汇合乌头川水。乌头川水发源于远处的川地，汇纳各条支流，向北流经城东，随后向北注入河水。河水又向东流经邯川城南面。城的左右两侧，经过山谷有两条水，都发源于北山，向南流经邯亭，注入河水。河水又向东流，临津溪水注入其中。临津溪水发源于南山，向北流经临津城西面，随后向北注入河水。河水又向东流经临津城北面、白土城南面。《十三州志》说：左南津以西六十里有白土城。城在大河以北，是沿河渡口的所在。魏国凉州刺史郭淮在白土击败羌人遮塞部，就是这里。河水又向东流，在左侧汇合白土川水。白土川水发源于白土城西北的山岭下，向东南流经白土城北面，又向东南注入河水。河水又向东北流，汇合两条川水；在右侧汇合两条水，水流交错，夹着河岸，连片土地凭借险要地势彼此相望。河水北面有层叠的山，山势非常灵秀。山峰上竖立着数百丈高的石柱，亭亭然高耸挺立，互相争高；远望山势参差，像聚集的画图托举在云霄之上。山下层层岩石陡峭高举，崖壁没有可供攀登的台阶。悬崖之间有许多石室。石室中似乎有堆积的书卷，但世上的人很少有能够寻访到达的，因此称为积书岩。岩洞厅堂之内，时常可以看见神人来往。大概是穿着鸿毛衣、羽毛裳的仙人，或是修炼精气、服食药物的人。俗人不了解他们是仙人，便说是神鬼。羌人称鬼为“唐述”，又因此把它命名为唐述山；指着其中幽深的洞窟居处，称为唐述窟。那些怀抱道术、崇尚玄理的人，以及戴皮帽、剃净头发的道徒，也常来这里栖居寄托。所以《秦州记》说：河峡崖壁旁有两个洞窟，一个叫唐述窟，高四十丈；向西二里有时亮窟，高一百丈，宽二十丈，深三十丈，藏有古书五卷。时亮是南安人。下方封闭处有水，发源于这座山，溪水向南注入河中，称为唐述水。河水又向东流到野亭南面，又向东北流经研川，这里称为研川水。又向东北注入河水，称为野城口。河水又向东流经凤林北面。凤林是山名，五座山峰一同耸立。年高有名望的人说：过去有凤凰飞翔游憩于五座山峰，所以这座山有了这个名称。《秦州记》说：枹罕原北面有凤林川，黄河就在川中向东流。河水又向东流，与漓水汇合。漓水发源于塞外羌人居住地。因此《地理志》说：漓水出自西塞之外，向东北流，经由戎人居住地，流经消铜城西面；又向东北流经列河城东面。《地说》考查不到这个名称，大概是出自戎人地区。漓水在左侧汇合列水。列水发源于西北山谷，向东北流经列城北面，在右侧流入漓水；列城位于两水汇合之处。漓水又向北流，经可石孤城西面，这是西戎的名称。又向东北流，在左侧汇合黑城溪水。黑城溪水发源于西北山下，向东南流经黑城南面。又向东南流，有支水从左侧分出；又向东南流，注入漓水。漓水又向东北流，经榆城东面，榆城溪水注入其中。榆城溪水发源于素和细越西北山下，向东南流经细越川；细越是夷人的乡名。又向东南流出狄周峡，向东南流，在右侧汇合黑城溪的支流。支流上游承接黑城溪水，向东北流经黑城东面，向东北注入榆溪。又向东南流经榆城南面，向东北注入漓水。漓水又向东北流经石门口。山势高峻险绝，两岸相对如同门一样，因此这个峡谷得到“阙”的名称；疑似就是皋兰山门。汉武帝元狩三年，骠骑将军霍去病从陇西出兵到达皋兰，说的就是这座山的关塞。应劭《汉书音义》说：皋兰在陇西白石县塞外，是河的名称。孟康说：是山关的名称。现在这座山离河不远，所以议论者怀疑名称与河山之间有关。漓水又向东北流，皋兰山的水从山的左右两翼流入漓水。漓水又向东流，白石川水注入其中。白石川水发源于县西北山下，向东南流，有支流向东注入。白石川水又向南流经白石城西面，注入漓水。漓水又向东流经白石县故城南面。王莽改名为顺砾。阚骃说：白石县在狄道西北二百八十五里，漓水流经它北面。现在漓水流经它南面，而不经过它北面。漓水又向东流经白石山北面。应劭说：白石山在东面。罗溪水注入其中。罗溪水发源于西南山下，向东流入漓水。漓水又向东流，在左侧汇合罕幵南溪水。这条水发源于罕幵西面，向东南流经罕幵南面，注入漓水。《十三州志》说：广大阪在枹罕西北，罕幵就在这里。过去慕容吐谷浑从燕地经过阴山向西奔驰，后来在这里开始居住。漓水又向东流经枹罕县故城南面。应劭说：这里是旧日罕羌侯的封邑。《十三州志》说：枹罕县在郡西二百一十里，漓水在城南门前向东流过。

译漓水又向东北流，故城川水注入其中。故城川水有两个源头：南源发源于西南山下，向东北流经金纽大岭北面；又向东北流经一座旧城南面，继续向东北与北源汇合。北源从西南方流经故城北面，在右侧注入南源；两水混合后向东北流，注入漓水。漓水又向东北流，在左侧汇合白石川的支流。支流上游承接白石川，向东流经白石城北面；又向东截过罕幵溪；又向东流经枹罕城南面，随后向东注入漓水。漓水又向东北流出峡谷，向北注入河水。《地理志》说：漓水发源于白石县西塞之外，向东到枹罕注入河水。河水又流经左南城南面。《十三州志》说：石城以西一百四十里，有左南城；左南津也由此得名。大河又向东流经赤岸北面，这里就是河流夹着两岸的地方。《秦州记》说：枹罕有河水夹岸，两岸宽四十丈。义熙年间，乞佛在这条河上修建飞桥，桥高五十丈，三年才建成。河水又向东流，洮水注入其中。《地理志》说：洮水发源于塞外羌人居住地。《沙州记》说：洮水和垫江水都发源于嵹台山，山南是垫江水的源头，山东是洮水的源头。《山海经》说：白水发源于蜀地。郭景纯注释说：白水从临洮以西的西倾山流出，向东南流入汉水，直到垫江。因此段国认为它是垫江水。洮水也发源于同一座山，所以知道嵹台是西倾山的另一个名称。洮水向东北流，经吐谷浑境内。吐谷浑本是东燕慕容氏的旁支庶族，后来取其字作为族名，作为这一族类的称号，所以称为野虏。从洮水到嵹台南北三百里以内，土地上遍生龙须草，没有可供砍伐的柴薪。洮水又向东北流，经洮阳曾城北面。《沙州记》说：嵹城东北三百里有曾城，城临近洮水。建初二年，羌人进攻临洮的南部都尉，皇帝派代理车骑将军马防和长水校尉耿恭救援，羌人各部退聚到洮阳，就是这座城。洮水又向东流经洪和山南面，城在四座山之间。洮水又向东流经迷和城北面，这是羌人的名称。又向东流经甘枳亭，经过望曲，在临洮西南，距离龙桑城二百里。洮水又向东流，经临洮县故城北面。大禹治理洪水时，向西到达洮水上游，在这里见到长人，并在这条水边接受黑玉书。洮水又向东北流，转弯后经索西城西面。建初二年，马防、耿恭从五溪、祥<木盖>谷出兵，到达索西，与羌人交战并击败他们，修筑索西城，把陇西南部都尉迁来居住。当地俗称赤水城，也称临洮东城。《沙州记》说：从东洮到西洮一百二十里。洮水又转弯向北，流经龙桑城西面，然后向西北流。马防在建初二年从安故五溪出兵到龙桑，开通旧日道路。当地俗称龙城。洮水又向西流经步和亭东面，步和川水注入其中。步和川水发源于西山下，向东北流出山外，经步和亭北面，向东北注入洮水。洮水又向北流出门峡，经过求厥川，蕈川水注入其中。蕈川水发源于桑岚西溪，向东流经桑岚川，又向东流经蕈川北面，向东注入洮水。洮水又向北流经峡谷，经过偏桥，从夷地流出始梁，在右侧汇合蕈垲川水。蕈垲川水向东南发源于石底横下，向北流经蕈垲川，向西北注入洮水。洮水又向东北流，经桑城东面；又向北汇合蓝川水。蓝川水发源于求厥川西北山谷，向东北流经蓝川，经过水池城北面，向东注入洮水。洮水又向北流经外羌城西面，又向北流经和博城东面。和博城在山中，洮水在左侧汇合和博川水。和博川水发源于城西南山下，向东北流经和博城南面，向东北注入洮水。洮水向北流经安故县故城西面。《地理志》说，安故县属于陇西郡。《十三州志》说：县在郡南四十七里。大概就是延将军转而攻打狄道、安故，五溪的反羌，被大败的地方。洮水又向北流经降狄道故城西面。阚骃说：今天的武始就是这里。洮水在城西北低处，又向北流，陇水注入其中，就是《山海经》所说的滥水。滥水发源于鸟鼠山西北的高城岭，向西流经陇坻；山岸崩塌坠落时，声音几百里外都能听见，所以杨雄说“响若坻颓”，就是指此事。滥水又向西北流，经白石山下。《地理志》说：降狄道东面有白石山。滥水又向西北流经武街城南面。又向西北流经降狄道故城东面。《百官表》说：县中有蛮夷的地方称为“道”，公主食邑称为“邑”。应劭说：蛮夷语言反舌、衣襟向左，与华夏不同，必须有译员传话才能沟通。这里是汉代陇西郡的治所，秦昭王二十八年设置。应劭说：它的东面有陇坻，所以称为陇西。《神仙传》说：封君达是陇西人，服食、炼制水银，活到一百岁，看上去却像三十岁左右；他骑青牛，所以号称青牛道士。王莽改了郡县名称，郡称厌戎，县称操虏。过去马援担任陇西太守六年，为狄道开凿渠道，引水种植粳稻，郡中百姓因此安乐从业，说的就是这条水。滥水又向西北流，注入洮水。洮水在右侧汇合两条水。左侧汇合大夏川水。大夏川水发源于西山，两个源头汇合后又分散乱流，经金柳城南面。《十三州志》说：大夏县西面有旧金柳城，距离县城四十里，原来是都尉的治所。水又向东北流经大夏县故城南面。《地理志》说，大夏县是王莽改称的顺夏县。《晋书·地道记》说：县中有禹庙，是禹出生的地方。水又向东北流出山地，注入洮水。洮水又向北流，像羽翼一样环带着三条水，三水汇流后向北注入黄河。《地理志》说：洮水向北到达枹罕，向东注入黄河，就是这个意思。

译△又向东流，经过金城郡允吾县北面。这里是金城郡的郡治，汉昭帝始元六年设置。王莽时期称为西海郡。王莽又改允吾为修远县。黄河从城南流过，并不在城北。城南有湟水，发源于塞外，向东流经西王母石室、石釜、西海和盐池以北，所以阚骃说：“西面就是湟水的源头。”《地理志》说：“湟水发源于此。”湟水又向东南流，经龙夷城，这里原是西零之地。《十三州志》说：“龙夷城在临羌新县以西三百一十里。王莽接受西零人的贡献，把西零设置为西海郡，郡治就在这座城。”湟水又向东南流，经卑禾羌海以北，那里有盐池。阚骃说：“县西有卑禾羌海。”世人称它为青海，向东距西平二百五十里。湟水向东流，经湟中城北，这里原是小月氏的居地。《十三州志》说：“西平、张掖之间，是大月氏的分支小月氏所建立的国家。”范晔《后汉书》说：“湟中的月氏胡人，他们的王被匈奴杀死，余下的部众分散开来，向西越过葱岭；其中弱小的一支向南进入山中，和羌人杂居，因此获得小月氏的名称。”《后汉·西羌传》说：“羌人无弋爰剑，在秦厉公时以奴隶身份逃入三河，羌人认为他是神人，推举他为首领。” 黄河与湟水之间禽兽很多，人们以射猎为业，因此受到敬重和信任，依附他的人非常多。他的曾孙忍于是留居湟中，成为湟中羌。湟水又向东流，右岸汇入四条水流，它们分别发源于四条溪流，向东北流，注入湟水。湟水又向东流，经赤城北面，然后向东流经戎峡口，右岸汇入羌水。羌水发源于西南山下，流经护羌城东面；这里原是护羌校尉的治所。羌水又向东北流，经临羌城西面，向东北流注入湟水。湟水又向东流，经临羌县故城北面。汉武帝元封元年封孙都为侯国，王莽时称监羌，称作绥戎城，是错误的。湟水又向东流，卢溪水注入其中。卢溪水发源于西南的卢川，向东北流，注入湟水。湟水又向东流，经临羌新县故城南面。阚骃说：“临羌新县在郡西一百八十里，湟水从城南流过。”城有东西两门，西北角有子城。湟水又向东流，右岸汇入溜溪、伏溜、石杜、蠡四川，四水向东北流入湟水；左岸汇入临羌溪水。临羌溪水发源于新县西北，向东南流，经县北，再向东南注入湟水。湟水又向东流，龙驹川水注入其中。龙驹川水右支发源于西南山下，向东北流，经龙驹城，向北流注入湟水。湟水又向东流，长宁川水注入其中。长宁川水发源于松山，向东南流，经晋昌城，晋昌川水注入其中。长宁水又向东南流，养女川水注入其中。养女川水发源于养女北山，有两个源头，都水流湍急、源远流长，向南汇成一条川流。它流经养女山，称为养女川。阚骃说：“长宁亭北有养女岭，就是浩亹山，是西平以北的山。”两股水乱流出峡，向南流经长宁亭东面。城有东西两门，东北角有金城，在西平西北四十里处。《十三州志》说是六十里，距离太远。长宁水又向东南流，与一条水流汇合。这条水发源于西山，向东南流。水流南面的山上有风伯祠，春秋两季祭祀风伯。此水向东南流经长宁亭南面，向东注入长宁水。长宁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湟水。湟水又向东流，牛心川水注入其中。牛心川水发源于西南远山，向东北流，经牛心堆东面；又向北流经西平亭西面，向东北注入湟水。湟水又向东流，经西平城北面。东城就是旧亭。汉景帝六年，封陇西太守北地人公孙浑邪为侯国。魏黄初年间设置西平郡，依托旧亭，增筑南、 西、北三城，把这里作为郡治。湟水又向东流，经土楼南面。土楼北面依傍山原，山峰高三百尺，仿佛削成一般。土楼下面有神祠，雕饰的墙壁和旧墙还保存着。阚骃说：“西平亭北有土楼神祠。”现在它位于亭东北五里处。右岸有五泉水注入。五泉水发源于西平亭北面，泉流像雁行一样相连，向东北流到土楼南面，再向北注入湟水。湟水又向东流，右岸汇入葱谷水。葱谷水有四个源头，各自出自一条溪流，乱流汇入湟水。湟水又向东流，经东亭北面，向东流出漆峡；这里是山峡。它向东流，右岸有漆谷常溪水注入，左岸有甘夷川水流入。湟水又向东流，安夷川水注入其中。安夷川水发源于远山，向西北流，汇集牵引众多川流，向北转弯，经安夷城西北，向东注入湟水。湟水又向东流，经安夷县故城。城有东西两门，在西平亭以东七十里处；阚骃说是四十里。湟水又向东流，左岸汇入宜春水。宜春水发源于东北的宜春溪，向西南流到安夷，向南注入湟水。湟水又向东流，勒且溪水注入其中。勒且溪水发源于县东南的勒且溪，向北流经安夷城东面，再向北注入湟水。湟水有“勒且”的名称，推测就是由此得名。阚骃说：“金城河先与浩亹河汇合，又与勒且河汇合。”湟水又向东流，左岸有承流谷水向南流入；右岸汇合达扶东西两条溪水，这两水交错向北注入，乱流向东流出，期顿、鸡谷两条水又向北流入其中。湟水又向东流，吐那、孤长门两条川水向南流入湟水。━━这是六座山的名称。湟水又向东流，经乐都城南面，向东流去；右岸汇入来谷、乞斤两条水，左岸汇入阳非、流溪、细谷三条水。湟水向东流经破羌县故城南面。应劭说：“汉宣帝神爵二年设置破羌县，城的南门已经废省。”《十三州志》说：“湟水河在南门前向东流过。”六谷水从南面流来，破羌川水从北面流来，分别从左右两侧注入湟水。湟水又向东南流经小晋兴城北面，这里原是都尉治所。阚骃说：“允吾县西四十里有小晋兴城。”湟水又向东流，与閤门河汇合，这就是浩亹河。浩亹河发源于西北塞外，向东流入塞内，经敦煌、酒泉、张掖南面。又向东南流经西平鲜谷塞尉故城南面。再向东南流，与湛水汇合。湛水有两个源头：西源发源于白岭下，东源发源于白岸谷，汇合成一条川流，向东南流到雾山，注入閤门河。閤门河又向东流经养女北山，向东南流，左岸汇入南流川水。南流川水发源于北山，向南流入閤门河。閤门河又向东流，经浩亹县故城南面，王莽时改名为兴武。阚骃说：“浩字读作閤，所以也称閤门水；两种名称兼用。”

译閤门河又向东流，注入湟水。所以《地理志》说：“浩亹水向东流，到允吾县注入湟水。”湟水又向东流，经允吾县北面，形成郑伯津，并与涧水汇合。涧水发源于令居县西北塞外，向南流经该县故城西面。令居县在汉武帝元鼎二年设置，王莽时称罕虏。涧水又向南流经永登亭西面，经过黑石谷，向南流入郑伯津。湟水又向东流，经允街县故城南面。允街县在汉宣帝神爵二年设置，王莽时称修远亭。县中有龙泉，发源于允街谷。泉眼中水纹形成交错的龙形，有人试着把水纹搅破，不久又恢复成龙形。牲畜将要饮水时，都害怕躲开逃走，因此称为龙泉，向下流入湟水。湟水又向东流经枝阳县，逆水注入其中。逆水发源于允吾县的参街谷，向东南流，经街亭城南面；又向东南流，经阳非亭北面；再向东南流，经广武城西面。广武城原是广武都尉的治所，郭淮曾在这里击破羌人首领无戴。城西南约二十里的地方，水西有马蹄谷。汉武帝听说大宛有天马，派李广利攻打大宛，才得到这种马，其中有一匹长角，认为是奇马。所以汉武帝《天马之歌》说：“天马到来啊，经过无皂；奔驰千里啊，巡行东道。” 胡地的马感受到北风，思念故乡，于是挣断缰绳和羁绊，抬头奔驰。早晨从京城出发，吃早饭时已到敦煌北面的塞外，长鸣一声便离去，因此把那个地方命名为候马亭。如今晋昌郡南面以及广武马蹄谷中，盘石上有马蹄印，像踩在泥中留下的痕迹，形状天然形成，所以当地习俗称之为天马径。夷人来到边地，仿照这些痕迹刻画，因此有大小不同的马迹，形状也各不相同，一看便能分辨。逆水又向东流，经枝阳县故城南面，向东南注入湟水。《地理志》说：“逆水发源于允吾，向东流到枝阳，注入湟水。”湟水又向东流，注入金城河，就是积石山一带的黄河。阚骃说：“黄河流到金城县，称为金城河，因所经之地而得名。”释氏《西域记》说：“牢兰海以东，龙沙堆有伏流；龙沙堆在屯皇东南四百里。阿步干━━鲜卑山向东流，到金城汇成大河。黄河发源于昆仑，昆仑就是阿耨达山。”黄河又向东流，经石城南面，称为石城津。阚骃说：“石城津在金城西北。”黄河又向东南流，经金城县故城北面。应劭说：“当初筑城时发现了金子，所以称为金城。”《汉书集注》中薛瓒说：“金，是取坚固之意，所以《墨子》中有‘金城汤池’的说法。” 王莽时期称为金屏。《世本》说：“鲧筑造了城。” 《风俗通》说：“城，就是盛大的意思。从土部，成是声旁。”《管子》说：“内侧修筑城，城外修筑郭，郭外修筑土阆。地势高的地方就挖沟，地势低的地方就筑堤，称为金城。”《十三州志》说：“大河在金城北门外，向东流，有梁泉水注入。梁泉水发源于县南的山中。”考察当地老人传说：梁晖，字始娥，是汉代大将军梁冀的后代。梁冀被诛杀后，梁晖逃入羌地。后来他的祖父被羌人推举为渠帅，居住在这座城里。当时土地荒芜，百姓动乱，梁晖准备迁居枹罕，途中在这座山停留，被众多羌人围困逼迫，又没有水喝。梁晖用手中的榆木鞭插入坚硬的土地，并以青羊祭祀山神，神泉便涌出，榆树也长成树林。泉水从县北流出，注入黄河。黄河又向东流，经过榆中县北面。从前蒙恬替秦国向北驱逐戎人，开拓了榆中地区。考察《地理志》，榆中是金城郡所属的县。所以徐广《史记音义》说：“榆中在金城。”这就是阮嗣宗《劝进文》所说的“榆中以南”。黄河又向东流，经过天水郡北界。苑川水发源于勇士县子城南山，向东北流，经此形成川流，世人称为子城川。又向北流经牧师苑，这里原是汉代牧苑的所在地。羌人首领迷吾等一万多人到达襄武、首阳、平襄、勇士，在这里抢掠苑中的马匹，焚烧亭和驿站，就是这个地方。又说：苑川水流经的土地，是养龙马的沃土，所以马援请求把这里的田地和民户分给自己一半，以供给自身。有东西两座苑城，相距七里；西城就是乞佛建都的地方。苑川水又向北流，注入黄河。黄河又向东北流，经过武威媪围县东面；河水流经该县边界。河水向东北流，县西南有泉源，向东流经该县南面，又向东北注入黄河。黄河又向东北流，经过天水勇士县北面。《地理志》说：蒲福就是这里。属国都尉的治所设在这里。王莽改名为纪德。县西有水，世人称为二十八渡水，向东北流，溪涧曲折环绕，道路从其中穿过，流经二十八处渡口，行人常为逆流涉水而劳苦，所以因此得名。水向北流经县城，然后向下游注入黄河。又有赤晔川水，向南发源于赤蒿谷，向北流经赤晔川；又向北流经牛官川；再向北流经义城西北，向北流过三城川，最后向北注入黄河。

译黄河又向东北流，经过安定郡北界的麦田山。黄河向东北流，经安定郡祖厉县故城西北。汉武帝元鼎五年巡幸雍地，随后越过陇山，登上空同山，向西远望祖厉河，就是在这里。王莽改名为乡礼。━━李斐说：“音读为‘赖’。” 黄河又向东北流，祖厉川水注入其中。祖厉川水发源于祖厉南山，向北流经祖厉县，再向西北流注入黄河。黄河又向东北流，经麦田城西面；又向北流，与麦田泉水汇合。麦田泉水发源于城西北，向西南流注入黄河。黄河又向东北流，经麦田山西面的山谷。麦田山在安定西北六百四十里。黄河又向东北流经黑城北面；又向东北流，高平川水注入其中，高平川就是苦水。苦水发源于高平大陇山的苦水谷。建武八年，世祖征讨隗嚣，吴汉从高平第一苦水谷进入，就是这个山谷。苦水向东北流，经高平县故城东面。高平县在汉武帝元鼎三年设置，是安定郡的郡治；王莽改县名为铺睦。城西十里有独阜，阜上有旧台，台旁有风伯坛，所以世俗称此阜为风堆。苦水又向北流，龙泉水注入其中。龙泉水发源于县东北七里处的龙东，向东北流，注入高平川。高平川又向北流出秦长城，长城在县北十五里。高平川又向西北流，经东西两座太楼故城门北面，与一条水汇合。这条水有五个源头，都发源于陇山以西。东边的水发源于县西南二十六里的湫渊，湫渊位于四山之中。湫水向北流，向西北流出长城北面，与第二条水汇合。这条水发源于县西南四十里的长城西山中，向北流经魏国行宫旧殿东面；又向北流，第二条水注入其中。第二条水发源于县西南四十里的山中。水向北流经行宫旧殿西面，又向北与第二条水汇合。这条水发源于县西南四十八里处。水向东北流，又与第二条水汇合。这条水发源于县西南六十里的酸阳山，向东北流；左岸汇入右侧的水流，合在一起成为一条川流。水向东流经西楼北面，向东注入苦水。段颎任护羌校尉时，在安定、高平、苦水一带讨伐先零羌，在这条水上斩首八千级。苦水又向北流，与石门水汇合。石门水有五个源头。东面的水发源于高平县西八十里，向西北流，第二条水注入其中。第二条水发源于县西一百二十里的如州泉，向东北流，右侧流入东水。水流交错混合，左侧又汇入三条川水，彼此交错汇合，向东北共同成为一条川流。混浊的水涛流过峡谷，这个峡谷就是陇山北侧的山脚，称为石门口。这条水称为石门水，在县西北八十多里处。石门水又向东北流，注入高平川。高平川又向北流，自延水注入其中。自延水西发源于自延溪，向东流经峡谷，称为自延口，在县西北一百里处。自延水又向东北流，经延城南面，向东注入高平川。高平川又向北流，经廉城东面。考察《地理志》，北地郡有廉县；阚骃说它在富平以北。从前匈奴侵扰汉朝时，新秦的土地大多成为狄人的活动场所，所以旧城的城壁全都被胡人占据。地理位置已经变迁，无法再辨认；应当是后世之人错误地加以考证。高平川又向北流，苦水注入其中。苦水发源于县东北一百里的山中，流入高平川。高平川又向北流，经三水县西面，肥水注入其中。肥水发源于高平县西北二百里的牵条山西面，向东北流，与若勃溪汇合。肥水有两个源头，汇成一条水道，向东北流入肥水。肥水又向东北流，违泉水注入其中。违泉的泉流发源于若勃溪东面，向东北流入肥水。肥水又向东北流出峡谷，注入高平川。高平川东面有山，山的东面有三水县故城，原是属国都尉的治所，王莽时称广延亭。三水县在安定郡西南三百四十里。议郎张奂任安定属国都尉时，治所在这里。羌人曾献上一匹金马，张奂召主簿张祁进来，在羌人面前把酒洒在地上，说：“即使马像羊一样，也不把它牵入马厩；即使金子像粟米一样多，也不把它放入怀中。”他全部退还，丝毫不接受，因此威望和教化大为流行。县东有温泉，温泉东面有盐池，所以《地理志》说：“县中有盐官。” 如今城东北有一座旧城，城北有三处泉水，推测就是该县的盐官所在地。高平川水又向北流，注入黄河。黄河又向东北流，经眴卷县故城西面。《地理志》说：“黄河分流形成河沟，向东流到富平以北再注入黄河。”黄河在这里有“上河”的名称。卷三 黄河（三） 黄河又向北流，经过北地郡富平县西面。黄河两岸有两座山相对，水从两山之间流出，这就是上河峡。世人称它为青山峡。黄河流经峡谷后向北流，分出支流向东流去。黄河又向北流，经富平县故城西面。秦国设置北地郡，郡治在富平县城。王莽把郡改名为威戎，把县改名为持武。建武年间，曹凤，字仲理，任北地太守。他的政治教化尤其卓异，黄龙在九里谷高冈亭出现，龙角长三丈，周长十围，末端长到十多丈。天子嘉奖此事，赏赐丝帛一百匹，并增加他的俸秩为中二千石。黄河又向北流，有薄骨律镇城，位于河中洲渚上，是赫连果所筑的城。桑树和果树留下的树林，仍然排列在洲上。只是城名出自戎地语言，无法考究。访问当地老人，他们都说：赫连氏时代有一匹骏马死在这里，便取马的毛色作为邑名，所以把城称为白马骝。后来声韵转讹，仍沿用今天的称呼，具体情况已经无法详考。黄河又流经典农城东面，世人称为胡城。又向北流经上河城东面，世人称为汉城。薛瓒说：“上河在西河郡富平县，就是这里。”冯参任上河典农都尉时，治所在这里。黄河又向北流，经典农城东面，俗称为吕城；这些地方都是冯参屯驻并督办农业百姓的地方。黄河又向东北流，经廉县故城东面，王莽时称西河亭。《地理志》说：“卑移山在西北。”黄河又向北流，与枝津汇合。枝津引取大河之水，向东北流经富平城，在这里分流，用来灌溉田地园圃。枝津向北流入黄河，如今已经没有水了。《尔雅》说：“灉，就是回流入河。”意思是黄河决口后又重新流入黄河。黄河有灉，就像汉水有潜流一样。黄河又向东北流，经浑怀障西面。《地理志》说，浑怀是都尉治所，位于塞外。太和初年，三齐平定后，把历下的百姓迁居到这里，于是有了历城的名称。此地向南距北地三百里。黄河又向东北流，经石崖山西面，距北地五百里。山石上天然形成纹理，全都像虎和马的形状，色彩鲜明，清楚可见，仿佛图画一般，所以也称为画石山。

译黄河又向北流，经过朔方郡临戎县西面。黄河向东北流，经三封县故城东面。三封县在汉武帝元狩三年设置。《十三州志》说：“在临戎县西一百四十里。”黄河又向北流，经临戎县故城西面。临戎县在元朔五年设置，原是朔方郡的郡治，王莽时称推武。黄河又向北流，有一条支渠向东流出，称为铜口。铜口向东流经沃野县故城南面，沃野县在汉武帝元狩三年设置，王莽时称绥武。支渠向东流，用来灌溉田地，这就是所谓“水利智巧在于人为”。黄河又向北流，转弯后分出南河。黄河又向北偏西流，在窳浑县故城东面溢出。汉武帝元朔二年开置朔方郡，窳浑县就是西部都尉的治所。有一条道路从县城西北通出，经鸡鹿塞；王莽把郡改名为沟搜，把县改名为极武。这里的水积聚成屠申泽，湖泽东西长一百二十里。所以《地理志》说：“屠申泽在县东。”就是这个湖泽。阚骃把它称为窳浑泽。黄河转弯，从县北面向东流。黄河又转弯向东流，成为北河。汉武帝元朔二年，大将军卫青越过梓岭，在北河上架桥，就是这件事。黄河向东流经高阙南面。《史记》说：赵武灵王实行胡服并学习胡人骑射之后，从代地向北兼并阴山山麓，到达高阙，把那里作为边塞。山下有长城。长城一带群山相连，直刺天空；山脉在这里中断，两岸形成两座高耸的山阙，巍峨高入云端，远望像宫阙一样。因为外形如此，所以称为高阙。由高阙向北进入荒野，阙口有一座城，横跨山地构筑，称为高阙戍。从古至今，这里一直设置重兵防守，用来防备边塞道路。汉元朔五年，卫青率领十万人在高阙击败右贤王，就是这个地方。黄河又向东流，经临河县故城北面。汉武帝元朔三年，封代恭王之子刘贤为侯国。王莽时称监河。黄河流到河目县西面。黄河从临河县向东流，经阳山南面。《史记音义》说：“阳山在黄河北面。”指的就是这座山。黄河向东流经石迹阜西面。这座山阜上的破石纹理全都有鹿、马的足迹，因此取此为名。黄河向南转弯，经河目县故城西面。河目县位于北假地区，这是一处地名。从高阙向东，山河相夹；过了阳山以后，都属于北假。《史记》说：“秦派蒙恬率领十万人向北攻打胡人，渡过黄河夺取高阙，占据阳山北面的北假地区。”说的就是这里。北河又向南流，与南河汇合。南河上游承接西河，向东流经临戎县故城北面，又向东流经临河县南面；再向东流经广牧县故城北面，这里是中部都尉的治所，王莽时称盐官。南河流行二百多里，向东汇入黄河。黄河又向东流，经马阴山西面。《史记音义》说：“阳山在黄河北面，阴山在黄河南面。”说的就是这座山，但实际上阴山并不在黄河南面。《史记音义》又说：“五原郡安阳县北有马阴山。现在安阳县在黄河北面，却说阴山在黄河南面，这是传闻疑误。”我考察南河、北河以及安阳县以南，全都是沙丘土阜，没有其他山。因此《广志》说：“朔方郡北面有七处沙地迁移之处，没有山可以与之相应。”这说明《史记音义》的说法偏误。说阴山在黄河东南面，这样说还可以。黄河又向东南流，经朔方县故城东北面。《诗经》所说的“筑起那朔方城”，指的就是这里。汉元朔二年，大将军卫青夺取河南地区，设置朔方郡，派校尉苏建修筑朔方城，就是这座城。王莽时称为武符。考察《地理志》说：金连盐泽、青盐泽都在县南。又考察《魏土地记》说：县中有大盐池，盐粒大而呈青白色，名叫青盐，又叫戎盐，可以入药。汉代设置典盐官。盐池距平城宫一千二百里，位于新秦地区中部。服虔说：新秦是地名，在北方，方圆一千里。 如淳说：新秦在长安以北、朔方以南。薛瓒说：秦国驱逐匈奴，收取河南地区，迁徙百姓来充实这里，所以称为新秦。黄河转向南流，经过五原郡西安阳县南面；黄河从朔方向东转弯，流经渠搜县故城北面。《地理志》说：朔方郡有渠搜县，是东部都尉的治所，王莽时称沟搜亭。《礼·三朝记》说：“北方治理渠搜，南方安抚交趾。”这里是举北方和南方而言；《禹贡》所说的析支、渠搜，就是这些地方。黄河又向东流，经西安阳县故城南面，王莽把它改名为鄣安。黄河又向东流，经田辟城南面。《地理志》说：这里原是西部都尉的治所。黄河转向东流，经过九原县南面。黄河又向东流，经成宜县故城南面，王莽改名为艾虏。黄河又向东流，经原亭城南面。阚骃《十三州志》说：这里是中部都尉的治所。黄河又向东流，经宜梁县故城南面。阚骃说：宜梁县在五原西南六十里，如今世人称为石崖城。黄河又向东流，经副阳城南面，这里是东部都尉的治所。又向东流，经河阴县故城北面；再向东流，经九原县故城南面。秦始皇设置九原郡，郡治在这里。汉武帝元朔二年改名为五原郡。王莽时称获降郡，县称成平。西北面相对连接着一座城，大概是五原县故城，王莽时称填河亭。《竹书纪年》说：魏襄王十七年，邯郸命令吏大夫奴迁往九原，又命令将军、大夫、适子和戍守官吏都穿貉服。九原城南面正对长河，北面背靠相连的山。秦始皇驱逐匈奴，把黄河以东直到阴山的地区并入版图，修筑亭障作为黄河上游的边塞。徐广《史记音义》说：阴山在五原北面，就是这座山。秦始皇三十三年，长城西起临洮，向东直到辽海，向西连接阴山，同时又修筑南越方面的城防。白天戒备，夜间施工，百姓劳苦怨恨，所以杨泉《物理论》说：秦始皇派蒙恬修筑长城，死者一个接一个。百姓唱歌说：“生下男孩千万不要养大，生下女孩还可以用糜粥喂养；没有看见长城下面，尸骨彼此支撑着吗？”百姓的冤屈和痛苦竟到了这种程度。蒙恬临死时说：“长城从临洮修起，连接到辽东，城墙和壕沟绵延一万多里，不可能不截断地脉；这本来就是我应当死的原因。”

译黄河又向东流，经过临沃县南面，王莽时称振武。黄河又向东流，分出一条支津。黄河继续向东流，石门水向南注入其中。石门水发源于石门山。《地理志》说：北面通向石门鄣，就是这座山。水向西北流向光禄城。甘露三年，呼韩邪单于归来，汉朝下诏派长乐卫尉高昌侯董忠、车骑都尉韩昌等人，率一万六千骑兵护送单于居住在幕南，保卫光禄城。光禄城是徐自为修筑的，所以城因他而得名。城东北就是怀朔镇城。石门水从石门鄣向东南流，经临沃城东面，向东南注入黄河。黄河又向东流，经稒阳县故城南面，王莽时称固阴。黄河在稒阳县故城西南角决口，又向东南流，支津注入其中。支津在临沃县承接大河之水，向东流七十里；向北灌溉田地，灌溉范围南北二十里，最后注入黄河。黄河又向东流，经塞泉城南面，然后向东流去。黄河又向东流，经过云中桢陵县南面；又向东流，经过沙南县北面；从沙南县东面转向南流，经过沙陵县西面。大河向东流经咸阳县故城南面，王莽时称贲武。河水转弯向南流，白渠水注入其中。白渠水发源于塞外，向西流经定襄郡武进县故城北面，这里是西部都尉的治所，王莽改名为伐蛮。世祖建武年间，封随宪为侯国。白渠水向西北流，经成乐城北面。《郡国志》说：成乐原属定襄郡。《魏土地记》说：云中城东八十里有成乐城，如今是云中郡治，也叫石卢城。白渠水又向西流经魏云中宫南面。《魏土地记》说：云中宫在云中故城东四十里。白渠水又向西南流，经云中故城南面；这里原属赵地。《虞氏记》说：赵武侯从五原河曲修筑长城，向东到达阴山；又在河西修建大城，但城墙的一面崩塌，未能建成，于是改在阴山河曲占卜并祈祷。白天看见群鹄在云中飞翔，盘旋了一整天，看到它们下面有强烈的光。赵武侯说：“这里是筑城的地方吗？”于是就在那个地方筑城，这就是今天的云中城。秦始皇十三年设置云中郡。王莽把郡改名为受降，把县改名为远服。白渠水又向西北流，经沙陵县故城南面，王莽时称希恩县。白渠水向西注入沙陵湖。又有荒干水，发源于塞外，向南流经钟山；钟山就是阴山。从前郎中侯应对汉朝说：“阴山东西长一千多里，是单于的苑囿。自从孝武帝出兵以来，汉军把匈奴赶到漠北。匈奴失去阴山，经过这里时没有不哭泣的。”说的就是这座山。荒干水向西南流经武皋县，王莽时称永武；又向南流经原阳县故城西面；又向西南流，与武泉水汇合。武泉水向东发源于武泉县故城西南，武泉县就是王莽所谓的顺泉县。武泉水向南流，又向西转弯，经北舆县故城南面。━━考察《地理志》：五原郡有南舆县，王莽时称南利，所以这里加“北”字。这里原是中部都尉的治所。《十三州志》说：广陵有舆县，所以这里加“北”字；但这个说法似乎相隔太远。武泉水又向西南流入芒干水；又向西南流，经白道南谷口。右侧有一座城，长城环绕其间，背靠山地，面向湖泽，称为白道城。从城北出去有一处高坡，称为白道岭。沿途只有土穴中涌出泉水，取之不尽。我每次读《琴操》，看到《琴慎相和雅歌录》中说“饮马长城窟”，等到亲自攀登经过这条道路，追怀古事，才知道这话确实可信，并非虚言。回头看道路左右，只见山顶上有墙垣，像是坍塌的墙基；它沿着溪流延伸，横贯山岭，东西绵延无尽。我怀疑这是赵武灵王修筑的。荒干水又向西南流，经云中城北面。白道中溪水注入其中。白道中溪水发源于武川北部的塞内，向南流，经武川镇城。武川镇城是在景明年间修筑的，用来防御北方的狄人。白道中溪水向西南流，经过山谷，经魏帝行宫东面，世人称那里为阿计头殿。行宫城位于白道岭北面的高阜上。城呈圆角形而不是方形，四座城门都排列着楼观，城中只有台和殿而已。白道中溪水又向西南流，经中溪，流出山外，向西南流到云中城北面，向南注入芒干水。芒干水又向西流，塞水发源于怀朔镇东北的芒中，向南流经广德殿西面的山下。我在太和十八年跟随高祖北巡，到了阴山的讲武台。讲武台东面有《高祖讲武碑》，碑文是中书郎高聪撰写的。从讲武台向西出发，向南登山。山上没有树木，只有光秃的小山丘，这就是广德殿所在的地方。广德殿四面有屋檐，两侧有厦屋，厅堂屋宇装饰华美，藻井上绘有奇禽异兽的图像。殿西北就是焜煌堂，雕刻的柱子、镂空的椽子，仿照古代温室的形制。当时皇帝巡幸龙荒，游行于朔北；南秦王、仇池的杨难当放弃藩属身份，献上诚意，经多重翻译到宫阙拜见，正是在这里接受召见。因此宫殿取名为广德。魏太平真君三年，刻石立碑，记载并宣扬当时的事迹。碑颂说：“肃清帝王之道，威震四方。有蛮有戎，来自氐人羌人；没有谁不服从，经过多重翻译叩头称臣。恭顺的南秦，收敛地位以推尊亡国。巍峨的是广德，光明灿烂的是焜煌。”这是侍中、司徒、东郡公崔浩撰写的碑文。碑阴题有宣城公李孝伯、尚书卢遐等人的姓名。从臣的姓名像刚刚镌刻出来一样清晰。塞水流经山谷，向南流出山外，向西南注入芒干水。芒干水又向西南流，注入沙陵湖。湖水向西南流入黄河。黄河向南流入桢陵县西北，沿着胡山流过沙南县东北，在两座山和两个县之间流出。我在太和年间任尚书郎时，跟随高祖北巡，亲自走过这里。沙南县在山南。王莽时称桢陆，向北距云中城一百二十里。县南约六十里有东西向的大山，山的西面紧靠黄河。黄河向南流，水脉沿河道延伸；这一水流经过的次序与河流去向很不相合，似乎不是可以考究的实情。

译黄河又向南流，经过赤城东面；又向南流，经过定襄桐过县西面。定襄郡在汉高帝六年设置，王莽时称得降。桐过县，王莽改名为椅桐。黄河在两县之间流过，这里的渡口有君子之名。皇魏桓帝十一年，皇帝向西巡幸榆中，又向东行至代地。洛阳的大商人携带金银财货跟随皇帝出行，夜间迷路，前往投奔渡口长，渡口长名叫子封，送他渡过黄河。商人最终死去，渡口长把他埋葬了。他的儿子后来寻找父亲的尸体，掘开坟墓抬出尸身，财物袋子一点也没有损失。他的儿子把全部金钱送给渡口长，渡口长不肯接受。事情被皇帝听说后，皇帝说：“这是君子。”于是把这个渡口命名为君子济。君子济在云中城西南二百多里。黄河又向东南流，左岸汇入一条水流。这条水发源于契吴东山，向西流经故里南面，北方人俗称为契吴亭。此水又向西流，注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树颓水注入其中。树颓水发源于东山，向西南流，右岸汇入中陵川水。中陵川水发源于中陵县西南山下，北方人俗称那里为大浴真山，水也因此得名。中陵川水向东北流，经中陵县故城东北面，俗称北右突城，王莽时称遮害。《十三州志》说：善无县南七十五里有中陵县，世祖建武二十五年设置。中陵川水又向西北流，右岸汇入一条水。这条水发源于东山，北方人俗称那座山为贷敢山，水也因此得名。水向西北流，注入中陵水。中陵水又向西北流，经善无县故城西面，王莽时称阴馆。《十三州志》说：这里原是定襄郡的郡治。《地理志》说：这里是雁门郡的郡治。中陵水又向西北流，右岸汇入一条水。这条水发源于东山下，北方人俗称为吐文水，山也因此得名。水向北流经锄亭南面，又向西流经土壁亭南面，向西流出峡谷，左侧注入中陵水。中陵水又向北分成两条水：一条向东北流，称为沃水。沃水又向东流经沃阳县故城南面，北方人俗称为可不泥城，王莽时称敬阳。沃水又向东北流经沃阳城东面，又向东与可不泥水汇合。可不泥水发源于县东南六十里山下，向西北流注入沃水；两水合流向东，经参合县南面。魏国因参合陉而为县命名。北方人俗称参合陉为仓鹤陉，道路从陉中通过，也称为参合口。参合陉在县西北面，就是《燕书》所说的太子宝从黄河返回时在参合处退兵，三军溃败的地方。魏国设置参合县，把它隶属于凉城郡。参合县向西距沃阳县故城二十里。县城北面十里有都尉城。《地理志》说：沃阳县，是西部都尉的治所。北方人俗称它为阿养城。这条水又向东流，与另一条水汇合。水从县城东南六十里的山下发源，北方人俗称它为灾豆浑水；向西北流，注入沃水，又向东北流，注入盐池。《地理志》说：盐泽在东北方。如今盐池在沃阳县故城西南六十五里。池水清澈而静止，水深却不流动，东西长三十里，南北宽二十里。池北七里就是凉城郡治。池西有一座旧城，俗称凉城，郡名便取自这里。《地理志》说：盐泽设有长、丞。这座城就是长、丞的治所。城西三里有一座小土丘，土丘下有泉水，向东南流入池中，北方人俗称它为大谷北堆，这条水也因此得名。中陵川水从分流的水道向西北流，在连岭北面右侧与另一条水汇合。水从沃阳县东北山下发源，北方人俗称这座山为乌伏真山，这条水叫诰升袁河。它向西南流经沃阳县，在左侧与中陵川汇合，又向西南乱流，与另一条水相汇，北方人俗称这条水为树颓水。树颓水从东山下发源，向西南流，在右侧与诰升袁水汇合，乱流向西南注去，分成两条水。左边的水分流向南，北方人俗称太罗河。右边的水向西流经故城南面，北方人俗称昆新城，这条水从城西南流出，注入河中。河水又向南流，太罗水注入其中。太罗水源头承接树颓河，向南流后转向西，经过武县故城南面。《十三州志》说：武县在善无城西南一百五十里，北方人俗称太罗城，这条水也借此得名。它向西南流，又有一条水注入。此水从故城西北五十里发源，向南流经城西，北方人称它为故槃回城水。又向南流入太罗河，太罗河又向西南流，注入河中。河水又在右侧接纳湳水的入河口。湳水从西河郡美稷县发源，向东南流。《东观记》说：郭伋，字细侯，担任并州牧。他先前在并州任职，平素很有恩德，老人和孩子互相搀扶着在道路上迎接他。他巡视部属到达西河时，美稷县几百个孩子各自骑着竹马前来迎拜。郭伋问：‘你们这些孩子从哪里远道而来？’孩子们说：‘听说使君到来，我们很高兴，所以前来迎接。’郭伋道谢后出发离去。孩子们又送到城外，问使君哪天回来，郭伋计算日期告诉了他们。等到他回来时，比约定日期早了一天。他想到孩子们，便在野亭停下，等到约定的日期才继续前往。这条水又向东南流，羌人因这条水而以湳为姓氏。汉冲帝时，羌人湳狐奴归顺教化，大概是羌人的渠帅。这条水俗称也叫遄波水，向东南流入长城以东。碱水从长城西面的碱谷发源，向东流入湳水。又向东南流，浑波水从西北的穷谷发源，向东南流入湳水。湳水又向东流经西河富昌县故城南面，王莽时改名为富成。湳水又向东流，注入河中。河水在左侧汇合一条水，这条水从善无县故城西南八十里发源。它向西流，经过吕梁山，形成吕梁洪。那里的岩石重叠，山峰绵延，山涧曲折，山崖幽深；巨石高耸挺立，山壁像墙一样直立，高达千仞；河流冲激荡漾，波涛翻涌，像雷霆奔走、闪电倾泻，震天动地。从前吕梁还没有开通时，河水从孟门山上方流过。大概是大禹开凿它来疏通河道的。司马彪说：吕梁在离石县西面。如今在县城西面沿山寻找河道，并没有阻塞险隘，到了这里才成为黄河的大险处，这就是吕梁。它在离石县北面偏东，大约二百多里。

译△又向南流，经过西河郡圁阳县东面。西河郡是在汉武帝元朔四年设置的，王莽时改名为归新。圁水从上郡白土县的圁谷发源，向东流经该县南面。《地理志》说：圁水从西面发源，向东流入黄河，王莽改名为黄土水。向东流到长城，与神衔水汇合。神衔水从县城南面的神衔山发源，流出峡谷，向东到长城，注入圁水。圁水又向东流经鸿门县，该县原是鸿门亭。《地理风俗记》说：圁阴县西面五十里有鸿门亭、天封苑、火井庙，火从地下冒出。圁水又向东流，梁水注入其中。梁水从西北的梁谷发源，向东南流，注入圁水。又向东流经圁阴县北面。圁阴县在汉惠帝五年设置，王莽改名为方阴。又向东流，桑谷水注入其中。桑谷水从西北的桑溪发源，向东南流入圁水。圁水又向东流经圁阴县南面，向东流入黄河。黄河又向东流，端水注入其中。端水向西从号山发源。《山海经》说：山上漆树、棕榈很多，草中芎穷很多，汵石也很多，端水从这里发源，向东流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诸次水注入其中。诸次水从上郡诸次山发源。《山海经》说：诸次山，诸次水就从这里发源。这座山上树木很多，没有草，鸟兽都不居住，蛇却很多。这条水向东流经榆林塞，后世又称它为榆林山，就是《汉书》所说的榆溪旧塞。从榆溪向西，全是榆树、柳树聚集的沼泽。水流沿着沙陵经过，到达龟兹县西北面，所以过去称为广长榆。王恢说：种植榆树作为边塞，说的就是这里。苏林认为榆中在上郡，这是不对的。考察《始皇本纪》说，秦向西北驱逐匈奴，从榆中沿黄河向东，连接到阴山。然而榆中在金城以东五十里左右，阴山在朔方以东，由此推断，榆中不可能在上郡。《汉书音义》中苏林的说法是错误的，这一点是对的。这条水向东流入长城，小榆水汇入其中。水流经过涧谷，向西北流，源头就在穷谷。又向东与首积水汇合。首积水从西面的首积溪发源，向东注入诸次水，又向东流入黄河。《山海经》说：诸次水向东流入黄河，说的就是这条水。黄河又向南流，汤水注入其中。《山海经》说：汤水从上申山发源。山上没有草木，却多硌石；山下榛树、楛树很多。汤水从这里发源，向东流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陵水注入其中。陵水从陵川北面的溪水发源，向南流经陵川，转向西流入黄河。△又向南流，经过离石县西面。黄河又向南流，到达离石水的入河口。离石水从离石北山发源，向南流经离石县故城西面。《史记》说：秦惠王攻打赵国，夺取离石，就是这里。汉武帝元朔三年，将代共王的儿子刘绾封为侯国，后来这里成为后汉西河郡的治所。离石水又向南流后转向西，经过隰城县故城南面。汉武帝元朔三年，将代共王的儿子刘忠封为侯国，王莽时称为慈平亭。由于胡人语言讹变，至今还有称为十城的说法。这条水向西流，注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奢延水注入其中。奢延水从奢延县西南的赤沙阜向西发源，向东北流。《山海经》所说的生水，就是从盂山发源的这条水。郭景纯说：盂字有的本子作明。汉代破羌将军段颎在奢延泽击破羌人，羌人逃往洛川。洛川在南面，当地人因该县的地名，把它称为奢延水，也称朔方水。它向东北流经该县故城南面，王莽时改名为奢节。赫连龙升七年，在这条水北面、黑水南面，派将作大匠梁公叱干阿利改筑大城，命名为统万城。用蒸土加以夯筑，虽然城垛已经很久，巍峨的城墙却像新建的一样。又制造各种兵器，器械锋利精良，全都经过百炼。铸造龙雀大镮，号称大夏龙雀。把铭文刻在背面说：‘古代的利器，有吴国、楚国的湛卢剑。大夏龙雀，名声冠绝神都；可以安抚远方，可以使逃亡者归顺。像风吹倒草一样，威势使九州臣服。’世人非常珍爱它。又铸造铜制大鼓以及飞廉、翁仲、铜驼、龙虎，全都用黄金装饰，排列在宫殿前面，这里就是今天夏州的治所。奢延水又向东北流，与温泉水汇合。温泉水从西北的沙溪发源，向东南流，注入奢延水。奢延水又向东流，黑水注入其中。黑水从奢延县的黑涧发源，向东南流经沙陵，注入奢延水。奢延水又向东与交兰水汇合。交兰水从龟兹县交兰谷发源，向东南流，注入奢延水。奢延水又向东北流，与镜波水汇合。镜波水从南邪山南面的山谷发源，向东北流，注入奢延水。奢延水又向东流经肤施县。帝原水从西北的龟兹县发源，向东南流，该县因这里安置过龟兹归降的胡人而著名。帝原水又向东南流，注入奢延水；奢延水又向东流经肤施县南面。肤施县在秦昭王三年设置，是上郡治所。汉高祖兼并三秦后，又恢复为郡。王莽任命汉人马员为增山连率，归顺世祖后，世祖任命他为上郡太守。司马彪说：增山是上郡的别名。奢延水向东流入五龙山。《地理志》说：县境内有五龙山；帝水、原水从这里流出，后来也都通称为帝原水。水流经过长城向东，在赤翟、白翟之间流出。另有平水，从西北的平溪发源，向东南流入奢延水。又向东流，走马水注入其中。走马水从西南的长城北面、阳周县故城南面的桥山发源。过去秦二世在这里赐死蒙恬。王莽改名为上陵畤，因为山上有黄帝陵。黄帝去世后，只留下弓和剑，所以世人称他为黄帝仙。走马水向东流。从前段颎追击羌人，从桥门到达走马水，听说羌人在奢延泽，就是这里。桥门就是桥山的长城门。秦始皇命太子扶苏和蒙恬修筑长城，起于临洮，直到碣石，这里就是那道长城。走马水向东北流入长城，又向东北注入奢延水。奢延水又向东流，与白羊水汇合。白羊水从西南的白羊溪发源，沿溪向东北流，注入奢延水。奢延水又向东流入黄河。《山海经》说：生水向东流入黄河。△又向南流，经过中阳县西面。中阳县故城在黄河东面，东面有汾水作为屏障，中间隔着重重山岭，并不靠近黄河。

译△又向南流，经过土军县西面。吐京郡的治所就在这里。故城就是土军县的故城。胡语和汉语互译时，读音已经发生讹变。城池呈长圆形而不是方形。汉高帝十一年，将武侯宣义封在这里建立侯国。县内有龙泉，从城东南道路左侧的山下流出；牧马川一带盛产名马，骏马可与滇池天马河的天马相媲美。龙泉水向西北流，到了城东南，土军水从道路左侧的高山发源，向西南注入龙泉水。龙泉水又向北流，曲折地经过城东，向西北流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汇合契水。契水沿着溪谷向东流入，源头在穷谷。黄河又向南流，到达禄谷水入口，禄谷水源头在这条溪流的东端。黄河又向南流，接纳大蛇水。大蛇水发源于溪流上游，向西流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在右侧接纳辱水。《山海经》说：辱水从鸟山发源，山上桑树很多，山下楮树很多；山的阴面多铁，阳面多玉。辱水向东流入黄河。当地人称它为秀延水。它向东流到浣水入口，沿溪谷转向西流，到了溪流尽头便是浣水的源头。延水又向东流，与根水汇合。根水从西南溪谷下方发源，向东北注入延水。又向东南流，露跳水从西面的露溪发源，向东流，又向东北流入延水，乱流后注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在左侧汇合信支水。信支水发源于东面的露溪，向西流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在左侧汇合石羊水。石羊水沿溪向东流入，源头在穷谷，向西流注入黄河。△又向南流，经过上郡高奴县东面。域谷水向东从荒原发源，向西流经长溪，向西南注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汇合孔溪水的入口。孔溪水从孔山南面发源，流经溪谷向西注入黄河。孔山上有三个像车轮一样的洞穴，东西相对，各自相距约二丈，南北直通，所以称为孔山。孔山在蒲城西南三十多里。黄河又在右侧汇合区水。《山海经·西次四经》的开头说：阴山。向西北二百七十里是申山。申山上谷树、柞树很多，山下杻树、橿树很多；山的阳面多金玉。区水从这里发源，向东流入黄河。世人称它为清水。清水向东流入上郡长城，经过老人山下，又向东北流到老人谷，沿水向北出，到了溪流尽头便找到水源。清水又向东流，到达龙尾水入口。龙尾水从北地神泉鄣北面的山中龙尾溪发源，向东北流，注入清水。又向东流，与三湖水汇合。三湖水从南山三湖谷发源，向东北流入清水。清水又向东流经高奴县，汇合丰林水，《地理志》称它为洧水。旧说：高奴县有洧水，水肥得可以取用。水面上有肥液，可以接取使用。《博物志》说，酒泉延寿县南山出产泉水，泉眼大如筥，流到地面形成水沟；水中有像肉汁一样的肥液，取来放在器皿中，开始呈黄色，后来变黑，像不凝固的油脂，点燃后非常明亮，与油脂没有区别。这种肥液可以用来润滑车轴和水碓的碓杆，非常好用，当地人称它为石漆。水肥这种东西各处都有，并不只是高奴县的洧水才有。项羽曾把董翳封为翟王，让他居住在这里；三秦地区，这里是其中之一。汉高祖攻破三秦后，把这里设置为县，王莽时改名为利平。由于民间语言讹变，称它为高楼城。丰林川水流经长津倾泻而下，向北流汇合清水。清水又向南流，奚谷水注入其中。奚谷水从奚川向西发源，向东南流入清水，又向东注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蒲川水从石楼山发源，向南流经蒲城东面，这里就是重耳逃奔的地方。黄河又向南流经蒲子县故城西面。如今大魏的汾州治所就在这里。徐广《晋纪》说：刘渊从离石向南迁到蒲子。阚骃说：蒲城在西北面，是汉武帝设置的。蒲水向南流出，接纳黄卢水入口。黄卢水向东发源，流经蒲子城南面，向东北进入山谷，到了溪流尽头就是它的源头。蒲水又向南流，汇合紫川水。紫川水从东北

译的紫川谷发源，向西南汇合江水。江水从江谷发源，向西北流入紫水。紫水又向西北流入蒲水，蒲水又向西南流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黑水从定阳县西山发源，两个源头奇异地同时涌出，一同倾泻入一条山沟。黑水向东南流经定阳县北面，又向东南流，在右侧汇合定水，当地人称定水为白水。定水从定阳县南山的定水谷向西发源，向东流经定阳县故城南面。应劭说：县在定水的北面。定水又向东流，注入黑水；两水乱流向东南，汇入黄河。卷四 ○黄河水系之四 △又向南流，经过河东北屈县西面。黄河向南流经北屈县故城西面。城北十里有风山，山上有一个像车轮一样的洞穴，风声萧瑟，常年不停。风气正从洞穴冲出飘动时，洞口附近几乎不生草木，大概因为风向常常不固定，是各种风汇聚的门户。风山西面四十里，黄河向南流出，孟门山与龙门山相对。《山海经》说：孟门山上苍玉、金很多，山下黄土、涅石很多。《尸子》说：龙门尚未开辟、吕梁尚未凿通时，黄河从孟门山上方流过，洪水大规模泛滥，逆流而上，没有丘陵高地能够阻挡它，称为洪水。大禹疏通水道，称为孟门。所以《穆天子传》说：向北登上盟门，这是九河的登道。孟门就是龙门的上游入口，实际上是黄河的大险隘，也兼有孟门津的名称。这里的石壁最初是大禹凿开的，河道冲刷得宽阔，夹岸高峻而幽深；倾斜的山崖向内回护，巨石临近险处，仿佛要坠落却又倚靠着。古人说过：水如果不是凿石而能进入石中，这话确实可信啊！这里水流交错冲击，白色水气像云一样浮动，远处往来观看的人常常觉得雾气露水沾在身上；俯视深处令人心惊。这里的水流仍然掀起万寻高的巨浪，形成千丈高的悬流；浑浊的洪水愤怒奔腾，水声如山峦腾跃；深急的波涛层层倾泻，一直流到下游出口。这才知道《慎子》所说，竹子漂过龙门，水流之快不是四匹马追得上的。又有燕完水注入，两个不同源头的水汇合后向西流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流到鲤鱼涧。水沿涧向东流入黄河，到了溪流尽头就是它的源头。《尔雅》说：鳣就是鲔。鲔鱼从巩穴出来，三月时便上溯渡过龙门，渡过的就能变成龙，否则额头碰伤，只能返回。如果不是往返聚会的地方，怎么会恰好有这样的名称呢？黄河又向南流，羊求水注入其中。羊求水从东面的羊求川发源，向西流经北屈县故城南面；这座城就是夷吾逃奔的封邑。王莽时称为朕北。《汲郡古文》说：翟章救援郑国，驻扎在南屈。应劭说：因为有南屈，所以加上‘北’字。《国语》说：二五对献公说，蒲与二屈，是您的疆界。这条水向西流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形成采桑津。《春秋·僖公八年》记载：晋国的里克在采桑击败狄人，说的就是这里。赤水从西北的罢谷发源，向东流称为赤石川，向东流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汇合蒲水。蒲水西面有两条源流同时发源，都出自同一座山，源头在西河阴山县，王莽时改名为山宁。阴山东麓向南流的水，向东北与长松水汇合。长松水从西丹阳山东面发源，向东北流，在左侧注入蒲水。蒲水又向东北流，与北溪汇合，同为一条河川，向东北注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丹水从丹阳山西南面发源，向东北流经冶官东面，当地人称为丹阳城，城的两边至今还有遗留的铜。丹水又向东北汇合白水入口。白水从丹山东面发源，向西北注入丹水。丹水又向东北流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黑水从丹山东面向西发源，向东北流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到崿谷，水沿谷向东北流到溪涧尽头，那里就是水源。又向西南流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洛水从猎山分出一条向东的支流，向东南注入黄河。从前魏文侯在洛阴修筑馆舍，指的就是这条水。

译△又向南流，经过皮氏县西面。皮氏县，王莽时称为延平。故城在龙门东南面，黄河不能沿皮氏县直接流过，而是到达龙门。△又向南流出龙门口，汾水从东面流来注入黄河。从前大禹疏导黄河，堆积石块，疏通凿开梁山，说的就是这里，也就是《水经》所说的龙门。《魏土地记》说：梁山北面有龙门山，是大禹凿开的，疏通孟津河口，宽八十步。岩石之间刻凿的痕迹仍在，大禹遗留下来的功业还保存着。两岸上都有庙祠，祠前有三块石碑：其中两碑的文字已经漫漶毁灭，无法再辨认；另一碑是太和年间所立。《竹书纪年》说：晋昭公元年，龙门三里之内的河水变红。梁惠成王四年，龙门的河水变红三天。京房《易妖占》说：河水变红，表示下层民众怨恨。黄河又向南流，在右侧汇合畅谷水。畅谷水从溪中向东南流，经过夏阳县西北面，向东南注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经梁山原东面。梁山原从山的东南面伸出，直到黄河，是晋国所望祀的名山。在冯翊夏阳县西面，靠近黄河。当年山崩堵塞黄河，三天水流不通。晋侯因此询问伯宗，说的就是这里。《春秋谷梁传》说：成公五年，梁山崩塌，堵住黄河，三天水流不通。召伯尊。伯尊遇到驾车人，驾车人没有避让，伯尊便让车右抽打他。驾车人说：‘您鞭打我的原因，是因为您走了远道。’伯尊于是询问。驾车人说：‘君主穿着白色丧服，率领群臣哭吊梁山，河水就会流通。’ 按照他的话做了，河水便流通了。黄河又向南流，崌谷水注入其中。崌谷水从县城西北的梁山发源，向东南流，横溪水注入其中。横溪水从三累山发源。这座山山势层层密接，分成三层，所以俗称三累山。考察《尔雅》，山有三层称为昆仑丘，这座山难道也是昆仑丘吗？山下水边有两座石室，大概是隐士过去居住的地方。细水向东流，注入崌谷水。在溪谷旁山的南面有石室，西面有两座石室，北面有两座石室，都因山坡曲折形成窗户，门闩相连，门扉相接，这就是所谓石室彼此相距。东厢石头上还传有杵臼的痕迹。庭院中也有旧房屋的遗址，仍约略可以看出原来的地基。北面低洼处的石室上有细小的涓流，水量足以用瓢饮用，似乎是隐居游学之人的住所。从前子夏在西河教授学生，怀疑就是这里，但没有办法考证。溪水又向东南流经夏阳县故城北面，故城原名少梁，秦惠文王十一年改用现在的名称。王莽时称为冀亭。溪水向东南流入黄河。从前韩信袭击魏王豹时，就是用木罂从这里渡河。黄河又向南流，在右侧汇合陶渠水。陶渠水从西北梁山发源，向东南流经汉阳太守殷济的精舍南面，当地人称为子夏庙。陶水又向南流经高门南面，大概因为高门是层层土丘崩塌形成的缺口，所以有了高门的名称。又向东南流经华池南面。华池方圆三百六十步，在夏阳城西北约四里。《司马迁碑》的碑文说：高门、华池，在这里的夏阳。如今高门在华池以东三里。溪水又向东南流经夏阳县故城南面。服虔说：夏阳是虢国的封邑，在大阳以东三十里。溪水又经过高阳宫北面。又向东南流经司马子长墓北面。墓前有庙，庙前有碑。永嘉四年，汉阳太守殷济瞻仰司马迁遗留下来的文章，认为他的功德伟大，于是修建石室，立碑并设置石柱。《太史公自叙》说：司马迁出生在龙门，这里就是他的坟墓所在。溪水向东南流入黄河。从前魏武侯与吴起乘船顺流而下，赞叹河山的险固，就是在这里。黄河又向南流，徐水注入其中。徐水从西北梁山发源，向东南流经汉武帝登仙宫东面；又向东南流，横过疆梁原，经过刘仲城北面。这里是汉高祖兄长刘仲的封邑，所以徐广《史记音义》说：郃阳是国名。高祖八年，封刘仲为侯，就是此事。徐水又向东南流经子夏陵北面，向东流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经子夏石室东面。南北两面有两座石室，靠近河岸山崖，就是子夏的庙室。△又向南流，经过汾阴县西面。黄河向东抵达汾阴脽，县的古城在脽旁。汉高帝六年，将周昌封为侯国。《魏土地记》说：河东郡北面八十里有汾阴城，城北距汾水三里。城西北角称为脽丘，上面有后土祠。《封禅书》说：元鼎四年，开始在汾阴脽丘建立后土祠，就是这里。又有万岁宫。汉宣帝神爵元年，临幸万岁宫，向东渡过黄河，于是有神鱼在河中起舞。从前赵简子在这里沉杀栾激，说：‘我喜爱声色，是这个人引导的；我喜爱士人，他却六年不推荐一个人。这是在助长我的过错而压制我的优点。’君子认为他能够责罚自己的过失。黄河又流经郃阳城东面。周威烈王十八年，魏文侯攻打秦国，到达郑地，返回后修筑雒阴、郃阳，就是这座城。这里原来有莘邑，是太姒的封国。《诗经》说：‘在郃水北面，在渭水岸边。’又说：‘迎娶那位莘女，长子将要出行。’说的就是这里。城北有瀵水，向南距另外两条水各几里。此水向东流经城内，向东注入黄河。城内靠中部又有瀵水，向东南流出城，注入黄河。城南又有瀵水，向东流入黄河。水的南面还有文母庙，庙前有碑，距城十五里，这条水就是郃水。县名就是取自郃水。应劭说：县在郃水的北面。黄河又向南流，瀵水注入其中。瀵水从汾阴县南面四十里发源，向西距黄河三里。它在平地涌出源头，泉水向上喷涌，大小几乎像车轮，深度不可测，民间称它为瀵魁。古人筑坝拦住它的水流，形成陂塘，用来种稻。陂塘东西长二百步，南北宽一百多步，与郃阳瀵水隔河相对。黄河中的沙洲上又有一处瀵水，这些瀵水都在地下相互贯通，所以吕忱说：《尔雅》所说的瀵水，是不同源头而同一流向的水。瀵水向西南流经蒲坂西面，向西流入黄河。黄河又向南流经陶城西面。舜曾在河边制陶。皇甫士安认为那是定陶，不在这里。但陶城在蒲坂城北，城就是舜所建都的地方，向南距历山不远；无论耕作还是制陶，都可以在这里进行，为什么一定要是定陶才算陶呢？舜制陶的地方，这里或许就是其中之一。孟津有陶河的称呼，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陶城南面正对蒲津关。汲冢《竹书纪年》说：魏襄王七年，秦王到薄坂关相见。四月，越王派公师隅来献上乘舟始罔以及舟船三百艘、箭五百万支，还有犀角、象牙。

译△又向南流，经过蒲坂县西面。《地理志》说：该县原名蒲。王莽改名为蒲城。应劭说：秦始皇东巡时，看见有长坂，所以加上‘坂’字。孟康说：晋文公用蒲地贿赂秦国，秦人把蒲还给魏国，魏人高兴地说：‘蒲返回来了。’所以称为蒲反。薛瓒注《汉书》说：《秦世家》把垣称为蒲反，那么蒲原本并不是蒲地。皇甫谧说：这是舜建都的地方。有人称蒲坂，有人称平阳，也有人称潘。如今城中有舜庙。魏国秦州刺史驻治于此。太和年间迁都后，撤销秦州，设置河东郡。郡中人口多是流动杂居者，称为徙民。百姓中有一个姓刘名堕的人，向来擅长酿酒。他取用黄河水，酿成芳香的美酒；把酒悬藏起来，经过食树枯枝般的岁月，又在桑落时节开封，所以这种酒得到桑落的名称。但这种香酒的颜色清白，像淘米水；另有一股浓郁香气，与其他酒不同，像兰花、麝香一样芬芳，自成清逸之味。作为地方贡品中的精选，是最好的酒。王公和普通朋友之间互相牵衣招呼，常说：‘索郎有意顾念，想和我一同出游交谈。’索郎用反切语读，就是桑落。后来还把它写成籍徵诗文中的佳句，成为中书省中的雅谈。郡南有历山，称为历观，是舜耕作的地方。山上有舜井。妫水、汭水两条水都从这里发源。南面的一条叫妫水，北面的一条叫汭水。水向西流经历山下，山上有舜庙。周处《风土记》说：旧说舜葬在上虞。又记载说，舜在历山耕作；始宁、剡二县交界的山下有舜耕种的田地，那里柞树很多，吴越之间把柞树称为枥树，所以称为历山。我考察认为，周处这篇记载不合情理。传述疑说还可以，拿来证明事实却不行。怎么能借用树木的异名，把不同的山附会为同一名称，强行牵连大舜，并把它比作宁地呢？这更是违背志书记载的本旨，偏离实录一贯的准则。历山有妫水、汭水的说法如果正确，那么周处所说的地方就不相合了。《尚书》所说的‘把两个女儿下嫁到妫水弯曲处’，就是这里。孔安国说：居住在妫水以内。王肃说：妫汭是虞地的名称。皇甫谧说：把两个女儿嫁到妫水的弯曲处。马季长说：水流汇入的地方叫汭。这样看来，汭似乎不是水名。但如今可以看到两条水，源头不同而同归一处，汇流后向西注入黄河。黄河向南流经雷首山西面。雷首山临近黄河，北面距蒲坂三十里。这就是《尚书》所说的壶口、雷首。民间也称它为尧山。山上有旧城，世人又称尧城。阚骃说：蒲坂是尧的都城。考察《地理志》说：县内有尧山、首山祠，雷首山在南面。有些事情看似相同却并不相同，看似不对却又有道理，年代相隔千年，实在无法详尽说明。黄河又向南流，涑水注入其中。涑水从河北县雷首山发源。该县北面与蒲坂分属同一山脉，山中有夷、齐庙。阚骃《十三州志》说：这座山又名独头山，是夷、齐隐居的地方。山南有古墓，陵墓上的柏树茂盛，聚集成片的土丘，民间称为夷、齐墓。涑水向西南流，也叫雷水。《穆天子传》说：壬戌日，天子到达雷首。犬戎人在雷首山的山湾设宴招待天子，于是献上四组六匹良马，天子派孔牙在雷水岸边接受，这说的就是这里。从前赵盾在首山打猎，在桑树下让祁弥明吃饭，也就是这里。涑水又向西南流入黄河，《春秋左传》称它为涑川。民间称它为阳安涧水。

译△又向南流到达华阴潼关，渭水从西面流来注入黄河。汲郡《竹书纪年》说：晋惠公十五年，秦穆公率军护送公子重耳，从河曲渡过黄河。《春秋左氏传·僖公二十四年》说，秦伯迎纳重耳，到了黄河边，子犯把玉璧交给公子，说：‘我背负着缰绳，跟随您周游天下，我的罪过很多。我自己还知道，何况您呢？请允许我从这里逃走。’公子说：‘如果我不和舅舅同心，有如这白水作证。’于是把玉璧投入河中。介子推笑着说：‘上天使公子得到机会，子犯却把功劳归给自己；我不忍心和他同列，于是逃走了。’黄河流经船司空，与渭水汇合。《汉书·地理志》说：船司空原是旧京兆尹所属的县。古语说：华山本来是一座山，横在黄河中间，河神巨灵用手推、用脚踏，把它分成两座山；如今手印和脚印仍然存在。《遁甲开山图》说：有个叫巨灵胡的神，特别获得大地的元气，能够创造山川、开通江河，就是所谓巨灵神背负山岳、头顶灵山。常有好事之人登上华山，观看他的遗迹。从山下的庙宇出发，经过排列的柏树，向南走十一里，再向东转行三里，到达中祠；又向西南走五里，到达南祠，称为北君祠。凡是想登山的人，到这里都要祈祷。从这里向南进入山谷七里，又到一座祠，称为石养父母，石龛和木制神主牌位都还在。又向南走一里到达天井。井口仅能容一人通过，洞穴空旷而曲折，突然弯曲向上，高六丈多。山上又有细小的涓流，流入井中，但水量也不大。登山的人都要从这里通过，再没有别的道路。想出井时，抬头看见上方的光亮，好像人在屋内从窗户向外看。出井后向东南走二里，陡峭的山坡忽上忽下。下这个山坡约二里，又再次向东登上百丈崖，上下都必须攀援绳索、牵挽葛藤才能前进。向南上行四里，道路到了石壁，沿着旁边稍向前走，经过一百多步。从这里向西南走六里，又到一座神祠，名叫胡越寺。神像有童子的形貌。从祠南面经过两山夹峙的山岭，山路仅宽三尺多，两侧悬崖高达数万仞，向下看不见底。祭祀祈祷若有灵验，云气便会与山岭齐平，这才敢通过；仍须骑在山脊上收缩身体，逐渐向前，所以世人称这道山岭为搦岭。越过这里二里，便到达山顶出口。山顶平地向上七里有两处灵泉：一处名叫蒲池，向西流入山涧；一处名叫太上泉，向东流入涧下。上宫神庙靠近东北角，里面塞满各种杂物，事情难以详细记载。从上宫向东北走四百五十步，有屈岭；向东南望巨灵的手迹，只能看见洪大的崖壁，完全看不出山下与山上的高低区别。黄河在关内向南流，冲击潼关的山地，因此称为潼关。灌水注入黄河。灌水从松果山发源，向北流经通谷，世人也称它为通谷水，向东北注入黄河。《述征记》所说的潼谷水，就是这条水。有人说，是因水而给地方命名。黄河从潼关向北流，转而向东；水边有长坂，称为黄巷坂，旁边是断绝的深涧。要渡过这道坂才能登上潼关，这就是所谓沿黄巷坂通行以渡潼关。再向北经过东崤，统称为函谷关。两岸深邃，山高入天，空旷的山谷幽深，涧道狭窄，车辆不能并行，所以称为天险。因此《西京赋》说：岩石险峻，周围坚固，像衣襟和衣带一样容易防守；这就是所谓秦国凭借百二险要吞并诸侯。于是王元对隗嚣说：请给我一丸泥，把函谷关封在东面；即使不能成就帝王大业，仅凭这个地势也足以称霸。郭缘生《记》说：汉末战乱时，魏武帝征讨韩遂、马超，军队在这里连年交战。如今黄河西岸还有曹公营垒。道路东面高原上，据说是李典营。义熙十三年，王师曾占据这座营垒。《西征记》说：沿路曲折前行，进入函道六里，有一座旧城，城周一百多步，北面临黄河，南面正对高山，姚氏设置关隘来守卫峡谷。宋武王进入长安时，檀道济、王镇恶有的依山扎营，有的在平地筑垒，共有大小七营，靠近并凭借黄河险势；姚氏也据守山原，山丘高地上至今还流传着旧营垒遗迹。函谷关正北面隔着黄河有层层土丘，高耸而独秀，孤立地耸峙在河的北岸，世人称为风陵。这就是戴延之所说的风塠。南面是黄河岸边姚氏的营垒，与晋军隔河相对。黄河又向东北流，玉涧水注入其中。玉涧水从南面的玉溪发源，向北流经皇天原西面。周固记载，开山东端的山顶平阔，方圆可达一里多，三面峭壁直立，高约千仞；汉代在山顶祭天，称它为皇天原，山上有汉武帝思子台。玉涧水又向北流经阌乡城西面。《郡国志》说：宏农湖县在阌乡。世人称它为阌乡水。这里是魏尚书仆射、阌乡侯河东卫伯儒的故邑。水向北流入黄河。黄河又向东流经阌乡城北面，向东与全鸠涧水汇合。全鸠涧水从南山发源，向北流经皇天原东面。《述征记》说：全节是地名。它西面名为桃原，就是古代的桃林；周武王灭殷后，曾在这里让牛休息。《西征赋》说：人们都在桃园寻找名胜。《晋太康地记》说：桃林在阌乡南面的山谷中。全鸠涧水又向北流，注入黄河。△又向东流，经过河北县南面。河北县与湖县以黄河为界。蓼水从襄山蓼谷发源，向西南流入黄河。黄河又向东流，永乐涧水注入其中。这条水发源于薄山，向南流经河北县旧城西面，那里原来是魏国。晋献公灭掉魏国后，把它封给毕万。卜偃说：“魏是大名，毕万的后代大概会昌盛吧？”后来这里设置为县。因为位于黄河以北，所以称为河北县。如今县城南、西两面，距离黄河都在二十多里；北面距首山约十里，处在黄河与山地之间，土地狭窄，所以《魏风》中有《十亩》这首诗。城内有龙泉水，向南流出城外，又向南流，水道中断而不再流。永乐溪水又向南流，汇入黄河。我考察《中山经》，这就是所说的渠猪水。太史公《封禅书》说，华山以西的名山有七座，薄山是其中之一。薄山就是襄山。徐广说：“蒲坂县有襄山。”《山海经》说：“蒲山山系的起首处，叫甘棘山，共水从这里流出，向西流入黄河。东面是渠猪山，渠猪水从这里流出，向南流入黄河。”如果按照《封禅书》来核对，这两条水就没有向西南流入黄河的道理。如今考察蓼水的流向，它与共水相互汇合；永乐溪水发源后流入黄河，又与渠猪水的水势相合。蒲山是统括性的总称，与襄山也没有不同。

译所以扬雄《河东赋》说：“河神跳跃，手掌华山，足踏襄山。”注释说：“襄山在潼关以北十多里。”由此推断，可以知道襄山在蒲坂，溪水就是渠猪水。黄河从河北城南面向东流经芮城。两座城之间有段干木的坟墓。段干木是晋国的贤人。魏文侯经过他家门口时，扶轼致敬于他的居所，这正是所谓德行尊显传于万古，声名芳美胜过当今了。汲冢《竹书纪年》说：“晋武公元年，尚有一军。芮人登上京地，荀人、董伯都反叛。”并不只是大荔的旧芮国，这里也有芮人居住。《纪年》又说：“晋武公七年，芮伯万的母亲芮姜驱逐芮伯万，芮伯万逃奔魏国。八年，周军、虢军包围魏国，俘获芮伯万并把他带到东方。九年，戎人到郏地迎回芮伯万。”这里也可能是芮伯万旧日经营的城邑。黄河在右侧汇合槃涧水。槃涧水发源于湖县夸父山，向北流经汉武帝思子宫、归来望思台的东面，又向北流入黄河。黄河又向东流经湖县旧城北面，从前范叔入关时，曾在这里遇到穰侯。湖水发源于桃林塞的夸父山。夸父山方圆三百里。周武王讨伐纣王，天下平定后，巡行名山大川，在华山南面放马，在桃林放牛，就是这个地方。这里有很多野马，造父在此得到骅骝、绿耳和盗骊等良马，献给周王。周穆王让造父驾车，乘车去见西王母。湖水又向北流经湖县东面，向北流入黄河。《魏土地记》说：“宏农湖县有轩辕黄帝登仙的地方。黄帝采首山之铜，在荆山脚下铸鼎，有龙从鼎上垂下胡须。黄帝登上龙背，跟随升天的有七十人，于是升入天上，所以把这个地方命名为鼎湖。”荆山在冯翊，首山在蒲坂，都与湖县相连。《晋书地道记》《太康记》都写作胡县。汉武帝改名为湖。民间传说黄帝从这里乘龙升天。《地理志》说：“京兆湖县有周天子祠两所，所以称作胡。”却没有说黄帝乘龙升天的事。《山海经》说：“向西九十里有夸父山，山上多棕树、楠木和竹箭；山南面多玉，山北面多铁。山的北面有树林，叫桃林，里面有很多马。湖水从这里发源，向北流入黄河。”所以《三秦记》说：“桃林塞在长安以东四百里。如果有军队和马匹经过，行军顺利就到华山放牧，休息在桃林中；如果行军不顺利，就会使黄河决口泛滥，人马都不能通过。” 黄河又向东流，汇合柏谷水。柏谷水发源于宏农县南面的石堤山。山下有《石堤铭祠》，其中说：“魏甘露四年，散骑常侍、征南将军、豫州刺史兼领宏农太守、南平公所经过并营建的地方。”柏谷水向北流经那座亭子下。晋公子重耳逃亡时，到达柏谷，在这里占卜应当投奔齐国还是楚国。狐偃说：“不如投奔翟国。” 汉武帝曾经微服出行到这座亭子，看见亭长的妻子送来食物。所以潘岳《西征赋》说：“在柏谷让傲慢的客人长久等候，亭长妻子看见他的容貌便献上饭食”，说的就是这座亭子。柏谷水又向北流入黄河。黄河又向东流，在右侧汇合门水。门水就是洛水的一条支流。洛水从上洛县向东北流，在拒阳城西北分成两条水，支流向东北流出，称为门水。门水又向东北流，经过阳华山，就是《山海经》所说的“阳华山，门水从这里流出”。又向东北流经峡谷，称为鸿关水。水的东面有城，就是关亭；水的西面有堡，称为鸿关堡。世人又说这里是刘邦、项羽分割土地的地方，其实不对。我考察上洛有鸿胪围池，这条水的渡口和渠道沿途相互贯通，所以把这条河川称为鸿胪涧；鸿关这个名称就是由此而起。门水又向东北流经邑川，烛水汇入其中。左边的水发源于阳华山北坡，向东北流经盛墙亭西面，再向东北流，与右边的水汇合；右边的水发源于阳华山南坡，向东北流经盛墙亭东面，再向东北流，与左边的水汇合。这就是《山海经》所说的纟昔姑水，发源于阳华山北坡，向东北流入门水。又向东北流，烛水汇入其中。烛水有两个源头：左水向南发源于衡岭，世人称为石城山；水向东北流，经石城西面，向东北与右水汇合。右水发源于石城山，向东北流经石城东面，再向东北流入左水。《地理志》说：“烛水发源于衙岭下的山谷。”《开山图》说：“衙山在函谷山西南。”这条水散乱分流，向东注入纟昔姑水，因此两水都可以通称为烛水。水流经涧谷向东北流出，称为开方口。水边有土丘，称为方伯堆。宋朝奋武将军鲁方平、建武将军薛安都等人，和建威将军柳元景向北进军，军队驻扎在方伯堆。堆上有城，就是鲁方平所筑。水又向东北流经邑川城南面。这里就是汉代封给窦门的旧邑，邑川因此得名；也称窦门城，在函谷关南七里。水又向东北流，田渠川水汇入其中。田渠川水发源于衡山白石谷，向东北流经故丘亭东面，这是薛安都军队修筑城池的地方。水又流经鹿蹄山西面，山石上有鹿蹄形的痕迹，自然形成，不是人工刻凿。水流经田渠川，称为田渠水，向西北流入烛水。烛水又向北流入门水，门水两岸就是函谷山。门水又向北流经宏农县旧城东面，这座城就是旧函谷关校尉的治所。终军曾在这里弃繻。燕太子丹、孟尝君也曾在这里因义气感动鸡鸣，可以说他们内心深受触动、意志真诚而不可改变。从前老子向西入关，尹喜曾在这里观察云气。于是《赵至与嵇茂齐书》说：“李老先生进入秦地，到了关口便叹息。”又说，这是嵇叔夜书信中所说尹关令观察云气的地方。各种说法纷繁杂乱，至今还不知道哪一种可以确定。汉武帝元鼎三年，把关口迁到新安县，以旧关设置弘农县，作为弘农郡的治所。王莽改名为右队。

译刘桓公任郡守时，有老虎跟随他渡河，光武帝听说后称赞此事。这条水沿城边向北流，注入黄河。黄河在这里有浢津的名称。解释此事的人都说：汉武帝微服到柏谷，曾在宝门受到侮辱，又感念亭长妻子深知他的身份而送来食物；回到宫中后，优厚地赏赐她，把河津赐给她，让她经营渡船，今天的窦津就是此处。所以潘岳《西征赋》说：“报答一个普通妇人的恩惠已经太丰厚了，为什么让她的丈夫担任错误的官职？”袁豹等人也都这样认为。我考察黄河南岸，夹在侧水水滨有渡口，称为浢津。河北县有浢水、浢泽，这些水向南流入黄河。黄河本来就有浢津这个名称，并不是从门水开始的，大概是事情相似而名称相同，所以记述者把两者混同了。《竹书?穆天子传》说：“天子从窴軨出发，于是驻扎在浢水北岸。丁亥日，进入南郑。”考察其沿途经过的地方，路线正对着这个渡口，由此推断可知，并不是因门水而得名。民间有时称它为偃乡涧水。黄河又向东流，在左侧汇合一条水。这条水有两个源头，分别疏导而来，都发源于薄山，向南流，汇合成为一条河。两水之间，世人称为闲原，说是虞国、芮国争夺的田地，但详情已不可考。水又向南注入黄河。黄河右侧有曹水汇入。曹水发源于南山，向北流经曹阳亭西面。陈涉派周章进入秦地，少府章邯在这里将他斩杀。魏氏把这里称为好阳。《晋书地道记》说：“亭在弘农县以东十三里。”曹水向西北流入黄河。黄河又向东流，菑水注入其中。菑水发源于常烝山，向西北流经曲沃城南，又转弯流经城西，向西北流入黄河。各种注释和记述都说曲沃在北面，这是不对的。魏司徒崔浩认为曲沃是地名。我考察《春秋·文公十三年》：晋侯派詹嘉守卫桃林塞，驻扎在这里防备秦国。当时由曲沃的官员守卫，所以曲沃这个名称便成为流传已久的旧说。黄河又向东流，汇合七里涧。涧在陕西七里，因此得名。它从南山通入黄河，也称曹阳坈，所以潘岳《西征赋》说：“行走在漫渎的入口，休息在曹阳的废墟。”袁豹、崔浩也没有否定这个地方。我考察《汉志》：从前献帝向东迁徙，被盗贼祸乱所逼，李傕、郭汜在弘农涧交战，天子于是露宿在曹阳。杨奉、董承在外面与催和联络，暗中又招引白波军的李乐等人击败李傕，皇帝的车驾因此得以继续前进。后来又交战，杨奉等人大败，双方军队连绵四十多里，才得以抵达陕地。由此推断，似乎不是曹阳；但是按照《山海经》考察，菑、曹二字形体相近，这里或许确实有曹阳之名。黄河又向东流，汇合谯水。谯水发源于常烝山，民间称为干山，大概是时代先后不同而有不同名称。山在陕城南八十里。谯水有两条源流，一同发源，汇入同一个山谷，再向西北流入黄河。又向东流，经过陕县北面。橐水发源于橐山，向西北流。又有崖水，发源于南山北谷，流经崖峡，向北流，与干山水汇合。干山水发源于干山东谷，两条水流合并注入崖水。崖水又向东北注入橐水，向北流出山谷，称为漫涧。漫涧水与安阳溪水汇合。安阳溪水发源于石崤山南面，向西流经安阳城南面。汉昭帝封上官桀为侯国，潘岳所说“我往安阳”，指的就是这里。安阳溪水向西与漫涧水汇合。水的北面有逆旅亭，称为漫口客舍。水又向西流经陕县旧城南面。又汇合一条水，称为读谷水。读谷水向南发源于近旁的溪流，向北流入橐水。橐水又向西北流经陕城西面，向西北流入黄河。黄河北面对着茅城，这里原是茅亭，是茅戎的城邑。《公羊传》说：“晋国在大阳击败了茅戎。”渡口也因此取名。根据《春秋·文公三年》，秦伯讨伐晋国，从茅津渡河，掩埋崤山战死者的尸骨后返回。东面有咸阳涧水汇入。咸阳涧水发源于北虞山，向南流到陕津，注入黄河。黄河南面就是陕城。从前周公、召公分掌诸侯时，以这座城作为东西的分界。东城就是虢国城邑中的上阳，是虢仲建都的南虢。三虢之中，这是其中之一。大城中还有小城，所以又是焦国。周武王把这里封给神农的后代。王莽改名为黄眉。戴延之说：城南依傍山原，北面临黄河，有百多仞高的悬水，靠近它的人都惊恐不安。西北角黄河水涌起，方圆几十丈，水中有东西。父老说是铜翁仲投入水中的地方；又说石虎驮载佛经，在这里沉没。这两件东西都在水中，所以水才涌起，具体情形无法考察。有人说，翁仲的发髻常常露出水面，水位涨落总与它齐平；晋军将要到来时，发髻不再出现，如今只能看见水面异常。水中发出“嗟嗟”的声音，声音能传到几里之外。考察秦始皇二十六年，长狄十二人出现在临洮，高五丈多，秦人认为这是吉祥之兆，于是铸造十二个金人来象征他们，每个重二十四万斤，安置在宫门前，称为金狄。金人的胸前都刻着铭文：“皇帝二十六年，开始兼并天下，设置郡县，整齐法律，统一度量衡。大人出现在临洮，身高五丈，脚长六尺。”这是李斯书写的。所以卫恒《叙篆》说：秦代李斯号称擅长篆书，各处山碑和铜人铭文，都是李斯书写的。汉代从阿房宫把金人迁到未央宫前，民间称为翁仲。地皇二年，王莽梦见铜人哭泣，认为不吉利；想到铜人铭文中有“皇帝开始兼并天下”的文字，便命尚方工匠把梦中铜人胸前的文字凿毁。后来董卓毁掉其中九个铸钱，剩下三个。魏明帝想把它们迁到洛阳，但重量无法搬动，运到霸水西面便停在那里。《汉晋春秋》说：有人说金狄哭泣，所以把它留下。石虎把它取来放在邺宫，苻坚又把它迁到长安，毁掉两个铸钱；另一个还没运到，苻坚就发生动乱，百姓把它推入陕地以北的黄河中，于是金狄便消失了。我认为，像黄河这样的大河巨流，本来不应被细小的树枝阻塞湍流；宽阔的河道、巨大的波浪，也不可能因为微小之物而阻挡水流。这里之所以波涛汹涌，大概是《史记·魏世家》所说的魏文侯二十六年虢山崩塌、堵塞黄河造成的。献帝向东迁徙时，日夜秘密渡河，因坠入坑中而争抢渡船，船桨都可以用手捧取，大概也是在这里。

译又向东流，经过大阳县南面。交涧水发源于吴山，向东南流入黄河。黄河又向东流，路涧水也发源于吴山，向东流经大阳城西面，再向西南流入黄河。黄河又向东流经大阳县旧城南面。《竹书纪年》说：“晋献公十九年，献公会合虞国军队攻打虢国，灭掉下阳。虢公丑逃奔卫国。献公命令瑕父吕甥在虢国都城建立城邑。”《地理志》说：“这是北虢，有天子庙。”王莽改名为勤田。应劭《地理风俗记》说：“城在大河的北岸。”黄河又向东流，沙涧水注入其中。沙涧水向北发源于虞山，向东南流经传岩，经过传说中傅说隐居的石室前，民间称为圣人窟。孔安国《尚书传》说：傅说隐居在虞、虢之间，就是这里。传岩东北十多里就是巅軨坂，即《春秋左传》所说从巅軨进入的地方。那里有东西向横断的山涧，两侧幽深空旷，深处是深谷地壑；中间筑成道路，作为南北通行的道路，称为軨桥。傅说以雇工身份隐居，曾在这里停留休息，后来高宗根据梦境寻找并得到他，正是这件事。軨桥东北面有虞原，原上道路东面有虞城，就是尧把舜嫁给虞地的人作为妃嫔的地方。周武王把这里封给太伯的后代虞仲，因此称为虞公。《晋太康地记》所说的北虞，就是这里。城东有山，世人称为五家冢，坟上有虞公庙。《春秋穀梁传》说：晋献公将要攻打虢国。荀息说：“君主为什么不把屈地产的良马和垂棘的玉璧借给虞国，请求借道呢？”献公说：“这些是晋国的宝物。”荀息说：“这是把内府的宝物取出来，放到外府罢了。”献公听从了他。等到夺取虢国、灭掉虞国时，果然牵回了马、拿回了玉璧；玉璧仍和原来一样，马的牙齿却长大了。这正是宫之奇所说的：“虞国和虢国就像车的左右辅木相互依存，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寒冷；虢国灭亡，虞国也会灭亡。”虞城北面正对着长坂，相距二十多里，称为虞坂。戴延之说：从山顶到山下，七座山重叠相连。《战国策》说：从前骏马驾车载盐向东，上虞坂时，缓慢地拉着车辕却不能前进。这大概就是它困顿的地方。軨桥东北面从溪水中流出一条小水，向西南流入沙涧，水流散乱地经大阳城东面，河北郡的治所就在这里。涧水向南流入黄河。黄河又向东流，在左侧汇合积石、土柱两条溪水。二水都发源于大阳山北面，向南流入黄河。这座山也通称为薄山。所以《穆天子传》说：“天子从盬出发，己丑日向南登上薄山窴軨的山道，于是住宿在虞地。”说的就是这里。又向东流，经过砥柱之间。砥柱是山名。从前大禹治理洪水，遇到挡水的山陵就开凿它们，所以劈开山体来疏通黄河。黄河分流，环抱着山流过，山露在水中，像柱子一样，因此称为砥柱。三个水口都开通后，水流疏散分开，形状像手指，所以又称三门。山在虢城东北、大阳城以东。《搜神记》说：齐景公渡过江沈之河时，鼋咬住左边的骖马，把它拖入水中，众人都惊恐不安。古冶子于是拔剑追下水去，斜行五里，逆流行三里，到达砥柱下面，原来是鼋。他左手拿着鼋头，右手夹住左骖，像燕子飞跃、天鹅腾跳一样出水，仰天大叫，河水因此倒流三百步，观看的人都以为他是河伯。这个地名有时也写作“江沅”。如果因地得名，那么应当在蜀地或长沙。考察《春秋》，这两个地方都不是齐景公到过的地方，古冶子也没有理由在那里施展勇力。刘向叙述《晏子春秋》时，记载古冶子说：“我曾经渡河，鼋咬住左边的骖马，把它拖入砥柱的水流中。当时我跟随下水将它杀死，查看后才知道是鼋。”这里没有说江沅。又考察司马迁《史记·齐世家》说：齐景公十二年，齐景公会见晋平公；十八年，又会见晋昭公。旌旗车盖所指向的道路正通往这个渡口，关于追鼋到砥柱的事情，或许就发生在这里。史书又说观看的人以为古冶子是河伯，这比“江沅”之说更能证明地点在黄河；河伯本来不是江神，由此也可知应当是黄河。黄河右侧有崤水注入。崤水发源于河南盘崤山，水上有桥，民间称为鸭桥。水流经涧谷向东北流，与石崤水汇合。石崤水发源于石崤山。山有南北两座陵墓：南陵是夏后皋的墓，北陵是周文王躲避风雨的地方。这里山路曲折幽深，峰峦土丘交错遮蔽，所以可以躲避风雨。秦国将要袭击郑国时，蹇叔进谏，秦穆公却拒绝了他。蹇叔哭着送儿子说：“我只看见你出发，却看不见你回来。晋国人一定会在崤山抵御秦军，我将来会到那里收你的尸骨。” 孟明果然在这里使秦军全军覆没。崤水又向北流，在左侧汇合西水，水流散乱，注入黄河。黄河又向东流，千崤水汇入其中。千崤水向南发源于千崤山，水向北流，缠绕着两条道路。汉建安年间，曹操向西征讨巴、汉，嫌南路险峻，所以另行开辟北路。从此以后，行旅大多走这条路。如今山旁道路附有石刻铭文说：“晋太康三年，宏农太守梁柳修复旧道。”太崤以东、西崤以西，明确说明并非只有一座崤山。西面有两块巨石，再向南五六十步，溪水边有《恬漠先生翼神碑》，大概是隐士隐居在这座山中。千崤水向北流入黄河。黄河两岸夹着山，山峰高耸险峻，群山层叠秀丽，重重山岭直入云霄。郑玄考察《地说》说，黄河向东流，贯穿砥柱，冲击阏流。如今世人所说的砥柱，大概就是阏流。砥柱应当在西河，具体情形不详。我考察认为：郑玄所说不对。西河应当没有可以与砥柱相对应的山。从砥柱往下到五户以上，长一百二十里，河中有高耸突出的石块，形势连接着襄陆，大概也是大禹凿山疏通黄河的地方，怀疑这就是阏流。这里的山虽然已经开凿，仍然阻碍急流；水冲击石块，回旋如云，回环的波涛愤怒地涌起，共有十九处险滩。水流迅疾，形势与三峡相同，冲毁损害船只，是自古以来的祸患。汉鸿嘉四年，杨焉说：“从黄河上下行，砥柱狭窄是祸患，可以把它凿宽。”皇帝于是命杨焉开凿，但刚没入水中就无法再移动，反而使水流更加湍急凶猛，危害比平日更大。魏景初二年二月，皇帝派遣都督沙丘部、监运谏议大夫寇慈，率领五千名工匠，每年经常修治，以平定黄河的阻塞。晋泰始三年正月，武帝派监运大中大夫、赵国都匠中郎将、河东人乐世，率领五千多人修治河滩，事情见于《五户祠铭》。虽然历代不断加以修治，水流仍然奔腾冲击，波涛仍然阻塞；商船行至这里，很少有不徘徊犹豫、难以渡过的，所以有“众峡诸滩”的说法。五户是险滩的名称。那里有神祠，通常称为五户将军，但也不知道这个称呼的由来。

译又向东流，经过平阴县北面，清水从西北方流来注入黄河。清水发源于清廉山西岭，世人也称它为清营山；水向东南流出峡谷。峡谷左侧有城，大概是古代的关防。清水沿城南流过，向东流经皋落城北面。服虔说：这里是赤翟的都城。世人称它为倚亳城，大概是读音相近，流传过程中失去了真实情况。这就是《春秋左传》所说晋侯派太子申生讨伐东山皋落氏的地方。清水与倚亳川水汇合。倚亳川水发源于北山矿谷，向东南流入清水。清水又向东流经清廉城南面，又向东南流，在右侧汇合南溪水。南溪水发源于南山，向东流入清水。清水又向东流，汇合乾枣涧水。乾枣涧水发源于石人岭下，向南流，民间称为扶苏水。它又向南流经奸苗北面的马头山，此山也称白水原；再向西南流经垣县旧城北面。《史记》说，魏武侯二年修筑安邑城、建置王垣，就是这个县。水向西南流入清水，水色白而浑浊，刚与清水汇合时，才显出黑白不同的颜色。清水又向东南流经阳壶城东面，这就是垣县的壶丘亭，是晋国迁徙来的宋国五大夫居住的地方。清水又向东南流入黄河。黄河又向东流，与教水汇合。教水发源于垣县北面的教山，向南流经辅山。辅山高约三十里，山上有泉源，深度无法测量；山顶周围五六里，草木很少。《山海经》说：“孟门东南有平山，平水从山上流出，在山下潜行。”又说这里是王屋山的下一个山系，怀疑就是平山。水向南流，经鼓钟上峡，悬瀑高五丈，飞流注入深谷；两岸深而高，山壁直立向上，轻盈的山崖秀美高耸，高达一百多丈。山峰之间有青松，悬岩上有红色岩石，其间错落生长着翠柏。红色和青色交织分布，远望像图画和彩绣。水面宽约十步，向南流经鼓钟川，分为两条涧。一条涧向西北流出一百六十多里，山峰回环险阻，仅能通行马和人。如今闻喜县东北的谷口，还保存着乾河里旧沟渠的遗迹，现在已经没有水了。一条水流经冶官西面，世人称为鼓钟城。城的左右还有遗留的铜器和铜钱。城西土丘下有大泉，向西流入涧中，与教水汇合，伏流进入石下，向南到达下峡。《山海经》说：“鼓钟山是帝台用来宴饮百神的地方。”说的就是这座山。教水的水源再次涌出，向南流到西马头山，在东面截断坡下的水流，又伏流向南十多里后重新流出，又称伏流水，向南流入黄河。《山海经》说：“教山，教水从这里流出，向南流入黄河。” 这条水冬季干涸、夏季有水，实际上就是乾河。如今世人仍称它为乾涧。黄河又与畛水汇合。畛水发源于新安县青要山，现今称为疆山；向北流入黄河。《山海经》说：“青要山，畛水从这里流出。”就是这条水。黄河又向东流，正回水汇入其中。正回水发源于騩山，即疆山东面的山阜，向东流，民间称为疆川水，与石瓜畴川水汇合。石瓜畴川水发源于西北面的石涧，向东南流入疆水。疆水又向东流经疆治铁官东面，向东北流入黄河。黄河又向东流，汇合庸庸水。庸庸水发源于河南垣县宜苏山，民间称为长泉水。《山海经》说：“这里的水中多黄贝，是伊水、洛水的门户。”水向北流，分成两条：一条向北流入黄河，另一条又向东北流入黄河。黄河又向东流经平阴县北面。《地理风俗记》说：河南平阴县原来是晋国的阴地，是阴戎居住的地方。又说它在平城南面，所以称为平阴。三老董公曾在这里向汉高祖进言。陆机所说“白发苍苍的董老先生，为我谋划平阴”，指的就是这件事。魏文帝改名为河阴。黄河左侧汇合濝水。濝水发源于垣县王屋西山的濝溪，夹着山向东南流经旧城东面，就是濝关。汉光武帝建武二年，派司空王梁向北守卫濝关、天井关，进攻赤眉军的别部，敌军都投降了。献帝从陕地出发，向北渡过安邑，向东出濝关，就是这个关口。濝水向西转弯流经关城南面，经过轵关南面，流经苗亭西面；苗亭原是周代的苗邑。濝水又向东流入黄河。《水经》记作清水，不对，这其实是濝水。

译又向东流到邓地。这里是洛阳西北四十二里的旧邓乡。卷五。黄河五。又向东流经平县北面，湛水从北面流来注入黄河。黄河又向东流经河阳县旧城南面。《春秋经》记载周天子到河阳巡狩。壬申日，鲁僖公到周天子所在之处朝见。晋侯拘捕卫侯，把他押送回京师。《春秋左传·僖公二十八年》说：“冬季，会盟于温地，拘捕卫侯。”这次会盟，晋侯召来周襄王，让诸侯朝见周王，并且让周王举行巡狩。孔子说：“臣下召唤君主，这是不能作为规范的。” 所以《春秋》记作“天王巡狩于河阳”，是说那里并不是天王本来应当巡狩的地方。服虔、贾逵说：河阳就是温。班固《汉书·地理志》、司马彪、袁山松《郡国志》、《晋太康地道记》、《十三州志》都说：河阳是另一个县，不是温邑。汉高祖六年，封陈涓为侯国；王莽时称河亭。《十三州志》说：县治在黄河边，所说的河就是孟津河。郭缘生《述征记》说：践土就是今天的冶坂城，只是名称与《春秋》不同，这种说法不对。如今在黄河北岸可以看到的，是河阳旧县城，在冶坂西北，大概是晋国的温地，所以各位儒者才有关于温地的争论。《魏土地记》说：冶坂城旧名汉祖渡，城池险要坚固，南面临着孟津河。黄河右侧流经临平亭北面。《帝王世纪》说：光武帝葬在临平亭南面，向西可以望见平阴。黄河又向东流经洛阳县北面。黄河南岸有一块碑，碑面朝北，上题：“洛阳北界，渡水分出的两个水洲分别属于这里。”从前碑上方有河平侯祠，祠前有碑，现在不知道在哪里。郭颁《世语》说：晋文王在位时，大鱼出现在孟津，身长几百步，高五丈，头在南岸，尾在中洲的河平侯祠中。说的就是这座祠。黄河又向东流经平县旧城北面。汉武帝元朔三年，封济北贞王的儿子刘遂为侯国；王莽时称为治平。民间称它为小平。这里有汉高祖讲习武事的场地。黄河北岸边有两座相对的城，设置北中郎府，迁来的徒隶和府户，以及羽林、虎贲军的领队，共同驻守防卫。黄河南面正对首阳山，《春秋》所说的首戴就是这里。伯夷、叔齐的歌中说“登彼西山”。山上有夷齐庙，庙前有两块碑，都是后汉河南尹广陵人陈导、洛阳县令徐循，与处士平苏腾、南阳何进等人所立，事迹见于碑文。又有周公庙。魏氏在芒垂修建玄武观。张景阳《玄武观赋》所说“高楼特然耸起，高峻挺立，孤零零地直立，迎来千里清风”，指的就是这里。朝廷又在这座山丘设置冰室，室内有冰井。《春秋左传》说：“太阳运行到北陆时，就收藏冰。” 通常在十二月从河津狭窄处、峡谷岩石的弯曲处、北面背阴的地方采冰。正如《邠诗》所说：“夏历二月凿冰，声音冲冲。”然后把冰放入井室，这就是所谓收藏在凌阴中。黄河南面有钩陈垒。世代相传，周武王讨伐纣王时，八百诸侯会集于此，就是《尚书》所说的没有约定却同时到来。紫微垣有钩陈星宿，主管争斗、诉讼和军阵；所以遁甲关于攻取的法术，以所攻之神与钩陈同气，在下方制服所临的时辰，就能捕获敌人，因此这座营垒借钩陈得名。黄河在这里有盟津的名称。《论衡》说：周武王讨伐纣王，登船时，阳侯兴起巨浪，狂风逆流。武王手执黄钺挥动，风浪全部平息。船行到河中时，白鱼跃入船中，武王把它烧掉以告天，并和八百诸侯在这里共同结盟，这就是《尚书》所说的没有谋划却说出同样的话。所以称为孟津，也称盟津；这就是《尚书》所说的“向东到达孟津”。又称富平津。《晋阳秋》说：杜预在富平津建造河桥，就是所谓“造船连接成桥”。又称为陶河。魏尚书仆射杜畿因为魏明帝巡幸许地，试用楼船，船在陶河翻覆，说的就是这里。从前大禹治理洪水，在黄河边察看水情，看见一个白脸长身、鱼身的人从水中出来，说：“我是黄河之精。”他把《河图》交给大禹，随后返回深渊。后来王子朝篡夺王位，与周敬王交战，于是取出周王室的宝玉沉入黄河祈求福佑。两天后，渡口的人在河边捞到宝玉，准备拿去卖时，宝玉变成了石头。等到周敬王的王位确定后，得到宝玉的人把它献上，石头又变回了玉。黄河又向东流，湨水汇入其中。《山海经》说：和山上没有草木，却有很多瑶玉、碧玉，确实是黄河的九个源头之一。这座山有五道曲折，九条水从这里流出，汇合后向北流入黄河。山南面多苍玉，有吉神泰逢主管它；这里在萯山南面，神灵出入时会发光。《吕氏春秋》说：夏后氏孔甲在东阳萯山打猎，遇上大风雨，迷路后进入百姓家中。皇甫谧《帝王世纪》认为，这就是东面的首阳山。大概是同一座山的不同名称。如今首阳山东面没有可以与上述记载相应的水，应当是古今时代相隔久远，河流区域的形势已经改变。从前帝尧在河洛修筑祭坛，选择吉日举行沉祭，率领舜等人登上首山，沿着河岸前行；有五位老人出来游历，彼此说《河图》将要到来，会把日期告诉帝尧。只有重瞳的人才能知道我们。五位老人于是化作流星升上昴宿，说的就是这里。黄河又向东流，泲水注入其中。又向东流，经过巩县北面。黄河在这里有五社渡，称为五社津。建武元年，朱鲔派持节使者贾强、讨难将军苏茂，率领三万人从五社津渡河，攻打温地。冯异派校尉与寇恂会合攻击，大败苏茂军，追到黄河边，活捉一万多人，投河而死的有几千人。县城北面有山临着黄河，称为崟{山原}邱；山下有洞穴，称为巩穴，据说暗中通向淮水的水滨，向北通达黄河。洞穴正对着有一片水洲，称为鲔渚。成公子安《大河赋》说：“鳣、鲤、王鲔，暮春时节来游。”《周礼》说春季进献鲔鱼。但在非相应季节和其他地方就没有这种鱼。因此黄河从鲔穴以上，又兼有鲔的名称。《吕氏春秋》说：周武王讨伐纣王到达鲔水，纣王派胶鬲在这里侦察周军。就是这个地方。洛水从巩县西面流来，向北注入黄河。洛水在巩县东面流经洛汭，北面正对琅邪渚，汇入黄河，称为洛口。洛水从县城西面流来，向北注入黄河时，清水和浊水各自流动，界限分明。应玚《灵河赋》说：“凭借灵川的遥远源流，发源于昆仑的神山，渡过津水、洛水的高峻泉流，使九条水道播布于中州。”

译又向东流，经过成皋县北面，济水从北面流来注入黄河。黄河从洛口又向东流，左侧流经平皋县南面。又向东流经怀县南面，济水旧河道从这里汇入，并与成皋分隔黄河。黄河右侧流经黄马坂北面，称为黄马关。孙登离开杨骏后，曾写信给洛阳城中的旧友，信中所说的地方就是这里。黄河又向东流经旋门坂北面，就是今天成皋西面的大坂。从这道坂登上去向东，就通往成皋。曹大家《东征赋》说：“远望河水、洛水交汇，观看成皋的旋门。”黄河又向东流经成皋大伾山下。《尔雅》说：山体形成一层，称为伾。许慎、吕忱等人都认为是丘陵形成一层。孔安国认为形成两层才称为伾，也有人认为是地名，都不对。《尚书·禹贡》说：“经过洛汭，到达大伾。” 郑康成说：伾是山地的肱部，沇水从伾山边流出。这里在河内郡修武县、武德县的交界处。济水、沇水与荧播泽的水流都从这里出入，那么大伾就是一座山。伾山北面，就是《水经》所说济水从北面流来注入黄河的地方。如今泲水从温县流入黄河，并不在这里。这里汇入黄河的其实是奉沟水，就是济水、沇水的旧河道。成皋县旧城在伾山上，城池环绕着伾山丘陵，四周都是陡峭高岸，高约四十丈；城墙高低起伏，险峻曲折，地势崎岖不平。《春秋传》说：“制，是险峻的城邑，虢叔死在那里。”这就是东虢。鲁襄公二年七月，晋成公与诸侯在戚地会盟，随后修筑虎牢城来逼迫郑国，是为了求得和好，大概只是修缮旧城罢了。《穆天子传》说：周天子在郑圃射鸟猎兽，命令虞人搜掠树林，发现有一只老虎藏在芦苇中。天子将要到来，七萃之士高奔戎活捉老虎进献给天子。天子命人把它关在笼中，养在东虢，因此称为虎牢。这样看来，“虎牢”这个名称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秦朝把这里设置为关，汉朝才设置县。城的西北角有一座小城，周长三里，北面排列着楼观，临近黄河，高高孤立在上面。景明年间，我曾把这件事告诉寿春；路过这个城邑时，登高远眺，清幽开阔，山川陆地的形势尽收眼底。我羁旅途中游览到这里，因而更加伤感。河水南面正对着玉门，从前汉高祖与滕公偷偷从这里出城，在此处渡河。玉门东面正对临河，泽岸上有土洞。魏军攻打宋司州刺史毛德祖驻守的虎牢，战斗持续了二百天，仍未攻克。城中只有一口井，井深四十丈；山势险峻陡峭，无法从外面防守，于是暗中挖地道夺取水井。我近来因公事到那里，特意前去寻找，那个洞穴的位置现在还在。河水又向东流，与汜水汇合。汜水从南面的浮戏山流出，世人称它为方山。向北流，与东关水汇合。东关水发源于蒿渚山，泉水从层层山丘上涌出，一条源流分成两支，分流倾泻而下，世人称它为石泉水。向东流的叫索水，向西流的叫东关水。东关水向西北流，杨兰水注入其中。杨兰水发源于非山，向西北流，注入东关水。又向西北流，蒲水汇入其中。杨兰水从东浦向西流，与东关水汇合，然后合流注入汜水。汜水又向北流，在右边与石城水汇合。石城水发源于石城山。石城山重重山涧、层层山岭，倾斜重叠，像城墙一样。山顶有泉水流出，瀑布悬空倾泻而下，下面还有滥泉，向东流泄。泉边有几十块石砌的田畦，每畦长着一些野菜。山岩旁有几个石窟，隐约还留有遗迹，却不知道是谁最初开凿的。石城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汜水。汜水又向北流，与鄤水汇合。鄤水从西面的娄山流出，到冬天时水还是温暖的，所以世人称为温泉。它向东北流，经由田鄤谷，称为田鄤溪水，向东流注入汜水。汜水又向北流，经虎牢城东面。汉军曾在这条水流上击败司马欣、曹咎。汜水又向北流，注入黄河；《征艰赋》所说的“行经汜口的芳草，凭吊周襄王的简陋馆舍”，指的就是这里。我考察过去儒者的议论，周襄王居住的地方在颍川襄城县，那是城名，不是水名。推究产生错误的原因，都是因为汜、郑同为名称，所以弄错了。我又考察郭缘生《述征记》和刘澄之《永初记》，二书都说汉高祖在这条水的北岸即帝位，如今已经不知道旧坛在哪里了。卢谌、崔云也这样说。我考察认为：汉高祖是在定陶的汜水接受天命的，并不在这里；因此寻找受命坛，已经没有一点大致的线索了。黄河又向东流，经板城北面，那里有渡口，称为板城渚口。黄河又向东流，经五龙坞北面。五龙坞临近长河，有五龙祠。应劭说：“昆仑山庙在河南荥阳县。”怀疑就是这座祠，但尚未详考。又向东流，经过荥阳县北面，蒗荡渠从这里流出。大禹堵塞荥泽，又开通它以沟通淮水、泗水，这就是《水经》所说的蒗荡渠。汉平帝时，黄河、汴水决口毁坏，来不及修治；汴渠向东漫溢，范围一天比一天扩大，原来门闾所在的地方全都淹没在水中。汉明帝永平十二年，朝廷商议治理汴渠，皇帝于是召见乐浪人王景，询问水道的地势和便利情况。王景陈述利弊，回答敏捷，皇帝非常赞许他。于是赐给他《山海经》《河渠书》《禹贡图》，并赏赐钱帛。后来修筑堤防，征发数十万士卒，下诏命王景与将作谒者王吴治理水渠，修筑堤防、修理堰坝，从荥阳开始，向东直到千乘海口，共一千多里。王景于是考察测量地势，凿山开涧，在水流冲要处设置防护，疏通决开堵塞淤积的地方，每十里设置一道水门，使水流彼此回注，再没有渗漏的忧患。第二年，水渠建成，皇帝亲自巡行，下诏命沿河的郡国设置河堤员吏，依照西京旧制办理。王景因此声名显赫，王吴以及各位参与办事的人都增加一级俸秩。顺帝阳嘉年间，又从汴口以东，沿河堆积石块筑堰，疏通水渠，全部称为金堤。灵帝建宁年间，又增修石门，以拦截渠口；水量充足时便开闸通流，水势减弱时便停止放水。黄河又向东北流，经卷县扈亭北面。《春秋左传》说：文公七年，晋国赵盾与诸侯在扈地结盟。《竹书纪年》说：晋出公十二年，黄河在扈地断流。就是这里。黄河又向东流，经八激堤北面。汉安帝永初七年，命谒者太山于岑在石门东面堆积八处石堆，都像小山一样，用来抵御冲击的水波，称为八激堤。黄河又向东流，经卷县北面。晋楚交战时，晋军争相渡河，船中被砍断的手指多得可以用手捧起来。楚庄王祭祀河神，报告战事成功后返回。就是这个地方。黄河又向东北流，经赤岸固北面，然后转向东北注流。

译又向东北流，经过武德县东面，沁水从西北流来注入黄河。黄河从武德县向东流——汉献帝延康元年，封曹叡为侯国，曹叡就是魏明帝——到达酸枣县西面，濮水从这里向东流出。汉兴三十九年，汉文帝时，黄河在酸枣决口，向东冲毁金堤，于是大量征发士卒堵塞决口。所以班固说：“文帝堵塞枣野，武帝作《瓠歌》”，说的就是堵住这个决口。如今已经没有水了。黄河又向东北流，通常称为延津。石勒袭击刘曜时，行军从这里经过，因为黄河冰层融解，便认为是神灵相助，称此处为灵昌津。从前澹台子羽带着价值千金的玉璧渡河，阳侯掀起波涛，两条蛟龙夹住船只。子羽说：“我可以用义理求取，不能用威势胁迫。”于是拔剑斩蛟，蛟龙死去，波涛平息；他便把玉璧投入黄河，连续三次投入都跃出水面，于是毁掉玉璧离去，以表示自己并不吝惜。赵国建武年间，在渡口上建造浮桥，采石作为河中的桥基；石头不论大小，放下去就被水冲走，耗费工役百万，历经一年仍未完成。石虎亲自察看工程，把玉璧沉入黄河。第二天，玉璧被水冲到沙洲上，波浪又把它荡到岸边。石虎于是杀掉工匠才返回。又向东流，经过燕县北面，淇水从北面流来注入黄河。黄河在这里又有棘津之名，也称石济津，因而是南津。《春秋·僖公二十八年》记载，晋国将要攻打曹国；曹国在卫国东面，晋国向卫国借道，卫人不答应，晋军返回后从南河渡过，就是这里。晋国攻打陆浑时，也在这里渡河。宋元嘉年间，朝廷派辅国将军萧斌率宁朔将军王玄谟向北进军，宣威将军垣护之率水军守卫石济，就是这个地方。黄河又向东流，淇水汇入其中。又向东流，经遮害亭南面。《汉书·沟洫志》说：淇水口向东十八里有金堤，堤高一丈；从淇水口向东，地势逐渐降低，堤也逐渐增高，到遮害亭时高四五丈。又有宿胥口，是旧日黄河北流进入的地方。黄河又向东流，右侧经过滑台城北面。城有三重，中间的小城称为滑台城。旧传说滑台人自己修筑这座城，因此以此命名。这里就是旧郑国的廪延邑。城下有延津。《春秋传》说：孔悝被蒯瞆驱逐，载着伯姬到平阳，行经延津，就是这里。廪延南面的故城，就是卫国的平阳亭。如今人们称这个渡口为延寿津。宋元嘉年间，右将军到彦之留下建威将军朱修之守卫这座城。魏军向南进攻，朱修之执持符节坚守不降。他的母亲悲伤忧虑，一天突然惊恐地流出乳汁；母亲于是号哭跳跃，告诉家人说：“我年老了，本来已经不是有乳汁的时候，如今忽然这样，我的儿子一定已经死了！”朱修之断绝了援军，果然在这一天陷没。此城过去是东郡的治所。《续汉书》说：延熹九年，济阴、东郡、济北、平原四郡的黄河水变清。襄楷上疏说：《春秋》的注文记载，从来没有黄河变清的事，如今却出现了。​​​《易乾凿度》说：“上天将要降下吉祥的征兆，黄河先变清。”京房《易传》说：“黄河水清，天下太平。”如今上天显现异常，土地吐出妖异，百姓遭受疾病，三种现象同时发生，却出现了黄河水清。《春秋》中麒麟本不应出现却出现了，孔子记载此事，认为是异常现象。黄河是诸侯的象征，水清是阳气光明的征兆，难道只是诸侯有窥伺京师的图谋吗？第二年，皇帝乘舆晏然离世，征召解渎侯作为汉朝继承人，这就是灵帝。建宁四年二月，黄河水又变清了。

译又向东北流，经过黎阳县南面。黎是侯国。《诗经·式微》说“黎侯寄居在卫国”，就是此事。晋灼说：黎山在黎阳县南面，黄河经过它的东面。山上的碑文说：县名取自山名，又取水的北面之义来命名。王莽时改称黎蒸。如今黎山东北面的故城，大概就是黎阳县的旧城。山在城西，城依山为基，东面以黄河为险。因此刘桢《黎阳山赋》说：“南面背靠黄河，左边覆盖金城；青坛承受祭祀，高碑歌颂神灵。”过去慕容玄明从邺城率众向南迁往滑台，既没有船只，又想据守黎阳；黄昏时河中的流冰凝结，军队在夜间渡完河，天亮时冰又融化，燕地百姓称这里为天桥津。东岸有一座故城，险要地势依傍长河。戴延之称它为逯明垒，周长二十里，说逯明是石勒十八骑中的一人，城因他而得名。郭缘生说此城是袁绍时修筑的。这些说法都不对。我考察《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十三年，郑釐侯派许息来献上平邱、户牖、首垣等城邑以及郑国驰地；魏国取枳道和郑国的鹿地，就是这座城。如今城内有旧台，仍称鹿鸣台，又称鹿鸣城。王玄谟从滑台逃到鹿鸣，就是这里。这个渡口因白马城而得名，所以又称鹿鸣津，也称白马济。渡口东南有白马城，卫文公向东迁徙时渡过黄河，在这里建都，因此渡口以白马命名。袁绍派颜良攻打东郡太守刘延驻守的白马，关羽替曹公斩杀颜良以报效，就是这里。白马有韦乡、韦城，所以这个渡口也有韦津的称呼。《史记》所说的“攻下修武，渡过韦津”，就是此事。黄河过去在白马县南面决溢，沟通濮水、济水和黄沟，所以苏代游说燕国说：“决开白马的河口，魏国就没有黄河、济水和阳地了。”《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十二年，楚军从黄河出兵，就是利用水势漫到长垣以外的情形。金堤建成以后，旧水渠断流，但仍称为白马渎。旧渠向东经过鹿鸣城南面，又向东北流，经过白马县凉城北面。《耆旧传》说：东郡白马县的神马亭，实际是一座中间高起的土丘，南北二百步，东西五十多步，形状像削平的城丘。从外面耕种开垦、砍削取土，土丘已被削落夷平。正南面有盘曲的台阶可登上去，车马并行的道路由此经过。城西南一侧有神马寺，树木高大修长；向西离白马津大约二十多里，东南距白马县故城大约五十里。怀疑就是《开山图》所说的白马山。山上常有白马成群行走，悲鸣时黄河就会决口，奔驰时山就会崩塌。《注》说：“山在郑国北面，所以称郑山。”其中情况未详。刘澄之说：有白马塞，孟达登上去长叹。这种说法可以说是对山川土地的疏略妄说。亭上过去设置过凉城县，县治就在这里。白马渎又向东南流，经濮阳县，分散流入濮水；各处决口汇合，彼此沟通注流，形成往复水道。黄河从渡口向东北流，经凉城县，黄河北岸有般祠。《孟氏记》说：祠在黄河中央，以堆积石块为基，黄河水涨大时，水面总与祠基齐平。戴延之《西征记》说：如今所见的祠在东岸临河，以累石砌墙，屋宇仅够容身，显得很没有神异，不像孟氏所记载的那样；恐怕是孟氏说得过分了。黄河又向东北流，经伍子胥庙南面。祠在北岸，属于顿邱郡境，临近长河。庙前有碑，为魏青龙三年所立。黄河又向东北流，形成长寿津。《述征记》说：从凉城到长寿津六十里。黄河的旧河道从这里分出。《汉书·沟洫志》说：黄河给中原造成的危害尤其严重，所以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开始，经过龙门，分流开凿两条渠道来引导黄河。一条是漯川，就是如今黄河所流的河道；另一条是北渎，王莽时期已经干涸，所以世俗把这条河道称为王莽河。北渎向东北流，经过戚城西面。《春秋·哀公二年》记载：晋国赵鞅率军，把卫太子蒯瞆送回戚地，夜间迷路。阳虎说：“向右沿着黄河走再向南，一定能到达。”如今顿邱卫国县西面的戚亭就是这里，是卫国在黄河上的城邑。汉高帝十二年，封将军李必为侯国。旧河道又经过繁阳县故城东面，《史记》所说赵国将领廉颇攻打魏国、夺取繁阳，就是这里。向北流，经过阴安县故城西面。汉武帝元朔五年，封卫不疑为侯国。旧河道又向东北流，经过乐昌县故城东面；《地理志》说，这是东郡所属的县。汉宣帝封王稚君为侯国。旧河道又向东北流，经过平邑外城西面。《竹书纪年》说：晋列公四年，赵国筑平邑城；五年，田公子居思攻打邯郸，包围平邑；十年，齐国田汾与邯郸的韩举在平邑交战，邯郸军败逃，俘获韩举，夺取平邑、新城。旧河道又向东北流，经过元城县故城西北面，到达沙丘堰。《史记》说：魏武侯的公子元在这里有食邑，所以县以元为氏。城东有五鹿墟，墟的左右有许多陷落的城池。《公羊传》说：“这是袭邑。”《说》解释说：“袭，就是陷落。”《郡国志》说：五鹿墟原名沙鹿，有沙亭。周穆王为盛姬服丧，向东出征，住宿在五鹿；他的女儿叔<女坐>到这里，思念母亲而哭泣，因此称为女<女坐>之丘，也是沙鹿的别名。《春秋左传·僖公十四年》记载：“沙鹿崩塌。”晋国史官占卜说：“阴气成为阳气的雄势，土与火相互凌乘，所以发生沙鹿崩塌。”此后六百四十五年，应当有圣女兴起，难道就是齐国田氏吗？后来王翁孺从济南迁到元城，正好居住在这个地方，日月的征兆也与此相应。王氏是虞舜的后裔，属土；汉朝属火。王禁生下王政君，她的母亲梦见月亮进入怀中。王政君十八岁时，诏令她进入太子宫，生下汉成帝，成为元后。汉朝国运衰败，元后四代临朝称制，所以说“火土相互凌乘而成为雄势”。元后去世时，大夫扬雄作诔文说：“她是太阴之精、沙鹿之灵，与汉朝相配合，生下元成二帝。”

译汉献帝建安年间，袁绍与曹操在官渡相抗，袁绍逼迫大司农郑玄带病随军，到了这里便去世了。郡守以下各级官员以及受业弟子，身穿丧服赶来送葬的有一千多人。郑玄为《五经》《谶纬》《侯》《历》《天文经》作注，这些著作流传于世。所以范晔《赞》说：“孔子的经书于是更加显明，汉章帝时期却中途停止了。”县北有沙丘堰。《尚书·禹贡》说：“向北经过降水。”不遵循河道而流叫降，也叫溃；堰就是阻挡水流的设施。到达大陆泽后，河水向北分流为九条河。《风俗通》说：“河，就是分流。”分流为九河，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禹贡》所说的兖州，九河已经各循河道流通，指的是徒骇、太史、马颊、覆釜、胡苏、简、洁、句盘、鬲津九河。九河共同汇成逆河。郑玄说：下游的河尾汇合，称为逆河，是说各水彼此迎接、承受。大概这是疏导水流向下、通达河海的形势。到了齐桓公称霸时期，堵塞河道以扩大田地、建造居处，九河于是合并为一条河。因此从沙丘堰以北，馆陶、癭陶、贝邱、鬲、般、广川、信都、东光、河间乐成以东一带，城邑土地大多还存在，而河流沟渠大多消失了。汉代时，黄河在金堤决口，南北两地都受到它的灾害。议论治水的人常常想寻找九河的旧河道并加以疏通，却不知道它们究竟在哪里。因此班固说：从这个时候到汉代，北方已经消失了八条支流。黄河的旧河道从沙丘堰向南分流，屯氏河从这里流出。黄河旧河道向东北流，经过发干县故城西面，又转弯经过城北面，这就是王莽所说的戢楯。汉武帝时，大将军卫青击破右贤王有功，封他的儿子卫登为侯国。大河旧河道又向东流，经过贝丘县故城南面。应劭说：《左氏传》中齐襄公在贝丘田猎，说的就是这里。我考察京相璠、杜预都说此地在博昌，就是司马彪《郡国志》所说的贝中聚。应劭在注文中解释这件事，接近于错误。大河旧河道又向东流，经过甘陵县故城南面。《地理志》说这里是清河的厝地，王莽改名为厝治。汉安帝的父亲孝德皇，因太子被废而封为王，死在这里，于是葬在此地，尊称陵墓为甘陵，县也因此取名。桓帝建和二年，把清河图改名为甘陵；这里是周代甘泉市的旧地。陵墓在旧河道北面，坟丘高大，虽然中间曾被盗掘破坏，仍然像层层高陵一样。世人称它为唐侯冢，称城为邑城，这些都不对。从前南阳人文叔良在建安年间任甘陵丞，夜里住宿在水边，赵人兰襄托梦请求改葬。叔良天明后沿水寻找棺材，果然在水边找到一具棺材，已经有一半落入水中。叔良回头对亲友说：“如果听别人传说这件事，我一定认为不是真的。”于是替他迁葬，祭奠后离开。大河旧河道又向东流，经过艾亭城南面；又向东流，经过平晋城南面。如今城中有一座五层佛塔，塔顶有金制露盘，题记说：“赵建武八年，释道龙和尚与竺佛图澄树立德行、劝化众人，兴建神庙。”佛塔已经毁坏，露盘仍然存在，光彩闪耀。大河旧河道又向东北流，经过灵县故城南面，王莽时称为播亭。黄河在灵县分出一支，形成鸣犊河。黄河旧河道又向东流，经过鄃县故城东面。吕后四年，因为父亲吕婴的功劳，封其子吕佗为侯国；王莽改名为善陆。大河旧河道又向东流，经过平原县故城西面，然后向北横穿屯氏三条河道。向北流，经过绎幕县故城东北面；再向西流，经过平原鬲县故城西面。《地理志》说：这是鬲津；王莽把它命名为河平亭，是有穷国后羿的故国。应劭说：鬲姓属偃姓，是皋陶的后裔。光武帝建武十三年，封建义将军朱祜为侯国。大河旧河道又向北流，经过修县故城东面；又向北流，经过安陵县西面，这里原本是修县的安陵乡。《地理风俗记》说：修县东四十里有安陵乡，是旧县所在地。又向东北流，到达东光县故城西面，然后向北与漳水汇合。一条水从大河旧河道分出，向北流出成为屯氏河，经过馆陶县东面，向东北流去。《汉书·沟洫志》说：自从堵塞宣防以后，黄河又在馆陶县向北决口，分成屯氏河，其宽度和深度与大河相同。成帝时，黄河在馆陶以及东郡金堤决口，皇帝派河堤使者王延世堵塞，三十六天堤坝建成。皇帝下诏将建始五年改为河平元年，任命王延世为光禄大夫。这条水后来也断流了。屯氏旧河道的水又向东北流，分出屯氏别河。屯氏别河旧河道又向东北流，经信城县，张甲河从这里流出。《地理志》说：张甲河的源头在信成县承接屯氏别河。张甲河旧河道向北穿过广宗县的清河，分为两条河道。左河道经过广宗县故城西面，又向北流，经过建始县故城东面。田融说：赵武帝十二年设置建兴郡，郡治在广宗，设置建始、兴德等五县隶属它。左河道又向北流，经过经城东面，绕过城西面；又经过南宫县西面，向北注入绛渎。右河道向东北流，经过广宗县故城南面；又向东北流，经过界城亭北面；又向东北流，经过长乐郡枣强县故城东面。长乐原名信都，晋太康五年改为现在的名称。又向东北流，经过广川县，与绛渎的故道汇合；又向东北流，经过广川县故城西面；又向东流，经过棘津亭南面。徐广说：棘津在广川。司马彪说：县中有棘津城。吕尚困窘时在这里卖食物，或许就是此处。刘澄之说：谯郡酂县东北有棘津亭，是旧邑，也是吕尚受困的地方。我考察《春秋左传》说：“攻打巢国，攻克棘地，进入州来。”其中没有“津”字；杜预《春秋释地》又说棘亭在酂县东北，也没有说有“津”字。然而终究不知道刘澄之是根据什么得出这种说法的。不过天下以“棘”为名的地方很多，不能都说是棘津。《春秋·昭公十七年》又说，晋侯派荀吴率军，从棘津渡河，在洛水用牲畜祭祀，随后灭亡陆浑。杜预《释地》对此缺载。服虔说：棘津就像孟津。

译徐广《晋纪》又说：石勒从葛陂侵入黄河北岸，在枋头袭击汲地人向冰，从棘津渡河。棘津在东郡与河内之间，田融认为就是石济南津。虽然相隔千古、情况模糊，世事久远而难以考察，但散佚的文献和语句或许还可以查寻；沿途遗迹的隐显，也可以由当地土地加以验证。司马迁说：吕望是东海边的人，年老而没有机遇，凭借垂钓求见周文王。韩婴说：吕望五十岁时在棘津卖食物，七十岁时在朝歌宰牛，九十岁时成为帝王的老师。皇甫士安说：吕望想隐居东海之滨，听说周文王善于养老，所以入周垂钓。如今汲县城也说有吕望隐居的地方。从东海开始直到酆、雍一带，沿着他的行踪道路，赵、魏地区的事迹较为密集；至于把他的事迹安置在谯、宋，相关说法就很疏略了。张甲旧河道又向东北流，到修县，向东与清河汇合。《十三州志》说：张甲河向东北流到修县，注入清漳。屯氏别河又向东流，分出支津。向东经过信城县故城南面，又向东经过清阳县故城南面；清河郡在北面，是魏国从清阳迁来设置的。又向东北流，经过陵乡南面；又向东北流，经过东武城县故城南面；又向东北流，经过东阳县故城南面。《地理志》说：王莽把它改名为胥陵。俗人称它为高黎郭，不对。应劭说：东武城东北三十里有阳乡，是旧县。又向东流，水道散开断绝，再没有可通行的河道。屯氏别河又向东北流，经过清河郡南面；又向东北流，经过清河故城西面。汉高帝六年，封王吸为侯国。《地理风俗记》说：甘陵郡东南十七里有清河故城，世人称为鹊城。又向东北流，经过绎幕县南面，分为两条河道。屯氏别河的北河道向东流，经过绎幕县故城南面，向东横穿大河旧河道；又向东北流，经过平原县，支津向北流出，到安陵县便断绝。屯氏别河的北河道又向东北流，经过重平县故城南面。应劭说：重合县西南八十里有重平乡，是旧县。又向东北流，经过重合县故城南面；又向东北流，经过定县故城南面。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齐孝王之子刘越为侯国。《地理风俗记》说：饶安县东南三十里有定乡城，是旧县。屯氏别河北河道又向东流，进入阳信县，如今已经没有水。又向东流成为咸河，向东北流，经过阳信县故城北面。《地理志》说，这是渤海郡所属的县。咸河向东注入大海。屯氏别河南河道从平原县向东穿过大河旧河道，又经过平原县故城北面；支津从右侧分出，向东北流到安德县境内，向东与商河汇合。屯氏别河南河道又向东北流，在平原县境内另有一条支渠从右侧分出，到安德县便断绝。屯氏别河南河道从平原城北面开始，承接大河旧河道向东流出，也通常称为笃马河，就是《地理志》所说平原县有笃马河，向东北流入大海，流程五百六十里的河道。向东北流，经过安德县故城西面；又向东北流，经过临齐城南面。早先东齐尚未归附，大魏修筑城池以临近它，所以城以临齐为名。又转弯经过临齐城东面的旧河道，河道宽四十步；又向东北流，经过重丘县故城西面。《春秋·襄公二十五年》记载：“秋天，在重丘会盟。”这是齐国成功和好的结果。应劭说：安德县北五十里有重丘乡，是旧县。又向东北流，经过西平昌县故城北面。北海有平昌县，所以加“西”字以区别。汉宣帝元康元年，封王长君为侯国。旧渠的支流向东进入般县，成为般河，大概也是九河的一条河道。《后汉书》说公孙瓒在般河击破黄巾军，就是这条旧河道。又向东流成为白鹿渊水，南北三百步，东西一千多步，深三丈多。这里的水冬天清澈、夏天浑浊，水面停滞而不流动。如果夏季洪水泛滥，水深达到五丈，才可以流入般河旧道。又经过般县故城北面，王莽改名为分明。向东经过乐陵县故城北面，《地理志》说这里原是都尉治所。伏琛、晏谟说：这是平原的属邑，如今分置为郡。又向东北流，经过阳信县故城南面，向东北流入大海。屯氏河旧河道从屯氏别河向东流，经过甘陵信乡县故城南面。《地理志》说：顺帝改名为安平。应劭说：甘陵西北十七里有信乡，是旧县。屯氏旧河道又向东流，经过甘陵县故城北面；又向东流，经过灵县北面；又向东北流，经过鄃县，与鸣犊河旧河道汇合。鸣犊河在灵县南面承接大河旧河道。《地理志》说：黄河从灵县分出一支，成为鸣犊河。鸣犊河向东北流经灵县东面，向东进入鄃县，然后向北与屯氏河旧道汇合；屯氏河也兼有鸣渎的名称。又向东流，经过鄃县故城北面，向东北与大河旧河道汇合，称为鸣犊口。《十三州志》说：鸣犊河向东北流到修县，注入屯氏河；考察河道旧迹，它实际上并没有流到那里。

译又向东北流，经过卫国县南面；又向东北流，经过濮县北面，瓠子河从这里流出。黄河向东流，经过铁丘南面。《春秋左氏传·哀公二年》记载：郑国罕达率军，邮无恤为赵简子的御者，卫太子担任车右，登上铁丘，望见郑军；卫太子从车下跳下，就是这里。京相璠说：铁是丘的名称。杜预说：在戚地南面。黄河北岸有古城，是戚邑。城东有子路墓。黄河西岸有竿城。《郡国志》说：卫县有竿城。黄河南面有龙渊宫，大概是汉武帝在决口黄河旁、龙渊附近建造宫殿，所以称为龙渊宫。武帝元光年间，黄河在濮阳决口，水淹十六郡，征发十万士卒堵塞决口，并建造龙渊宫。黄河向东北流经濮阳县，北面形成濮阳津；故城在南面，与卫县以水为界。城北十里有瓠河口，那里有金堤和宣房堰。汉代时，黄河在金堤决口，涿郡人王尊由徐州刺史调任东郡太守；黄河水势盛大泛滥，淹没瓠子，金堤决坏。王尊亲自率领百姓和官吏投下白马祭祀水神河伯，亲自拿着圭璧，请求让自己填塞堤坝，住在堤上。官吏百姓都逃走了，王尊站立不动，水波涨到脚部便停止了，公私各方都赞叹他的勇敢和节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人〕 黄河又向东北流，经过卫国县南面，向东形成郭口津。黄河又向东流，经过鄄城县北面；故城在河南面十八里，王莽时称为鄄良。兖州旧治所在地，魏武帝开始创业时，就从这里起兵。黄河上的城邑中，这里最为险峻坚固。《晋八王故事》说：东海王司马越以鄄城为治所。城没有缘故却自行崩坏七十多丈，司马越厌恶此事，迁治濮阳。城南有魏使持节征西将军、太尉、方城侯邓艾的庙，庙南有邓艾碑，秦建元十二年由广武将军、兖州刺史、关内侯安定人彭超所立。黄河南岸有新城，是宋宁朔将军王玄谟率前锋进入黄河地区时修筑的。北岸有新台，坟墓层层相连，宽广高达数丈，就是卫宣公所筑的新台。《诗经》中齐姜所作的诗咏叹的就是它。这里是卢关津，台东有一座小城，地势崎岖，城垣倾颓歪斜，台基靠着黄河，俗称邸阁城，怀疑是旧日关津都尉的治所，但情况未详。黄河又向东北流，经过范县秦亭西面，《春秋经》所记“在秦地筑台”，就是这里。黄河又向东北流，经过委粟津；大河北面就是东武阳县。左边与浮水旧河道汇合。旧河道上游承接顿邱县的大河，向北流出，向东经过繁阳县故城南面。应劭说：县在繁水北岸。张晏说：县中有繁渊。《春秋·襄公二十年》记载，鲁襄公与晋侯、齐侯在澶渊结盟。杜预说：在顿邱县南面，如今称为繁渊。澶渊就是黎渊，也称浮水。从前魏国迁都大梁，赵国用中牟交换魏国土地，所以《地理志》说：“赵国南到浮水、繁阳。”说的就是这条旧河道。旧河道向东横穿大河旧河道，向东经过五鹿的郊野。晋文公在郊野接受农夫赠送的土块，就是这里。京相璠说：如今卫国县西北三十里有五鹿城，现在属顿丘县。浮水旧河道又向东南流，经过卫国邑城北面。这是旧卫公国，汉光武帝把它封给周朝后裔。又向东流，经过卫国县故城南面，这里是古代的斟观。应劭说：夏代有观扈，就是这座城。《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二年，齐国田寿率军攻打魏国，包围观城，观城投降。浮水旧河道又向东流，经过河牧城，然后向东北流出。《郡国志》说：卫国原来是观的故国，姚姓，境内有河牧城。又向东北流，进入东武阳县，向东注入黄河；又有漯水从这里流出，戴延之称它为武水。黄河又向东流，经过武阳县东面、范县西面，然后向东北流。又向东北流，经过东阿县北面。黄河在范县东北流，形成仓亭津。《述征记》说：仓亭津在范县境内，距离东阿六十里。《魏土地记》说：渡口在武阳县东北七十里。这个渡口，是河水与济水的名称。黄河右侧经过柯泽。《春秋左传·襄公十四年》记载，卫国孙文子在阿泽击败鲁国军队，就是这里。黄河又向东北流，经过东阿县故城西面，然后向东北流出，注入黄河；一条支流向东流出，称为邓里渠。

译又向东北流，经过高唐县东面。河水流到县境，漯水在这里汇入。《地理志》说：漯水发源于东武阳。如今漯水在武阳县东南承接河水，向西北流经武阳新城东面，这里是曹操任东郡治所的地方。引水从东门的石窦流入，向北注入堂池，池南旧城基址还保存着。中城里面有一座石台。大城西门叫冰井门，门内曲折处，冰井还在。门外有旧台，称为武阳台，币台也有城角和雉堞的遗迹。水从城东北流出，经过东武阳县故城南面。应劭说：县城在武水的北面。王莽时改名为武昌。这样看来，漯水也可能就是武水。臧洪任东郡太守时，治所就在这里。曹操在雍丘围攻张超，臧洪出于情义请求袁绍救援，袁绍不答应，臧洪便同袁绍断绝关系。袁绍反过来围攻臧洪。城中没有粮食，臧洪对吏士们说：我为了大义，不得不死；诸位不必白白跟着我遭此灾祸。众人哭着说：我们怎么忍心舍弃明府呢？城中男女八千多人互相枕藉而死。臧洪不屈，袁绍杀了他。邑人陈容任丞，对袁绍说：我宁愿和臧洪同一天死，也不愿和将军同一天活！袁绍又把他杀了，士人都为此悲伤叹息。如今城的四周，袁绍围城时修筑的外郭还保存着。水流环绕城壕，在城东北汇合成一条水道，向东北流出外郭，经过阳平县冈城西面。《郡国志》说：阳平县有冈城亭。水又向北流，经阳平县故城东面。汉昭帝元平元年，封丞相蔡义为侯国。漯水又向北流，横穿莘道。城西北有莘亭。《春秋·桓公十六年》记载：卫宣公派伋出使齐国，又命盗贼在莘地等候，伋和寿相继死在这座亭子里。京相璠说：如今阳平县北面十里有旧莘亭，是扼守交通要道的地方，也是从卫国到齐国的道路。登临河上的新台，想到宿龄的二位公子，诗人所作《乘舟》一诗，实在令人悲痛。如今县东还有二子庙，仍称为孝祠。漯水又向东北流，经乐平县故城东面；乐平县原名清县。汉高帝八年，封空中同为清侯国。宣帝把许广汉的小弟翁孙封在乐平，也设置为侯国；王莽时改清治。汉章帝建初年间，改用现在的名称。漯水又向北流，经聊城县故城西面。城内有金城，四周有水环绕；南门有驰道，横跨水面向南伸出，船可从外面泛行而来。东门旁有高台，高耸出云表之上，这就是鲁仲连所说的使高唐的军队回去、击退聊城军众的地方。漯水又向东北流，经清河县故城北面。《地理风俗记》说：甘陵原来就是清河。清河在南面十七里，如今在甘陵县故城东南，没有城可以与它相对应。正东二十里有艾亭城，东南四十里有这座城，怀疑它就是清河城。后来蛮人居住在这里，所以世人称为蛮城。漯水又向东北流，经文乡城东南；又向东北流，经博平县故城南面，城内有高台，高高耸立。王莽将博平县改名为加睦。漯水在右侧与黄沟汇合，共同流入川泽。黄沟承接聊城郭中的水，水涨时津流汇注，水少时便断流。它从城东北流出，经清河城南面，又向东北流，经摄城北面；《春秋》所说的“聊摄以东”，就是这里。民间称它为郭城，是错误的。城东西长三里，南北宽二里，东西两角有金城；城势低矮，废墟和外郭还存在，左右有许多坟丘。京相璠说：聊城县东北三十里有旧摄城。如今这座城距聊城向西二十五六里左右，就是摄城。水又向东流经文乡城南面，再向东南流经王城北面。魏太常七年，安平王镇守平原时修筑此城，世人称为王城。太和二十三年，撤销镇制，设置平原郡，以此城为治所。黄沟又向东北流，左边与漯水交错隐没，水势汇聚于河陆之间，向东流出高唐县。大河向右曲折，向东流入漯水。《地理志》记载，桑钦说：漯水发源于高唐。我考察《竹书·穆天子传》，书中说：丁卯日，天子从五鹿向东出征，在漯水垂钓，以祭祀淑人，这地方叫祭丘；己巳日，天子向东出征，在漯水岸上喂马。考察它沿途经过的地方和流向，不能说它近在高唐发源。桑钦所说的，大概是指水流汇集处，次序正好在这一带。民间因为这条水上承河水，也称它为源河。漯水又向东北流，经援县故城西面；王莽时称东顺亭。杜预《释地》说：济南祝阿县西北有援城。漯水又向东北流，经高唐县故城东面。从前齐威王派肸子守卫高唐，赵国人不敢在河中捕鱼。这就是鲁仲连所说的对田巴的话：如今楚军在南阳，赵国正在攻打高唐。《春秋左传·哀公十年》说：赵鞅率军攻打齐国，夺取黎和辕，毁坏高唐的外郭。杜预说：辕就是援。祝阿县西北有高唐城。漯水又向东北流，经漯阴县故城北面；该县原是黎邑。汉武帝元狩三年，封匈奴降王昆邪为侯国；王莽改名为翼城。水流经北漯阴城南面，伏琛称它为漯阳城。城南有汉代沇州刺史刘岱的碑。《地理风俗记》说：平原郡的漯阴县，就是今天的巨漯亭。漯水又向东北流，经著县故城南面；又向东北流，经崔氏城北面。《春秋左传·襄公二十七年》说：崔成请求在崔地告老，就是指这里。杜预《释地》说：济南东朝阳县西北有崔氏城。漯水又向东北流，经东朝阳县故城南面。汉高帝七年，封都尉华寄为侯国。《地理风俗记》说：南阳有朝阳县，所以加“东”字以区别。 《地理志》说：王莽时改名为修治。漯水又向东流，经汉代征召而不仕的伏生墓南面，碑碣还保存着。

译伏生因通晓经学任秦国博士，秦朝坑杀儒生时，他隐居起来。汉朝兴起后，他在齐、鲁之间教授经学，撰写了《五经》《尚书大传》。汉文帝用安车征召他，他年老不能前往，于是派掌故朝错向这位征君学习《尚书》，这就是所谓伏生。漯水又向东流，经邹平县故城北面；这里是古代邹侯国，舜的后代，姓姚。又向东北流，经东邹城北面。《地理志》记载，千乘郡有东邹县。漯水又向东北流，经建信县故城北面。汉高帝七年，封娄敬为侯国。应劭说：临济县西北五十里有建信侯城，都尉曾在这座故城治事。漯水又向东北流，经千乘县两座城之间。汉高帝六年，将这里设置为千乘郡；王莽时改名为建信。汉章帝建初四年改为王国。汉和帝永元七年改为乐安郡，原属齐地。伏琛说：千乘城在齐城西北一百五十里，隔着会水；会水就是漯水的别名。漯水又向东北流，形成马常坈。坈东西八十里，南北三十里，汇集黄河分出的支流而流入海中。河海之间的富饶，以这里最为优胜。《地理风俗记》说：漯水向东北流，到千乘入海；黄河水势盛大时，通行的津流汇聚入海，水势衰减时就只剩细流，最终断绝。《尚书》说：船行于济水和漯水之上。说的也是这条水。△水又向东北流，经过杨虚县东面，商河从这里发源。《地理志》说，杨虚是平原郡所属的县。汉文帝四年，把这里封给齐悼惠王的儿子将庐，设置为侯国。城在高唐城西南，《水经》把它列在这里，是不相符合的。商河上游承接河水，也是漯水和泽水汇聚形成的。水深而不流动，世人称为清水。从这里以后，虽然沙土涨积而堵塞，旧迹还保存着。水经过泽地向北流，民间称为落里坈，经张公城西面；又向北流，水源重新在地下潜流涌出，也称小漳河。商、漳二字声音相近，所以字形和读音发生了变化。商河又向北流，经平原县东面，又经安德县故城南面；又向东北流，经平昌县故城南面；又向东流，经般县故城南面；又向东流，经乐陵县故城南面。汉宣帝地节四年，封侍中史子长为侯国。商河又向东流，经朸乡县故城南面。汉文帝四年，封齐悼惠王的儿子刘辟光为侯国。王莽改名为张乡。应劭说：般县东南六十里有朸乡城，就是旧县城。沙沟水注入商河。水向南发源于大河以北，泉源距不与河水汇合处二百步；水向北流，注入商河。商河又向东北流，经马岭城西北，转弯向东流入，向南转弯，经城东面。城位于河流曲折处。东海王越在这座城斩杀汲桑。商河又向东北流，经富平县故城北面。《地理志》说，这里是侯国。王莽时称安乐亭。应劭说：明帝改名为厌次。阚骃说：厌次县原是富平侯、车骑将军张安世的封邑。这说法不对。考察《汉书》，昭帝元凤六年，封右将军张安世为富平侯；张安世死后，儿子延寿继承爵位。侯国在陈留，另有食邑在魏郡。《陈留风俗传》说：陈留尉氏县的安陵乡，就是旧富平县。这里才是张安世取得赋税的食邑，每年收入租税一千多万。延寿认为自己没有功德，怎能长久占有先人的大国，于是上书请求减少户数。天子认为他有谦让之德，便改封他到平原，同时保留一个食邑，户数照旧，但赋税减半。《十三州志》说：明帝永平五年，改名为厌次。考察《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汉高帝六年，封元顷为侯国。徐广《音义》说：《汉书》写作爰类。由此可知，厌次是旧名，并不是明帝时才开始使用，大概只是恢复旧名罢了。县西有东方朔墓，墓旁有祠，祠中很有神验。水边有云城。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齐孝王的儿子刘信为侯国。商河又分为两条水，南水称长丛沟，向东流，倾注入海。沟南靠海处有蒲台，台高八丈，方圆二百步。《三齐略记》说：富城东南有蒲台。秦始皇向东游海时，曾在台下翻取蒲草系马；直到现在，每年蒲草生长，缠绕堆积，像有系马的形状，类似水杨，可以用来制箭。如今蒲台向东距海三十里。北水，世人又称为百薄渎，向东北流，注入海水。大河又向东北流，经高唐县故城西面。《春秋左传·襄公十九年》说：齐灵公废太子光而立公子牙，任命夙沙卫为少傅。齐侯死后，崔杼迎立光。光即位，便在句渎之丘杀死公子牙。夙沙卫逃到高唐反叛。京相璠说：这里原属平原县，是齐国西部边境。大河从城西流过而不从城东流出，《水经》说从东流出，是错误的。大河又向北流，经张公城；城临河岸，魏代青州刺史张某曾在这里治事，所以世人称为张公城。水上有渡口，称为张公渡。河水又向北流，经平原县故城东面。《地理风俗记》说：原就是博平，所以称为平原。县城原是平原郡的治所，汉高帝六年设置；王莽改名为河平。晋灼说：齐国西部有平原，河水向东北流过高唐，高唐就是平原。因此《水经》说河水经高唐县东面，是错误的。考察《地理志》说：高唐是漯水的发源处，平原则有笃马河发源；由此明确可知平原不是高唐，大河不可能从它东面流出。大河向右侧泛溢，世人称为甘枣沟，因为水边有很多枣树，所以民间取此名。河水盛大时便泛滥漫流，水势衰减时就断流。旧河道又向东北流，经过长堤，经漯阴县北面。水向东流，经著城北面；向东形成陂塘和淀泊，深潭相连，世人称为秽野薄。河水又向东北流，经阿阳县故城西面。汉高帝七年，封郎中万▯为侯国。应劭说：漯阴县西南五十里有阿阳乡，就是旧县。

译△水又向东北流，经过漯阴县北面。河水从平原县流来，向左经安德城东面，然后向北流到鹿角津。水又向东北流经般县、乐陵、朸乡，到厌次县故城南面，称为厌次河。汉安帝永初二年，剧贼毕毫等数百人乘船侵扰平原。县令刘雄的门下小史所辅，驾船追到厌次津，与贼交战，和县令一同被贼擒获。所辅请求代替刘雄受死，毕毫便在这座渡口释放刘雄。所辅可以说是把孝、尽、爱、敬都做到了极致，把君臣之间的义也发挥到了极点。河水向右流经漯阴县故城北面，王莽时称巨武县。河水又向东北流，形成漯沃津，在漯沃县故城南面；王莽时称延亭。《地理风俗记》说：千乘县西北五十里有大河，河的北面有漯沃城，就是旧县城。魏时改为后部亭，如今民间于是称它为右辅城。河水又向东流，经千乘城北面，这就是伏琛所说的千乘北城。△水又向东北流，经过蓼城县北面；又向东北流，经过甲下邑。济水从西面流来注入它；水又向东北流，汇入大海。河水又向东流，分成两条水道。支津向东流经甲下城南面，再向东南流经马常坈，注入济水。《水经》说济水注入黄河，是错误的。河水从支津向东北流，经甲下邑北面，世人称为仓子城；又向东北流，注入大海。《淮南子》说：九曲之水注入大海而水流不断，是昆仑山输送的水。《尚书·禹贡》说：夹着右边的碣石山流入黄河。《山海经》说：碣石山中有绳水发源，向东流入黄河。黄河入海的旧河道在碣石，今天河流所循的河道，不是大禹所疏导的旧河道。周定王五年，黄河迁徙，改走旧河道。因此班固说：“商代枯竭，周代迁移。”又据说汉武帝元光三年，黄河再次在东郡改道，转而注入渤海。汉代司空掾王璜因此说：过去曾连续下雨，又刮东北风，海水上涨，从西南方向涌出，侵入数百里。张君所以说碣石在海中，大概是因为它沉没在海水里。从前燕、齐一带辽阔空旷，分置营州；如今城池已临近海滨，海水向北侵入，城池将有一半沉没。王璜的话确实可信而且有证据，碣石沉入海中，并非没有根据。第六卷 ○汾水 △汾水发源于太原汾阳县北面的管涔山。《山海经》说：《北次二经》的山脉起首，在黄河东面；它的东面，山脉起首处枕临汾水，山名叫管涔山。山上没有树木而多草，山下多玉，汾水从这里发源，向西流入黄河。《十三州志》说：汾水发源于武州的燕京山，燕京山也是管涔山的另一个名称。这里山岭重叠、岩壁高长，有草而没有树木；泉源从南麓下面流出，大概只是幼小的水流，蒙蒙而行。水又向西南流，两岸群山相连，峰峦彼此接续。刘渊的族子刘曜曾经隐避在管涔山中。夜里，忽然有两个童子进来，跪下说：“管涔王派小臣来拜见赵皇帝，献上一口剑。”他们把剑放在面前，拜了两拜便离去了。赵皇帝用烛火照看这把剑，剑长二尺，光泽非同寻常，剑脊上有铭文写道：“神剑供人使用，可以消除各种毒害。”曜于是佩带此剑，剑还会随时变成五种颜色。后来，曜终于做了胡王。汾水又向南流，与东温溪、西温溪汇合；溪水从左右附近的山溪流出，水声奔流，交相注入。水面上各种树木交错成荫，云气下垂，烟霭相接。从这里起，水流汇入深潭，水势上涨，波浪翻涌而广泛漫流。又向南流经一座城的东面，城依凭堆积的石块而建，侧面枕临汾水，民间称为伏戎城。又向南流出两座城之间，两城的城角相互倚靠，像鸟翼一样临枕汾水，世人称为侯莫干城；这大概是出自戎人方面的说法，后来传称而失去了真实含义。汾水又向南流经汾阳县旧城的东面。这里河川土地宽阔平坦，山势平夷，水流通畅。《地理志》说：汾水发源于汾阳县北山，向西南流。汉高帝十一年，封靳强为侯国；后来在此设置屯田，积存粮食的地方称为羊肠仓。山中有羊肠坂，在晋阳西北，石阶盘曲回绕，像羊肠一样，所以仓坂因此得名。汉永平年间修治呼沱石臼河。考察司马彪《后汉郡国志》：常山郡南行唐县有石臼谷。大概是想借呼沱河的水，转运太行山以东的漕粮；从都虑到羊肠仓，再想凭借汾水运输到太原，以充实秦、晋两地。苦役连续多年，运输沿途共有三百八十九处险隘，死亡人数无法计算。朝廷任命邓训为谒者，监督和护持水利工程。邓训审察并估量后，知道工程难以建成，于是把详细情况告诉肃宗。肃宗听从了他的意见，使数千人得以保全性命。和熹邓后立为皇后时，她的叔父邓陔认为这是邓训积善所造成的。这里就是羊肠仓。水又向南流，经秀容城东面。《魏土地记》说：秀容是胡人迁来居住的地方，设置秀容护军治所；向东距汾水六十里。水向南与酸水汇合，酸水发源于西面的少阳山，向东南流入汾水。汾水又向南流出山地，向东南流，洛阴水注入它。洛阴水发源于新兴郡，向西流，经洛阴城北面；又向西流，经盂县故城南面。《春秋左传·昭公二十八年》记载：把祁氏的七个县分给大夫作为采邑，任命孟丙为盂大夫。洛阴水又向西流，经狼孟县故城南面；王莽时称狼调。两岸夹着幽深的山涧，南面是大峡谷，民间称为狼马涧。过去截断山涧修筑城池，有南、北两座门，城门和旧墙壁还在。洛阴水又向西南流，经阳曲城北面。《魏土地记》说：阳曲地区有胡人寄居在太原境内，设置阳曲护军治所。那里的水向西南流，注入汾水。汾水又向南流，经阳曲城西南，注入水道。△水向东南流，经过晋阳县东面；晋水从县南流来，向东注入汾水。太原郡治所在晋阳城。秦庄襄王三年设置，这就是《尚书》所说的已经治理好的太原。《春秋说题辞》说：地势高而平坦的地方叫太原。“原”是端正、平正的意思，地面平坦而有法度。《广雅·释地》说：大卤就是太原。《释名》说：土地不能生长万物叫卤；卤就是垆。《穀梁传》说：中原地区称太原，夷狄地区称大卤。《尚书大传》说：东原平坦，广大而高平的地方称为太原，郡因此取名。《魏土地记》说：城东有汾水向南流。水东面有晋使持节、都督并州诸军事、镇北将军、太原成王的碑。水上过去有桥，青荓死在桥下，豫让死在渡口旁，也是襄子解衣的地方。汾水向西流经晋阳城南面，过去有介子推祠。祠前有碑，庙宇已经倾塌破败，只剩一块孤碑保存着；如今碑文剥落，已经无法考察。

译△水又向南流，洞涡水从东面流来注入它。汾水又向南流，经梗阳县故城东面。这里原是榆次的梗阳乡，魏献子曾把它作为邑赐给大夫魏戊。京相璠说：梗阳是晋国的城邑。如今太原晋阳县南六十里的榆次境内有梗阳城。汾水又向南流，在这里与洞涡水汇合。△水又向南流，经过大陵县东面。从前赵武灵王游览大陵，梦见一个女子弹琴歌唱，想见到她本人，吴广便把孟姚进献给他；事情就发生在这个县。王莽改名为大宁。汾水在县左侧曲折流淌，形成邬泽。《广雅》说：水从汾水分出，叫汾陂；陂东西四里，南北十多里，南面连接邬地。《地理志》说：九泽在北方，是并州的薮泽。《吕氏春秋》称它为大陆，又称为沤洟之泽，民间称为邬城泊。许慎《说文》说：漹水发源于西河中阳县西面，向南流入黄河，就是这条水。漹水又与婴侯水汇合。《山海经》说：谒戾山中，婴侯水发源于山的北面，向北流入祀水。祀水发源于祀山；这条水与另一源头同处而流，注入婴侯水，合流后经中都县南面，民间又称为中都水。侯甲水注入它。侯甲水发源于祁县胡甲山，有一条长坂，称为胡甲领，就是刘歆《遂初赋》所说的越过侯甲而长驱直进之处。蔡邕说：侯甲也是邑名，在祁县。侯甲水又向西北流，经过宜岁郊，经太谷，称为太谷水。从谷中流出后向西北流，经祁县故城南面。从祁县开始水流绵延，向西连接邬泽，这就是祁薮，也就是《尔雅》所说的昭馀祁。这里是贾辛的采邑。贾辛相貌丑陋，妻子不愿同他说话；他带妻子到皋地射雉，一箭射中两只雉，妻子这才笑了。王莽时改名为示县。水又向西流，经京陵县故城北面；王莽改名为致城。这里在春秋时期是九原之地。所以《国语》说：赵文子和叔向游览九原时说：“死者如果能够复生，我将和谁一道归去呢？”叔向说：“大概是阳子吧？”文子说：“阳子在晋国行事廉正耿直，却不能保全自身，智慧还不足以称道。”叔向说：“那是舅犯吧？”文子说：“舅犯见到利益便不顾国君，仁德也不足以称道。我还是跟随会吧？他能采纳劝谏而不忘记老师，发表言论时自身不失去朋友，侍奉国君不靠援引而进用，也不因阿谀而退避。”旧京城还保存着。汉朝兴起后，在城下增修陵墓，所以称为京陵。侯甲水又向西北流，经中都县故城南面，城池临近水边。《春秋·昭公二年》所说晋侯在中都拘捕陈无宇，就是这里。汉文帝做代王时，以此为都城。汉武帝元封四年，皇帝到中都宫，宫殿上出现光亮，于是赦免中都死罪以下的囚犯。侯甲水又向西与婴侯水汇合，经邬县故城南面。这里是晋大夫司马弥牟的封邑，水称为邬水。民间又称它为虑水；虑、邬读音相近，所以名称发生了变化。水又向西北流入邬陂，最终汇入汾水。△水又向南流，经过平陶县东面；文水从西面流来注入它。汾水又向南流，与石桐水汇合；石桐水就是绵水。绵水发源于界休县的绵山，向北流经石桐寺西面，那里就是介子推的祠。过去介子推逃避晋文公的赏赐，隐居在绵上山中。晋文公寻找他没有找到，于是把绵地封为介子推的田邑，说：“用来记载我的过错，同时表彰善人。”于是把这座山命名为介山。所以袁山松《郡国志》说：介休县有介山，有绵上聚和子推庙。王肃《丧服要记》说：从前鲁哀公为父亲举行启殡载柩之礼。孔子问：“要设置桂树吗？”哀公说：“不。”桂树这种做法起源于介子推。介子推是晋国人。晋文公遭遇国内祸乱，逃出国到狄地，介子推跟随他出行，曾割下自己的肉接续军粮。后来晋文公复国，忽然忘了介子推。介子推作歌吟唱，晋文公才醒悟，认为他应当接受爵禄。介子推逃到介山，抱着树木被烧死。国人安葬他，担心他的魂魄沉落地下，所以设置桂树。我的父亲生在宫殿，死在床榻上，哪里用得着桂树呢？我考察认为，孔子尚且不会用美玉陪葬，怎么会询问用桂树作为礼制呢？王肃这个说法，近于诬妄。石桐水又向西流，注入汾水。水又向西南流，经界休县故城西面；王莽改名为界美。城东有征召而不仕的郭林宗、朱子浚二人的碑。宋冲曾以有道之士、司徒的身份征召郭林宗。林宗是本县人，曾被司徒征辟并举荐为太尉，因病推辞。他的碑文说：“将要践行洪崖的远古遗迹，继承巢父、许由的隐逸风范；在尘世之外展开翅膀翱翔，在通往上天的道路上高高矗立。只是所受天命不能长久，享年四十三岁，于建宁四年正月丁亥去世。我们四方志同道合的人，永远怀着悲痛，于是树碑表彰墓地，彰明并铭刻他的盛德。”陈留蔡伯喈、范阳卢子干、扶风马日<石单>等人从远方赶来奔丧，穿着朋友的丧服。按心丧服丧一年的人，如韩子助、宋子浚等二十四人。其余门人中，穿着锡衰的有数千人。碑文原来记载，蔡伯喈对卢子干、马日<石单>说：“我为天下人写碑文已经很多了，都有惭愧之色，只有郭有道的碑文让我脸上毫无惭色。”汾水右侧有左部城，城靠近汾水，大概是刘渊任晋国都尉时修筑的。△水又向南流，经过冠爵津。冠爵是汾水渡口的名称，在界休县西南，民间称为雀鼠谷。方圆数十里之间，道路险峻狭窄，水的两岸全都修筑了偏桥和栈道，层层垒石以连接道路，盘绕在岩壁一侧；有的距水一丈，有的高五六尺，上面承接山岭，下面临近绝涧。民间称它为鲁般桥，大概是古代渡口的险要之处，也正处在今天地势险峻的地方。△水又向南流进入河东境内，再向南流经永安县西面。这里原是彘县。周厉王被流放到彘地，就是这座城。王莽改名为黄城。汉顺帝阳嘉三年，改名为永安县。这里是霍伯的都城。

译△水流经唐城东面。臣瓒注《汉书》说，这是尧的都城，向东距彘十里。汾水又向南流，与彘水汇合。彘水发源于东北方的太岳山，《禹贡》所说的岳阳，就是霍太山。山上有飞廉墓。飞廉因为善于奔跑而侍奉纣王，恶来因为力气大而受到赏识。周武王伐纣时，同时杀死恶来。飞廉先奉纣王之命出使北方，回来后没有可报告的事情，于是在霍太山筑坛，把使命禀告上天。得到一具石棺，上面刻着：“天帝命令处父，不让他参与殷朝的乱事，赐给你这具石棺用来安葬。”飞廉死后便葬在霍太山。有岳庙，庙非常灵验，乌雀不在庙林中栖息，猛虎常常守卫庭院。又有灵泉供祭祀使用，鼓声响动时泉水流出，声音停止时水就枯竭。湘东阴山县有侯昙山，山上有灵坛；坛前有石井，深数尺，平时没有水，到了祈祷时便涌出甘泉，祭祀结束水也随之停止，这也与它相类似。彘水又向西流，经观阜北面，这里原是百邑。原过跟随襄子时，从王泽得到竹书，将它交给襄子。襄子斋戒三天，亲自剖开竹筒，里面有朱书说：“我是霍太山山阳的侯，奉天命而来。三月丙戌日，我将派你回去消灭智氏；你也要在百邑为我立祠。” 襄子拜受三位神灵的命令，于是消灭智氏，在百邑祭祀三位神灵，派原过主持其事，世人称那个地方为观阜。彘水又向西流，经永安县故城南面，向西南流，注入汾水。汾水又向南流，经霍城东面；这里原是霍国。过去晋献公灭亡霍国，赵夙担任驾车者，霍公求逃往齐国。晋国发生大旱，占卜说是霍太山作祟，于是让赵夙召回霍君奉祀，晋国才又获得丰收。这里大概就是霍公求原来的居处。汾水又经赵城西南面，周穆王把这里封给造父，赵氏由此开始。汾水又向南流，霍水汇入。霍水发源于霍太山，源头形成深潭，宽七十步，深度无法测量。水向西南流经赵城南面，再向西流入汾水。△水又向南流，经过杨县东面。涧水从谷远县西山向东流出，向西南流经霍山南面，又向西流经杨县故城北面；这里是晋大夫僚安的封邑。应劭说：这里原是杨侯国。王莽改名为有年亭。涧水向西流入汾水。汾水经杨城西面，并不从城东流过。《魏土地记》说：平阳郡治在杨县，郡西有汾水向南流，就是这里。△水向西南流，经过高梁邑西面。黑水发源于黑山，向西流经杨城南面，又向西与巢山水汇合。《山海经》说：牛首山中，劳水发源，向西流入潏水，怀疑就是这条水。潏水就是巢山的水。水源从巢山东谷向东南流出，向北流经浮山东面；又向西北流，与劳水汇合。合流后向西北流，经高梁城北面，向西流入汾水。水又向南流，经高梁故城西面，这里是古代高梁的废墟。《春秋·僖公二十四年》记载：秦穆公把公子重耳送回晋国，在这里杀死怀公。《竹书纪年》说：晋出公十三年，智伯瑶修筑高梁城。汉高帝十二年，把这里设置为侯国，封恭侯郦疥为侯。△水又向南流，经过平阳县东面。汾水又向南流，经白马城西面。魏人杀白马祭祀后修筑此城，所以世人称为白马城。如今平阳郡治设在这里。汾水又向南流，经平阳县故城东面；这里是晋大夫赵晁的旧封邑。应劭说：县城在平河的北岸，尧、舜都曾在这里建都。《竹书纪年》记载，晋烈公元年，韩武子以平阳为都。汉昭帝封度辽将军范明友为侯国；王莽时称香平。魏设置平阳郡，治所在此。水边有尧庙，庙前有碑。《魏土地记》说：平阳城东十里，汾水东岸的原野上有小台，台上有尧神屋和石碑。永嘉三年，刘渊把平阳迁到汾水边，得到一方白玉印，方四寸，高二寸二分，龙形印纽，印文说：“有新宝之印”，是王莽所造。刘渊认为这是上天授予的，于是把永凤二年改为河瑞元年。汾水向南与平河水汇合。平河水发源于平阳县西面的壶口山，就是《尚书》所说治理壶口、梁山和岐山的水。平河水向东流经狐谷亭北面；春秋时狄人侵入晋国，夺取狐厨，就是这里。又向东流，经平阳城南面，向东流入汾水，民间认为这是晋水，其实不是。汾水又向南流，经襄陵县故城西面，这里是晋大夫郤犨的封邑，所以当地有犨氏乡和犨氏亭。城西北有晋襄公陵墓，县名大概因陵墓而得；王莽改名为干昌。△水又向南流，经过临汾县东面。天井水发源于东陉山西南面。山北有长岭，岭上东西方向有通道，就是钘隥。《穆天子传》说：乙酉日，天子向西越过钘隥，向西南到达监地，说的就是这里。水从三处泉源突然涌出，向西北流，汇成一条河川；向西流经尧城南面，再向西流入汾水。△水又转弯，从县城南面向西流。汾水又经绛县故城北面。《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二十五年，绛地中间裂开，向西一直裂到汾水。汾水向西流经虒祁宫北面，横跨水面有一座旧桥，横截在汾水中，共有三十根桥柱；每根柱子直径五尺，刚好与水面相平，大概是晋平公时的旧桥。木石等物位于水中，所以能够长久支撑而不毁坏。水又向西流经魏正平郡南面，这里原是东雍州治所；太和年间，皇都迁到洛阳，撤州设置郡。水又向西流经王泽，浍水在这里汇入。

译△水又向西流，经过长修县南面。汾水又向西流，与古水汇合。古水发源于临汾县故城西面的黄阜山下，水势大如车轮；向西南流，旧沟横向流出，向东注入汾水，如今已经没有水了。汾水又向西南流，经魏正平郡北面；又向西流，经荀城东面，这里是古代荀国。《汲郡古文》说：晋武公灭掉荀国，把它赐给大夫原氏。古水又向西南流入汾水。汾水又向西南流，经长修县故城南面。汉高帝十一年，把这里设置为侯国，封给杜恬。修水从县南发源，向西南流入汾水。汾水又向西流，经清原城北面；这里原是清阳亭。城北有清原，晋侯曾在清原检阅军队并编成五军。汾水又经冀亭南面。从前臼季出使，经过冀地原野，看见郤缺锄草，他的妻子给他送饭，两人相敬如宾。臼季把这件事告诉晋文公，文公任命郤缺为卿，又把冀地赐给他。京相璠说：如今河东皮氏县有冀亭，是古代冀国的都城所在地。杜预《释地》说：平阳皮氏县东北有冀亭，就是这座亭。汾水又向西流，与华水汇合。华水发源于北山华谷，向西南流，经一座旧城西面，民间称为梗阳城，这是错误的；梗阳在榆次，不在这里。考察旧汉代上谷长史侯相碑，碑文说：侯氏出自仓颉之后，历经殷、周，分成各支，有的在楚、魏显名，有的在齐、秦显贵；晋国卿士蒍就是其后裔。侯氏以华阳为食邑，如今蒲坂北面的亭，就是这座城。华水向西南流，注入汾水。汾水又经稷山北面。稷山在水南约四十里，山东西二十里，南北三十里，高十三里，向西距介山十五里。山上有稷祠，山下有稷亭。《春秋·宣公十五年》记载：秦桓公攻打晋国，晋侯在稷地整治军队，以便掠取狄人的土地，说的就是这里。△水又向西流，经过皮氏县南面。汾水向西流经鄈丘北面，这里是汉代祭祀地神的方泽。贾逵说：按照汉代制度，每三年在汾阴方泽祭祀地神。泽中有方形土丘，所以称为方泽；这个土丘就是葵丘。许慎《说文》说，字从“邑”，以“癸”为声。这是河东临汾一带的地名，在介山北面；这座山就是汾山。文颖说：介山在河东皮氏县东南。它独自挺立，周长七十里，高三十里。说它在皮氏县东南是对的，说高三十里却不对。如今根据这座山实地衡量，高度应有十多里。山上有神庙，庙旁有灵泉；祈祷祭祀之日，水流周遍而不减少。世人也称这里为子推祠。杨雄《河东赋》说：“神灵乘车安步而行，周游从容，来观览介山。感叹晋文公而怜悯介子推啊，辛勤劳作如大禹治理龙门。”《晋太康记》《地道记》和《永初记》都说介子推逃走后隐居在这座山中，其实并不对。我考察认为，介子推隐居的是绵山。晋文公环绕绵山封禁，将它作为介子推的田邑，并把这座山称为介山。杜预说：“在西河郡界内的休县，就是这个地方。”汾水又向西流，经耿乡城北，那里原是殷代的都城。帝王祖乙从相迁到这里，后来被河水冲毁，所以《尚书·叙》说：“祖乙圮于耿。”杜预说：“平阳郡皮氏县东南的耿乡，就是这里。”盘庚认为耿在黄河以北，逼近山川，于是从耿迁都到亳。后来晋献公灭掉耿国，把这里封给赵夙。其后襄子与韩、魏三家分割晋国，韩康子居于平阳，魏桓子定都安邑，号称“三晋”，这里就是其中之一。汉武帝巡幸河东，渡过汾河，在这条水边作《秋风辞》。汾水又向西流，经皮县南。《竹书纪年》记载，魏襄王十二年，秦国公孙爰率军攻打魏国，包围皮氏。翟章率军救援皮氏，因西风猛烈而退兵；十三年，筑成皮氏城。汉代河东太守番系开凿渠道，引汾水灌溉皮氏县。旧渠至今还在，但现在已经没有水了。

译又向西流到汾阴县北面，向西注入黄河。水的南面有一条长阜，背靠汾水，面临黄河。土阜长四五里，宽二里多，高十丈。汾水沿着它的北坡流过，向西注入黄河。《汉书》称它为“汾阴脽”。应劭说：“脽，是丘陵一类的名称。”汾阴有个男子叫公孙祥，观察云气，看到有宝物的精气升腾出现，便把这件事告诉汉武帝。武帝在水中得到宝鼎，把它迁到甘泉宫，并改年号为元鼎，就是这里。浍水。浍水发源于河东绛县东面的浍交东高山。浍水从详高山向东流出。详高山又称河南山，也称浍山。水向西流经翼城南面。按照《诗谱》的说法，晋穆侯把都城迁到绛；到了他的孙子孝侯时，又把绛改名为翼。翼是晋国的旧都。后来晋献公又向北扩建城墙，城方二里，并再次命名为绛。因此司马迁《史记·年表》称，献公九年开始筑绛都。《左传·庄公二十六年》说“晋士蒍筑绛，以加深其宫”，就是此事。水又向西南流，与黑水汇合。黑水发源于东北方的黑水谷，向西南流经翼城北面；右边引入北川水，北川水发源于平川，向南流来注入黑水。诸水汇合后向西南流，进入浍水。浍水又向西南流，与各条水流汇合，称为浍交。《竹书纪年》说：“庄伯十二年，翼侯焚烧曲沃的禾稼后返回。”又有贺水，从东面的近川流出，向西南到浍交，注入浍水。又有高泉水，从东南面的近川流出，向西北流向浍交，注入浍水。浍水又向南流，紫谷水从东面的白马山、白马川流出。《遁甲开山图》说：“绛山东面与白马山相对。”紫谷水向西流经荧庭城南，又向西流出紫谷，与乾河汇合，就是教水的支流。《史记·白起传》所说的“渡过黄河，攻取韩国安邑，向东到达乾河”，就是这里。这条水向西与田川水汇合。田川水发源于东溪，向西北流到浍交，注入浍水。又有女家水，发源于家谷。《竹书纪年》说：“庄伯凭借曲沃反叛，攻打翼。公子万救援翼，荀叔轸追击庄伯，追到家谷。”又有范壁水，发源于壁下，与各水一起向西北流到翼广城。过去晋军向北进入翼广筑城，因此取其姓为城名。两水汇合后向西北流，到浍交，注入浍水。浍水又向西南流，与绛水汇合，民间称它为白水，这是不对的。绛水发源于绛山东谷，寒泉喷涌而出，水波向北奔流，悬空飞泻入深谷，高约十丈。青色的山崖仿佛点染了黛色，洁白的急流好像铺展的白绢，远望极其奇异壮观。水向西北流，注入浍水。应劭说：“绛水发源于绛县西南。”大概是以旧绛之名来说明它。《史记》记载，智伯率领韩、魏两军，引水灌晋阳，城墙没有被淹没的只剩三版。智伯说：“我起初不知道水可以使一个国家灭亡，现在才知道。汾水可以淹没平阳，绛水可以淹没安邑。”当时韩氏居于平阳，魏氏定都安邑。魏桓子用肘碰韩康子，韩康子又踩魏桓子的脚，肘和脚在车上相接，于是智氏灭亡。鲁定公问：“一句话就可以使国家丧亡，有这种事吗？”孔子认为这种话已经接近事实了，我如今看到了智伯的言论。汾水灌淹平阳，也许确有其事；绛水淹没安邑，却不知道原因在哪里。向西流经绛县南面。《春秋·成公六年》记载，晋景公谋划迁去旧绛，想居住在郇瑕。韩献子说：“那里土层薄、水浅，不如新田，那里有汾水、浍水可以把污水排走。”于是晋国迁居新田，又称那里为绛，也就是绛阳，大概因为它位于绛水、浍水的北面。汉高帝六年，封越骑将军华无害为侯国。县城南面对绛山，前后有两条水。《古文琐语》说，晋平公与齐景公同车出行，到了浍水边，看见八辆车，每辆车都驾着白色的骖马，车队随之而来；其中有一种怪物，长着狗的头、狸的身体和狐狸的尾巴，跟随在平公的车旁。平公询问师旷，师旷回答说：“首阳山的神有狗，狸身狐尾，名字叫者来。饮酒得到福气，就可以向它求福。”大概就是在这条水的上游。又向西南流经虒祁宫南面。宫在新田绛县故城以西四十里，是晋平公修建的。当时魏榆有石头发出声音，晋侯因此询问师旷。师旷说：“石头不能说话，也许有东西凭附在它上面。我听说，做事不合时宜，民众怨恨诽谤，便会有本来不能说话的东西发出声音。如今宫室修建得高大奢侈，民力已经耗尽，石头发声，不也是很应该吗？”叔向认为这番子野的话很有君子之见。这座宫殿的地势背靠汾水，面向浍水；西面就是两条水流汇合的地方。《竹书纪年》说：“晋平公五年，浍水在梁处断绝。” 指的就是这条水。又向西流到王泽，注入汾水。晋国智伯瑶攻打赵襄子，襄子逃奔并据守晋阳。原过后来赶到，在这个泽中遇见三个人。他们腰部以下都隐没不见，手里拿着两节竹子，对原过说：“替我们把它交给无恤。”原过就在这个泽中接受了竹节，这里所说的就是王泽。涑水。涑水发源于河东闻喜县东山的黍葭谷。涑水的发源地，民间称为华谷。到周阳时与洮水汇合。洮水源头向东出自清野山，世人认为就是清襄山。洮水向东流经大岭下，又流出山外，称为唅口；再向西与涑水汇合。郑国使者子产询问晋平公的病情，平公说：“占卜说，是台台作祟，史官却不知道它是什么，冒昧请教。”子产说：“高辛氏有两个儿子，长子叫阏伯，幼子叫实沈，兄弟不能相容。帝把阏伯迁到商丘，把实沈迁到大夏。台台是实沈的后代，能够继承他的官职，帝认为这是好事，便让他在汾川建立国家。由此看来，台台就是汾水、洮水之神。”贾逵说：“汾、洮，是两条水的名称。”司马彪说：“洮水发源于闻喜县，所以王莽把闻喜县改称洮亭。”这样看来，涑水大概也是洮水的别称吗？向西流经周阳邑南面。周阳城南临涑水，北面依靠山原。《竹书纪年》说：晋献公二十五年正月，翟人攻打晋国，周阳有白兔在市场上跳舞。指的就是这个城邑。汉景帝把这里封给田胜，作为侯国。涑水向西流经董池陂南面，也就是古代的董泽，东西四里，南北三里。《春秋·文公六年》所说的“在董地举行狩猎”，就是这个泽。涑水又与景水汇合。景水发源于景山北谷。《山海经》说：景山向南可以望见盐贩之泽，向北可以望见少泽；山上多薯蓣、秦椒，山的北阴面多赭石，向阳面多玉石。郭景纯说，盐贩之泽就是解县的盐池。按《山海经》的记载，并没有说这里有水；现在却确实有水，向西北流入涑水。

译又向西南流经本县南面。涑水又向西流经仲邮泉阝北面，又向西流经桐乡城北。《竹书纪年》说：“翼侯攻打曲沃，大获全胜；武公向翼侯请求讲和，到了桐地才返回。”《汉书》说，汉武帝元鼎六年，将要巡幸缑氏，走到左邑桐乡，听说南越被攻破，便把这里改为闻喜县。涑水又向西流，与沙渠水汇合。沙渠水发源于东南方的近川，向西北流入涑水。涑水又向西南流经左邑县故城南面，这里原是曲沃。晋武公从晋阳迁居于此，秦国改置为左邑县，就是《诗》中所说“从子于鹄”的地方。《春秋传》说，下国有宗庙就称为国；晋国的下国在绛，这里就是新城，也是王莽时的洮亭。涑水从城西流过，水流迅疾深急，渡水处没有缓流，所以诗人把它称为激扬之水，说连一捆柴薪也无法漂流过去。水边就是狐突遇见申生的地方。《春秋传》说：“秋季，狐突前往下国，遇见太子。太子让他登上车夫的位置，说：‘夷吾无礼，我要请求上帝把他交给秦国。’狐突回答：‘神不会享用非同类的祭品，您还是考虑这件事吧。’太子说：‘好。请在七天后到新城西面来见我。’到了约定日期，狐突前往，在这里见到了太子。”所以《春秋传》说：“鬼神所凭依的事情，有时也是可信的。”涑水又向西流，经王官城北面。王官城在南原上。《春秋左传》说：成公十三年四月，晋侯派吕相与秦国断绝关系，说：“康公仍不悔改，进入我国河曲，攻打我国涑川，俘获我国王官，因此发生了河曲之战。”说的就是这里。如今世人仍称这座城为王城。又向西南流经安邑县西面。安邑是禹的都城。禹娶涂山氏的女儿为妻，她思念故国，禹便筑台让她眺望故国；如今城南门的台基还保存着。我考察《礼》书，天子、诸侯的台门，只是台角和屋檐彼此有高低等级之分罢了，未必完全像书传所说那样。这里后来成为晋邑。春秋时期，魏绛从魏地迁居于此。过去魏文侯把师经的琴悬挂在门上，用来作为警戒。魏武侯二年，又修筑安邑城，大概是扩大增建。秦国派左更白起攻取安邑，设置河东郡。王莽改名为洮队，县名为河东。又有项宁在此学习道术成仙，忽然又返回这里，河东人称他为斥仙。汉代又有闵仲叔，隐居在市邑中，很少有人知道他；后来因“识胆”而离去。涑水又向西南流，经监盐县故城。城南有盐池，盐水从上游流入池中。盐水发源于东南方的薄山，向西北流经巫咸山北面。《地理志》说，巫咸山在安邑县南。《海外西经》说，巫咸国在女丑国北面，巫咸右手拿青蛇，左手拿赤蛇，居住在登葆山，是众巫往来升降的地方。《大荒西经》说：大荒之中有灵山，巫咸、巫即、巫朌、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十位巫师，都从这里上下往来，百种药物都生长在那里。郭景纯注说：“这是说众巫上下灵山，来往采药。” 大概因为这是神巫游历的地方，所以山得到这个名称。谷口岭上有巫咸祠。水又流经安邑故城南面，随后向西流，注入盐池。《地理志》说，盐池在安邑西南。许慎称它为盐监。盐池长五十一里，宽六里，周长一百一十四里；“监”字从盐省，读音沿用古音。吕忱说：“宿沙氏煮海水制盐，称为盐；河东盐池称为监。”如今盐池东西长七十里，南北宽十七里，水呈紫色而清澄停滞，聚成深潭而不流动。水从石中生出盐，天然凝结成盐印，早晨取走，晚上又恢复，始终不会减少。只有暴雨降下，甘甜的积水奔流泛滥时，盐池才会损耗。因此官府和民间共同筑堰截断水道，防止水势泛滥，所以称为盐水，也称为堨水。《山海经》因此称它为盐贩之泽。泽的南面层山重叠，天然岩壁高耸，云气秀美；池谷深邃，左右山壁直立，中间狭窄得车轨无法通过，称为石门。道路从其中穿出，名叫白径，南通上阳，北抵盐泽。盐池西面又有一池，称为女盐泽，东西二十五里，南北二十里，在猗氏故城南面。《春秋·成公六年》记载，晋国谋划迁离旧绛，大夫说：“郇瑕土地肥沃，又靠近盐。” 服虔说：“土地平坦而有灌溉水利，称为沃；盬就是盐。”当地人按照乡俗引水灌溉，把肥沃的麻地分片浇灌；田畦中的水耗尽后，土地自然结成盐，这就是所谓的咸鹾，但味道苦，因此称为盐田。盐、盬这些名称，正是由此而来。原先由司盐都尉治理，统领一千多名士兵守卫盐池。周穆王、汉章帝都曾巡幸安邑并观看盐池。所以杜预说：猗氏有盐池，后来撤销尉司，把猗氏、安邑分开设置县，以守护盐池。

译又向南流经解县东面，再向西南流，注入张阳池。涑水又向西流，经猗氏县故城北面。《春秋·文公七年》记载，晋军在令狐击败秦军，追到刳首；先蔑逃往秦国，士会跟随他。阚骃说，令狐就是猗氏；刳首在猗氏以西三十里。县城南面正对着泽，这里就是猗顿的旧居。《孔丛》说，猗顿是鲁国的贫穷士人，耕田常常挨饿，种桑常常受寒。他听说朱公富有，便前去询问致富的方法。朱公告诉他说：“你想迅速致富，应当饲养五种牲畜。”于是猗顿来到西河，在猗氏南面大量饲养牛羊。十年之间，牲畜繁殖得无法计算，财产可以与王公相比，名声传遍天下；他在猗氏兴起了财富，所以称为猗顿。涑水又向西流经郇城。《诗经》说：“郇伯慰劳他们。”这里大概就是郇国旧地。杜元凯《春秋释地》说，如今解县西北有郇城。服虔说，郇国在解县东面，是郇瑕氏的旧地。我考察《竹书纪年》，其中说：“晋惠公十五年，秦穆公率军护送公子重耳，包围令狐、桑泉、臼衰，三地都向秦军投降。狐毛和先轸驾车迎战秦军，到达庐柳后，便对秦穆公的使者说：请让公子絷来同晋军谈判。于是秦军退却，驻扎在郇地，并在军中结盟。”京相璠《春秋土地名》说：桑泉、臼衰都在解县东南。史书没有说秦军到解县，显然可以知道秦军并未到达解县。《春秋》的记载与《竹书》没有不同。如今解县故城东北二十四里有一座故城，在猗氏故城西北，乡俗称它为郇城。考察服虔的说法，也与民间传说相符，比杜预单独的一条文字记载和孤立证据更为可信。涑水又向西南流，经解县故城南面。《春秋》记载，晋惠公因秦国帮助而返回本国，答应把黄河以外的五座城割让给秦，其中包括解梁，就是这座城。涑水又向西南流，经瑕城，这是晋国大夫詹嘉的旧邑。《春秋·僖公三十年》记载，秦、晋两国包围郑国，郑伯派烛之武对秦穆公说：“晋国答应给您焦、瑕两地，早晨渡过黄河，晚上就筑起城墙。”京相璠说：如今河东解县西南五里有一座瑕城故址。涑水又向西南流，经张阳城东面。《竹书纪年》说，齐军追赶郑国太子齿，太子逃到张城南面的郑地，就是这里。《汉书》所说的东张，就是此城。汉高祖二年，曹参代理左丞相，另率军与韩信向东攻打魏将孙遬驻扎在东张的军队，大败魏军。苏林说，东张属于河东郡，就是这座城。涑水又向西南流，汇入一个陂泽。陂泽分为两个，城南面对着两处陂泽，左右都是水泽。东陂世人称为晋兴泽，东西二十五里，南北八里，南面正对坛道山。晋兴泽西面是高达千寻的石壁，东面是万仞高的磻溪；方形山岭环绕如云，奇峰像霞一样高耸，独自挺立而秀美，覆盖环绕在群山之上。翠柏遮蔽山峰，清泉从峰顶流下。郭景纯说，世人所称的就是盎浆。水从山顶发源，潜入地下。山顶方正平坦，生长着良药。《神农本草》说，那里有固活、女疏、铜芸、紫菀一类药草。因此，穿黑衣而思慕玄理的僧人，以及穿鹿皮衣而思考一心之道的人，世代都来这里游览。道路从北面的山岭穿出，地势多高悬险绝。来往的人都要攀援藤萝登上高峰，寻找葛藤下到深处；向东则要攀连树木才能上升，走过一百级梯子才下得来。岩壁旁系缆攀援留下的痕迹，至今仍然存在，所以也称为百梯山。水从山北流出五里后潜伏地下，据说暗中通向各处泽水，具体情况不得而知。西陂就是张泽。它向西北距离蒲坂十五里，东西二十里，南北四五里，冬夏都积水，只是水量有时增多、有时减少。文水。文水发源于大陵县西山的文谷，向东流到大陵县，转向南流到平陶县东北，再向东注入汾水。文水发源于文谷，向东流经大陵县故城西面，然后向南流；泌水注入其中。县西南山脚下，武氏凿井取水供给生活。井极其幽深，后来有一天，井水溢出地面，向东南流入文水。文水又向南流，经平陶县故城东面，向西流入城中，再向南流出城郭。王莽把这里改名为多穰。文水又向南流，经县城，在右边汇合隐泉口的水。隐泉水发源于谒泉山的山顶。民间说：“旱涝失时，就到这里请求、祈祷。”所以山因此得名，具体情况已经无法详考。谒泉山的石崖极其险峻，山壁直立，仿佛天然屏障；山腰有一座石室，距地面约五十多丈。那里有层层松树装点岩壁，排列的柏树景色绮丽。只有西侧一处可以沿着石级攀登而上，山顶有十顷左右的平地。僧人释僧光在此表建了两座佛寺。泉水从两寺之间涌出，向东流过石间，沿山下注；又向东流，水道时隐时现，不能持续流动，所以有“隐”这个名称。两处泽水丰沛时，隐泉水就会通入文水。文水又向南流，经兹氏县故城东面，形成文湖。文湖东西十五里，南北三十里，世人称为西河泊，在县城正东十里。湖的西侧临湖另有一座城，称为猪城。水泽汇聚的地方称为“都”，也叫“猪”，大概就是根据水而给城命名。文湖水又向东流，经中阳县故城东面。考察《晋书地道记》和《太康地记》，西河郡有中阳城，是旧县城。文水又向东南流，与胜水汇合。胜水发源于西面狐岐山，向东流经六壁城南面。魏朝曾在山下设置六壁，以防御离石一带的各胡族，因此把那里作为大镇。太和年间，撤销镇的建置，仍设置西河郡。胜水又向东流，与阳泉水汇合。阳泉水发源于西山的阳溪，向东流经六壁城北面，又向东南流，注入胜水。胜水又向东流经中阳县故城南面，再向东与文水汇合；文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汾水。原公水。原公水发源于兹氏县西面的羊头山。向东流经兹氏县北面。兹氏县原为秦国设置的县。汉高帝把这里改封沂阳侯婴为侯国；王莽时称为兹同。魏黄初二年，从太原郡分出土地，重新设置西河郡。晋代把陈王司马斌迁封到西河，因此县中有西河恭王司马子盛庙。碑文说：“西河原来处在山林之间，汉末社会动乱，百姓流离失所。魏朝兴起后，重新开拓疆域，从太原郡分出四县，作为一个邦邑。这个郡依山傍塞。”西河恭王在咸宁四年改授爵位和封土，当年十二月去世。太农臣阎崇、离石令宗郡等二百三十四人刻石立碑，记述他的功勋德行。碑北面的庙基还保存着。

译又向东流，注入汾水。原公水注入文湖，并不到达汾水。洞涡水。洞过水发源于沾县北山。洞过水发源于乐平县西北。水向西流，与南溪水汇合。南溪水发源于南山，向西北流入洞过水。水又向西北流。黑水从西面的山中流出，三条源流汇合后同归一川。水向东流，又向南弯曲，经受阳县故城东面。考察《晋太康地记》，乐平郡有受阳县。卢谌《征艰赋》所说“经过受阳而收缰”，就是这里。水向西南流入洞过水。又有蒲水从南面的蒲谷流出，向北流入洞过水。洞过水又向西流，与原过水汇合；原过水靠近北面，就是便水的源头。水西面的土阜上有原过祠，大概是为了纪念他怀抱道义、与神灵相合，并接受天使传书；他长期忧虑的心情，也因此流传后世。祠宇虽然已经倾圮，聚生的树木仍然茂盛，所以这条水取名为原过水。水向南流，注入洞过水。向西流经榆次县南面，又向西流到晋阳县南面。榆次县原是涂水乡，是晋国大夫智徐吾的封邑。《春秋·昭公八年》记载，晋侯修筑虒祁宫，魏榆有石头发声。服虔说：“魏，是晋邑；榆，是州里的名称。”《汉书》称为榆次，《十三州志》认为是涂阳县；王莽时称太原亭。县城南面靠近水的地方有凿台，韩、魏两家在台下杀死智伯瑶，剖开他的腹部，割断肠子，折断脖颈、压裂面颊。水又向西南流，经武观城西北。卢谌《征艰赋》说：“经过武馆的旧城郭，询问道路远近。”洞过水又向西南流，形成淳湖，称为洞过泽；涂水注入其中。涂水发源于阳邑县东北的大嵰山涂谷，向西南流经萝蘑亭南面，与蒋谷水汇合。蒋谷水发源于县东南的蒋溪。《魏土地记》说：“从晋阳城东南一百一十里到山中，有蒋谷大道；越过轩车岭，可以通到武乡。”水从蒋溪向西北流，向西流经箕城北面。《春秋·僖公三十三年》说晋人战胜狄人于箕。杜预《释地》说，箕城在阳邑南面。水的北面就是阳邑县故城。《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九年，把邯郸、榆次、阳邑等地割让出去，就是这件事。王莽时改名为繁穰。蒋溪又向西与涂水汇合，水流杂乱地向西北流，进入洞过泽。向西流入汾水，这就是从晋水下游出口流出的水。刘琨担任并州刺史时，刘曜率军拦截攻击他。两军在洞涡交战，就是这条水。晋水。晋水发源于晋阳县西面的悬瓮山。晋阳县原来是唐国。 《春秋左传》说，唐叔还没有出生时，他的母亲邑姜梦见上帝对自己说：“我给你的儿子命名为虞，将把唐地封给他，并让他主管参宿。”孩子出生后，便给他取名叫虞。《吕氏春秋》说，叔虞和成王一起玩耍时，成王拿起一片梧桐叶做成珪，交给叔虞，说：“我用这个封给你。”叔虞把这件事告诉了周公。周公请求说：“天子是要封叔虞吗？” 成王说：“我只是开玩笑罢了。”周公说：“天子不能说戏言。”当时唐国灭亡，于是成王把唐地封给叔虞。县中有晋水，后来改国名为晋。因此子夏编次《诗经》时称这里为晋，却仍称其为唐；那里生活俭朴而遵行礼法，有尧帝遗留下来的风尚。《晋书地道记》和《十三州志》都说，晋水发源于龙山，龙山又名结绌山，在县城西北，这是不对的。《山海经》说，悬瓮山是晋水的发源地。如今悬瓮山在县城西南。过去智伯拦截晋水来灌晋阳，水道向上游延伸；后人沿袭他的旧迹蓄水成池。水池西面靠山临水，有唐叔虞祠。水边有凉堂，在水上架起飞桥。桥的左右杂树交错成荫，很少能看见阳光。至于那些结伴密友、羁旅游宦之子，没有不寻找这座桥相聚，以彼此娱乐慰藉的；在晋川之中，这里是最优美的地方。向东流经晋阳县南面，又向东注入汾水。水池分成两条水道。北面的水道就是智氏的旧渠。战国时，赵襄子据守晋阳，智氏筑堤拦山水灌城，城墙没有被淹没的只剩三版；智氏与韩、魏两家在这里相对叹息，因此智氏最终灭亡。这条水道借地势较高处流行，向东北注入晋阳城，环绕城郭灌溉园圃。汉末赤眉作乱时，太原郡掾刘茂背着太守孙福，藏在城门西面的地下空穴中；当夜逃奔盂县，就是这个地方。水道从城东南流出，注入汾水。南面的水道在石塘下潜流，经过旧溪向东南流出，又经晋阳城南面。城池在晋水北面，所以称为晋阳。《水经》记载，晋国荀吴率军在大卤击败狄人。杜预说：“大卤就是晋阳县。”这里是晋国的旧都。《春秋·定公十三年》记载，赵鞅凭借晋阳反叛，后来这里成为赵国的地方。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汾水。湛水。湛水发源于河内轵县西北的山中。湛水发源于轵县南原的湛溪，民间称它为椹水。这大概是因为字音、字形都相近，所以字形和读音一起发生了变化，像“三豕”之类的讹误。水从湛溪流出，向南流。向东流经轵县北面，又向东流经波县北面。湛水向南流经向城东面，然后向南注流。又向东流经毋辟邑南面。原来《水经》注文所记载的，是湨川流经的路线，并不是湛水的行经路线，这正是《水经》错误的证据。湛水从向城东南流出，经湛城东面。当时人称它为椹城，有时也称为隰城。溪水称为隰涧，隰城在东面；说这里是隰城，是错误的。《后汉书·郡国志》说，河阳县有湛城，就是这里。

译又向东南流到平县东北面，向南注入黄河。湛水又向东南流经邓地，向南流入黄河，所以黄河与济水一带有“邓津”这个名称。卷七。济水第一。济水发源于河东垣县东面的王屋山，称为沇水。《山海经》说：“王屋山有联水发源，向西北流入秦泽。”郭璞说：“联、沇的读音相近，联水就是沇水。”沇水潜行地下，到共山南面，又从东丘重新流出。如今原城东北有东丘城。孔安国说：“泉水的源头称为沇，流出以后称为济。”《春秋说题辞》说：“济，就是齐；齐，就是度量，也是正。”《风俗通》说：“济水发源于常山房子县赞皇山，庙在东郡临邑县。”济的意思是齐，能够齐平其度量。我考察，两条济水虽同名，但发源地不同，流向也不同，这就是应劭说法的错误。如今济水在温城西北的平地上重新发源。水有两个源头，东源出自原城东北；过去晋文公攻打原地，原地因为晋文公守信而投降，就是这座城。民间因为这里是济水重源的发源处，又称它为济源城。水向南流经济源城东面，即原县的原乡。杜预说：“沁水县西北有原城。”就是这里。东源向南流，与西源汇合。西源发源于原城西面。东流水注入其中；东流水发源于西南方，向东北流入济水。济水又向东流经原城南面，向东与北面的水汇合，水流杂乱地向东南流，分成两条水。一条向东南流，民间称为衍水，其实就是沇水。衍、沇读音相近，是传闻转述时发生了错误。济水又向东南流，经絺城北面，流出温地。另一条是济水的支流，向南流，注入湨水。湨水发源于原城西北原山的勋掌谷，民间称为白涧水。湨水向南流经原城西面。《春秋》所说的“在湨梁会盟”，指的就是这条水形成的堤梁。《尔雅》说：“水梁没有比湨梁更大的。”梁，就是水堤。湨水又向东南流，经阳城东面，与南源汇合。南源水发源于阳城南面的溪水。阳城也就是樊城，又称阳樊。《国语》说，周王把阳樊赐给晋国，阳樊人不服，晋文公包围了那里。仓葛说：“阳樊有夏、商以来继承的典章，樊仲的官职守在那里。您如果残害它，恐怕不可以吧？”晋文公于是放出了阳樊人。《春秋》记载，樊氏反叛，周惠王派虢公攻打樊国，把樊仲皮押回京师。就是这座城。湨水向东北流，与漫流水汇合。漫流水发源于轵关南面，向东北流，又向北注入湨水，称为漫流口。湨水又向东与北水汇合，水流杂乱地向东南流，左边汇合济水的支渠。湨水又向东流经钟繇坞北面，世人称为钟公垒。又向东南流，涂沟水注入其中。涂沟水发源于轵县西南山下，向北流，转向东，进入轵县故城中；又弯曲向北流，流出轵县外郭。汉文帝元年，把这里封给薄昭，作为侯国。涂沟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湨水。湨水又向东北流，经波县故城北面；汉高帝把这里封给公上不害，作为侯国。湨水又向东南流，天浆涧水注入其中。天浆涧水发源于轵县南面的睾地，流向向城北面。向城建在睾地上，民间称为韩王城，这是错误的。京相璠说：“有人说，现在河内轵县西面有地名叫向。”如今已经没有了。杜元凯《春秋释地》也这样说。大概是因为沿袭了向这个名称，所以不能因为只有地名而说没有城。阚骃《十三州志》说，轵县南山西曲有向城故址，就是周代向国。《左传》说：“向姜在莒国住得不安，后来归来。”汲郡《竹书纪年》说：“郑侯派韩辰把晋阳和向地归还给晋国。”二月，筑阳城和向城；把阳改名为河雍，把向改名为高平。就是这座城。天浆涧水有两个源头，都各自发源于一条溪，向东北流，汇合成一条水，称为天浆溪。天浆溪又向东北流经一座故城，民间称为冶城，水也称为冶水。又向东流，注入湨水。湨水又向东南流，右边汇合同水。同水发源于南原下，向东北流经白骑坞南面。白骑坞在高原上，占据两溪汇合处，北面临着深沟，三面险峻，只有西面筑有土墙。水向东北流，经安国城西面，又向东北注入湨水。湨水向东南流，经安国城东面；又向南流，经无辟邑西面。世人称它为无比城，也称马髀城，都不对。朝廷曾把废太子安置在这里，所以称他为河阳庶人。湨水又向南流，注入黄河。向东流到温县西北，成为济水。又向东流经温县北面。济水在温城西北与旧河道分开。它向南流经温县故城西面。温国是周王畿内的诸侯国，也是司寇苏忿生的封邑。《春秋·僖公十年》记载，狄人灭掉温国，温子逃奔卫国。周襄王把温地赐给晋文公。济水向南流经虢公台西面。《皇览》说，温城南面有虢公台，台基遗迹还保存着。济水向南流，注入黄河。郭缘生《述征记》说，济水经河内温县注入黄河；这大概是沿途实地考察所得的证据，并不是错误的说法。济水的旧河道在温城西北，向东南流出，经温城北面，又向东流经虢公墓北面。《皇览》说，虢公墓在温县外城东面，济水南面的大墓就是它。王莽时期，济水河道干涸；后来水流重新贯通，渡口和水道的形势发生变化。寻访旧桥和水脉，已经与过去不同。

译水道转向，从温县东南流出，经过坟城西面；又向南流到巩县北面，向南注入黄河。济水旧河道向东南流，与奉沟水汇合。奉沟水在野王城西面承接朱沟水，向东南流经阳乡城北面，又向东南流经李城西面。秦国攻打赵国时，邯郸将要投降，传舍官的儿子李同劝说平原君赵胜，让他分出家财犒劳士卒，得到敢死之士三千人。李同带他们冲向秦军，秦军退走，李同战死，赵王封他的父亲为李侯。因此徐广说，河内平皋县有李城，就是这座城。城西南有陂水，淹没土地约一百顷，生长着芦苇，称为李陂。水又经坟城西面，转向东北流，经坟城北面。又向东流经平皋城南面。应劭说，邢侯从襄国迁到这里。齐桓公时，卫人攻打邢国，邢国迁到夷仪；这里的土地归属晋国，称为邢丘。因为它位于黄河岸边，地势平坦，所以称为平皋。颜师古注《汉书》说：《春秋》记载狄人攻打邢国，邢国迁到夷仪，并没有到这里。如今襄国西面有夷仪城，距襄国一百多里；邢只是丘陵的名称，不是国家。我考察《春秋·宣公六年》记载，赤狄攻打晋国，包围邢丘。过去晋侯把女儿送往楚国，送到邢丘，就是这里，并非没有城的地方。《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三年，郑国筑邢丘城。司马彪《后汉书·郡国志》说，县中有邢丘，是古代邢国所在地，为周公的儿子受封之地。汉高帝七年，把砀郡郡长项佗封为侯国，并赐姓刘。汉武帝时改置为县。水又向南流，注入黄河。与黄河合流后，又向东流经成皋县北面，再向东流经荥阳县北面，又向东流到北砾磎南面，向东流出，经荥泽北面。《释名》说：“济，就是渡济。”它的源头在黄河北面，横渡黄河后向南流。《晋地道志》说，济水从大伾山流入黄河，与黄河水相冲，向南漫溢成为荥泽。《尚书》说：“荥波既已蓄积成泽。”孔安国说：“荥波之水汇聚成泽。”阚骃说：“荥播是泽的名称。”所以吕忱说，播水在荥阳，说的就是这条水。过去大禹堵塞泛滥的水，在荥阳下游引黄河向东南流，以沟通淮水、泗水。济水从黄河分出，向东南流。汉明帝时期，司空伏恭推荐乐浪人王景。王景字仲通，爱好学习，才艺很多，擅长治水。显宗下诏让他与谒者王吴开始修筑浚仪渠。王吴采用王景的方法，水患于是得到控制；这就是王景、王吴修治的旧河道。渠道向东注入浚仪，所以又称浚仪渠。汉明帝永平十五年，皇帝东巡到无盐，赞赏王景的功劳，任命他为河堤谒者。汉灵帝建宁四年，在敖城西北用石头筑成水门，以遏制渠口，称为石门。因此世人也称这里的水为石门水。水门宽十多丈，向西距黄河三里。石碑铭文说：“建宁四年十一月黄场石。”至于主持官吏的姓名，字迹已经磨灭，无法再辨认。魏太和年间，又重新修缮了石门。拆除旧的，增建新的，石碑上的文字逐渐剥落，如今已经没有保存下来的了。水北面有石门亭，就是戴延之所说的“新筑城”。城周长三百步，是荥阳太守驻守的地方。水南面环绕着三座山，就是三皇山，也称三室山。济水又向东流经西广武城北面。《郡国志》说，荥阳县有广武城，城建在山上，是汉代修筑的。汉高祖与项羽在断涧边相对讲话，高祖斥责项羽十条罪状；项羽在那里射箭，射中高祖胸部。山下有水，向北流入济水，世人称为柳泉。济水又向东流，经过东广武城北面，这是楚项羽所筑的城。汉军击败曹咎后，项羽退回广武，筑起高台，把太公放在上面，说：“汉王如果不投降，我就把他煮了。”汉高祖没有理会，项羽准备杀掉太公。项伯说：“争夺天下的人不能顾念家人，这样只会增加怨恨罢了。”项羽听从了他。如今把

译这座台称为项羽堆。两城之间有一条山涧被截断、山岭被分开的地方，称为广武涧。项羽曾在那座台上呵斥娄烦骑士，娄烦被吓得魂魄尽失，逃回去了。济水又向东流，经过敖山北面，这就是《诗经》所说的“薄狩于敖”的地方。山上有城，就是殷帝仲丁迁都的地方。皇甫谧《帝王世纪》说：“仲丁从亳迁到河上的嚣地。”也有人说就是敖。秦朝在这里设置粮仓，所以也称敖仓城。济水又向东流，与荥渎汇合。荥渎的源头承接河水，有一座石门，称为荥口石门。这里地势特别低，大概是古代荥水、播水流经的地方，水道从这里开始。石门南面靠近黄河，有一块旧碑记载：阳嘉三年二月丁丑日，河堤谒者王诲疏通河道，使水流通达广大土地。碑文说，黄河冲击堵塞河道，侵蚀金堤，于是用竹笼装石、修筑土堰。堤岸不断毁坏，工程耗费亿万，请求征调滨河各郡的徒众，开山取石，垒石作为屏障。工程完成后，徭役因此停止。辛未日的诏书准许王诲建立功绩，府卿规划地基并开始施工，皇帝又下诏加以任命，调任到沇州。于是选拔朱轩，授予使司马登，命他继承并发扬前人的功业，完成这项美功。司马登认为，伊水、洛水汇合后注入黄河，向南沿山而行，向东经过大邳，回流到北岸；水势郁积，波涛怒涌，水流湍急迅猛，一旦决口泛滥，就会漫过原野、淹没田地，哪怕像蚂蚁洞那样的小小变化，也可能造成无法预料的灾害。这大概是姬氏以来一向忧患的水患，过去连崇、鲧都不能治理，也是我们两位先祖辛劳操持的事情。于是我亲自跋涉，经营规划，率领百姓，并同臣僚商议，开凿三谷的石头，命水工治理，在河岸旁设置水激，以抵御大水；又按时给予赏赐，用来劝勉他们。河道不再阻滞溢越，水土得以畅通流行，劳役还不到一年，工程便全部完成。这是先人的大功和美好的政绩，也是皇帝盛德的宏大表彰。过去大禹修治九条水道，《尚书》记载了他的功绩；后稷亲自耕种，《诗经》把他的事迹列入《大雅》。既然不怕劳苦，谦逊勤勉，早起办理职事，使国家充实、百姓受惠，怎么能让功绩湮没而不彰显呢？所以刻石记载功劳，留给后世观看，碑文如下：河堤谒者、山阳东缗人司马登，字伯志，接替东莱曲城人王诲，字孟坚。河内太守、安城人向豹，字伯尹。丞、汝南人邓方，字德山。怀县县令刘丞，字季意。河堤掾和工匠等人共同建造。陈留浚仪人边韶，字孝先，作颂。石碑铭文年代久远，文字大多已经剥蚀残缺，毁坏的地方大概就是这样。荥渎又向东南流，注入济水，如今已经没有水了。再向东到达宿须水口，宿须水承接黄河水，水渠旁有扈城。水从亭东南流，注入济水，如今也没有水了。宿须在黄河北面，不在这里，大概只是名称相同。济水与黄河浑浊的波涛一同向东流，从西面沿着山地低湿处而行；秦、汉以来，这条水道也时通时断。晋太和年间，桓温北伐，准备疏通这条水道，但没有成功便返回。义熙十三年，刘公西征，又命宁朔将军刘遵考沿用这条水渠运粮，开始时急流向东，最终因山崩而堵塞。刘公又在北面十里处另行开凿旧渠，使之畅通。如今南渎可以通航，只是靠河川沟涧来导流。济水到了这里，又兼有邲水之名。《春秋·宣公十二年》记载，晋、楚交战时，楚军驻扎在邲地，就是这条水，读音为“卞”。京相璠说：邲在敖山北面。济水又向东流，经过荥阳县北面。曹太祖与徐荣交战失利，曹洪就在这里把马交给他。济水又向东南流，砾石溪水注入其中。砾石溪水发源于荥阳城西南的李泽。泽中有水，就是古代的冯池。《

译地理志》说：“荥阳县西南有冯池。”说的就是这里。水向东北流，经过敖山南面。《春秋》记载晋、楚交战时在敖山前设伏，说的就是这里。水流经虢亭北面。池水又向东北流，经过荥阳县北面，从断山东北流出，注入济水，世人称为砾石涧，就是《水经》所说的砾溪。《水经》说济水从它南面流过，是错误的。济水又向东流，索水注入其中。索水发源于京县西南的嵩渚山，与东关水同源分流，就是古代的旃然水。器难水注入索水。是水向东北流，经过金亭；再向北，经过京县故城西面，流入旃然水。

译这座城原是郑国的城邑。郑庄公让弟弟段居住在这里，段号称京城太叔。祭仲说：“京城的城墙超过三百丈，是国家的祸害。”城北有坛山冈。《赵世家》说，成侯二十年，魏国献出荥阳，于是把这里作为坛台冈。索水乱流，向北经过小索亭西面。京相璠说，京地有小索亭。《世语》认为，原来索氏兄弟居住在这里，所以称为小索。这里又有索水之名。索水又向北流，经过大栅城东面。晋代荥阳百姓张卓、董迈等遭遇荒年，聚集流民修筑堡垒，称为大栅坞。太平真君八年，豫州刺史崔白从虎牢把州治迁到这里，又向东扩展旧城，重新规划改筑。太和十七年，迁都洛邑，撤销州而设置郡。索水又转弯向西流，与梧桐涧水汇合。梧桐涧水发源于西南的梧桐谷，向东北流入索水。这条水也时有通塞，并不经常流动。索水又向北转向东流，经过大索城南面。《春秋传》说：“郑国的子皮在索氏慰劳叔向。”就是这座城。《晋地道志》所说的京地有大索、小索亭，《汉书》所说的京、索之间，就是这里。索水又向东流，经过虢亭南面。应劭说，荥阳原是虢国，今天的虢亭就是它。司马彪《郡国志》说，县中有虢亭，俗称平咷城。城内有大墓，名为管叔冢，有人也把它称为号咷城，但不对。大概是“号”“虢”二字相似，传写转误，失去了真实含义。《风俗通》说，民间传说汉高祖与项羽在京、索之间交战，逃到草丛中，项羽追赶他。当时有一群鸠停在草丛上鸣叫，追赶的人以为那里一定没有人，于是汉高祖得以逃脱。汉高祖即位后，认为这群鸠不同寻常，所以制作鸠杖来扶助老人。考察《广志》，楚地的鸠又名嗥啁，“号咷”这个名称大概是因鸠而产生的，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索水又向东北流，须水从右边汇入。须水近源出于京城东北二里的榆子沟，也称柰榆沟。有时又称小索水。水向东北流，木蓼沟水注入其中。木蓼沟水上游承接京城南面的深渊，世人称为车轮渊。渊水向东北流，称为木蓼沟；再向东北流，注入须水。须水又向东北流，在荥阳城西南向北注入索水。索水又向东流，经过荥阳县故城南面。汉王被困在荥阳时，纪信说：“我假装投降楚国，大王应当从旁边秘密出走。”纪信于是乘坐汉王的车从东门出去，声称汉军投降，楚军高呼万岁，声势震动天地。汉王带着几十名骑兵从西门出城，得以逃脱楚军包围。项羽见到纪信后大怒，于是把他煮死。纪信的墓在城西北三里，所以蔡伯喈《述征赋》说：“经过汉祖受困的地方，在荥阳凭吊纪信。”荥阳城跨据山冈原野，位于山的南面。王莽把它改立为祈队。魏正始三年，岁在甲子，依据癸丑诏书，从河南郡划出巩县、阙县以东地区，设置荥阳郡，共有二万五千户。任命南乡筑阳乡亭侯李胜，字公昭，为郡守。李胜原任原武典农校尉，施政留下恩惠，百姓在城北五里为他立祠，称为李君祠。庙前有石座，石座上有石碑，碑文完整保存。碑文说：“百姓都欣喜拥戴，全都推许他的诚信。”直到今天人们仍在那里祭祀祈祷。索水又向东流，经过周苛墓北面。汉高祖从荥阳出兵时，命御史大夫周苛守城。项羽攻下荥阳，俘获周苛，对他说：“我任命你为上将军，封你三万户侯，你能尽忠守节吗？” 周苛瞪眼怒骂项羽，项羽大怒，把他煮死。索水又向东流，向北转弯再向西转，向北经过荥阳城东面，随后向北流入济水。杜预说，旃然水发源于荥阳成皋县，向东流入汳水。《春秋·襄公十八年》记载，楚国攻打郑国，楚军右师渡过颍水，驻扎在旃然水边，说的就是这条水。济渠水道断绝后，汳沟从这里开始承接水流，所以说汳水承接旃然水。它又称鸿沟水，大概是因为汉、楚分封为王时，以这条水作为分界。 《郡国志》说荥阳有鸿沟水，说的就是这里。这大概是因所经过的城邑而改换名称，成为同一河流的不同称呼。济水又向东流，经过荥泽北面，这里原是荥水汇聚的地方。京相璠说，荥泽在荥阳县东南，与济隧相通。济隧在卷县北面的黄河承接河水，向南经过卷县故城东面，又向南经过衡雍城西面。《春秋左传·襄公十一年》记载，诸侯攻打郑国，向西渡过济隧。杜预不确定它的地点，只说那是水名。京相璠说，这是郑国的土地。他说，济水从荥泽中向北流，到垣雍西面，与从黄河分出的济水汇合，再向南流，距离新郑一百里。这大概说明荥水、播水、黄河、济水之间，水道往复相通。由黄河分出的济水，就是阴沟的上游；济隧在这里断绝了。所以世人有时把它的旧河道称作十字沟。自于岑在河阴修筑八道激堤后，水脉径直断绝，旧水道便难以寻找。水道又向南在荥泽汇合；但水道已经断绝，百姓便把这个地方称为荥泽。《春秋》记载，卫侯与翟人交战于荣泽，翟人杀死卫懿公，宏演在这里为卫侯报仇并纳入他的肝。有垂陇城，济水故道从城北流出。《春秋·文公二年》记载，晋国士谷在垂陇会盟。京相璠说，垂陇是郑国的土地。如今荥阳以东二十里有旧陇城，就是这里。世人称它为都尉城，大概因为荥阳典农都尉曾在这里治事，所以改换了垂陇的名称。泽边又有沙城。城的左侧傍着济水故道。《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九年，梁王在巫沙会见郑釐侯，说的就是这里。泽边有一座旧城，世人称为水城。《史记》记载，秦昭王三十二年，魏冉攻打魏国，赶走芒卯，芒卯进入北宅，就是旧宅阳城。《竹书纪年》说，魏惠王十三年，魏王与郑釐侯在巫沙结盟，以解除宅阳之围，并把釐侯送回郑国。《竹书纪年》又说，晋出公六年，齐、郑攻打卫国，荀瑶修筑宅阳城。俗称水城，是错误的。济水从荥泽向东流出，这里就是济水重新开始流出的地方。王隐说，黄河泛滥形成荥泽，济水在这里承接黄河水，所以有济堤，这是北济。济水又向东南流，经过釐城东面。《春秋经》记载，鲁君与郑伯在时来会见，杜预认为时来就是釐。京相璠说：如今荥阳县以东四十里有旧釐城。

译济水右侧汇合黄水。黄水发源于京县黄堆山，向东南流，称为祝龙泉；泉水涌出沸腾，好像巨鼎中汤水翻滚。向西南流称为龙项口，世人称为京水。水又转弯向北流，鱼子沟水汇入其中。鱼子沟水发源于石暗涧，向东北流，再向北流，与濏々水汇合。濏々水发源于西溪，向东流；水上有连理树，树是柞树和栎树，南北相对生长，凌空交合，溪水从两树之间流过，向东注入鱼水。鱼水又转弯向西北，注入黄水。黄水又向北流，经过高阳亭东面；再向北到达故市县，重泉水注入其中。重泉水发源于京城西南的小陉山，向东北流，再向北流，经过高阳亭西面，向东北注入黄水。黄水又向东北流，经过故市县故城南面。汉高帝六年，封阎泽赤为侯国，这里是河南郡所属的县。黄水又向东北流到荥泽南面，分为两条水流：一条向北流入荥泽，下游形成船塘，俗称郏城陂，东西四十里，南北二十里。《竹书·穆天子传》说：“甲辰日，天子乘船浮行于荥水之上，于是演奏盛大的音乐。”说的就是这里。另一条水向东北流，就是黄雀沟。《穆天子传》说：“壬寅日，天子向东到达雀梁。”说的就是这里。黄雀沟又向东北流，与不家沟水的分流汇合。两水汇合处形成黄渊，向北流入济水。又向东流，经过阳武县南面。济水又向东南流，进入阳武县，经过长城；东南流时，蒗{艹砀}渠从这里分出。济水又向东北流，这就是南济。它经过阳武县故城南面，王莽把这里改名为阳桓。又向东流形成白马渊。水渊东西二里，南北一百五十步，渊水称为白沟。又向东经过房城北面。《穆天子传》说：“天子行经甫田的道路，向东到达房。”怀疑就是这座城。郭璞《注》认为是赵郡的房子县。我认为穆王行经的是郑国的圃，而郭璞却把赵国的房邑当作疆界，这是更加错误的。济水又向东流，经过封丘县南面；又向东经过大梁城北面；又向东经过仓垣城；再向东经过小黄县故城北面。县中有黄亭靠近济水，黄水从这里发源，也称黄沟。小黄县原是阳武县东面的黄乡，所以因水而命名。沛公起兵后，在野外作战，皇妣死于黄乡。天下平定后，便派使者带着梓宫到荒野招魂。这时丹蛇从水中洗浴，进入梓宫，洗浴处还留下蛇蜕，所以谥称昭灵夫人，并因此修建寝庙以安置神灵。济水又向东流，经过东昏县故城北面，这里原是阳武县的户牖乡。汉丞相陈平曾居住在这里。陈平年轻时担任社宰，因为善于公平分肉而闻名，如今百姓仍祭祀他的社。陈平对高祖有功，被封为户牖侯。后来设置东昏县。王莽改名为东明。济水又向东流，经过济阳县故城南面。这里原是武父城，城在济水北岸，因而得名；王莽改名为济前。光武帝出生在济阳宫，光明照亮了房屋，就是这个地方。《东观汉记》说，光武帝于建平元年出生在济阳县；这一年有嘉禾生长，一茎九穗，比普通禾苗高大，县境内获得大丰收，于是把这种禾命名为“秀”。又向东流，经过封丘县北面。这是北济。它从荥泽向东流，经过荥阳卷县的武修亭南面。《春秋左传·成公十年》记载，郑国子然在修泽结盟，这里是郑国土地。杜预说，卷县东面有武修亭。济水又向东流，经过原武县故城南面，这就是《春秋》所说的原圃。《穆天子传》说，祭父从郑国的圃来拜见天子；夏季庚午日，天子在洧水边饮酒，于是派祭父到郑国的圃，说的就是这里。王莽时称原恒。济水故道又向东流，经过阳武县故城北面；再向东截断长城，这是魏国修筑的。考察《竹书纪年》，梁惠成王十二年，龙贾率军在西部边境修筑长城，从亥谷向南，都是郑国修筑的城墙。《竹书》又说，这是梁惠王十五年修筑的。《郡国志》说，长城从卷县经过阳武到达密县，说的就是这里。济水故道又向东流，经过酸枣县的乌巢泽，泽北有故市亭。《晋太康地记》说，泽在酸枣东南，是曹太祖采纳许攸计策、击破袁绍军队的地方。济水故道又向东流，经过封丘县北面，这里是南燕县的延乡，在《春秋》中称为长丘。应劭说，《左传》所载宋国在长丘击败狄人、俘获长狄缘斯，就是这里。汉高帝封翟旴为侯国。濮水发源于此。济水故道又向东流，经过大梁城赤亭北面，然后向东注流。又向东流，经过平丘县南面。这是北济。平丘县原属卫地。《春秋·鲁昭公十三年》记载，诸侯在平丘会盟，说的就是这里。县中有临济亭，是田儋死亡的地方。又有曲济亭，都位于济水岸边。又向东流，经过济阳县北面。这是北济。它从武父城北面流过。阚骃说，武父在县西北，是郑国的城邑。水向东流，经过济阳县故城北面。圈称《陈留风俗传》说，这个县原属宋地。《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三十年，修筑济阳城。汉景帝中元六年，封梁孝王的儿子刘明为济川王。应劭、颜师古说，济川就是今天陈留郡的济阳县。又向东流，经过冤朐县南面。

译又向东流，经过定陶县南面。这是南济。济水故道从济阳县故城南面流出，向东经过戎城北面。《春秋·隐公二年》记载，鲁隐公在潜地会见戎人。杜预说，陈留济阳县东南有戎城，说的就是这里。济水又向东北流，菏水从这里向东流出。济水又向东北流，经过冤朐县故城南面。吕后元年，封楚元王的儿子刘执为侯国。王莽时称济平亭。济水又向东流，经过秦国丞相魏冉墓南面。魏冉是秦宣太后的弟弟，接替客卿寿烛担任丞相，封在穰地，后来又增加封地于陶，号称穰侯。他的财富超过王室。范雎游说秦王，秦王醒悟到魏冉擅权，免去他的相职，让他到封地去。他出关时，随行辎重有千辆车，最后死在陶地，于是葬在那里。世人称为安平陵，墓南面的残碑还保存着。济水又向东北流，经过定陶恭王陵南面。恭王是汉哀帝的父亲。汉哀帝即位后，他的母亲丁太后在建平二年去世。皇帝说：“应当在恭皇的园陵中修建陵墓。”于是把他葬在定陶，声威和尊贵震动山东。王莽执政后，贬低丁姬的名号，打开她的棺椁门，火焰冲出，高达四五丈，官吏士卒用水浇灭，才得以进入，棺椁中的器物都被烧毁。公卿派子弟以及各地士人、四夷之人十多万人，拿着作业工具，协助将作大匠挖平共王母傅太后的坟墓以及丁姬的墓，二十天内全部夷平。王莽又在周围遍插荆棘，把这里作为警戒世人的地方。当时有几千只燕子衔土投入丁姬墓穴中。如今她的坟墓仍高高隆起，墓地四角和边坡相互连接，外郭排列了好几重，正面开有重重墓门。南门内夹道两旁有两处倒塌的碑，世人仍称为丁昭仪墓，又称长隧陵。大概被毁掉的只是傅太后陵墓。丁姬的坟墓情况与史书不符，毁坏并不十分严重，未必完全像史书所说的那样。坟墓南面是魏国济阴郡的治所，世人称为左城，也称葬城，大概是恭王的陵寝。济水又向东北流，经过定陶县故城南面，沿着城边向东流去。这个县原是三鬷国。商汤追击夏桀、讨伐三鬷，就是这里。周武王把弟弟叔振铎封在这里，所以是曹国。汉宣帝甘露二年，把济阴改为定陶国。王莽时称济平。战国时期，范蠡洗雪会稽之耻后，便改名换姓，寄居在陶地，号称朱公。他认为陶地处在天下中央，诸侯四方相通，是货物交易的地方。经营产业积累了数千金，富裕后又喜好施德；子孙继承事业，终于积累到数万金。所以说到富人，都称为陶朱公。又转弯从县城东北方向流去。这是南济。济水又向东北流，右侧汇合河水。河水上游承接济水，在济阳县东面，世人称为五丈沟。又向东流，经过陶丘北面。《地理志》说，《禹贡》所说的定陶西南有陶丘，就是这里。陶丘亭在陶丘南面，墨子认为这里就是釜丘。《竹书纪年》记载，魏襄王十九年，薛侯到釜丘会见魏王，说的就是这里。《尚书》所说的疏导济水从陶丘北面经过，指的也是这里。菏水从定陶县向东北流出，向北流后转弯，左侧汇合氾水。氾水从西面分出济水故道，向东北流经济阴郡南面。《尔雅》说，济水分流叫濋水。吕忱说，水流决开后又汇入原水称为氾水，这是名称不同而意义相通。氾水又向东流，与黄河故道汇合。从前汉高祖平定天下后，在定陶氾水北岸即皇帝位。张晏说，氾水在济阴郡境内，取“泛爱广大并向下滋润”之义，因此称为氾水。氾水的名称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河水又向东北流，经过定陶县南面；再向东北流，右侧汇合黄水的分渠。分渠上游承接黄沟水，向东北与黄河汇合，然后向北注入济水故道。卷八。济水第二。又向东流到乘氏县西面，分为两条水流。《春秋左传·僖公三十一年》记载，分割曹国土地，向东传到济水。济水从这里向东北流出菏泽。

译其中一条水向东南流，另一条水从县城东北流出，进入钜野泽。向南流的称为菏水，向北流的称为济水故道，经过乘氏县，与济渠、濮渠汇合。北济从济阳县北面流出，向东北经过煮枣城南面。《郡国志》说，冤朐县有煮枣城，就是这里。汉高祖十二年，封革朱为侯国。北济又向东北流，经过冤朐县故城北面；又向东北流，经过吕都县故城南面，王莽改名为祁都。又向东北流，经过定陶县故城北面。汉景帝因为济水从定陶城北流出、向东注流，于中元六年分割梁国，在定陶设置济阴国，正是指北济而确定这个名称。济水又向东北流，与濮水汇合。濮水上游在封丘县承接济水，就是《地理志》所说的濮渠水源头承接济水。阚骃说，濮水源头承接分出的济水，就是北济。它的旧水道从济水向东北流，左侧曲折形成高梁陂，方圆三里。濮水又向东流，经过匡城北面，就是孔子离开卫国前往陈国、在匡地遇难的地方。又向东北流，左侧汇合另一支濮水；这支水在酸枣县承接黄河水。所以杜预说，濮水发源于酸枣县，源头承接黄河。《竹书纪年》说，魏襄王十年十月，大雨狂风，黄河水泛滥，淹没酸枣城郭。汉代把它堵塞了。所以班固说，这是水道湮没在枣野的地方。如今已经没有水了。它的旧水道向东北流，经过南、北二棣城之间。《左传·襄公五年》记载，楚康王攻打陈国，鲁君在城棣会盟以救援陈国，说的就是这里。濮渠又向东北流，经过酸枣县故城南面，这里是韩国故地。圈称说，从前天子建立国家和名都，有的取美名，有的取山林之名；所以豫章郡因树木得名，酸枣国因棘树得名，故称酸枣。《汉官仪》说，过去河堤谒者居住在这里。城西有韩王望气台。孙子荆《故台赋叙》说，酸枣县城门外，道路两旁有两座旧台。向当地老人询问，老人说这是韩王听讼、观望的台，高十五仞。虽然楼台亭榭已经消失，但宽大的台基仍像山岳一样。召公是大贤，尚且舍不得离开甘棠树；区区小国，却把台观修得高大隆盛，向世人炫耀，可以作为后世的鉴戒。因此作赋说，台势压过绵延的丘陵，几乎可与五岳的高峻相比，形容其壮观。城北是韩国的集市所在地。聂政为濮阳人严仲子刺杀韩国宰相侠累，随后毁容而死；他的姐姐在这里为他痛哭。城内有后汉酸枣令刘孟阳碑。濮水向北积聚成陂，陂方圆五里，称为同池陂。濮渠又向东流，经过胙亭东面，向东注流；这里原是胙国。富辰所说的邢、茅、胙、祭，都是周公的后代封国。濮渠又向东北流，经过燕城南面。这里原是南燕，是姞姓的国家；因为另有北燕，所以把这里称为南燕县。向东形成阳清湖陂，南北五里、东西三十里，也称燕城湖。濮渠经过桃城南面，就是《战国策》所说的酸枣、虚、桃一带。汉高帝十二年，封刘襄为侯国。水向东注入濮水，俗称朝平沟。濮渠又向东北流，与酸水旧道汇合。酸水故道在酸枣县承接黄河水，向东经过酸枣城北面、延津南面，称为酸水。《竹书纪年》说，秦国苏胡率军攻打郑国，韩国的襄在酸水击败秦军苏胡，说的就是这里。酸水故道又向东北流，经过燕城北面；又向东流，经过滑台城南面；又向东南流，经过瓦亭南面。《春秋·定公八年》记载，鲁君在瓦地会见晋军，鲁国从此开始带着羔羊参加会盟。又向东南流，在濮水汇合，世人称为百尺沟。濮渠旁有漆城。《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十六年，赵国攻打卫国，夺取漆地，并修筑富丘城。这里有时也称宛亭。《春秋》记载，甯武子与卫人在宛濮结盟。杜预说，宛濮在长垣西南，靠近濮水。京相璠说，这是卫国土地。似乎不能进一步考证，不知道它的确切位置。《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五年，公子景贾率军攻打郑国，韩国的韩明在阳地交战，我军战败逃走。泽北有坛陵亭，有时也称大陵城，无法考定。又有桂城。《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十七年，齐国田期攻打魏国东部边境，在桂阳交战，我军战败逃走。又称桂陵。考察《史记》，齐威王派田忌攻打魏国，在桂陵击败魏军，齐国从此强盛，自称为王，以号令天下。濮渠又向东流，经过蒲城北面，这里原是卫国的蒲邑，孔子前往卫国时，经过的道路就从蒲邑经过。《韩子》说，鲁国在仲夏开挖长沟，子路任蒲邑宰，用私粮供给众人。孔子让子贡毁掉他的器具。我考察《家语》，只说仲由任蒲邑宰，修治沟渠；有人给他一筐饭、一瓢水，孔子命子贡阻止他们，并没有“鲁国”的字样。孔子进入蒲邑境内后，还三次称赞它的美好。子路后来身为大夫，最终死于卫国的祸乱。濮渠又向东流，经过韦城南面，这里就是白马县的韦乡。司马迁记载，这里是夏代伯豕韦的旧国。城西的城墙向外伸出而不方正。城中有六口大井，都有隧道通到地下，俗称江井。城中有驰道，从城一直通到长垣。濮渠向东截过驰道，又向东流，经过长垣县故城北面，这里是卫国土地，原称首垣。秦朝改用今天的名称，王莽改为长固县。《陈留风俗传》说，县中有防垣，所以以此作为县名。孝安帝建光元年，封舅父宋俊为侯国。县中有祭城，濮渠从城北流过，这是郑国大夫祭仲的封邑。杜预说，陈留长垣县东北有祭城。圈称又说，长垣县有罗亭，原是长罗县。汉朝封后将军常惠为侯国。《地理志》说，王莽把长罗改为惠泽，后汉撤销长罗县并入长垣县；这里有长罗泽，就是吴季英放猪的地方。又有长罗冈、蘧伯玉冈。《陈留风俗传》说，长垣县有蘧伯乡，有蘧亭、伯玉祠和伯玉墓。曹大家《东征赋》说：“来到长垣的边界啊，察看农田中的居民；看见蒲城的丘墟啊，荆棘丛生；蘧氏在城的东南啊，百姓也在他的坟丘前享祭。”

译只有美好的德行不会朽灭啊，身体虽然已经死去，名声却仍然存在。从前吴国的季札出使中原诸国，到达卫国时，观览典籍府库，宾礼接待亭父畴，因为卫国有很多君子。濮渠又向东流，分成两条水道，北面的称为北濮。濮渠又向东流，经过须城北面。《卫诗》说：“思念须地和漕地。”《毛传》说，须是卫国的城邑。郑玄说，从卫国向东，经过须邑，所以思念它。濮渠又向北流，经过襄丘亭南面。《竹书纪年》说，魏襄王七年，韩国韩明率军攻打襄丘；十年，楚国庶章率军来会合魏国，驻扎在襄丘。濮水又向东流，经过濮阳县故城南面。从前师延为纣王制作靡靡之乐，周武王讨伐纣王时，师延向东逃跑，投濮水而死。后来卫灵公将要前往晋国，曾在濮水岸边住宿，夜里听到新乐声，就召来师涓，在这里把乐曲传授给他。濮水又向东流，经过济阴离狐县故城南面，王莽时称瑞狐。《郡国志》说，离狐县原属东郡。濮水又向东流，经过葭密县故城北面。《竹书纪年》记载，鲁幽公三年，鲁国季孙与晋幽公在楚丘会见，夺取葭密，于是修筑城池。濮水又向东北流，经过鹿城南面。《郡国志》说，济阴郡乘氏县有鹿城乡。《春秋·僖公二十一年》记载，诸侯在鹿上会盟。京相璠、杜预都认为是这座亭。濮水又向东流，与句水故道汇合。句水故道在句阳县承接濮水分渠，向东南流，经过句阳县故城南面，这就是《春秋》所说的谷丘，《左传》称为句水故道的丘地。县城位于水的北面，所以以此命名。水又向东流，进入乘氏县，左侧汇合贞濮水，与济水一同流入钜野泽。所以《地理志》说，濮水从濮阳向南流入钜野；这也就是《水经》所说的济水在乘氏县分为两支，向东北流入钜野。济水故道又向北流，右侧汇合洪水。洪水上游承接钜野泽的薛训渚，经过泽西北流；又向北经过阚乡城西面。《春秋·桓公十一年》记载，鲁君在阚地会见宋公。《郡国志》说，东平陆县有阚亭。《皇览》说，蚩尤墓在东平郡寿张县阚乡城中，墓高七丈，每年十月祭祀，常有红气冒出，像一匹红绢，百姓称为蚩尤旗。《十三州志》说，寿张有蚩尤祠。洪水又向北流，与济水故道汇合。从薛训渚到北面的河口，共一百二十里，称为洪水。桓温在太和四年率军北上，挖渠使水道与济水相通。到义熙十三年，刘武帝西进长安，又扩大了这项工程。从洪水河口以上，又称为桓公渎，济水从这里开始向北流。《春秋·庄公十八年经》记载：“夏天，鲁君在济水以西追击戎人。”京相璠说，济水从钜野流到济北，说的就是这里。又向东北流，经过寿张县西界、安民亭南面，汶水从东北方流来注入济水。济水又向北流，汶水注入其中，这就是戴延之所说的清口。郭缘生《述征记》说，清河源头承接洪水，向北注入济水，有人说清水就是济水。《禹贡》说，济水向东北流，在汶水处汇合。如今干涸的水渠流入大泽，大泽北面就是清口，清水在那里与汶水汇合。桑钦说，汶水发源于太山，在莱芜县西南流入济水，说的就是这里。济水又向北流，经过梁山东面。袁宏《北征赋》说：“背靠梁山，截断汶水波涛。”就是这个地方。刘澄之引用这座山来证明它是梁父山，实在不合情理。山的西南有吕仲悌墓。黄河东岸有石桥，桥原本正对河道，河流改道后，桥便偏在岸边。老人说，这座桥是东海吕母起兵时修造的。山北三里有吕母垞，垞向东三里就是济水。济水又向北流，经过须朐城西面。城临近济水，这里是胡须朐国。《春秋·僖公二十一年》记载，子鱼说：“任、宿、须朐、颛臾，都是风姓，实际掌管太皞和济水神的祭祀。”杜预说，须朐在须昌县西北，这是不对的。《地理志》说，寿良县西北有朐城，说的就是这里。济水西面有安民亭，亭北面正对安民山，东面临近济水；济水东面就是无盐县境界。山西面有《冀州刺史王纷碑》，立于汉中平四年。济水又向北流，经过微乡东面。《春秋·庄公二十八年经》记载，冬季修筑郿城。京相璠说，《公羊传》称它为微。东平郡寿张县西北三十里有旧微乡，是鲁国城邑。杜预说，那里有微子墓。济水又向北流，分为两条水，一条支流向西北流出，称为马颊水。又向北流，经过须昌县西面。京相璠说，须朐是一个国家、两座城、两个名称，大概后来迁都须昌，朐是原来的国都。秦朝把这里设置为县。汉高帝十一年，封赵衍为侯国。济水在县境内，赵沟水注入其中。济水又向北流，经过鱼山东面，左侧汇合马颊水。马颊水源头承接济水，向西北流，经过安民山北面，再向西流；赵沟水从这里分出，向东北注入济水。马颊水又经过桃城东面。《春秋·桓公十年经》记载，鲁君在桃丘会见卫侯，桃丘是卫国土地。杜预说，济北东阿县东南有桃城，就是桃丘。马颊水又向东北流，经过鱼山南面；这座山就是吾山。汉武帝《瓠子歌》所说的“吾山平”，就是指这里。山上有柳舒城，魏国东阿王曹子建常常登临此城，曾有终老于此的想法。他死后，葬在山西面，向西距离东阿城四十里。马颊水又向东流，注入济水，称为马颊口。济水从鱼山北面流过，经过清亭东面。《春秋·隐公四年》记载，鲁君与宋公在清地相遇。京相璠说，如今济北东阿县东北四十里有旧清亭，就是《春秋》所说的清地。济水流到这里，因而也获得清水的名称；又因为水色清澈而水势深，所以兼有这个称呼。因此燕王说：“我听说齐国有清济、浊河可以作为险固。”说的就是这条水。

译又向北流，经过谷城县西面。济水岸边有尹卯营垒。向南距离鱼山四十多里，这里是谷城县境，也就是《春秋》所说的小谷城。齐桓公在鲁庄公三十二年修筑了这座城，把管仲封在这里。城内有夷吾井。《魏土地记》说，县中有谷城山，山上出产有纹理的石头。阳谷这个地方，就是《春秋》所说齐侯、宋公会见于阳谷的地方。谷地有黄山台，是黄石公与张子房约定会面的地方。又有狼水，发源于东南大槛山的狼溪，向西北流经谷城西面；又向北流，有西流泉，发源于城东近山处，向西北流经谷城北面，向西注入狼水，因为它向西流，所以称为西流泉。狼水又向西北流，注入济水。城西北三里有项王羽的墓，已经毁坏了一半，石碑还保存着，上面题写“项王之墓”。《皇览》说墓距县城十五里，这是错误的。如今彭城谷阳城西南又有项羽墓，但不是这里。又向西北流，注入济水。城西北三里处，有项王项羽的坟墓，已经毁坏大半，石碑仍然存在，上面题写着“项王之墓”。《皇览》说，坟墓距县城十五里，这是错误的。如今彭城谷阳城西南又有一座项羽墓，也不是这座。我考察《史记》记载：鲁国作为楚国的守国，汉王把项羽的首级给鲁人看，鲁国才投降，于是按照鲁公的礼制把项羽葬在谷城，哪里能说是那件事呢？济水又向北流，经过周首亭西。《春秋》文公十一年，左丘明说：襄公二年，王子城父擒获长狄侨如的弟弟荣如，把他的首级埋在周首北门，这就是周首邑。现在人们称它为卢子城，是济北郡治所。京相璠说：如今济北郡治所在卢子城，原是齐国的周首邑。又向北流，经过临邑县东面。《地理志》说：县中有济水祠，是王莽时期的谷城亭。水中有石门，用石头建成，所以叫济水之门。《春秋·隐公三年》记载，齐、郑两国在石门会盟，郑国的车陷入济水，就是这里。京相璠说：石门是齐地。如今济北郡卢县故城西南六十里有旧石门，距离水边三百步，大概是由于水道迁移，原来在岸边的一处遗迹。济水又向北流，经过平阴城西面。《春秋·襄公十八年》记载，晋侯把玉沉入济河，在鲁国的济水边会盟，为了重申湨梁之盟，一同攻打齐国，齐侯在平阴抵御晋军。杜预说：平阴城在卢县故城东北，这是不对的。京相璠说：平阴是齐地，在济北郡卢县故城西南十里。平阴城南有长城，向东直到海，向西直到济水。河道经过的地方叫防门，距离平阴三里。齐侯挖掘防门，就是这里。它的水引自济水，旧水道至今还存在。如今防门北面有光里，齐人称“广”，读音与“光”相同，就是《春秋》所说的守卫广里的地方。他又说：巫山在平阴东北方，从前齐侯登山眺望晋军，因为害怕晋军人多而回去。师旷、邢伯听到乌鸦的叫声，知道齐军已经偷偷逃走。人物虽然都已消逝，地理位置却记载明确，比杜预所说的东北方位置更为可信。如今巫山山上有石室，老人说是郭巨埋葬母亲的地方，世人称为孝子堂。济水向右曲折流淌，蓄积成湄湖，方圆四十多里。济水又向东北流，到了垣苗城西面，这就是旧洛当城。伏滔《北征记》说：济水又同清河合流，流到洛当。宋武帝西征长安时，命垣苗镇守这里，所以民间又有垣苗城的称呼。河水从四渎口向东北流，成为清水。《魏土地记》说：盟津河分出一支，流十里后与清水合流，乱流向东，经过洛当城北面；黑水、白水各自流淌，如泾水、渭水各自分明，然后向东南流去。

译又向东北流，经过卢县北面。济水向东北流，与湄沟水汇合。湄沟水上游承接湄湖，向北流入济水。《尔雅》说：水草交错的地方叫“湄”。“通谷”是微小的水道。犍为舍人说：水中有草木交错相合。郭景纯说：“微”是水边的通谷。《释名》说：“湄”就是眉，水边临水的形状，好像眉毛靠近眼睛。济水又经过卢县故城北面，这里是济北郡治所。汉和帝永元二年，从泰山郡分置济北郡，大概是因为济水在郡的北面。济水又经过升城北面，城边靠近水湄，原来是存放物资的邸阁。祝阿人孙升带着家属居住在这里，以躲避时局动乱，因此称为升城。济水又向东北流，与中川水汇合。中川水从东南方流出山茌县的分水岭。一条溪水有两个源头，泉水分流，各流一半；分开的水流又称分流，交半水向南流出泰山，进入汶水。另一半水出自山茌县，向西北流，经过东太原郡南面，郡治在山茌。它向西北流，与宾溪谷水汇合。宾溪谷水出自南格马山的宾溪谷，向北经过卢县故城北面、陈敦戍南面，向西北流，与中川水汇合，称为格马口。这股水又向北流，经过卢县故城东面，向北注入济水，民间称为沙沟水。济水又向东北流，右侧汇入玉水。玉水发源于泰山朗公谷，旧名琨瑞溪。有个和尚竺僧朗，年轻时师从佛图澄，学问博大精深，尤其精通气纬之学，隐居在这个山谷中，于是称为朗公谷。原来车频《秦书》说：苻坚时，和尚竺僧朗曾跟随隐士张巨和交游。张巨和常住在穴居中，而竺僧朗居住在琨瑞山，大规模建造殿舍，楼阁相连；虽然装饰朴素不同，却都因远离尘俗而著称，说的就是这个山谷。这股水也称为琨瑞水。它向西北流，经过玉符山，又称玉水。又向西北流，经过猎山东面；再向西北流，靠近祝阿县故城东面、野井亭西面。《春秋·昭公二十五年》的经文记载，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说的就是这里。《春秋·襄公十九年》记载，诸侯在祝柯会盟，《左传》所说的督阳就是这里。汉朝兴起后，改名为阿县。汉高帝十一年，封高邑为侯国，王莽时称安成。旧时民间称此水为祝阿涧水，向北流入济水。建武五年，耿弇向东攻打张步，从朝阳桥渡兵过水，就是这里。济水又向东北流，泺水注入其中。泺水出自历城县故城西南，泉源向上喷涌，水势涌出如车轮。《春秋·桓公十八年》记载，鲁桓公在泺水与齐侯会面，就是这里。民间称它为娥姜水，因为泉源处有舜的妃子娥英的庙。城南正对着山，山上有舜祠。山下有大洞，称为舜井，大概也可与茅山的禹井相类比。《尚书》说舜在历山耕作，也说历山就在这里，具体情况尚不清楚。泺水向北流成为大明湖，湖西就是大明寺；寺院东北两面临湖，这股水在这里形成净池。池上有客亭，左右种着楸树和梧桐树。人们背对阳光俯仰之间，眼前所见都是鱼鸟；水光树色明净清丽，可以说具有濠梁观鱼的情趣，万物与自我彼此和谐。湖水引出的水道向东进入西郭，向东到达历城西面并沿城边流淌，向北注入陂中。水道上游承接东城历祠下的泉水，泉源纷纷涌出。水向北流，经过历城东面；又向北引水形成流杯池，州中官员和宾客宴饮时，公私人士多聚集在这里。水分成两支：右支向北流出，左支向西经过历城北面。向西北流成为陂，称为历水，与泺水汇合。又向北，历水的一条支流在历城东面承接历水，向东北经过东城西面，再向北流出城郭。又向北注入泺水；再向北，听水从这里流出。泺水又向北流入济水，称为泺口。济水又向东北流，经过华不注山。山峰独立而秀美，四周不连接丘陵，却自成高势；像虎牙一样高耸挺立，孤峰突出直刺天空；青色山崖、翠色草木远望如同一点黛色。山下有华泉，所以京相璠《春秋土地名》说：华泉，就是华不注山下的泉水。《春秋左传·成公二年》记载，齐顷公与晋国郤克在鞍地交战，齐军大败，晋军追赶齐军，绕华不注山三周；逢丑父与齐顷公交换位置。将要到达华泉时，齐顷公所乘车的骖马被树木绊住而停下。逢丑父让齐侯下车，到华泉取水饮用，齐侯因此得以逃脱。韩厥献上逢丑父，郤克准备杀他。逢丑父呼喊说：从今以后，如果没有人代替国君承担灾祸，像我这样的人就会被杀。郤克说：有人不惜一死来使国君免难，我若杀了他，是不祥之事；应当赦免他，以劝勉侍奉国君的人。于是赦免了他。这就是华水。华水向北截断听水水道，流二十里后注入济水。又向东北流，经过台县北面。巨合水从鸡山西北面向南流出，向北经过巨合故城西面。耿弇讨伐张步时，驻守巨里，就是这座城。城有三面筑城，西面有深坑，深坑西面就是耿弇扎营的地方；他在那里与费邑交战，并斩杀费邑。巨合水又向北与关卢水汇合。关卢水发源于马耳山，向北经过博亭城西面，向西北流到平陵城，与武原水汇合。武原水出自谭城南面的平泽，世人称为武原泉。向北经过谭城东面，民间称为布城；又向北经过东平陵县故城西面，这就是旧陵城，后来加上“平”字。谭是一个国。齐桓公出行时经过谭国，谭国对他不以礼相待；鲁庄公九年即位后，谭国又不来朝见，十年便灭掉了谭国。城东门外有乐安任照先碑，这里是济南郡治所。汉文帝十六年设置为王国，景帝二年改为郡，王莽改名为乐安。武原水又向北流，经过巨合城东面。汉武帝把这里封给城阳顷王的儿子刘发，作为侯国。武原水与关卢水汇合后，关卢水向西流入巨合水；巨合水向西北流，经过台县故城南面。汉高帝六年，封东郡尉戴野为侯国；王莽时称台治。水向西北流，又有野泉水注入。野泉水出自台城西南的白野泉，向北经过留山，向西北流，向右注入巨合水；又向北，听水注入其中。这股水上游承接泺水，向东流后向北转弯，又向东北流，注入巨合水；水流交错后又向北，汇入济水。济水又向东北流，与芹沟水汇合。芹沟水出自台县故城东南，向西北流经过台城东面，又向西北流入济水。

译又向东北流，经过菅县南面。济水向东流，经过菅县故城南面。汉文帝四年，封齐悼惠王之子罢军为侯国。济水右侧接纳百脉水。百脉水出自土鼓县故城西面，水源方圆百步，百泉一齐涌出，因此称为百脉水。它向西北流，经过阳丘县故城中。汉孝文帝四年，把齐悼惠王之子刘安封为阳丘侯。世人称这里为章丘城，不对。城南有女郎山，山上有神祠，民间称为女郎祠，附近百姓都来祭祀。百脉水向西北流出城外，向北经过黄巾固，大概是贼人驻扎过的地方，所以“固”由此得名。百脉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济水。济水又向东流，有杨绪沟水汇入。杨绪沟水出逢陵故城西南二十里，向西北经过土鼓城东面，又向西北经过章丘城东面，再向北经过甯戚城西面，向北流入济水。又向东北流，经过梁邹县北面。泷水从长城中向南流出，向北流到般阳县故城西南，与般水汇合。般水出县东南的龙山，民间也称为左阜水；向西北流经过该城南面，这里是王莽时期的济南亭。应劭说：县在般水北面，所以取此为名。般水又向南转弯，向西流入泷水；泷水向北经过该县，向西北流到萌水口。萌水出自西南面的甲山，向东流，向北经过萌山西面，向东北注入泷水。泷水又向西北流，到达梁邹，向东南与鱼子沟水汇合。鱼子沟水从长白山东面的柳泉口向南流出。长白山就是陈仲子夫妇隐居的地方。《孟子》说：陈仲子是齐国世家子弟，他的哥哥陈戴享有万钟俸禄；陈仲子认为那不合义，所以不肯食用，避开哥哥、离开母亲，居住在於陵，就是这里。鱼子沟水又经过於陵县故城西面，王莽时称於陆。世祖建武十五年，改封则乡侯侯霸的儿子昱为侯国。鱼子沟水向北流入泷水。泷水就是古代的袁水。因此京相璠说：“济南郡梁邹县有袁水。” 泷水又向西北流，经过梁邹县故城南面；邹平水又向北流，转弯经过该城西面。汉高祖六年，封武虎为侯国。水向北注入济水。城的东北面又有时水，向西北流入这里。又向东北流，经过临济县南面。该县原是狄邑，王莽改名为利居。《东观汉记》说，安帝永初二年改用现在的名称，是因为临济而得名。《地理风俗记》说：这里是乐安太守的治所。晏谟《齐记》说：有南北两座城，被济水隔开；南城就是被阳县故城，北城枕临济水。《地理志》说：这里是侯国。如淳说：“一作疲，读音同罢军的‘罢’。”《史记·建元以来王子侯者年表》说：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齐孝王之子敬侯刘燕为国；如今是渤海侨郡治所。济水又向东北流，曲折形成深水和水洲，称为平州坈。漯沃县旁有平安故城，民间称为会城，不对。考察《地理志》，千乘郡有平安县，是侯国，王莽时称鸿睦。应劭说：博昌县西南三十里有平安亭，就是旧县，世代以来平州的名称还存在。济水又向东北流，经过高昌县故城西面。考察《地理志》说：千乘郡有高昌县，汉宣帝地节四年，封董忠为侯国；世人称为马昌城，不对。济水又向东北流，经过乐安县故城南面。伏琛《齐记》说：博昌城西北五十里有南北两座城，相距三十里，被时水、济水隔开；把这里指作博昌北城，是不对的。乐安与博昌、薄姑分流，水都向西北流；薄姑距离齐城六十里，乐安越过的水道明显更远，由此验证更能说明不是博昌北城。班固说：千乘郡有乐安县。应劭说：取休令之名。汉武帝元朔五年，封李蔡为侯国。城西三里有任光等人的坟墓；任光是本县人，不可能是博昌人，这一点更加明确。济水又经过薄姑城北面。后汉《郡国志》说：博昌县有薄姑城。《地理书》说：吕尚被封在齐郡薄姑。薄姑故城在临淄县西北五十里，靠近济水。司马迁说：胡公迁到了薄姑。城内有高台。《春秋·昭公二十年》记载，齐景公在台上饮酒，说：假如古人不死，还有什么快乐能比得上这样？晏平仲回答说：从前爽鸠氏最初居住在这里，季荝接着居住，逢伯陵又接着居住，薄姑氏又接着居住，后来太公又居住在这里。我认为假如古人不死，爽鸠氏的快乐，也不是君王您的快乐。说的就是这座台。济水又向东北流，经过狼牙固西面，然后向东北流。又向东北流，经过利县西面。《地理志》说：齐郡有利县。王莽时称利治。晏谟说：县在齐城北五十里。又向东北流，经过甲下邑，汇入河水。济水向东北流到甲下邑南面，又向东经过琅槐县故城北面。《地理风俗记》说：博昌县东北八十里有琅槐乡，是旧县。《山海经》说：济水横贯钜野，注入渤海，进入齐国琅槐东北方。济水又向东北流，有河水分出的支流注入。《水经》认为济水流入河水，这是不对的；实际是河水注入济水，不是济水流入河水。济水又向东北流入海。郭景纯说：济水从荥阳流到乐安、博昌入海。如今黄河干涸，济水仍然不断流，《水经》说济水流入河水，这两种说法都不对。然而河水在济水、漯水以北分流入海，现在连接这些水流的只有漯水。郭景纯或许认为是济水注入海，但实际上并非如此。考察水道的源流，还不如《山海经》记载得周密。

译其中一条向东南流的水，经过乘氏县南面。菏水在定陶东北方从济水分出，向东南流，右侧与汳水的支流汇合，民间称为界沟。它向北经过已氏县故城西面，又向北经过景山东面，这就是《卫诗》所说的景山和京。毛公说：景山就是大山。菏水又向北经过楚丘城西面。《地理志》说：成武县有楚丘亭。杜预说：楚丘在成武县西南，卫懿公被狄人灭掉后，卫文公向东迁徙，渡过黄河，暂居曹邑，齐桓公筑楚丘城让他迁居。因此《春秋》称邢国迁移时如同回家，卫国忘记了亡国之难。就是《诗经》所说的“登上那高丘，来眺望楚地；眺望楚地和堂邑、景山和京”。所以郑玄说，是观察它旁边的城邑和山川。菏水又向东北经过成武县西面，再向东北经过郈城东面。郈城可能是迁徙而来，具体情况不清楚。又向东北经过梁丘城西面。《地理志》说：昌邑县有梁丘乡。《春秋·庄公三十二年》记载，宋国人与齐国人在梁丘会盟。杜预说：高平郡昌邑县西南有梁丘乡。菏水又向东北流，在乘氏县西面向北注入菏水。菏水又向东南流，经过乘氏县故城南面；这个县就是《春秋》中的乘丘。因此《地理风俗记》说：济阴郡乘氏县，原是宋国的乘丘邑。汉孝景帝中元五年，封梁孝王之子买为侯国。《地理志》说：乘氏县的泗水向东南流，至睢陵汇入淮水。《郡国志》说：乘氏有泗水。这其实是菏水、济水。《尚书》豫州篇有疏导菏泽的说法，从陶丘北面向东到菏泽，没有说泗水。《尚书》又说：疏导菏泽，使水势漫延到孟猪。孟猪在睢阳县东北方。阚骃《十三州记》说：不说“流入”而说“漫延到”，是说明水并不经常流入；只有水势盛大时才会覆盖漫延。泽水浩大漫延，都汇聚到睢水、泗水，所以《地理志》有睢陵水流入淮水的说法，用来概括泗水的名称。然而注入泗水的各条水流很多，不只有这一条，不能因为最终归入泗水，便擅自都称作泗水。也可能另有一条泗水，只是这条水兼有泗水的名称，具体情况不清楚。又向东流，经过昌邑县北面。菏水又向东流，经过昌邑县故城北面。《地理志》说：该县原属梁地。汉景帝中元六年，从梁国分出设置山阳国；汉武帝天汉四年改为昌邑国，用来封昌邑王髆，髆的儿子贺承袭王位。刘贺被废后，昌邑国撤除，改为山阳郡；王莽时称钜野郡，后来又改为高平郡，是后汉兖州的治所。县令王密怀揣黄金拜见东莱太守杨震，杨震不肯接受，这里就是杨震所说的慎“四知”之处。大城东北有金城，城内有《沇州刺史河东薛季像碑》。薛季由郎中授任剡县令，任内园中降下甘露。熹平四年调任州官，第二年甘露又降在殿前树上。从事冯巡、主簿华操等人共同种树，并刻石表彰薛季的棠树政绩。再向西有《沇州刺史茂陵杨叔恭碑》，由从事孙光等人在建宁四年树立。西北有《东太山成人班孟坚碑》。建和十年，杨叔恭任尚书右丞，被授为沇州刺史。从事秦闰等人刻石歌颂他的德政，碑文都排列在这里。又向东流，经过金乡县南面。《郡国志》说：山阳郡有金乡县。菏水经过它的故城南面，世人称为故县城。城北有金乡山。又向东流，经过东缗县北面。济水向东流，经过汉朝平狄将军、扶沟侯、淮阳人朱鲔的坟墓，墓北有石庙。济水又向东流，经过东缗县故城北面，这里原属宋地。《春秋·僖公二十三年》记载，齐侯攻打宋国，包围缗邑。《十三州记》说：山阳郡有东缗县。邹衍说：我登上缗城来眺望宋都。后汉世祖建武十三年，封冯异的长子冯璋为侯国。

译又向东流，经过方与县；在兖州境内的北面称为菏水。济水向东流，经过重乡城南面，这就是《左传》所说的臧文仲住在重馆的地方。菏水又向东流，经过武棠亭北面，《公羊传》认为这里是济水边的城邑。城中有高台，高约二丈，台下临水；从前鲁侯在棠地观鱼，说的就是这里。此地在方与县故城北十里。《水经》所说的就是菏水。菏水又向东流，经过泥母亭北面。《春秋左传·僖公七年》记载：秋季，在宁母会盟，谋划攻打郑国。菏水又向东流，与钜野的黄水汇合，黄水是菏水、济水的别名。黄水上游承接钜野泽的各个陂塘，泽中有濛淀、育陂、黄湖，水向东流称为黄水。又有薛训渚水，从水洲流经薛村前分成两股：一股向东注入黄水，另一股向西北流入泽中，就是洪水。黄水向东南流，水南有汉荆州刺史李刚的墓。李刚字叔毅，是山阳高平人，熹平元年去世，墓旁有碑。还有石阙、祠堂和三间石室，椽架高一丈多，用石头雕成椽和瓦，屋顶做成平天形，建有方井，旁边承托着荷形梁柱；四壁都有浮雕，刻有君臣、官属、龟龙凤麟的纹样，以及飞禽走兽的形象，制作精巧华美，损毁不很严重。黄水又向东流，经过钜野县北面。何承天说：钜野湖泽广大，南面通向洙水、泗水，北面连接清水、济水；旧县故城正在泽中，所以想在这座城设置戍守。城所在的地方就是钜野泽。水流向东北分出，成为大野泽；从前周王西行狩猎，在这里捕获麒麟。《皇览》说：山阳郡钜野县有肩髀冢，坟墓大小和阚冢相等。传说蚩尤与黄帝交战，黄帝在涿鹿之野战胜蚩尤；蚩尤的身体分散在各处，所以分别埋葬。黄水又向东流，经过咸亭北面，这就是《春秋·桓公七年》经文所说焚烧咸丘的地方。水南有金乡山，是金乡县的东界。金乡有几座山，山体中都有洞口，称为隧。戴延之《西征记》说：焦氏山北面几里处有汉司隶校尉鲁峻的坟墓。有人凿穿山体，发现白蛇、白兔，认为不吉利，便改葬在山南；又凿山得到金子，所以称为金乡山。山势险峻，墓前有石祠、石庙，四壁都是青石浮雕，从文字产生以来的忠臣、孝子、贞妇，以及孔子和七十二弟子的形象都刻在上面，像旁都有石刻记文，文字清晰。还有一张石床，长八尺，磨得光洁鲜明，敲击它，声音能传到远处。当时太尉从事中郎传珍之和谘议参军周安穆把石床折断，各自取走一部分，后来被鲁氏后人控告，两人都被免官。焦氏山以东就是金乡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二人〕 山中有一座坟墓，称为秦王陵。山上走二百步可到达墓口，墓道深十丈，两壁陡峭，宽二丈；进入七十步，便到达墓道门。门外左右都有空室，可容纳五六十人，称为白马空埏。门内二丈处是外堂，外堂后面又有内堂。参观的人都拿着蜡烛行走。虽然没有其他雕刻，但石料加工得非常精细。有人说这是汉昌邑哀王的坟墓，具体情况不清楚。东南面有范巨卿的坟墓，墓名和遗迹仍然存在。范巨卿名式，是山阳郡金乡人，曾任汉荆州刺史；他与汝南张劭、长沙陈平子结为生死之交，号称死友。黄水又向东南流，经过任城郡亢父县故城西面；任城县在北面。这里是夏后氏的任国，王莽时称延就亭。汉章帝元和元年，另设任城国。县中有诗亭，是《春秋》所说的诗国。王莽改名为顺父。《地理志》说，它是东平郡的属县。世祖建武二年，封刘隆为侯国。这股水称为桓公沟，向南流到方与县，注入菏水。菏水又向东流，经过秦梁；两岸堆积石块，长一里，高二丈，据说是秦始皇东巡时修筑的，因此得名。又向东流，经过湖陆县南面，向东注入泗水。这里是各处泽水汇聚的地方。《尚书》说：“浮行于淮水、泗水，通达菏水”，说的就是这里。《东观汉记》说：苏茂杀死淮阳太守，占据了他的郡，在广乐扎营。大司马吴汉包围苏茂，苏茂率精锐部队突围到湖陵，与刘永在济阴、山阳会合，济水、泗水的兵力就是在这里会合的。又向东南流，经过沛县东北面。济水与泗水混合奔流，所以济、泗二水的名称常常互相通用。《东观汉记·安平侯盖延传》说：盖延任虎牙大将军，与刘永等交战，刘永的军队败退，溺水而死的有一半。盖延再次与其交战，接连击败刘永，于是平定沛地，楚地、临淮也全部投降。盖延命沛县修建高祖庙，设置啬夫、祝宰和乐人，于是斋戒后祭祀高祖庙。又向东南流，经过留县北面。留县故城，泗水、济水像两翼一样环绕它，是宋国的城邑；《春秋左传》所说的侵犯宋国吕邑、留邑，就是这里。所以繁休伯《避地赋》说：“早晨我从泗洲出发，傍晚我在留乡住宿。”张良投身汉高祖，开始就是在这里，最后也在这里受封。城内有张良庙。又向东流，经过彭城县北面，猚水从西面流来注入。济水又向南流，经过彭城县故城东北角，并不向东经过城北；猚水从西面注入，城北靠近水边。济水又向南流，经过彭城县故城东面，并不经过该县北面，大概是《水经》考证有误。

译又向东南流，经过徐县北面。《地理志》说：临淮郡是汉武帝元狩五年设置的，治所在徐县。王莽改名为淮平，县名改为徐调；这里原是徐国。《春秋·昭公三十年》记载，吴王擒获钟吾子，随即攻打徐国，在防山决水灌城，终于灭掉徐国。徐子逃奔楚国，楚国出兵救徐，但没有赶上，于是筑夷城让徐子居住。张华《博物志》记载了著作令史茅温所作的相关记述。刘成国《徐州地理志》说：徐偃王出生有奇异之处，徐君的宫人生下一个蛋，认为不吉利，便把它丢在水边。有个孤独的老妇人养了一条狗，名叫鹄仓；狗在水边打猎时发现被丢弃的蛋，便衔回来。孤独老妇人认为这很奇异，便把蛋覆盖起来给它取暖，终于孵化成一个孩子。孩子出生时身体仰偃，所以取名为偃。徐君宫中听说后，便重新把他收录进宫中。徐偃王长大后仁慈而有智慧，继承了徐国国君之位。后来鹄仓临死时长出角和九条尾巴，原来是黄龙。偃王把它葬在徐国境内，如今还有狗垄。偃王治理国家，以仁义著称。他想乘船巡行诸国，于是开通陈、蔡之间的沟渠；后来得到朱弓和朱矢，认为这是上天的祥瑞，便借此作为称号，自称徐偃王。江淮之间归服他的诸侯有三十六国。周王听说后，派使者到楚国，命楚国攻打徐国。偃王爱护百姓，不肯交战，最终被楚军击败，向北逃到彭城武原县东山脚下，跟随他的百姓有上万人，于是把这座山称为徐山。山上建有石室和庙，供奉神灵，百姓到那里祈祷。按照文献记载来考察这些事情，似乎有相应的征验，但年代久远，难以详考。如今徐城外有徐君墓，从前延陵季子在这里解下佩剑，就是所说的没有违背内心的约定。又向东流，到达下邳睢陵县南面，注入淮水。济水与泗水混合奔腾，向东南流，到达角城，一同注入淮水；《水经》记作睢陵，是错误的。卷九。清水。清水发源于河内。修武县北面的黑山。黑山在修武县北面、白鹿山以东，是清水的发源地。清水上游承接各个陂塘的散泉，汇聚成河，向南流后向西南转弯。瀑布沿岩壁飞落，像悬空的河流注入深谷，高二十多丈；雷鸣般的水声奔涌而下，震动山谷。两侧石壁层层幽深，野兽的足迹都无法交错；沟壑中水雾弥漫，向下看不见底。南峰北岭多有禅修之士结庐居住，东岩西谷又有寺院灵刹。竹柏的情怀与神妙深远的心境相合，仁者智者的性情与山水共同显出深意，这里更加成为胜境。水流经过山涧飞泻而下，清凉澄澈、洞彻可观，所以称为清水。溪叫瑶溪，也叫瑶涧。清水又向南流，与小瑶水汇合。小瑶水近处出自西北尽头的溪谷，向东南流入清水。清水又向东南流，吴泽陂水注入其中。吴泽陂水上游承接修武县故城西北的吴陂。修武原名甯，也叫南阳。马季长说：晋地从朝歌以北到中山称东阳，从朝歌以南到轵称南阳。因此应劭《地理风俗记》说：河内是殷国，周人称它为南阳；又说晋国最初开辟了南阳。如今的南阳城就是这里。秦始皇改名为修武。徐广、王隐都说是秦始皇改的名。臣瓒注《汉书》说：考察《韩非子》，秦昭王越过赵国长平，向西攻打修武。当时秦国还没有兼并天下，修武这个名称已经存在很久了。我考察《韩诗外传》，其中说周武王讨伐纣王，在甯地整顿军队，于是把甯改名为修武。魏献子在大陆田猎，回来后死在甯地，说的就是这里。汉高帝八年，封都尉魏遫为侯国。这里又称大修武，因为有小修武，所以称“大”。小修武在东面，汉高帝与滕公从玉门津渡河后，住在小修武。大陆就是吴泽。《魏

译土地记》说：修武城西北二十里有吴泽陂，南北二十多里，东西三十里，西面有长明沟流入。长明沟有两个源头。北水上游承接河内野王县东北界的水沟，分出支流成为长明沟，向东经过雍城南面，寒泉水注入其中。寒泉水出雍城西北，向南注流，经过雍城西面。《春秋·僖公二十四年》记载，周王将借狄人攻打郑国，富辰劝谏说：雍，是周文王的昭嗣。京相璠说：如今河内郡山阳县西面有旧雍城。寒泉水又向东南注入长明沟，沟水又向东流，经过射犬城北面。汉朝大司马张扬被部将杨丑杀害，眭固又杀死杨丑，在这里驻扎，想向北与袁绍会合。《典略》说：眭固字白菟。有人劝眭固说：将军的字是“菟”，而这里的城邑名为“犬”；菟遇到犬，势必惊惧，应该赶快离开。眭固没有听从。汉建安四年，魏太祖在这里斩杀眭固，并任命魏种为河内太守，让他守卫此地。兖州叛乱时，魏太祖说：只有魏种没有抛弃我。后来魏种逃走，魏太祖愤怒地说：魏种不向南逃到越地，也不向北逃到胡地，我不会放过你。射犬被平定后，魏种被擒获。魏太祖说：只是因为他有才干。于是释放他并重新任用。长明沟水向东流入石涧，继续向东流，蔡沟水注入其中。蔡沟水上游承接州县北面的白马沟，向东分出，称为蔡沟；向东与长明沟水汇合，又向东经过修武县吴亭北面，向东流入吴陂。再往北有苟泉水注入。苟泉水出自山阳县故修武城西南，与吴渎同源分流，分成两条水：南面的是苟泉，北面的是吴渎；两条水道同时发源，都向东流入陂中。山阳县东北二十五里有陆真阜，南面有皇母泉、马鸣泉，向东南汇合注入吴陂。再从陆真阜东北面前行，可到覆釜堆。土堆南面有三眼泉，相距四五里，错落相接，依次向南注入陂泉。陂在浊鹿城西面。建安二十五年，魏封汉献帝为山阳公，浊鹿城就是山阳公居住的地方。陂水北面、泽边有隤城。《春秋·隐公十一年》记载，周王把司寇苏忿生的田地连同攒茅、隤等十二邑赐给郑国。京相璠说：河内郡修武县北面有旧隤城，确实在这里。如今民间称它为皮垣，方圆四百步，中心坚实，高八丈。陂北边隔水十五里，民间称为兰丘，方圆二百步。向西十里，又有一座丘陵靠近陂水，世人称为敕丘，方圆五百步，形状相似，怀疑就是古代的攒茅。杜预说：这两个邑在修武县北面，具体情况不清楚。又向东流，长泉水注入其中。长泉水发源于白鹿山，向东南潜流，经过十三里后，第二个源头在邓城西北重新涌出，世人也称它为重泉水。又经过七贤祠东面，水道两旁成排种着竹子，冬夏都保持常青。魏步兵校尉陈留阮籍、中散大夫谯国嵇康、晋司徒河内山涛、司徒琅琊王戎、黄门郎河内向秀、建威参军沛国刘伶、始平太守阮咸等人，都居住在山阳，结伴作旷达自得的交游，当时人称他们为竹林七贤。向子期所说的山阳旧居，就是这里。后人在那里建庙，庙南又有一眼泉，向东南流入长泉水。郭缘生《述征记》说，白鹿山东南二十五里有嵇公故居，因为嵇康居住时那里遗留有竹子，说的或许就是这里。长泉水又向南流，经过邓城东面，称为邓渎，也称白屋水。从前司马懿征讨公孙渊，返回时到达白屋，就是这里。白屋水又向东南流，经过隤城北面，又向东南流，经过泽地注入陂中。陂水向东流，称为八光沟；继续向东流入清水，称为长清河。再向东到周永丰坞，有丁公泉，在焦泉右侧涌出。再向东有焦泉，泉水在天门左侧涌出，天井在右侧。天

译门山的石头中间空通，形状像门，宽三丈，高两匹，深一丈多，里面没有别的出口，世人称为天门。向东五百多步，山中有一个向西的石穴，仅能容一个人。从平地向东南进入，直达天井；向上攀援三匹多，登到顶部。顶部平坦，东西二百步，南北七百步，四面险绝，无法再向上攀登。上面有比丘释僧训的精舍。寺中有十多个僧人，供养难以周全，多数人住在下面的平地，有志向的人才住在这里。寺院左右杂树稀疏挺立，有一眼石泉，方圆一丈多，清水深而澄澈，常年水量不增不减，山中居住的人靠它供饮。北面有两间石室，过去是隐士念一居住的地方，如今已经无人。泉水从北面的山丘涌出，向南流成溪，世人称为焦泉。

译再向东有鱼鲍泉，再向东有张波泉，再向东有三渊泉，像梗河星与参星相连、女宿星彼此相接。这四条水流在重门城西面，并且单独向南注流。重门城从前是齐王芳被司马师废黜后居住宫禁的地方，就是《魏志》所说把齐王送到河内重门的地方。城在共县故城西北二十里。城南有安阳陂；再向东有卓水陂；再向东有百门陂。百门陂方圆五百步，在共县故城西面。汉高帝八年，封玈罢师为共严侯国，这就是古代共和国。共伯归还政权后，逍遥居住在共山中。共山在国北，就是所谓共北山，是仙人孙登居住的地方。袁彦伯《竹林七贤传》说，嵇叔夜曾在山泽采药，在山中遇见孙登。孙登冬天用头发覆盖身体，夏天编草作衣，弹奏一根弦的琴却能使五声和谐。三条水流向南汇合，称为清川。清川又向南经过凡城东面。司马彪、袁山松《郡国志》说，共县有凡亭。周代凡伯的封国就在这里，《春秋·隐公七年》经文记载，周王派凡伯来聘问，说的就是这里。杜预说：汲郡共县东南有凡城；如今凡城在共县西南。这条水又向西南流，与前面四条水合并成为一条水道，又称陶水，向南流入清水。清水又向东流，绕过新丰坞，又向东流去。△向东北流，经过获嘉县北面。《汉书》说，南越丞相吕嘉反叛，汉武帝元鼎六年巡行汲县的新中乡，获得吕嘉的首级，于是以此命名为获嘉县。后汉将侍中冯石封为侯国。县旧城西面有汉代桂阳太守赵越的墓，墓冢北面有碑。赵越字彦善，是本县人，历次升任桂阳郡长官、五官将、尚书仆射；遭遇父母丧服满后，任河南尹，建宁年间去世。碑东面又有一块碑，碑北面有石柱，石刻的牛、羊、虎都已破碎毁坏，沉没湮灭，无法考记。清水又向东流，绕过新乐城。城在获嘉县旧城东北面，就是汲县的新中乡。△又向东流，经过汲县北面。汲县旧城曾是汲郡治所，晋太康年间设置。城西北有两块石头夹着水流，飞流湍急，世人也称为磻溪，说姜太公曾在这里垂钓。城东门北侧有太公庙，庙前有碑。碑文说：太公望是河内郡汲县人。县民、原会稽太守杜宣向县令崔瑗说：太公本来出生在汲县，旧居还在；您与高、国二姓同为太公后裔，典籍经传中都有记载。如今您到此任职，应当为他端正祭祀位次，以彰明尊奉祖先的道义。于是国老王喜、廷掾郑笃、功曹邠勤等人都说应当这样做，便设坛祭祀，为太公设置神位。城北三十里有太公泉，泉上又有太公庙，庙旁高树秀木，突出茂盛，相传是太公的旧居。晋太康年间，范阳人卢无忌任汲县令，在泉上立碑。太公为躲避商纣之乱，曾隐居在市井中屠宰，后来逃到水边钓鱼，何必一定要在渭水之滨，才算磻溪呢？只要合乎神意，曲折的水湾也可以称为磻溪，这个名称并无妨碍。清水又向东流，经过旧石梁下方。石梁横跨水面，桥石已经崩坏剥落，残余的基址还存在。清水又向东流，与仓水汇合。仓水发源于西北方山西面的仓谷，山谷中有仓玉珉石，因此得名。仓水向东南流，潜入地下，又向东南重新流出，俗称雹水。它向东南流经坶野。从朝歌以南直到清水以南，土地平坦宽广，依傍高地、横跨沼泽，全都是坶野。《郡国志》说：朝歌县南面有牧野。《竹书纪年》说：周武王率领西夷诸侯讨伐殷，在坶野击败殷军。《诗经》所说的“坶野广阔，檀木战车光彩鲜明”，指的就是这里。那里有殷大夫比干的坟墓，墓前有石刻铭文，隶书题写“殷大夫比干之墓”。所记只有这些，如今石碑已经从中间折断，不知道是谁刻写的。太和年间，高祖孝文皇帝南巡，亲自到比干墓前凭吊，并刻石立碑，排列在墓道中。雹水又向东南流，汇入清水。雹水又向东南流，经过合城南面，就是旧三会亭，因为淇水、清水在这里汇合于河，所以取此名。清水又转弯向南，经过凤皇台东北面，向南流入河中。△又向东流，汇入黄河。这里称为清口，也就是淇河口，大概只是彼此都使用了对方的名称。《地理志》在魏郡条下说：清河水发源于内黄县南面。内黄县没有可以流来的清水，那里所有的水只有钟水。大概是黄河改道向南流，清水水道也随之迁移，汇流的道路断绝，旧有水名仍然保存，所以东边的河流仍有清河之称，世代相沿不断。曹公开凿白沟，拦截水流使它向北流，才恢复了原来的水道。○沁水 △沁水发源于上党。在涅县谒戾山。沁水就是少水，也有人说它发源于谷远县羊头山的世靡谷。三处源流奇特地汇注，倾泻经过一处水池，又向南汇合三条水流，水流分散交错而出，附近左右的溪流也参差不齐地像鸟翼一样汇入。△向南流，经过谷远县东面；又向南流，经过陭氏县东面。谷远县，就是王莽时期的谷近县。沁水又向南流，经过陭氏县旧城东面。刘聪任命詹事鲁繇为冀州刺史时，就以这里为治所。沁水又向南流，经过陭氏关；又向南流，与骉水汇合。骉水发源于东北方的巨峻山，凭借山势高处飞泻成浪，冲击石头发出声响，世人因其声音而给它取名。骉水向西南流入沁水。沁水又向南流，与秦川水汇合。秦川水发源于巨峻山东面，带引许多溪流，汇积成川。又向西南流，经过端氏县旧城东面。从前韩、赵、魏三国瓜分晋国，把晋君迁到端氏县，就是这里。秦川水向南流入沁水。

译△又向南流，经过阳阿县东面。沁水向南流，经过阳阿县旧城西面。《魏土地记》说：建兴郡治所在阳阿县。郡西四十里有沁水，向南流。沁水又向南流，与濩泽水汇合。濩泽水发源于濩泽城西白涧岭下，向东流经濩泽。《墨子》说：舜曾在濩泽捕鱼。应劭说：濩泽在县西北。濩泽水又向东流，经过濩泽县旧城南面，大概是因为濩泽而命名县。《竹书纪年》所说的梁惠成王十九年，晋国攻取泫氏，以濩泽为名的地方，就是这里。濩泽水沿城边向东流，又向东与清渊水汇合。清渊水发源于城北，向东南流经城东，又向南流入濩泽水。濩泽水又向东流，汇入阳泉水。阳泉水发源于鹿台山。山上有水，深而不流。阳泉水向东流经阳陵城南面，就是阳阿县旧城。汉高帝七年，封卞▯为侯国。水流经嶕峣山向东而下，在山下与黑岭水汇合。黑岭水发源于西北黑岭下，就是开隥。它向东南流经北乡亭下，又向东南流经阳陵城，向东南注入阳泉水。阳泉水又向南注入濩泽水；濩泽水又向东南流，有上涧水注入。上涧水发源于西北的辅山，向东流经铜于崖南面，经过析城山北面。析城山在濩泽南面，《禹贡》所说的砥柱、析城直到王屋，就是这些山。山势极其高峻，山顶平坦开阔，山下有两眼泉水，东边的水浑浊，西边的水清澈；泉水左右不生草木，几十步以外却有许多细竹。上涧水从山北向东流入濩泽水。濩泽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沁水。沁水又向东南流，阳阿水从左侧注入。阳阿水向北发源于阳阿川，向南流经建兴郡西面。又向东南流，经过午壁亭东面，随后向南进入山中。水流沿着波浪冲刷石头，瀑布在八丈高的涧中奔流，回旋的波涛随着山谷转折。它向西南流，注入沁水。又向南流五十多里，沿着水流上下行走，只有步行小路勉强可以通行；细竹和嫩笋遍布山湾水岸，丛生繁密，遮蔽成片，格外幽深茂盛。△又向南流出山地，经过沁水县北面。沁水向南流，经过石门，世人称为沁口。《魏土地记》说：河内郡野王县西七十里有沁水，向左经过沁水城西面，贴着城池向东南流。石门是晋安平献王司马孚任魏国野王典农中郎将时修造的。查考他的《表》说：臣司马孚上言：臣奉明诏，兴办河内水利。臣到任后巡视沁水，水源出自铜鞮山，曲折回环，水道长达九百里。从太行山以西、王屋山以东，层层山岩高峻险要。遇到连日阴雨，各山谷的水奔流而下，小石被冲漂迸散，木闸腐朽毁坏，稻田泛滥，年成无法取得。臣于是亲自巡视，距堰五里以外，可以找到方石数万余块。臣认为可以把方石层层垒成石门；如果天气大旱，就加高堰坝引水；如果久雨，陂泽充满，就关闭闸门截断水流。空渠可以疏泄积涝，足以形成河道。云雨虽由天时，也可以由人治理，这是治理国家的谋略。暂时劳作而长久受益，是圣王所赞许的。愿陛下特别发出臣的《表》，命大司农府供给人工，不要使工程拖延，以助成当时的要务。臣司马孚上言。诏书准许了此事，于是沿两岸堆垒石块，连接起来建成石门，用来代替木闸门框，所以石门旧时又有枋口的称呼。灌溉田地的顷亩数目，以及历经岁月完成工程的功绩，都记载在石门旁的石刻铭文上。水西面有孔山，山上石洞敞开，洞内石头上有车轮痕迹和牛蹄印。《耆旧传》说，这些痕迹是自然形成的，不是人工造成的。沁水从这里分成两条水流，其中一条向南流出，成为朱沟水。沁水又流经沁县旧城北面，大概是借用水名来命名县名。《春秋》所说的少水就是它。京相璠说：这是晋地；又说，少水就是今天的沁水。沁水又向东流，经过沁水亭北面，世人称为小沁城。沁水又向东流，从左侧汇合小沁水。小沁水发源于北山的台渟渊，向南流称为台渟水，向东南注入沁水。沁水又向东流，倍涧水注入。倍涧水向北发源于五行山，向南流入沁水。

译△又向东流，经过野王县北面。沁水又向东流，邘水注入。邘水发源于太行山的山阜；五行山就是太行山的另一个名称。《淮南子》说：周武王想在五行山修建宫室。周公说：五行山险要坚固，只有有德者才能覆盖天下；如果国内发生叛乱，讨伐我们就很困难。君子认为这能守住盈满。高诱说：今天的太行山，在河内郡野王县西北的上党关。诗中所说“行走在险危的野王道上，车盖相交于上党关”，就是这座山。邘水向南流经邘城西面，这里是旧邘国。城南有邘台。《春秋·僖公二十四年》记载，周王将要讨伐郑国，富辰劝谏说：邘国是周武王的同母兄弟后代之国。京相璠说：如今野王县西北三十里有邘城旧址，邘台就在这里。如今旧城正处于太行山南面的道路上，道路从城中穿过。汉武帝封李寿为侯国。邘水又向东南流，经过孔子庙东面，庙庭中有碑。魏太和元年，孔灵度等人因旧庙屋宇毁坏，上书请求修复。野王县令范众爱、河内太守元真、刺史咸阳公高允上表报告此事，在孔庙立碑。治中刘明、别驾吕次文、主簿向班虎、荀灵龟认为，孔宣尼是大圣人，不是碑文颂词所能称述的，应当另立记文。记文说：仲尼为大道不能实行而悲伤，想向北去投奔赵鞅，听说赵鞅杀了鸣犊，于是掉转车头返回。到了后来，晋人思念孔子，在太行山顶南面为他建立庙宇，大概就是当年孔子回转车头的地方。我考察诸子书和史籍中的记载，都说孔子来到黄河边叹息道：“我孔丘不能渡过黄河，大概是命运吧！” 这并不是孔子在太行山回转车头的说法。碑文说：鲁国孔氏有人在洛阳任官，于是迁居庙下，以奉行祭祀。这话是对的。大概是孔氏迁居山下后，追念圣祖，所以建立庙宇保存祭享。正如刘累迁居鲁地后，在山中建立尧祠一样，并不是说孔子曾在这里回转车头。邘水向东南流经邘亭西面。京相璠说：台西南三十里另有一座亭。如今这座亭在邘城东南七八里，大概是京相氏说错了，或者另有其亭，我就不清楚了。邘水又向南流，注入沁水。沁水向东流经野王县旧城北面。秦昭王四十四年，白起进攻太行，切断道路，韩国的野王于是投降。秦始皇攻取魏国东部土地，设置东郡。卫元君从濮阳迁到野王，就是这个县。汉高帝元年，这里为殷国；二年改为河内郡；王莽以后称队县，又改县名为平野。魏朝怀州刺史治所在这里；迁都洛阳后，撤销州制，恢复郡制。水北面有华岳庙。庙旁有数百棵成片的柏树，面对城郭和河川，背靠山冈，树荫覆盖水边，满眼青翠，景色奇异可赏。怀州刺史【OCR疑字】邱李洪之主持修建了这些建筑。庙中有碑，是河内郡功曹、山阳人荀灵龟在和平四年制作，天安元年立成的。沁水又向东流，朱沟的分支水道注入其中。沁水又向东流，与丹水汇合。丹水发源于上党高都县旧城东北的山阜下，俗称源源水。《山海经》说：沁水东面有树林，名叫丹林，丹水发源于那里，就是这条水。丹水从源头向东北流，又转弯向东流，左侧汇合绝水。《地理志》说：高都县有莞谷，是丹水的发源处，向东南流入绝水，说的就是这里。绝水发源于泫氏县西北的杨谷，所以《地理志》说：杨谷是绝水发源处。绝水向东南流，左侧汇合长平水。长平水发源于长平县西北的小山，向东南流经该县旧城，就是泫氏县的长平亭。《史记》说：秦国派左庶长王龁攻打韩国，夺取上党；上党百姓逃往赵国。赵军驻扎长平，任命廉颇为将，后来派马服君的儿子赵括代替他。秦国秘密派武安君白起进攻赵军。赵括率领四十万人向白起投降，白起在这里坑杀了他们。《上党记》说：长平城在郡城南面，秦军营垒在城西，两军共同取食一条流水涧中的水，相距五里。秦军坑杀赵军后，收集头颅，在营垒中筑台，依山建台，高大突起，至今仍称为白起台。城池左右沿山连接、遍布低湿地，南北约五十里，东西二十多里，全是秦赵两军的旧营垒，残存的墙壁还在。汉武帝元朔二年，封将军卫青为侯国。长平水向东南流入绝水。绝水又向东南流，经过泫氏县旧城北面。《竹书纪年》说：晋烈公元年，赵献子筑泫氏城。绝水向东南与泫水汇合，泫水发源于县西北的泫谷。泫水向东流，经过一座旧城南面，俗称都乡城。又向东南流，经过泫氏县旧城南面，世祖建武六年，封万普为侯国。泫水向东汇合绝水，水流交错向东南进入高都县，右侧注入丹水。《上党记》说：长平城在郡城南面的山中。丹水发源于长平北山，向南流。有人说秦军坑杀赵军，鲜血染红丹川，因此民间把它叫作丹水，这是没有根据的说法。丹水又向东南流，注入丹谷，就是刘越石《扶风歌》所说的丹水。《晋书地道记》说：县内有太行关，丹溪是太行关东面的山谷，从这里经过后就不再走关道。丹水又流经两座石人北面，两座石人各在一座山上，山角相对；南边是河内，北边是上党，两郡以此分界。丹水又向东南流，经西岩下方。岩下有大泉涌出，水源洪大，水流宽阔，深不可测；浮萍、水藻、冬芹布满河川，一片绿色，即使严冬寒月，也不改变温暖茂盛的景象。丹水又向南流，白水注入。白水发源于高都县旧城西面，就是所谓长平白水。白水向东南流，经过天井关。《地理志》说：高都县有天井关。蔡邕说：太行山上有天井，关在井北，因此得名。所以刘歆《遂初赋》说：奔驰在太行险峻的山路上，进入天井高关。太元十五年，晋征虏将军朱序在太行山击败慕容永，派军队到达白水，距长子一百六十里。白水又向东流，天井溪水汇入。天井溪水发源于天井关，向北流入白水，世人称为北流泉。

译白水又向东南流，汇入丹水，称为白水交丹水。丹水又向东南流出山地，经过鄈城西面。城在山边，俗称期城，这是错误的。京相璠说：河内郡山阳县西北六十里有鄈城。《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元年，赵成侯偃、韩懿侯若攻打我国的葵，就是这座城。丹水又向南流，转弯向西，光沟水从这里发源。丹水又向西流，经过苑乡城北面，向南转弯再向东，经过城南，向东南流入沁水，称为丹口。《竹书纪年》说：晋出公五年，丹水三天断流不流；幽公九年，丹水涌出，发生相反的冲击，说的就是这条水。沁水又向东流，光沟水注入。光沟水源头承接丹水，向东南流，界沟水从这里分出。又向南流入沁水；光沟水又向东南流，经过成乡城北面，又向东流经中都亭南面，左侧汇合界沟水。界沟水上游承接光沟水，向东南流，长明沟水从这里分出。长明沟水又向南流经中都亭西面，向南注入沁水。△又向东流，经过周县北面。周县旧为州治。《春秋左传》隐公十一年，周地赐给郑国公孙段；六国时期，韩宣子迁居这里。白马沟水注入沁水。白马沟水源头承接白马湖，白马湖又名朱管陂。朱管陂上游承接长明沟。湖水向东南流，经过金亭西面，分为两条水流：一条向东流出，成为蔡沟；另一条向南流入沁水。△又向东流，经过怀县北面。《韩诗外传》说：周武王讨伐纣王，到达邢丘，将邢丘改名为怀。春秋时期，赤翟攻打晋国，包围怀，说的就是这里。王莽把这里改称河内，原河内郡治所在此。这里旧属三河之地。韦昭说：河南、河东、河内合称三河。县北有沁阳城，沁水经过城南，向东流去。△又向东流，经过武德县南面；又向东南流，到达荥阳县北面，向东注入黄河。沁水在县南积水成为陂塘，彼此连通形成几个湖泊，有朱沟水注入。朱沟水在沁水县西北承接沁水，从方口向东南流，奉沟水从右侧分出。又向东南流，右侧泄出成为沙沟水。朱沟水又向东南流，在野王城西面分出枝渠，灌溉周城；向东流经野王城南面，又转弯流经城东，向北注入沁水。朱沟水从枝渠向东南流，经过州城南面，又向东流经怀城南面，再向东流经殷城北面。郭缘生《述征记》说：黄河北岸，河内郡怀县有殷城。有人说楚汉之际殷王卬曾在此治理，这是不对的。我考察《竹书纪年》，其中说秦军攻打郑国，驻扎在怀，筑殷城，就是这座城。这样看来，殷城这个名称由来已久，可以知道不是从卬才开始的。从前刘琨任命郭默为殷州刺史，督统沿河各项军事，治所就在这里。朱沟水又向东南注入湖泊。湖水又从右侧接纳沙沟水。沙沟水从朱沟水南面分出，向东南流经安昌城西面。汉成帝河平四年，封丞相张禹为侯国。如今城东南有古墓，当时人称为张禹墓。我考察《汉书》，张禹是河内郡轵县人，后来迁居莲芍。鸿嘉元年，张禹因年老请求退休，亲自营建墓地，在平陵肥牛亭修建祠堂，靠近延陵；他上奏请求，皇帝下诏把肥牛亭迁走。哀帝建平二年，张禹去世，于是葬在那里。这里的墓就不是张禹墓了。沙沟水又向东流，经过隰城北面。《春秋·僖公二十五年》记载，在温地捉住太叔，在隰城杀死他，说的就是这里。京相璠说：隰城在怀县西南。沙沟水又流经殷城西面，向东南流入陂塘。陂水直流到荥阳县北面，向东南流入黄河。前代学者也都认为这条沟就是济渠。因此班固和阚骃都说济水到武德县流入黄河。大概济水的支流分道流行，在各处都沿用济水的名称，也兼有丹水的名称。○淇水 △淇水发源于河内郡隆虑县西面的大号山。《山海经》说：淇水发源于沮洳山。水从山旁流出，倾泻的水波奔涌而下，冲击横亘的山体；

译山上合拢、山下张开，宽度可缩减六七十步。巨石嶙峋错落，交相堆积在沟壑涧谷中，倾斜的水波翻腾荡漾，势头像雷声滚动；激水飞散成雾，朦胧如雾气聚合。淇水又向东北流，沾水注入。沾水发源于壶关县东面沾台下。石壁高耸，昂然挺立，仿佛隐入天空；泉水从西北角流出，与金谷水汇合。金谷就是沾台西面的溪流。水向东北汇合沾水，又向东流入淇水。淇水又经过南罗川，流过三罗城北面，向东北与女台水汇合。女台水发源于西北三女台下，向东北流入淇水。淇水又向东北流经淇阳川，经过石城西北面。石城在高原上，临着山涧，靠着淇水。淇水又向东北流，西流水注入。西流水发源于东大岭下，向西流经石楼南面；北陵石上有泉水，像白绢垂下，突兀高立，亭亭然极其高峻。西流水向西流，注入淇水。淇水又向东流经冯都垒南面，世人称为淇阳城，在石城西北三十里。淇水又向东流出山地，分为两条水流。两水汇合处立有石堰，拦截水流使其灌入白沟；左边的是菀水，右边的是淇水。淇水从元甫城东南流过，经过朝歌县北面。《竹书纪年》说，晋定公二十八年，淇水在旧卫地断流，就是这里。淇水又向东流，右侧汇合泉源水。泉源水有两个源头，其中一条发源于朝歌城西北，向东南流。老人早晨将要渡水，却沉吟不敢过河。纣王问他原因，左右侍从说：老人骨髓不充实，所以怕冷。纣王于是就在这里砍断他的腿，查看骨髓。泉源水向南流后向东转弯，经过朝歌城南面。《晋书地道记》说：这里原是沫邑的土地。《诗经》说：“在那里采摘唐草，就是沫地的乡里。”殷王武丁开始迁居这里，把它作为殷都。《禹贡》说，纣王的都城在冀州大陆泽的原野上，就是这里。这里发生过糟丘、酒池等事，又有新奇淫靡的音乐，因此把城邑称为朝歌。晋灼说：《史记·乐书》记载，纣王创作《朝歌》的乐调；所谓朝歌，就是歌唱不合时宜。因此墨子听到这种音乐，厌恶它而掉转车子，不经过这个城邑。《论语撰考谶》说：城邑名叫朝歌，颜渊不肯停留，七十名弟子都遮住眼睛，只有宰予回头观看，因此被脚踢下车。宋均说：子路担心宰予回头看凶险之地，所以用脚踢他，使他跌下车。如今城内有殷代鹿台，就是纣王过去投火自焚的地方。《竹书纪年》说：周武王亲自在南单之台擒获帝受辛，于是分明天命。南单之台大概是鹿台的另一个名称。周武王把殷朝遗民中的一部分封给纣王的儿子武庚，分其地为三部分，称为邶、鄘、卫，派管叔、蔡叔、霍叔辅佐武庚，称为三监。三监叛乱，周朝讨伐并平定他们，随后封康叔建立卫国。箕子假装发狂而独自悲伤，所以《琴操》中有《箕子操》。经过箕子的故墟，这是他的父母之邦，悲伤难以自胜，于是作《麦秀歌》。这里位于黄河、淇水之间，后来归属晋国，战国时期都归赵国。男女放纵淫乱，有纣王遗留下来的风气。土地险要而盗寇很多，汉朝任命虞诩为县长，朋友们因为此地难以治理而前来吊慰。虞诩说：不遇到盘根错节的事情，凭什么辨别利器呢？淇水又向东流，与左水汇合，称为马沟水。马沟水发源于朝歌城北，向东流，向南转弯到达城东；又向东流，与美沟水汇合。美沟水发源于朝歌西北大岭下，向东流经骆驼谷，在谷中迂回曲折九十道弯，所以俗称美沟。它流经十二处山崖，崖水相承，泉声不断；回流冲击，卷曲反复进入深沟，沟中堆积着成千的石块，水洞变化万端，观看的人即使思虑周全也难以尽赏，情思疲乏也无法描绘。美沟水向东流经朝歌城北面，又向东南流，注入马沟水；再向东南注入淇水，成为肥泉。所以《卫诗》说：“我思念肥泉，在

译这里长久叹息。”《毛传》说：同源而分流、异处汇合，叫肥泉。《尔雅》说：异处汇合、同源分流，叫肥。《释名》说：水源本来同出时，所受水流较少；流到下游各自分支，水势分散而增多，像肥壮一样。犍为舍人说：水从不同地方流出，流行后汇合在一起，叫肥。如今这条水却是不同源头而汇合在一起。《博物志》称它为澳水。

译《诗经》说：“看那淇水的水湾，绿竹长得多么茂盛。”毛氏说：菉是王刍草，竹是编竹。汉武帝堵塞决口的黄河时，砍伐淇园的竹木来使用。寇恂治理河内时，砍伐淇川的竹子，制作箭一百多万支，用来输送军用物资。如今放眼淇川，已经没有这种竹子了，只有王刍草和编草，与毛氏解释的兴意没有不同。又有人说，澳就是水湾。郑玄也不认为它是水源，张司空却专门认为是水流入淇水的地方，这些说法都没有考察清楚。然而这条水就是《诗经》所说的泉源水。所以《卫诗》说：“泉源在左，淇水在左右。”卫国女子思念归宁，以此作比喻；所谓淇水在左右，大概是举出水流入淇水的方位来说明左右。淇水又向南流，经过枋堰。旧日淇水向东南流，经过黎阳县界南面注入黄河。《地理志》说：淇水发源于共县，向东到黎阳注入黄河。《沟洫志》说：从遮害亭向西十八里到达淇水口，就是这里。汉建安九年，魏武王在水口下方放置粗大的枋木修成堰，拦截淇水向东流入白沟，以便漕运，所以当时人称这个地方为枋头。因此卢谌《征艰赋》说：“背后是巨大的洪水、枋木和堰坝，深渠与高堤。”此后水道废弃，魏熙平年间又恢复通航。因此旧渠经过枋城北面向东流出，如今水道冲毁了旧堨。堰中全是铁柱，木石混合使用。旧渠向南流经枋城西面，又向南分为两条水流：一条向南注入清水，水流上下往来，彼此相通；黄河水清、清水水盛时，向北流入旧渠，从这里开始。另一条向东流经枋城南面，向东与菀水河口汇合。菀水在元甫城西北承接淇水，从石堰向东流入菀城西面，转弯经过城南，又向东南流经土军东北面，遇到旧石浢。过去五条水流从这里分出，世人称为五穴口，如今只合并通行成两条水。一条向西注入淇水，称为天井沟；另一条经过土军东面，分为蓼沟，向东流入白祀陂。又有一支向南分出，向东流入同山陂，灌溉田地七十多顷。两座陂塘所汇成的地方，就是台阴野。菀水向东南流入淇水。淇水从右侧汇合宿胥旧水道。宿胥旧水道在顿丘县遮害亭东面、黎山西北承接黄河。它与淇水汇合处立有石堰拦水，使水改向东北流。魏武帝开凿白沟，就是因循宿胥旧水道并加以疏浚。苏氏说：“决开宿胥水口，魏国便没有空虚，顿丘也没有空缺。”指的就是这条水道。淇水又向东北流，称为白沟，经过雍榆城南面。《春秋·襄公二十三年》记载，叔孙豹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就是这里。淇水又向北流经城东，向东北流经同山东面；又向东北流经帝喾墓西面，世人称为顿丘台，这是错误的。《皇览》说：帝喾墓在东郡濮阳、顿丘城南台阴野中。淇水又向北流经白祀山东面，经过广阳里，流经颛顼墓西面，俗称殷王陵，这是错误的。《帝王世纪》说：颛顼葬在东郡顿丘城南广阳里的大坟墓中，说的就是这里。淇水又向东流，转弯向西，经过顿丘北面。因此阚骃说：顿丘在淇水南面。《尔雅》说：山只有一层的，称为顿丘。《释名》说：山丘仿佛一下子形成，没有高低、大小的等级差别。《诗经》所说“送你渡过淇水，到达顿丘”，就是这里。魏朝迁徙九原、西河、土军等地的胡人，把土军设置在山丘旁边，所以这里也称土军。淇水又转弯，经过顿丘县旧城西面。《古文尚书》把这里当作观地，大概就是太康第五个弟弟的封号五观。 《竹书纪年》说，晋定公三十一年筑顿丘城。《皇览》说：顿丘是城门的名称，叫顿丘道。世人称它为殷，都是错误的；大概是因山丘而得名，所以称为顿丘。淇水向东北流，经过枉人山东面、牵城西面。《春秋·定公十四年》记载，鲁公在牵地会见齐侯，就是这里。杜预说：黎阳东北有牵城，就是这座城。淇水又向东北流，经过石柱冈，向东北流去。△向东流经内黄县南面，称为白沟。淇水又向东北流，经过并阳城西面，世人称为辟阳城，这是错误的。这里就是《郡国志》所说的内黄县并阳聚。白沟又向北流，左侧汇合荡水；又向东北流，经过内黄县旧城南面。县城右面对着黄泽，《郡国志》所说县内有黄泽，就是这里。《地理风俗记》说：陈留有外黄，所以这里加称内黄。《史记》说：赵国廉颇攻打魏国，夺取黄地，就是这个县。△转向县城东北面，与洹水汇合。白沟从县北面流过，经过戏阳城东面，世人称为羛阳聚。《春秋左传·昭公九年》记载，晋国荀盈到齐国迎娶女子，返回时死于戏阳，就是这里。白沟又向北流，经过高城亭东面，洹水从西南流来注入。白沟又向北流经问亭东面，这里就是魏县的边界。魏县旧城，应劭说是魏武侯的别都。城内有武侯台，王莽时期称魏城亭。白沟从左侧与新河汇合，新河是洹水的支流。白沟又向东北流，经过铜马城西面，大概是光武帝征讨铜马军时修筑的，所以旧城因此得名。白沟又向东北流经罗勒城东面；又向东北流，漳水注入，称为利漕口。从这里以下，清漳、白沟、淇河都可以通称。△又向东北流，经过馆陶县北面；又向东北流，经过清渊县西面。白沟水又向东北流，经过赵城西面；又向北流，阿难河从这里发源。大概是魏国将领阿难开导这条水，以便利衡渎，因此有阿难之称。白沟又向东北流，经过空陵城西面；又向北流经乔亭城西面，向东距馆陶县旧城十五里。馆陶县就是《春秋》所说的冠氏，也是魏阳平郡治所。淇水又转弯流经该县北面。白沟又向东北流经平恩县旧城东面。《地理风俗记》说：平恩县原是馆陶县的别乡，汉宣帝地节三年设置，以封皇后的父亲许伯为侯国。《地理志》说，王莽时期改为延平县。淇水又向东流经清渊县旧城西面，又流过县城西北形成清渊，因此县名取自清渊。世人称这里为鱼池城，这是错误的。淇水又向东北流经榆杨城北面。汉武帝封太常江德为侯国。文颖说：封邑在魏郡清渊，世人称为清渊城，这是错误的。

译△又向东北流，经过广宗县东面，称为清河。清河向东北流经广宗县旧城南面。汉和帝永元五年，封皇太子万年为王国。田融说，赵国在城内设置建兴郡，在水东设置临清县，从赵石时期开始。清河右岸有李云墓。李云字行祖，是甘陵人。他喜好学问，精通阴阳之术，被举荐为李廉，升任白马县令。中常侍单超等人拥立掖庭民女亳氏为皇后，皇后的家族有四人封侯，赏赐多达巨万。李云上书，并将副本送给三府，说：孔子说，帝就是审察、明察的意思。如今用一尺一的诏书任命官员，却不经过皇帝亲自省览，难道皇帝想要不明察吗？皇帝发怒，把李云下狱杀死。后来冀州刺史贾琮巡视所属地区，经过李云墓，刻石为他表彰，至今石柱还在，民间仍称为李氏石柱。清河又向东北流，经过界城亭东面。水上有大桥，称为界城桥。《英雄记》说：公孙瓒攻打青州黄巾军，大败他们，返回后驻扎在黄宗。袁本初亲自前往征讨公孙瓒，在界桥以南二十里处交战。袁绍部将曲义在界城桥击败公孙瓒，斩杀公孙瓒任命的冀州刺史严纲，又在桥上击败公孙瓒的后军，就是这座桥。世人称它为鬲城桥，大概是传闻转述时失实了。清河又向东北流经信乡西面。《地理风俗记》说：甘陵西北十七里有信乡，是旧县。清河又向北流，经过信成县旧城西面。应劭说：甘陵西北五十里有信成亭，是旧县。赵国在这座城设置水东县，所以也称水东城。清河又向东北流经清阳县旧城西面。汉高祖设置清河郡，治所在这里。汉景帝中元三年，封皇子乘为王国；王莽时期改称河平。汉光武帝建武二年，西河人鲜于冀任清河太守，修建官署，工程尚未完成便去世。后来继任太守赵高计算工程功劳，报为二百万钱；五官黄秉、功曹刘适说应为四百万钱。于是鲜于冀的鬼魂显现，在白天由随从引入府中，与赵高、黄秉等人共同核算，确定是刘适、黄秉将部分钱款割取隐藏了。鲜于冀于是写表章为自己申辩。表章大意说：赵高身居高位却不崇尚节操，不过是田间小民，却傲慢地叉开双腿坐着，遗弃同类；钻研隐秘而错失时机，天性像婢妾一样，只知媚世求荣；偷窃银印铜绶，轻视侮辱天官。《易经》讥刺那些背负重物却乘车的人，说的正是赵高。臣不胜鬼魂之言，谨借千里驿传上报，把表章交给赵高上呈；赵高便向西北走了三十里，车马全都消失，再也看不见。黄秉等人都伏地而死。赵高把情况上报，皇帝下诏将鲜于冀在西河的田地房宅归还给他的妻子儿女，并兼任差役替代他们，以表彰幽冥中的诉讼。汉桓帝建和二年，改清河为甘陵王国；因甘陵王传播妖言而将其迁徙，同年设置甘陵郡，治所就在这里。△又向东北流，经过东武城县西面。清河又向东北流经陵乡西面。应劭说：东武城县西南七十里有陵乡，是旧县。后汉封太仆梁松为侯国，所以世人称为梁侯城，后来设置侯城县，县治就在这里。清河又向东北流经东武城县旧城西面。《史记》说，赵国公子胜号平原君，因解邯郸之围有功，受封于此。定襄有武城，所以加“东”字。清河又向东北流经复阳县旧城西面。汉高祖七年，封右司马陈胥为侯国；王莽改名为乐岁。《地理风俗记》说：东武城县西北三十里有复阳亭，是旧县。世人称为槛城，这是错误的。清河又向东北流，经过枣强县旧城东面。《史记·建元以来王子侯者年表》说：汉武帝元朔三年，封广川惠王之子晏为侯国。应劭《地理风俗记》说：东武城县西北五十里有枣强城，是旧县。△又向北流，经过广川县东面。清河向北流经广川县旧城南面。阚骃说：县中有长河作为水流，所以称为“广川”。水边有羌人营垒，是姚氏过去的居所，如今为广川县治所。清河又向东北流，经由历县旧城南面。《地理志》说，历县是信都郡的属县；王莽改名为历宁。应劭说：广川县西北三十里有历城亭，就是原来的县城。如今亭在县城东偏北，渡水处仍称为历口渡。又向东流过修县南面，再向东北流过东光县西面。清河又向东北流，在左边与张甲屯、绛水旧河道汇合。这里堤坝深厚高峻，已经没有水流了。又流经修县旧城南面，转弯流经城东。修，音读为“条”。王莽改名为治修。《郡国志》说：修县原属信都。清河又向东北流，在左边与横漳支流的旧河道汇合。又向东北流经修国旧城东面；汉文帝封周亚夫为侯国，所以世人称它为北修城。清河又向东北流经邸阁城东面。城临靠清河，晋代修县的治所就在这里。城内有县长、鲁国人孔明所立的碑。清河又向东流，到达东光县西南，流经胡苏亭。《地理志》说，东光县有胡苏亭。世人称它为羌城，这是不对的。又向东北流，在右边与大河旧河道汇合，又流经东光县旧城西面。后汉封耿纯为侯国。初平二年，黄巾军三十万人进入渤海，公孙瓒在东光境内击破他们，追赶败兵直到这条水边，斩首三万人，鲜血把水染红；就是这条水。

译又向东北流过南皮县西面。清河又向东北流，无棣沟从这里分出。向东流经南皮县旧城南面，又向东流经乐亭北面，这就是《地理志》所说的临乐县旧城；王莽改名为乐亭。《晋书·地道志》和《太康地记》说，乐陵国有新乐县，就是这座城。又向东流经新乡城北面，就是《地理志》所说的高乐旧城；王莽将其改名为乡。无棣沟又向东分成两条河道。无棣沟又向东流经乐陵郡北面。又向东转弯而向北流出，再向东转弯，流经苑乡旧城南面；又向东南流经高城县旧城南面，与支流旧河道汇合。这条河道上游承接无棣沟，向南流经乐陵郡西面，又向东南流经千童县旧城东面。《史记·建元以来王子侯者年表》说：原名为重，也有写作千钟的。汉武帝元朔四年，封河间献王之子刘阴为侯国。应劭说：汉灵帝时改名为饶安。魏代沧州治所设在这里。支流旧河道又向南、向东转弯，向东北注入无棣沟。无棣沟又向东北流经一座旧城北面，世人称为功城。又向东北流经盐山东北，注入大海。《春秋·僖公四年》记载，齐国、楚国在召陵会盟时，管仲说：“从前召康公赐给先君太公命令和疆界，北面到达无棣。”大概说的就是四方疆界所到之处。京相璠说：旧说无棣在辽西孤竹县。两种说法相互不一致，不知道哪一种才确切。然而管仲用它来责备楚国，无棣在这里，与所说的情况更接近。既然世代传说已久，而且也是我亲自见闻所得，所以把它记下来。清河又向东北流经南皮县旧城西面。《十三州志》说：章武有北皮亭，因此这里称为南皮。王莽时称为迎河亭。《史记·惠景侯者年表》说：汉文帝后七年中，封孝文皇后的兄长之子彭祖为侯国。建安年间，魏武帝在这座城擒获袁谭。清河又向北流经北皮城东面，在左边与滹沱水分出的旧河道汇合，称为合口，所以又称为合城。《地理风俗记》说：南皮城北五十里有北皮城，就是这座城。又向东北流过浮阳县西面。清河向东北流，浮水旧河道从这里分出。考察《史记》，赵国南部边界有浮水发源。浮水在南面，而这里有“浮阳”的称呼，大概是浮水出入的津流与清漳两条河道相互逆流混合，河流的旧道和浮水的旧迹又从这里分开，因此这个县有了浮阳之名。浮水在县境接纳清河之水，向东北流经高城县苑乡城北面，又向东流经章武县旧城南面。汉文帝后七年，封孝文皇后的弟弟窦广国为侯国。王莽改名为桓章。晋太始年间设置章武郡，治所在这里。浮水旧河道又向东流经箧山北面。《魏土地记》说：高城县东北五十里有箧山，长七里。浮水旧河道又向东北流经柳县旧城南面。汉武帝元朔四年，封齐孝王之子刘阳为侯国。《地理风俗记》说：高城县东北五十里有柳亭，是原来的县城；世人称为辟亭，这是不对的。浮水旧河道又向东北流经汉武帝望海台，又向东注入海中。应劭说：浮阳是浮水发源并流入大海之处，潮汐每天往来两次。如今沟中已经没有水了。清河又向北流，分成两条河道；支流向东分出，也称为浮水旧河道。清河又向北流经浮阳县旧城西面，这里就是王莽时的浮城。建武十五年，重新封骁骑将军、平乡侯刘歆为侯国。魏代浮阳郡的治所设在这里。又向东北流，滹沱水分出的另一条河道注入这里，称为合口。又向东北流过濊邑北面。濊水从这里发源。又向东北流过乡邑南面。清河又向东流，分成两条水道，支津从右边分出。向东流经汉武帝旧台北面。《魏土地记》说：章武县东一百里有武帝台，南北各有一台，两台相距六十里，台基高六十丈。民间传说汉武帝东巡海上时修筑了它们。又向东注入海中。清河又向东北流经纻姑邑南面，民间称为新城，这是不对的。又向东北流过穷河邑南面。清河又向东北流经穷河邑南面，民间称为三女城，这是不对的。向东北到达泉周县，向北注入滹沱水。《水经》说：笥沟向东南流到泉周县，与清河汇合；从这里以下就是派河的下游。又向东流，泉周渠从这里分出。又向东北流过漂榆邑，注入海中。清河又向东流经漂榆邑旧城南面，民间称为角飞城。《赵记》说：石勒派王述在角飞煮盐，这就是该城的另一个名称。《魏土地记》说：高城县东北一百里，北面到达漂榆，东面临近大海，百姓都煮海水，以制盐为业。就是这座城。清河从这里注入大海。荡水 荡水发源于河内郡荡阴县西面的山地。荡水从县西的石尚山发源，向东流经该县旧城南面，县名就是因水而来。晋军讨伐成都王司马颖时，惠帝在这条水的南面战败。卢綝《四王起事》说：惠帝征讨成都王司马颖，战败。当时抬车辇的八名司马仍把车辇扛在肩上，士兵争相上前杀死抬辇的人，皇帝乘坐的车轿坠落在地，皇帝被三支箭射伤，百官四散奔逃。只有侍中嵇绍扶护皇帝，士兵将要杀他。皇帝说：“他是我的官吏，不要伤害他。”众人说：“我们奉太弟的命令，只是不侵犯陛下一人罢了。”于是杀死嵇绍，鲜血染污了皇帝的衣袖。有人要把血洗掉，皇帝说：“这是嵇侍中的血，不要洗。”这就是嵇延祖丧命的地方。

译向东北流到内黄县，注入黄泽。羑水发源于荡阴县西北的韩大牛泉。《地理志》说：县西的山是羑水的发源地。羑水又向东流经韩附壁北面，又向东流经羑城北面，这里就是旧称的羑里。《史记音义》说：牖里在荡阴县。《广雅》称：监狱叫作犴。夏代称夏台，殷代称羑里，周代称囹圄，都是用圆土筑成的监狱。从前殷纣王听信崇侯虎的话，把西伯囚禁在这里。散宜生、南宫括来见文王，于是文王推演《周易》，用以阐明否、泰循环始终的道理。羑城北面的水积成深潭，方圆十多步，深一丈多，向东到内黄县，与防水汇合。防水发源于西山的马头涧，向东流经防城北面，这就是卢谌《征艰赋》中所说的越过防地。水向东南流，注入羑水；又向东经过黄泽，流入荡水。《地理志》说：羑水到内黄县注入荡水。荡水又向东流，与长沙沟水汇合。长沙沟水发源于黑山北谷，向东流经晋鄙旧营垒北面，称为晋鄙城，也叫魏将城。从前魏公子无忌假传命令夺取晋鄙的军队，就是在这里，所以班叔皮《游居赋》说：经过荡阴而凭吊晋鄙，责备公子没有臣子的道义。这条水又向东流，称为宜师沟。又向东流经荡阴县南面，再向东流经枉人山东北面，到达内黄县，在右边注入荡水，也称为黄雀沟。这条水秋夏水势泛滥，春冬则水量减少。荡水又向东流经内黄城南面。陈留有外黄，所以这里称为内黄。向东注入白沟。洹水 洹水发源于上党郡泫氏县。水发源于洹山，洹山在长子县境内。向东流过隆虑县北面。县北有隆虑山，从前是帛仲理神游之处，县名就是因山而来。汉高帝六年，封周灶为侯国。应劭说：殇帝名为隆，所以改“隆”为从“林”的字形。县境有黄水，发源于神囷山黄华谷北崖。山高十七里，水从木门带流出；木门带就是山的第三级，距地面七里。瀑水向东南注入山谷，直泻到岩石下，形状像鸡翘，所以称为鸡翘洪，大概也是天台、赤城一带的水流。水向东流到谷口，潜入地下；向东北十里又涌出，名为柳渚。柳渚周围四五里，是黄水重新发源、再次涌出的地方。水向东流，苇泉水注入其中。苇泉水发源于林虑山北面的泽中，向东南流，与双泉汇合。双泉水发源于鲁般门东面，下流注入苇泉水。苇泉水又向东南流，注入黄水，称为陵阳水。又向东流，注入洹水。又向东北流出山地，经过邺县南面。洹水流出山地，向东流经殷墟北面。《竹书纪年》说：盘庚即位后，从奄迁到北蒙，称为殷。从前项羽和章邯曾在这里结盟。洹水又向东流，支津从这里分出，向东北流经邺城南面，称为新河。又向东分成两条水道。北面的水向北流经东明观下。从前慕容隽梦见石虎咬他的手臂，醒来后厌恶此事，悬赏寻找石虎的尸体，却没有人知道。后来后宫宠妾说石虎葬在东明观下，于是挖掘那里，向下挖了三层泉水，找到棺材，剖开棺木取出尸体，尸身僵硬而不腐烂。慕容隽骂道：“死胡人怎么敢梦见活着的天子！”于是让御史中尉阳约数说他的罪状并鞭打尸体。这大概就是石虎最初下葬的地方。又向北流经建春门，石桥不高大，但砌治石材十分精密。旧桥两端夹立着两根石柱，柱上的螭龙、方矩和柱础雕刻得很精美。皇帝南巡时，因其形制华美精妙，便把它运到平城。水向东流后向西转弯，北面对着射堂。清澈的水面和深潭、碧绿的树林与岸边水浦，都是可以游览休息的地方。水流靠近其西侧，经过魏武帝玄武旧苑。苑中原有玄武池，用来练习舟船水战；还有鱼梁和钓台，竹木丛生。如今池塘树林全都消失，几乎没有遗迹了。水向西流注入漳水。南面的水道向东北流经女亭城北面，又向东北流经高陵城南面，向东截断坰沟；又向东流经鸬鹚陂，在北面与台陂水汇合。鸬鹚陂东西长三十里，南北……注入白沟。坰沟上游承接洹水，向北截断新河，向北流经高陵城东面，又向北流经斥丘县旧城西面。县城南角有斥丘，大概是因丘而得县名。这里原是乾侯。《春秋经》记载昭公二十八年，鲁昭公到晋国，停留在乾侯。汉高帝六年，封唐厉为侯国；王莽时改名为利丘。又转弯流经该城北面，向东北流注入白沟。洹水从邺地向东流经安阳县旧城北面。徐广《晋纪》说：石遵从李城北面进入，在安阳斩杀张豺，说的就是这里。《魏土地记》说：邺城南四十里有安阳城，城北有洹水向东流过。洹水又向东流，到达长乐县；左边有坰沟从这里分出。洹水又向东流经长乐县旧城南面。考察《晋书·地理志》，魏郡有长乐县。又向东流过内黄县北面，向东注入白沟。洹水流经内黄县北面，向东流注入白沟，世人称为洹口。许慎《说文》和吕忱《字林》都说：洹水发源于晋、鲁之间。从前声伯梦见渡过洹水，有人把琼瑰给他吃；他哭泣，眼泪又变成琼瑰，装满了他的怀中。他于是唱道：“渡过洹水，赠我琼瑰。回去吧！回去吧！琼瑰装满我的怀吗！”后来在说起这件事的当天晚上就死了，说的就是这条水。卷十 浊漳水 浊漳水发源于上党。在长子县西面的发鸠山。漳水发源于鹿谷山。鹿谷山与发鸠山山麓相连而位于其南面，《淮南子》称它为发苞山，所以不同名称相互出现。左边有阳泉水注入，右边有散盖水流入。三条水源都发源于同一座山，只是以南北位置不同来区别罢了。向东流过该县南面。又向东流，尧水从西山向东北流，经过尧庙北面；又向东流经长子县旧城南面，这里是周史辛甲受封的城邑。《春秋·襄公十八年》记载，晋国人在长子拘捕卫国使者石买，说的就是这个县。秦代设置上党郡，治所在这里。尧水向东北流入漳水。漳水向东与梁水汇合。梁水发源于南梁山，向北流经长子县旧城南面。《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十二年，郑国夺取屯留的尚子、涅。尚子是长子的另一名称。梁水又向北流入漳水。转弯，沿县境向东北流。陶水从南面的陶乡发源，向北流经长子城东面，向西转弯流经该城北面，再向东注入漳水。

译又向东流过壶关县北面。漳水向东流经屯留县南面，又转弯流经县城东面，向东北流；绛水从这里注入。绛水从西面的谷远县东部发源于发鸠山山谷，称为滥水。向东流经屯留县旧城南面，这里原是留吁国，属于潞氏。《春秋左传·襄公十八年》记载，晋国人在纯留拘捕孙蒯，说的就是这里。绛水向东北流，注入漳水。所以桑钦说：绛水发源于屯留西南，向东流入海。漳水又向东流，冻水注入。冻水发源于西面的发鸠山，向东流经余吾县旧城南面。汉光武帝建武六年，封景丹之子景尚为侯国。冻水又向东流经屯留县旧城北面。《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元年，韩共侯、赵成侯把晋桓公迁到屯留。《史记》说赵肃侯夺取晋君的端氏，并把他迁来居住，就是这件事。冻水又向东流，注入漳水。所以许慎说：水发源于发鸠山而流入河；“冻”字从水，东为声。漳水又向东北流经壶关县旧城西面，又转弯流经城北面。这里原是黎国，有黎亭。县境有壶口关，所以称为壶关。吕后元年，立孝惠帝后宫的儿子刘武为侯国。汉代有壶关三老公乘兴上书，为卫太子申诉，这也是当地人。县在屯留县东面，因此地理顺序不应先写壶关而后写屯留。漳水流经鹿台山，与铜鞮水汇合。铜鞮水发源于铜鞮县西北的石磴山，向东流，与专池水汇合。专池水发源于八持山，向东北流入铜鞮水。铜鞮水又向东南流，与女谏水汇合。女谏水从西北的好松山发源，向东南流；北面的苇池水与公主水汇合后，从右边注入，南面的榆交水与皇后水汇合后，从左边流入。各水交错乱流，向东南注入铜鞮水。铜鞮水又向东流经李憙墓，墓前有碑，碑石已经破碎，所以李氏在太和元年立了这块碑。水又向东流经一座旧城北面。城建在山冈上，下面临着山谷，东西北三面被山涧阻隔，方圆二里，世人称为断梁城，就是原县的上虒亭。铜鞮水又向东流经铜鞮县旧城北面。城在水南的山中，是晋国大夫羊舌赤、铜鞮伯华的封邑。汉高祖在这个县击败韩王信。铜鞮水又向东南流经顷城西面，就是该县的下虒聚。《地理志》说：县境有上虒亭、下虒聚。铜鞮水又向南流经胡邑西面，又向东转弯流经该城南面，再向东流经襄垣县，注入漳水。漳水又向东北流经襄垣县旧城南面，这里是王莽时的上党亭。又向东北流过屯留县南面、潞县北面。潞县原是赤翟潞子国。它的国相丰舒很有才能，却没有高尚的德行。晋国伯宗数说他的五条罪状，派荀林父灭掉了潞国。阚骃说：这里有潞水，是冀州的水泽，也就是漳水。我考察《燕书》，王猛曾与慕容评在潞川相遇。慕容评把山泉拦住，卖水给军队，每匹绢买两石水。这里没有其他大河可以作为水泽，所有巨大的波浪和长流急湍，只有漳水，因此世人也把浊漳称为潞水。县城北面正对着旧台壁，漳水从它南面流过；台壁原是潞子所建，世人称为台壁。慕容垂讨伐长子的慕容永时，军队驻扎在潞川。慕容永率精兵迎战，凭借河水险阻固守；慕容垂在台壁列阵，一战将其击破，就是这里。漳水于是从左边与黄须水的入水口汇合。黄须水发源于台壁西面张讳岩下。世代传说岩石变红就预示土地将遭兵乱，所以人们厌恶它颜色变化无常，常用石粉把它涂白，因此民间称它为张讳岩。黄须水向南流经台壁西面，又向南注入漳水。漳水又向东北流经望夫山。山的南面有石人，伫立在山上，形状像在云外有所思念，因此得名。涅水从覆甑山发源，向东流，与西汤溪水汇合。西汤溪水发源于涅县西山的汤谷，五股泉水一同汇集，称为五会之泉。又向东南流，称为西汤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涅水；又向东流经涅县旧城南面，县名就是因涅水而来。涅水向东与白鸡水汇合。白鸡水发源于县西的山中，向东流经县城北面，再向东南流入涅水。涅水又向东南流，武乡水汇入。武乡水发源于武山，向西南流经武乡县旧城西面，再向南流出清谷口。清谷水发源于东北面的长山清谷，向西南流，与鞸鞈水、白壁水汇合，向南流入武乡水；又向南到达黄水口。黄水有三条源流，一同注入一个山谷，向东南流，与隐室水汇合。隐室水发源于西北的隐室山，向东南注入黄水，又向东流入武乡水。武乡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涅水；涅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漳水。漳水又向东流经磻阳城北面，仓石水注入其中。仓石水发源于林虑县的仓石溪，向东北流经鲁班门西面。那里双阙高耸，石壁如霞升起，左右用石块筑成长长的防护设施，隆起的台基仍然存在。水向北流经偏桥东面，这就是林虑的峤岭、抱犊固。石阶在西侧，沿台阶一步步登上去，走五里多，山路在陡崖中断；四五丈宽的断处用木头架成偏桥，仅仅能够通行，因此也说那里从前有偏桥之名。从这里向上还要攀援藤萝、摸着葛藤，才能登上山顶；这里就是庾衮头晕坠落的地方。仓石溪水又向北流，与白木溪汇合。白木溪发源于壶关县东面的白木川，向东流经百畮城北面，大概与仇池的百顷之名相同。又向东流经林虑县的石门谷，注入苍溪水。苍溪水又向北流经磻阳城东面，向北流注入漳水。漳水又向东流经葛公亭北面，然后向东注去。又向东流过武安县南面。漳水在武安县南面流动，清漳水从涉县东南流来，注入漳水。世人称两水决口汇入之处为交漳口。

译又向东流出山地，经过邺县西面。漳水又向东流经三户峡，称为三户津。张晏说：三户是地名，在梁期西南。孟康说：这是渡口峡谷的名称，在邺县西三十里。又向东流，污水注入。污水发源于武安山，向东南流经污城北面。从前项羽与蒲将军、英布从三户渡河，在这条水边击败章邯。污水向东注入漳水。漳水又向东流经武城南面，世人称为梁期城。梁期在邺县北面，民间也称为两期城，这些说法都不对。司马彪《郡国志》说：邺县有武城，就是这座城。漳水又向东北流经西门豹祠前。祠堂东侧有一块碑，碑文是隐起的。祠堂东端有石柱，刻铭文说：“赵建武年间修建。”魏文帝《述征赋》说：“羡慕西门豹的美好功绩，忽然远望他的神祠。”漳水在右边与枝水汇合。枝水上游在邯会县西面承接漳水，向东分出，又与邯水汇合。邯水发源于邯山北面的山地，流经邯会县旧城西面，向北注入枝水。因此称为邯会。张晏说：漳水的分流从城西南面分出，与邯山之水汇合。如今城边还保存着沟渠。汉武帝元朔二年，封赵敬肃王之子刘仁为侯国。枝水又向东北流入漳水。从前魏文侯任命西门豹为邺令，他引漳水灌溉邺地，百姓依靠它受益。后来到魏襄王时，任命史起为邺令，又筑堰拦漳水灌溉邺田，土地都变成肥沃的良田，百姓歌颂他。魏武王又筑堰拦漳水，使水回流向东，称为天井堰。在二十里范围内修筑十二道闸堰，每道相距三百步，使水彼此灌注。一条水源分成十二条水流，都是悬空的水门。陆氏《邺中记》说：水所灌溉的地方称为晏陂泽。因此左思在《魏都赋》中说，十二道闸堰同出一源而从不同出口流出，说的就是这里。魏武帝攻打邺城时，引漳水包围城池。《献帝春秋》说：司空围攻邺城，城周四十里，起初护城水浅而窄，好像有人可以越过。审配不出城争夺有利地势，只是望着发笑。司空一夜之间加固修整城池，使护城水加宽加深二丈，引漳水注入，于是攻下邺城。这座城原是齐桓公设置的，所以《管子》说：修筑五鹿、中牟、邺城来保卫中原诸国。后来蜀国灭晋，魏文侯七年，开始把这里封给魏国，所以称为魏。汉高帝十二年设置魏郡，治所在邺县；王莽改名为魏城。后来分割魏郡，设置东部、西部都尉，所以称为三魏。魏武帝又依据郡国旧制，引漳水从城西向东流入，经过铜雀台下，潜流进入城东后向东注去，称为长明沟。沟水又向南流经止车门下。魏武帝受封于邺，以此为北宫，宫中有文昌殿。沟水在道路南北两侧流过，分支引水灌溉，到处都能通水灌田；水从东面的石窦下流出，注入洹水。所以魏武帝《登台赋》说：“引长明沟的水，灌溉街道里巷。”说的就是这条渠。石氏在文昌旧殿的地方修建东西两座太武殿，又到济北谷城山采集有纹理的石头建造台基。每座台基下面安排五百名武士值宿守卫。弯曲的柱子、柱础和瓦件，全都用铜铸成，再用金漆绘饰。又把长安、洛阳的铜人迁来，放置在各宫殿前，用来装饰国家。城西北有三台，都依城墙作为台基，高大巍峨，仿佛山一样。三台建于建安年间，由魏武帝修建，如今平坦的部分几乎都已毁尽。《春秋古地》说：葵邱是地名，如今邺城西面的三台就是它。有人说台已经夷平，也有人说还有其他遗迹，意思不清楚。中间一座叫铜雀台，高十丈，有房屋一百多间。台建成后，命令众子登台，并让他们作赋。陈思王提笔即成文章，在当时以文思优美敏捷著称。这里也是魏武帝远望奉常王叔治的地方。从前严才和他的部属攻打掖门，王修听到变故，车马还没有到，就带着属官步行到宫门。太祖在铜雀台上望见他，说：“那边来的人一定是王叔治。”相国钟繇说：“按照旧例，京城发生变故，九卿各自守在自己的府署，您为什么要来？”王修说：“享受国家俸禄，怎么能躲避国家的灾难？守在府署虽合旧例，却不符合赴难的道义。” 当时的人把这件事当作美谈。石虎又把台加高二丈，增建一座屋宇，使栋梁相连、椽头相接，更加覆盖在台上，曲折回环地隔开，称为命子窟。又在台上建造五层高楼，高十五丈，距地面二十七丈。又在楼顶制作铜雀，张开双翼仿佛要飞翔。南面是金凤台，高八丈，有房屋一百零九间。北面是冰井台，也高八丈，有房屋一百四十间。台上有冰室，室内有数口井，井深十五丈，用来藏冰和石墨。石墨可以写字，又很难烧尽，也称为石炭。另有粮窖和盐窖，用来预防意外。如今窖上还保存着石刻铭文。左思《魏都赋》说的就是三台并列高耸、险峻雄伟的景象。城有七座城门，南门叫凤阳门，中门叫中阳门，第二道门叫广阳门，东门叫建春门，北门叫广德门，第二道门叫厩门，西门叫金明门，另有一门叫白门。凤阳门与三台相对洞开，高三十五丈。石氏在门上修建层楼，把铜凤放在楼上，凤头高一丈六尺。东城墙上，石氏修建东明观，观顶加饰金制博山形装饰，称为锵天。北城墙上有齐斗楼，高出群楼，孤立而高耸。城东西长七里，南北长五里，外表用砖装饰，每隔百步有一座楼。所有宫殿、门楼、台榭、城角和城墙雉堞，都加建楼观台榭；层层屋脊和反曲的屋顶，飞檐直拂云端，用丹青绘画，以浅色丝帛般的颜色涂饰。全盛时期，距离邺城六七十里，远远望去楼台高耸，巍峨得像仙人居所。魏沿袭汉朝国运，又定都洛阳；因为谯是先人的本籍，许昌是汉代曾经居住的地方，长安有西京的遗迹，邺是建立王业的根本，所以称为五都。如今这里是相州刺史和魏郡的治所。漳水从西门豹祠北面流过，经赵阅马台西面。台基高五丈，上面排列着楼观。石虎常在台下讲习武事，登上楼观来观看。石虎还亲自在台上发射响箭，以此作为军队骑兵出入的信号。漳水又向北流经祭陌西面。战国时期，民间巫师为河伯娶妇，在这里的田陌举行祭祀。魏文帝时，西门豹任邺令，和三老约定说：“为河伯娶妇时，希望来告诉我，我想送这个女子。”三老都说好。到了时候，三老、廷掾向百姓征敛，收取钱财百万。巫师在乡里行走，发现有美貌女子，就说她应当做河伯的妻子。用钱三万聘取女子，给她沐浴、涂脂抹粉，装扮得像出嫁一样。西门豹前去会见。三老、巫师、廷掾和百姓都聚集到河边观看。女巫年约七十岁，带着十名女弟子。西门豹叫人把新妇带来察看，认为她不漂亮，便命令女巫进河去报告河伯。把女巫投入河中，过了一会儿，西门豹说：“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译又命令三个女弟子和三老进去报告，并把他们都投入河中。西门豹弯腰作揖说：“三老还没有回来，怎么办？”又想派廷掾和豪强首领赶快下水，他们都叩头叩得流血，请求不要再替河伯娶妇。淫邪的祭祀虽然被废止，但这个地方仍留下了祭陌的名称。这里也是慕容隽投放石虎尸体的地方。田融认为这就是紫陌。赵建武十一年，在水上修建紫陌浮桥。又因为佛图澄，先在紫陌修造生墓；建武十四年佛图澄去世，十二月葬在这里，就是此处。漳水又正对着赵氏的临漳宫，宫殿在桑梓苑中，苑内桑树很多，所以苑以此得名。三月三日以及开始养蚕的月份，石虎率皇后和夫人到这里采桑。如今地上还留有桑树，城墙却连一尺高的雉堞也没有了。漳水又向北流，滏水注入其中。漳水又向东流经梁朝城南面。《地理风俗记》说：邺城北五十里有梁期城，是旧县城。汉武帝元鼎五年，封任破胡为侯国。晋惠帝永兴元年，骠骑将军王浚派乌丸渴末直达梁期。斥候到达邺城，成都王司马颖派将军石超讨伐渴末，石超在这里被渴末击败。漳水又流经平阳城北面。《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元年，邺地军队在平阳击败邯郸军队。司马彪《郡国志》说：邺县有平阳城，就是这里。又向东流过列人县南面。漳水又向东流，在右边流经斥邱县北面，也就是裴县旧城南面；王莽将它改名为即是。《地理风俗记》说：列人县西南六十里有即裴城，是原来的县城。漳水又向东北流经列人县旧城南面，王莽改名为列治。《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八年，惠成王讨伐邯郸，攻取列人。漳水在县左侧与白渠旧河道汇合。白渠水发源于魏郡武安县钦口山，向东南流经邯郸县南面，又向东与拘涧水汇合。拘涧水发源于武始县东山的白渠，北方人至今仍称这条水为拘河。白渠水又向东流，牛首水也在这里注入。牛首水发源于邯郸县西面的堵山，向东流时分成两条水道，洪大的急流分头奔去，两条河川相互映照。汉景帝时，七国叛乱，皇帝命曲周侯郦寄攻打赵国，包围邯郸；郦寄引牛首水、拘水灌城，城墙毁坏，赵王自杀。水向东流入邯郸城，经过温明殿南面；汉世祖擒获王郎后巡幸邯郸，曾在这里住宿。水又向东流经丛台南面，这是六国时期赵王的台。《郡国志》说：邯郸有丛台。因此刘劭《赵都赋》说：在南宫结起云阁，在少阳建起丛台。如今遗留的台基和旧城墙还在。水又向东流经邯郸丘，张晏所说的“邯山在东城下”就是这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单”是尽的意思；城郭的“郭”从“邑”，所以加上“邑”旁。邯郸这个名称，大概就是根据这里而形成的。这里原是赵郡治所。《长沙耆旧传》说：桓阶任赵郡太守时，曾有人把装粮食的袋子遗落在路上，过路人把袋子和粮食挂在树上，没有人敢取走，说的就是这里。水又向东流出城外，重新汇合成一条河。又向东流，水澄清而分成渚水、沁水两条水道，向东南流入拘涧水；又向东流入白渠。又向东，有旧河道从这里分出。一条水向东流成为泽渚，是曲梁县的鸡泽，也就是《国语》所说的鸡丘。向东北与澄湖相通。白渠旧河道向南分出，沿途又分成许多支流；右边分出的就是邯沟。它流经邯沟县旧城东面，大概县名就是因沟而来。《地理风俗记》说：即裴城西北二十里有邯沟城，是原来的县城。又向东流经肥乡县旧城北面。《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八年，讨伐邯郸，攻取肥地。《晋书地道记》说：太康年间设置此县，隶属广平。各条渠道交错经过，彼此缠绕，与白渠水一同流向同一处；流经列人县时，在右边汇合漳水津流，如今已经没有水了。《地理志》说：白渠向东到列人县注入漳水，说的就是这里。又向东北流过斥漳县南面。应劭说：这里的土地盐碱，所以称为斥漳。汉献帝建安十八年，魏太祖开凿渠道，引漳水向东流入清水、洹水，以沟通河道漕运，称为利漕渠。漳水津流的旧河道水流早已断绝，只有溪水向东北流出，形成涓涓细流罢了。《尚书》所说“覃怀底绩，至于衡漳”，指的就是这里。孔安国说：“衡”是横的意思，说的是漳水横向流动。又向东北流经平恩县旧城西面。应劭说：平恩县原是馆陶县的别乡，汉宣帝地节三年设置，用来封皇后的父亲许伯为侯国；王莽改名为延平。

译又向东北流过曲周县东面，再向东北流过钜鹿县东面。衡漳旧河道向东北流经南曲县旧城西面。《地理志》说，广平郡有南曲县。应劭说：平恩县北四十里有南曲亭，是原来的县城。又流经曲周县旧城东面。《地理志》说：汉武帝建元四年设置曲周县，王莽改名为直周。我考察《史记》，大将军郦商在高祖六年被封为曲周县侯国。又考察《汉书》，记载也相同，由此可知曲周原本就是旧县，并不是到汉孝武帝时才开始设置。啸父是冀州人，在县城集市上修补鞋子达数十年，人们惊异于他容貌不老，向他求取长生之术，却始终没有得到。衡漳又向北流经巨桥邸阁西面。过去这里有大梁横跨水面，所以有巨桥之称。从前周武王讨伐纣王，打开巨桥仓的粮食，赈济殷地饥民。服虔说：巨桥是仓名。许慎说：是钜鹿水上的大桥。如今水边两侧，方圆一二里，中间地形像丘墟，大概是遗留下来的粮仓和旧窖所在地。衡水又向北流经钜鹿县旧城东面。应劭说：“鹿”是大林的意思。《尚书》说：尧将把帝位禅让给舜，把舜安置在大麓的旷野中；即使遇到烈风雷雨，舜也不迷失方向，尧还把昭华之玉赐给他。钜鹿县的名称就是取自这个意思。路温舒是县东里人。他的父亲担任里中的监门，让路温舒在泽中放羊；路温舒取蒲草叶编成的简牍来写书，说的就是这个泽。钜鹿郡治所在这里。秦始皇二十五年，灭亡赵国，把这里设置为钜鹿郡。汉景帝中元年改为广平郡。汉武帝征和二年，因为封赵敬肃王之子而设置平干国。汉世祖中兴后，又改为钜鹿。郑玄注《尚书》时引用《地说》说：大河向东北流，经过绛水一千里，到达大陆，这是大地的腹心。《地理志》说：大陆在钜鹿，绛水在安平信都。按照《志》的说法，钜鹿与信都相距不可能有这么多里。水土名称发生变迁，后世已失去其旧址；见到“降水”便以为是“绛水”，所以沿袭这一说法而废弃原读音，有的还写作“绛”字，这是不对的。如今河内郡共县北面的山中，淇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到魏郡黎阳县注入黄河，这大概就是近来所说的降水。降字的读音应当像“郕降于齐师”中的“降”字。大概周代在这里封国的人忌讳“降”这个字，所以改称为“共”。如今黄河的流道距离大陆已经很远了。馆陶县北的屯氏河，它的旧河道是否就是这样呢？我考察郑玄依据《尚书》所说的“向东流经洛汭，到达大伾；向北流经降水，到达大陆”，按次序推求，所以把淇水当作降水，把共城当作降城，其中缘由尚未详明。考察各种典籍，共县本来就是共和的旧国，既然有“共”这个名称，并不是因为忌讳“降”字才改称的。大禹撰写《山经》时说淇水出自沮洳，《淇澳》以及《卫诗》中也列有淇水之名，而且年代相距很远，当然不可能是后来改“降”为今名。不过这条水确实发源于共县北山，郑玄想借此来附会“降”的含义，所以把淇水说成降水罢了。就像郑玄引用《地说》一样，黎阳到钜鹿并不是一千里的直线距离，难道信都到大陆反而会是这样吗？只有屯氏河向北流出馆陶，这件事与所说的情况比较接近。考察《地理志》说：“绛水发源于屯留，向下与漳水的津流交错。”这说明它可以和漳水共同使用一个名称。因此水流曲折，沿途各处都有记载，信都又出现了绛水之名，并向东流入大海。寻究它的河流脉络，并没有其他不同的河道，只是衡漳的旧河道与屯氏河相互交错，于是《尚书》中有“经过降水”的文字，《地说》中有“千里”的记载；按它们的道路来推求，与《尚书》所说的地方相邻，黄河经过降水，应该就是这里了。向下流到大陆，与经文所说没有不同。从甯县到钜鹿，水流向东北而出，这一带都称为大陆；各种说法纠缠交错，其形势已经很隐晦了。九河分流以后，八条支流相继断绝，旧有遗迹和名称，往往还会在某些时候留存。所以鬲水、般水列在东北，徒骇河道与漳水、绛水相连，大致可以分辨其共同流向的形势；陂水与漳水交会之处仍然存在。按照经文考察这些河道，才知道旧名称各有所指。漳水又流经经县故城西面。水边有一处旧津渡，称为薄落津。从前袁本初从易京返回，已经到达这里，便率领宾客随从在此津渡举行禊饮。衡漳又流经沙邱台东面，这是纣王所筑的台，在钜鹿故城东北七十里。赵武灵王和秦始皇都死在这里。又流经铜马祠东面，这里是汉光武帝的庙。更始二年秋，光武帝在馆陶追击铜马军，大败他们，于是使他们投降。贼军心中不安，世祖命令他们回营，随后骑轻骑巡视他们的营垒。贼军互相说道：“萧王把赤诚之心推置到人的腹中，怎么能不拼死投降呢？”于是他把投降的人分配给各位将领，共有几十万人。因此关西人称世祖为“铜马帝”，祠庙也取了这个名称。庙旁有一通碑，记述河内郡修武县人张导，字景明，于建安三年任钜鹿太守。当时漳水泛滥，土地不能耕种，张导披阅考察地图，与丞彭参、掾马道嵩等人，推究水势的逆顺，考量地形的内外，修筑堤防，疏导水流，使水道恢复正常，工程取得成效，百姓因此受到好处并深深感戴。碑题为《漳河神坛碑》。但当地年老的士绅儒者仍把这座庙称为铜马刘神寺。这通碑不久前因地震裂开，剩下的一半已经无法辨认。漳水又流经南宫县故城西面。汉高后元年，封张越人的儿子买为侯国；王莽时称为序中。这里的水与隅醴水汇合，通称衡津，又有长芦淫水、绛水等名称。如今漳水已经断流，降水也不再彼此交错。又向北流，绛水河道从这里分出，如今已经没有水了。旧河道向东南流经九门城南，又向东南流经南宫城北，再向东南流经缭城县故城北。《十三州志》说：“经县以东五十里有缭城，是旧县城。”旧河道向左流经安城南面，这里是过去信都的安城乡。更始二年，和城太守邳彤与皇上在信都城南的安城乡会合，皇上非常高兴，就是这个地方。旧河道又向东北流经辟阳亭。汉高帝六年，封审食其为侯国；王莽时改称乐信。《地理风俗记》说：“广川县西南六十里有辟阳亭，是旧县城。”绛水河道又向北流经信都城东面，水流散入泽薮，从西面到达信都城，向东与广川县张甲的旧河道相连，最后一同流入大海。因此《地理志》说：“《禹贡》所说的绛水，在信都向东流入大海。”

译又向北流经堂阳县西面。衡水在堂阳县境内分为两条水流。其中一条向北流经县故城西面，这就是世祖从信都带领四千人，首先进攻堂阳绛水的地方。水上有桥，称为旅津渡，因为是商旅渡水的地方。右边的一条水向东北流出石门。石门的门石崩塌剥落，只剩下的基址大概还在，水称为长芦水，大概是“列葭”名称的变音。长芦水向东流经堂阳县故城南面。应劭说：县城在堂水的北面。《穀梁传》说：水的北面称为阳。如今在旧县城南面，再没有别的水流，只有这条水向东流，可以与这个名称相对应。这条水大概兼有堂水的名称。长芦水又向东流经九门陂，那里是旧县城。又向东流经扶柳县故城南面。世祖建武三十年，封寇恂的儿子寇楫为侯国。又向东转弯，向北流经信都县故城西面，这里是信都郡的治所。汉高帝六年设置，景帝中二年成为广川惠王刘越的王国；王莽时改称新博，县称新博亭。光武帝从蓟到信都，经过的就是这里。明帝永平十五年改名为乐成，安帝延光年间又改名为安平。城内有《汉冀州从事安平赵徵碑》，又有《魏冀州刺史陈留丁绍碑》，后者立于青龙三年。城南有《献文帝南巡碑》。这条水向城北流，又向北流经安阳城东面，再向北流经武阳城东面。《十三州志》说：扶柳县东北有武阳城，是旧县城。再向北就是博广池，池中盛产优良的螃蟹和虾，每年进贡朝廷，供膳府使用。又向北流经下博县故城东面，向北流入衡水。又向东北流经扶柳县北面，又向东北流经信都县西面。扶柳县故城在信都城西面，衡水流经它的西边。县境有扶泽，泽中多柳树，所以称为扶柳。衡水又向北流，经昌城县故城西面。《地理志》说，信都有昌城县。汉武帝把城阳顷王的儿子刘差封在这里，作为侯国。阚骃说：昌城原名阜城。应劭说：堂阳县以北三十里有昌城，是旧县城。世祖攻下堂阳时，昌城人刘植率领宗族亲属和子弟，占据城邑来拥护世祖，说的就是这里。又流经西梁县故城东面。《地理风俗记》说：扶柳县西北五十里有西梁城，是旧县城。世人把它称为五梁城，大概是字形相近而造成的错误。衡漳又向东北流经桃县故城北面。汉高祖十二年，封刘襄为侯国；王莽时改称桓分。它与斯洨旧河道汇合。斯洨水上游首先承接大白渠，大白渠上游首先承接绵蔓水。绵蔓水上游承接桃水，桃水发源于乐平郡上艾县，向东流，世人称为桃水。向东流经靖阳亭南面，那里是旧关城。又向北流经井陉关下，汇入泽发水。泽发水发源于董卓营垒东面，乱流向东北，流经常山郡蒲吾县西面，桃水也由此流出。泽发水又向北流入滹沱水。桃水向南流经蒲吾县故城西面，又向东南流经桑中县故城北面，世人称为石勒城，大概是赵氏增筑了城，所以沿用了这个名称。民间又称为高功城。《地理志》说这里是侯国。桃水又向东南流经绵蔓县故城北面，王莽时称绵延。世祖建武二年，封郭况为侯国。从这里以下，通称为绵蔓水。绵蔓水又向东流经乐阳县故城西面，右边汇合井陉山水。此水发源于井陉山，世人称为鹿泉水。它向东北流，转弯经过陈馀营垒西面，民间称为故壁城。从前楚汉之际，韩信向东进军，陈馀在这里抵抗他；陈馀没有采纳李左车的计策，率全军向西出战。韩信派奇兵从小路出击，在陈馀营垒上竖起旗帜，陈馀的军队溃败失去凭据，于是陈馀死在泜水之上。鹿泉水又转弯流经陈馀营垒南面，再向南流经城西，向东注入绵蔓水。绵蔓

译水又转弯从城南流过，民间称为临清城，这是错误的。《地理志》说这里是侯国。王莽改称畅苗。《东观汉记》说：光武帝派邓禹征发房子县的士兵二千人，以铫期为偏将军，分别攻打真定、宋子一带的残余贼军，攻下乐阳、藁城和肥垒，说的就是这件事。绵蔓水又向东流经乌子堰，从这里分出支流。又向东称为大白渠，就是《地理志》所说上游承接绵蔓水的水道。白渠水又向东南流经关县故城北面，《地理志》说这是常山郡的属县。又向东称为成郎河，河上有大桥，称为成郎桥。又向东流经耿乡南面，世祖把前将军耿纯封为侯国，世人称这里为宜安城。又向东流经宋子县故城北面，又称宋子河。汉高帝八年，封许瘛为侯国；王莽改名为宜子。从前高渐离以击筑为佣工，便是从这里进入秦国。又向东流经敬武县故城北面。考察《地理志》，这是钜鹿郡的属县。汉元帝把女儿敬武公主封在这里，作为汤沐邑。阚骃《十三州记》说：杨氏县北四十里有敬武亭，是旧县城。如今这座城实际上只是一个中等偏小的城邑，所以民间称它为敬武垒，也就是古代的城邑。白渠水又向东流，称为斯洨水。《地理志》说：大白渠向东南流到下曲阳县注入斯洨水。水流向东分为两支，右边分出的支流向东南流，称为百尺沟。又向东南流经和城北面，世人称为初邱城，这是错误的。汉高帝十一年，封郎中公孙耳为侯国。百尺沟又向东南流经贳城西面；汉高帝六年，封吕博为侯国。百尺沟向东南分散流过，经过历乡东面，再向南流入泜湖，向东注入衡水。斯洨水从支流分出后，向东流经贳城北面，又向东积水成陂，称为阳縻渊。渊水在左侧接纳白渠支流，民间称为祗水。此水在藁城县乌子堰承接白渠，又向东流经肥累县故城南面，再向东流经陈台南面。陈台非常宽广，如今上阳台屯住着人。又向东流经新丰城北面。考察《地理志》说：钜鹿有新市县，是侯国。王莽改称乐市，却没有新丰这个名称，其中缘由未详。水又向东流经昔阳城南面，世人称为直阳城，这是错误的；这里原本是鼓聚。《春秋左传·昭公十五年》说：晋国荀吴率军讨伐鲜虞，包围鼓城。三月，鼓人请求投降。穆子说：“他们还有粮食和气色，不能答应。”军吏说：“已经攻取城邑却不占领，使百姓劳苦、军队疲惫，凭什么向君主交代？”穆子说：“夺取一个城邑却教百姓怠惰，将来还要城邑有什么用？贪图安逸而没有士卒，抛弃旧有原则是不吉祥的。鼓人能够侍奉自己的君主，我也能够侍奉我的君主。” 只要遵循义理而不违背，爱憎合宜而不过分，城邑终究可以攻取；能够为义而死而没有二心，不也是可以的吗？鼓人报告说粮食已经耗尽、力量已经用完，晋军这才攻取鼓城。攻克鼓城后返回，没有杀戮一人，只把鼓子鸢鞮带回去；献给晋君后又把他放回去了。鼓子后来又反叛，荀吴巡视东阳，派军队假装来买粮，让士兵背着铠甲在城门外休息，突然袭击并灭掉了鼓国，把鼓子鸢鞮带回去，派涉佗镇守那里。《十三州志》说：如今这座城就是昔阳亭。京相璠说：这是白狄的支族。下曲阳有鼓聚，原来是鼓子国。白渠支流又向东流经曲阳城北面，再流经安乡县故城南面。《地理志》说：这里是侯国。又向东流经贳县，注入斯洨水。斯洨水又向东流经西梁城南面，再向东北流经乐信县故城南面。《地理志》说：这是钜鹿郡的属县，是侯国。又向东流入衡水。衡水又向北流到

译袁谭渡，大概因为袁谭往来于邺地时经过这里，所以渡口以他的名字命名。

译又向东北流经下博县西面。衡水又向北流经邬县故城东面。《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三十年，秦国把卫鞅封在邬地，改名为商，这就是此处。所以王莽改称秦聚。《地理风俗记》说：县城北面有邬阜，大概县名就是由此而来。水流右侧又经过下博县故城西面，王莽改称闰博。应劭说：太山有博地，所以这里加上“下”字。汉光武帝从呼沱河南面出来，到这里迷失道路，不知道该往哪里走。遇到一位穿白衣的老人，老人说：“信都是长安的屏障，距离这里八十里。”世祖便赶往信都，任光打开城门接纳他。汉朝的中兴，就是从这里开始奠定基础的。后来寻找这位老人却没有找到，议论的人认为他是神。衡漳又向东北流过下博城北面，曲折蜿蜒向东北注入，称为九争曲。向西流经乐乡县故城南面，王莽改称乐丘。又向东流，列葭水注入其中。又向东北流经阜成县北面，又向东北到达昌亭，与虖池河汇合。《水经》把阜成县记在下博县之下、昌亭之上，但考察地理位置并不相邻，所说的事情却相同。渤海郡的阜城县又在东昌以东，因此知道《水经》所说的不是那里。漳水又向东北流经武邑郡南面，这是魏国设置的郡。又向东流经武强县北面。又向东北流经武隧县故城南面。考察《史记》，秦军曾在武隧击败赵国将领扈辄，斩首十万人。就是在这里。王莽改名为桓隧。白马河注入其中。白马河上游承接虖池水，向东流经乐乡县北面、饶阳县南面，又向东南流经武邑郡北面，向东注入衡水，称为交津口。衡漳又向东流经武邑县故城北面，王莽时称顺桓。晋武帝把儿子封在这个县，建立王国；后来分出武邑、武隧、观津三地设置武邑郡，郡治就在这里。衡漳又向东北流，右边汇合张平口旧沟。旧沟上游承接武强渊，渊水西南岸靠近水边的地方有武强县旧治所，所以水渊以武强命名。《东观汉记》说：光武帝任命王梁为大司空，并把这里封给他作为侯国。当地年长的老人说，县里有人在路上行走时看见一条小蛇，怀疑它有灵性，便捉来饲养，取名担生。蛇长大后吞食人，乡里深受其害，于是把它捕捉并关进狱中。担生背负着牢狱逃走，县邑便沦为湖泊，县长和官吏全都变成了鱼。如今县治东北不到半里就是落水之处。渊水又向东南流，汇聚成湖，又称郎郡渊。老人还说，县邑沉没那天，县长的儿子向东逃跑，也陷入这里，所以水渊又得到“郎君”这个名称。渊水向北相通，称为石虎口。又向东北形成张平泽，泽水泛滥后向北冲决堤口，称为张刀沟。向北注入衡漳，称为张平口，也称张平沟。水势上涨时便向南流，水量减少时便停止流动。衡漳又流经东昌县故城北面，这就是《水经》所说的昌亭，王莽时称田昌。民间称它为东相，大概是“相昌”声韵相近，所以造成了这个错误。西面有昌城，因此把这座城称为东昌。衡漳又向东北流，左边汇合虖池河的旧河道，称为合口。衡漳又向东北流，分成两条河川，在水流漫溢的地方称为李聪涣。又向东北流到乐成陵县，从这里另有一条水道向北分出。衡漳在县境内没有另行分出的河道；从县北流出的水，其实是虖池河的分流，是虖池河旧河道彼此交错形成的水道。衡漳又向东流，分成两条水流，左边分出的称为向氏口，河道水流就是从这里决口分出的。衡漳又向东流经弓高县故城北面。汉文帝把韩王信的儿子韩隤当封为侯国；王莽时称乐成亭。衡漳又向东北流，右边汇合柏梁溠。柏梁溠上游承接李聪涣，向东北流成为柏梁溠，再向东流经蒲领县故城南面。汉武帝元朔三年，封广川惠王的儿子刘嘉为侯国。《地理风俗记》说：修县西北八十里有蒲领乡，是旧县城。又向东北流，汇合桑社支流；再向东北流经弓高城北面，又向东注入衡漳，称为柏梁口。衡漳又向东北流，右边汇合桑社沟。桑社沟上游承接从陂，世人称为卢达从薄，也称摩诃河；向东南与清河相通，向西北通达衡水。春秋两季雨水泛滥，漳水一带的泽薮津渡都积满水。如今观津城北二十里一带，全都成为泽薮，大概是水流汇聚造成的。桑社沟流经观津县故城北面。乐毅从燕国投降赵国后，被封在这个城邑，号望诸君。王莽时称朔定亭。水又向南转弯，向东流经窦氏青山南面，靠近堤岸处有水向东分出。青山就是汉文帝窦皇后的父亲少翁的坟墓。少翁是观津县人，遭逢秦末战乱，以捕鱼垂钓来隐遁，后来坠入深渊而死。景帝即位后，窦后派使者填土安葬父亲，在观津城东南修筑大坟，所以百姓称它为青山。水又向东流经董仲舒庙南面。董仲舒是广川人，世人仍称此处为董府君祠，春秋两季的祈祷祭祀从未中断。旧沟又向东流经修市县故城北面。汉宣帝本始四年，封清河纲王的儿子刘寅为侯国；王莽时改称居宁，民间称为温城，这是错误的。《地理风俗记》说：修县西北二十里有修市城，是旧县城。水又向东汇合从陂。从陂南北长十里，东西宽六十步；夏至、冬至时潭水上涨，水深而不流，也称为桑社渊。从陂向南流出，夹着堤岸向东分流，经过修县故城北面，向东汇合清漳。漳水泛滥时便向北流入，泽水盛大时便向南分布，津流上下彼此相通。从陂向北流出后，向东北分为两条。一条向北流经弓高城西面，再向北注入柏梁溠；另一条向东流经弓高城南面，又向东北流，杨津沟水从这里分出。左边的河道向北注入衡漳，称为桑社口。衡水向东流经阜城县故城北面、乐成县故城南面；这里是河间郡的治所。《地理志》说，这里原属赵地。汉文帝二年，这里另行设置为王国。应劭说：地处两条河流之间。景帝二年，封儿子刘德为河间王，这就是河间献王。王莽改郡名为朔定，改县名为陆信。褚先生说：汉宣帝地节二年，封大将军霍光哥哥的儿子霍山为侯国。章帝把儿子刘开封在这里。桓帝追尊祖父孝王刘开为孝穆皇帝，因为以他的封邑供奉山陵，所以在陵名上加“乐成陵”三字。如今城中有一座旧池，方圆八十步。过去曾引衡水向北流入城中，注入此池。池的北面正对着层台，台基和壕沟已经荒芜，只是用来显示古代遗迹的意味。

译又向东北流经成平县南面。衡漳又向东流经建成县故城南面。考察《地理志》，这里原属渤海郡。褚先生说：汉宣帝五凤三年，封丞相黄霸为侯国。成平县故城在北面，汉武帝元朔三年，封河间献王的儿子刘礼为侯国；王莽时称泽亭。两座城南北相对。衡漳又向东流，右边汇合杨津沟水。杨津沟水从泽水向东流经阜城南面。《地理志》说，渤海郡有阜城县，王莽改名为吾城，这不是《水经》所说的阜城。建武十五年，世祖再次把大司马王梁封为侯国。杨津沟水又向东北流经建成县左侧，注入衡水，称为杨津口。衡漳又向东流，左边汇合虖池河分流的旧河道，又向东北与清河汇合，称为合口。又流经南皮县北面的北皮亭，再向东北流经浮阳县西面，向东北注入。又向东北流经章武县西面，又向东北流经东平舒县南面，向东流入大海。清水、漳水流经章武县故城西面，这里原是濊邑。从这里分出一条支流，称为濊水。向东北流经参户亭，分成两条河道。应劭说：平舒县西南五十里有参户亭，是旧县城。世人称为平虏城。支流又向东注入，称为蔡伏沟。又向东积水形成淀。一条水道流经亭北面，又流经东平舒县故城南面。代郡有平舒城，所以这里加“东”字。《地理志》说它是勃海郡的属县。《魏土地记》说：章武郡治设在这里。所以世人把它当作章武故城，这是不对的。水又向东北分为两条。一条水向右分出，形成淀；另一条向北注入呼池水，称为濊口。清漳水乱流，向东注入大海。清漳水。清漳水发源于上党郡沾县西北的少山大要谷，向南流过县城西面，又从县城南面转弯。《淮南子》说：清漳水发源于揭戾山。高诱说：山在沾县。如今清漳水发源于沾县故城东北，民间称为沾山。后汉分沾县设置乐平郡，郡治在沾县。水发源于乐平郡沾县境内。所以《晋太康地记》说：乐平县旧名沾县，是汉代的旧县。此山也称鹿谷山。水发源于大要谷，向南流经沾县故城东面，并不经过城西。又向南流经昔阳城。《左传·昭公十二年》说：晋国荀吴假装与齐军会合，借道于鲜虞，便进入昔阳。杜预说：乐平郡沾县以东有昔阳城，说的就是这里。水又向南流，汇入梁榆水口。梁榆水发源于梁榆城西面的大嵰山。水有两个源头。北源向东南流，经梁榆城东南，注入南源。南源也发源于西山，向东流经文当城北面，又向东北流经梁榆城南面，这里就是阏与故城。秦国攻打韩国时，军队驻扎在阏与，惠文王派赵奢救援。赵奢采纳许历的建议，在阏与击败秦军，说的就是这里。司马彪、袁山松的《郡国志》都说涅县有阏与聚。卢谌《征艰赋》说：寻访梁榆的空城，凭吊阏与的旧都。桓也说，阏与就是如今的梁榆城。汉高帝八年，封冯解散为侯国。梁榆水在左边汇合北源水，北源水又向东南流入清漳。清漳又向东南流，与轑水汇合。轑水发源于轑河县西北的轑山，向南流经轑河县故城西南面，再向东流到粟城，注入清漳。向东流经涉县西面，转弯从县城南面流过。考察《地理志》，涉县是魏郡的属县。漳水在这里有涉河的名称，大概是名称随着地方而改变。向东流到武安县南面的黍窖邑，注入浊漳水。卷第十一。易水。易水发源于涿郡故安县阎乡西面的山中。易水发源于西山宽中谷，向东流经五大夫城南面。从前北平侯王谭不赞同王莽的政治，儿子王兴生有五个儿子，他们都躲避时乱，隐居在这座山中，所以他们的旧居世人称为五大夫城，就是这里。潘岳《赞》说：“五王居中，庞氏、葛氏相继。” 易水又向东流，左边与子庄溪水汇合。子庄溪水发源于北面的子庄关，向南流经五公城西面，转弯流经城南。五公就是王兴的五个儿子。光武帝即位后，把他们封为五侯：元才为北平侯，益才为安喜侯，显才为蒲阴侯，仲才为新市侯，季才为唐侯，这就是所谓的中山五王。民间又以五公的名称来称呼他们的居处。两座城都方圆一里多，都在高冈土丘上，地势上部倾斜、下部方正。子庄溪水向东南流入易水。易水又在右边汇合女思谷水。女思谷水发源于西南的女思涧，向东北流入易水，称为三会口。易水又向东流到关门城西南面，这就是燕国长城的城门，并与樊石山水汇合。樊石山水发源于广昌县的樊石山，向东流经覆釜山下，再向东流入易水。易水又向东流经燕国长城，再向东流经渐离城南面，大概是太子丹招待高渐离的地方。易水又向东流经武阳城南面。大概易水从宽中谷流经武夫关向东流出，因此兼有武水的名称；燕国的下都便以武阳命名。左边汇入濡水支流的旧河道。武阳大城东南的小城，就是故安县的旧县城。汉文帝把丞相申屠嘉封为侯国。城东西长二里，南北宽一里半。高诱说，易水流经故安城南面外侧，向东流，就是这条水。高诱是涿郡人，所说与经文相互印证。如今水流冲到城的东南角。世人又称易水为故安河。武阳大概是燕昭王筑造的城，东西二十里，南北十七里。所以傅逮《述游赋》说：“出了北蓟，经过良乡，登上金台，观看武阳。”两座城地域辽阔，旧迹已模糊不清，说的大概就是这里。易水向东流出范阳县。

译向东流经范阳县南面，又向东流经容城县南面。易水流经范阳县故城北面。秦末，张耳、陈馀替陈胜在燕、赵一带攻取土地，命蒯通去游说范阳，范阳首先投降，说的就是这里。汉景帝中三年，封匈奴投降的王代为侯国；王莽时称通顺。易水又向东与濡水汇合。濡水发源于故安县西北的穷独山南谷，向东流与源泉水汇合。源泉水发源于北面溪流，向东南流入濡水。濡水又向东南流经樊於期馆西面，这就是樊於期在这里把首级交给荆轲的地方。濡水又向东南流经荆轲馆北面。从前燕太子丹采纳田光的建议，尊荆轲为上卿，在这里为他建馆。两座馆舍所在的城，山涧曲折，泉水清澈，山高林茂，风烟轻薄，所见景物令人心情愉快；方外之士尚且凭借旧居来游赏，以尽情欣赏林木。濡水又向东流经武阳城西北面，旧堰中濡水的支流向南流入城内，经过柏冢西面。冢墙靠近城边，就是水塘。四周墓地深广，好像城一样。水旁还有几座陵墓，高大壮观，远望如青色丘陵；询问老人，查访史籍，都没有文字证据。按私下推测，应当是燕都以前的旧坟墓。有人说是燕国的陵墓，这不对。这条水的旧河道向南流出，转弯向东，又分成两条河道。一条水流经故安城西面，沿城南注入易水。水塘两岸高峻，河岸深邃高耸，左右相距百步，有两座钓台，高低错落、相对耸立，远远彼此相望，形成很好的景观。另一条水向东流出，注入金台陂。金台陂东西长六七十步，南北宽五十步；陂西北岸有钓台，高一丈多，方圆约四十步。陂北十多步有金台，台东西长八十多步，南北宽度略小一些，高十多丈。从前慕容垂任范阳太守时，在此驻军，就是这座台。他本想谋划返回上京，却被行旅阻挡，仓促之间未能如愿。北面有小金台，台北有兰马台，都高数丈，秀美高耸、彼此相对，如鸟翼般分列金台左右。水流经过其间，长廊和大屋环绕水岸，栋梁墙壁都已沉没，柱础还保存着，这就是建筑的基址结构，可以寻得踪迹。询问当地老人，他们都说昭王礼遇宾客，广泛招纳方士，如郭隗、乐毅之流，邹衍、剧辛之类，以及游宦各处、遍行游说的人，从远方到来的很多。昭王不想让诸侯的宾客窥伺燕国的空隙，所以修建下都，在南部边地为他们建馆舍。人们说燕昭王在前代创建了这里，太子丹后来继承扩建，所以残破的雕墙和馆舍中仍传有刻字石碑。虽然没有经典记载可以凭证，但考察这些古迹，似乎与历来传说相符。濡水从旧堰向东流，经过紫池堡西面，转弯向北流。又有浑塘沟水注入。浑塘沟水发源于遒县西面白马山南麓的溪流中，向东南流入濡水。濡水又向东流到塞口，这里是古代用堆叠石块筑堰拦水的地方。濡水过去有支流向南分出，流入城东的大陂。陂方圆四里，如今已经没有水。陂中有泉，水深而不流，位于池北岸，民间称为圣女泉。濡水又向东流，汇入白杨水口。白杨水发源于遒县西山白杨岭下，向东南流入濡水，当时人称它为虎眼泉。濡水向东与檀山水汇合。檀山水发源于遒县西北檀山的西南面，向南流与石泉水相会。石泉水发源于石泉固东南角，水面宽二十多步，深三丈。石泉固在群山之中、平川之内，四周有深涧和水流阻隔，高八丈有余；石壁高五丈，石上赤土又高一匹，像墙壁一样直立而上，宽四十五步。水流不能环绕固城，道路狭窄得车轴无法通行，只能通过人马，所以称为石泉固。固城上过去有白杨寺，是祭祀白杨山神的地方。寺旁林木交相遮蔽，枝叶茂密而景色隐约。沙门释法澄在上面修建佛寺，使这里成为游赏思玄之处。石泉水向南流，注入檀水，所以民间有“并沟”的称呼。檀山水又向东南流，经过故安县北面，再向南注入濡水。又向东南流，在容城县西北、大利亭东南与易水汇合，然后注入巨马水。所以《地理志》说：故安县阎乡是易水的发源地，易水流到范阳县注入濡水。阚骃也这样说；《地理志》又说濡水汇合渠水。许慎说濡水流入涞水。涞水、渠水是巨马水的不同名称。然而两条易水都发源于同一个乡，又都流入濡水。北易水在涿郡范阳县汇合北濡水，又与各水混合流入涞水。因此易水与其他诸水相互包含，名称也可以通用。水向东流经容城县故城北面，浑浊的水流向东注入，到勃海郡平舒县与易水汇合。阚骃说：涿郡西部边界有代郡的易水；而这条水发源于代郡广昌县东南、郎山东北、燕王仙台以东。仙台有三座山峰，非常高峻，云气升腾高过山峰，绚丽霞光环绕山岭，山谷深邃，含烟笼雾。老人说这是燕昭王求仙的地方。范晔《后汉书》说：中山简王刘焉下葬时，厚葬其人，采集涿郡山石来修筑坟墓。陵墓隧道中的碑石和石兽，都出自这座山，因此称为石虎山。山中遗留着两只石虎，后人因此把山冈称为罡。罡的东麓，就是泉源发出的地方。《水经》所说的阎乡西山，水向东流，有毖水从南面汇合，浑浊的水流一同注入，民间称为雹河。司马彪《郡国志》说：雹水发源于故安县。世祖命令耿况攻打故安县西山的贼人吴耐蠡，吴耐蠡在雹水之上设置十多个营垒，都被攻破，说的就是这条水。易水又向东流经孔山北面。山下有钟乳石洞，洞中出产优良钟乳石，采集的人要点火照明，寻找道路进入洞内约一里，渡过一条水，水在地下潜流相通，深度可以涉水通过。洞内有许多洞穴奇异分叉，使进出的人疑惑迷失，不知道通向哪里。每逢岔路，都一定有经过时留下的记号，返回的人才能寻找这些孔穴自行出来。山上还有一个大洞，开阔通达，所以以孔山命名。易水又向东流经西故安城南面，就是阎乡城。水流经过送荆陉北面，老人说燕太子丹在这里为荆轲饯行，因此得名。年代久远，事情已经无法详考。旧有名称和传说，不能不加以说明，希望扩大后人听闻的范围。易水又向东流，转弯经长城西面；又向东流，向南流经武遂县南面、新城县北面。《史记》说赵国将领李牧攻打燕国，夺取武遂、方城，说的就是这里。民间又称这条水为武遂津。津北面正对长城门，称为汾门。《史记·赵世家》说：孝成王十九年，赵国与燕国交换土地，把龙兑、汾门交给燕国，燕国把葛城、武阳交给赵国，就是这里。又称汾水门，也称梁门。易水向东分成梁门陂。

译易水又向东流，梁门陂水注入其中。陂水上游在梁门承接易水，向东流入长城，再向东北流入陂中。陂水向北连接范阳陂。范阳陂在范阳城西十里，方圆十五里，民间也称盐台陂。陂水向南与梁门淀相通，淀方圆三里。淀水向东南流出长城，注入易水，称为范水；从这里以下，易水也通称范水。又向东流经范阳县故城南面，这就是应劭所说的范水之阳。易水又向东流经樊舆县故城北面。汉武帝元朔五年，封中山靖王的儿子刘条为侯国；王莽时改名为握符。《地理风俗记》说：北新城县以东二十里有樊舆亭，是旧县城。易水又向东流经容城县故城南面。汉高帝八年，赵国将领夜被封在深泽；景帝中三年，又把匈奴投降的王唯徐卢封在容城，这两处都成为侯国。王莽时改深泽为名。易水又向东流，泥水注入其中。泥水上游承接容城县东南的两处陂塘，称为大泥淀、小泥淀；水向南流注入易水，入水处称为泥洞口。水边有浑泥城，易水从城南流过，向东与滱水汇合。所以桑钦说：易水发源于北新城西北，向东流入滱水。从这里以下，滱水、易水相互汇合，便共同使用滱水的名称了。易水又向东流，经易京南面。汉朝末年，公孙瓒在蓟城下杀害刘虞。当时童谣说：“燕国南边，赵国北界，只有这里可以避世。”公孙瓒认为易地就是所说的地方，因此从蓟城迁到易水边，称为易京城，在易城以西四五里。赵建武四年，石虎从辽西向南到达易京，用京城的障塞修筑坚固，下令派二万人将它毁坏。现在城墙已经夷平，楼台基址还在，仍高出一匹多。基址上有井，世人称为易京楼，就是公孙瓒修筑堡垒的地方。公孙瓒从前给儿子的信说：“袁氏进攻时，情势像鬼神一样，冲车、云梯在楼上飞舞，鼓角声仿佛从地下传来。”说的就是这座楼。易水又向东流，经易县旧城南面。过去燕文公迁都到易，这就是那座城。阚骃说：燕太子丹派荆轲刺杀秦王，和宾客中知道谋划的人一起为他祖道送行，大家都穿白衣、戴白帽，在易水边送行。荆轲起身敬酒祝寿，唱道：“风声萧萧啊，易水寒冷；壮士一去啊，再也不能回来！”高渐离击筑，宋如意应和。唱出激昂的声调时，士人们的头发都冲起了帽子；唱出悲哀的声调时，士人们都流下眼泪。或许就在这里吧。我考察流传下来的旧迹，大多在武阳，似乎并不是在这里饯行。汉景帝中元三年，封匈奴投降的王仆<黑旦>为侯国。又向东流，经过安次县南面。易水从县城南面流过，又从鄚县旧城北面流过，向东到达文安县，与虖池水汇合。《史记》中苏秦所说“燕国长城以北、易水以南”，正是指这条水。所以班固、阚骃等人，都把这条水称为南易水。又向东流，经过泉州县南面，向东注入海中。《水经》所记载的是水流所经过的地方，沿着水流次第注记到入海处。滱水 滱水发源于代郡灵邱县高氏山。这就是呕夷水，发源于县城西北的高氏山。《山海经》说：“高氏山，滱水从这里发源，向东流入黄河。”水向东南流，山上有石刻铭文，题写着“冀州北界”，所以世人称这里为石铭陉。水又向南流经陉候塘。候塘，是一条河川的名称。又向东与温泉水汇合。温泉水发源于西北方的暄谷，水温热如汤，能够治愈各种疾病，所以世人称它为温泉。水向东南流，经兴豆亭北面。亭在南原上，倾斜不正，所以世人把它称为欹城。水从原地向东流，注入滱水。又向东流，莎泉水注入其中。莎泉水发源于莎泉，向南流，水边有莎泉亭，向东南流入滱水。水又向东流，经灵邱县旧城南面。应劭说：赵武灵王葬在县城东南二十里，所以县以他的谥号命名。此县古代属代郡，汉灵帝光和元年，中山相臧旻上奏请求改属别处。公孙瓒注《地理志》说：灵邱这个名称，在赵武灵王以前就有了。我又考察司马迁《史记》：赵敬侯二年，在灵邱击败齐军。那么这个名称并不是因赵武灵王之事而来，正如公孙瓒注文所说。滱水从县城南面流入山峡，称为隘门；在峡中设置关隘，用来稽查、禁止行旅通行。水流经过南山，山峰高耸，遮蔽天空，深谷中的溪流与山谷一样深。水沿山涧向西转，经御射台南面。台在北面的山阜上，台南有御射石碑。南面则秀美的山峰直插云霄，重叠的山崖刺向天空，堆积的巨石高峻陡绝，像墙一样直立而上。车驾沿着水边道路行进，常在经过这里时游玩射艺。滱水向西流，又向南转而向东弯曲，经过北海王详石碣南面、《御射碑》石柱北面，然后向南流。向东南流，经过广昌县南面。滱水向东流经嘉牙川，川中有两条水流，从南面汇入。水发源于恒山北麓，稚川三次汇合，流经嘉牙亭东面，然后向北流入滱水北侧。沿山行进，便是广昌县的边界。滱水又向东流经倒马关。关山险要狭窄，最为深峭；地势好像诗人所说的“高冈之病良马”和“傅险之行轩”，所以关取了这个名称。关水发源于西南方长溪下，向东北流经关隘，注入滱水。滱水南面的山上，在松园建起御坐，在东圃修建祇洹精舍；东北两面，山峰高峻幽深，云霞笼罩的山峰遮蔽太阳。远望水面，清澈明净，深潭中连潜藏的鱼鳖都看得见。行旅经过这里，很少有不流连忘返的。又向东南流，经过中山上曲阳县北面，恒水从西面流来注入。滱水从倒马关向南流，与大岭水汇合。大岭水发源于山西南大岭下，向东北流出山峡。峡右山边有祇洹精舍，飞阁高临山岭，朱红的盘曲建筑和如彩虹般的桥梁，长长的渡水泛起波澜，环绕流过其下，向东北流入滱水。滱水又转向东流，与两岭溪水汇合。溪水发源于恒山北面的山阜，向东北流经两岭之间。北岭虽然层层隆起直入云端，却仍不如南边山峦险峻秀美。从水的南面登上远峰，石阶曲折绵延，沿途有九道弯。登高观望各山，都显得逊色。这里大概也是羊肠、邛来一类的险道吧。齐国、宋国和好时，道路就从这里经过。溪水向东北流，注入滱水。又向东流，左边汇入悬水。悬水发源于山原上的岫盘谷，轻快的急流向下奔泻，分开山石飞流悬落；水瀑有一匹多长，直冲山边，白色波涛奔腾流动，自然形成潭和水洲。悬水向东南流，扬湍注入滱水。滱水又向东流经鸿山，世人称这里为鸿头，怀疑就是《晋书·地道记》所说的鸿上关。关尉驻治北平，在望都划定边塞；这里向东北距北平不远，也兼是县境所到的极限。滱水在这里从左边接纳鸿上水。鸿上水发源于西北近溪，向东南流入滱水。

译又向东流，经过唐县南面。滱水又向东流，经左人城南面。应劭说：左人城在中人城西北四十里，县中有雹水，也有人称它为唐水。水发源于中山城西北方。城内有一座小山，在城西，山势侧斜而顶端尖锐，像倾倒的粮粟，怀疑就是《地道记》所说的“望都县有委粟关”。民间因为山在城中，所以也称这里为中山城；又因城中山下有水，于是再称为广唐城。《中山记》称它为中人城，又称为鼓聚，十分荒谬。因为城中有山，所以称为中山。这里是中山郡的治所。京相璠说：现在中山望都县东二十里有旧中人城。望都城东还有一座城，名叫尧姑城，原本没有中人的说法；京相璠或许把它当作中人城，具体情况不详。《中山记》所说的中人城，在望都旧城以东十多里；说二十里则少了一些，只是它不在东面更令人困惑。考察这些不同说法，都有错误。现在这座城在卢奴城北偏西六十里。城西北的泉源发源后，向西流经狼山北面。“郎”与“唐”古音相近，实际上也兼有唐水之称。水向西流经左人亭，注入滱水。滱水又向东流，左边汇入一条水。水发源于中山城北面、郎山山阜下，也称唐水。但它并不在城西北，民间又称它为雹水，因此兼有两个名称。水向西南流入滱水，具体情况不详，大概只是传闻存疑罢了。滱水又向东流，恒水从西面流来注入。从这里以下，滱水也兼用恒川这一通称，就是《禹贡》所说的“恒水、卫水已经顺流”。滱水又向东流，右边包容马溺水。马溺水发源于上曲阳城东北的马溺山，向东北流经伏亭。《晋书·地道记》说：望都县有马溺关。《中山记》说：八渡、马溺是山势曲折处的要害之地，两关形势相接；怀疑这座城就是关尉驻守的治所，名称不同的来由就不清楚了。马溺水又向东流，注入滱水。滱水又向东流，经中人亭南面。《春秋左传·昭公十三年》记载，晋国荀吴率军侵袭鲜虞，到达中人，大获全胜后返回。滱水又向东流，经京丘北面，世人称为京陵，南面正对汉中山顷王陵。滱水北面正对君子岸，岸上有哀王子宪王陵，坟穴下有泉源积水，也称泉上岸。滱水又向东流，经白土北面，南面就是靖王之子康王的陵墓，三座坟墓并列的就是这里。滱水又向东流，经乐羊城北面。《史记》说魏文侯派乐羊灭掉中山，这大概是他攻打中山时修筑的城，所以城以乐羊命名。滱水又向东流，经唐县旧城。南北两座城都在滱水北岸，所以说滱水从它们南面流过。城西又有一条水，发源于县城西北的平地，从泉中涌出。民间也称它为唐水。水向东流到唐城西北角，筑堰蓄成湖，民间称为唐池。莲花荷叶覆盖水面，游玩嬉戏的人大多聚集在那里，确实是优美的地方。水向南流入小沟，向下游注入滱水；从上游到下游，又通称为禅唐川。应劭《地理风俗记》说：唐县西四十里有中人亭。现在从这座城取中人乡之名，距离正是四十里。唐水从西北流入滱水，与应劭所说相合。他又说尧山在南面，但南面没有山可以相应，因此是错误的。阚骃《十三州志》说：中山郡治在卢奴，唐县旧城在中山国北七十五里。阚骃所说这里是不对的。《史记》说：帝喾氏去世，帝尧氏兴起，最初受封于唐。望都县在南面；现在这座城南面正对卢奴旧城，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城可以相应。考察古今，实际情况与这些说法完全不合。民间称为望都旧城的地方，大约相距八十里；这座城距中山城七十里。按道路和县邑推算，应当是唐城。城北距尧山五里，与七十五里的说法相符。那么民间所称的都山，就是尧山，在唐城东北、望都县界内。皇甫谧说：尧山又名豆山。现在此山在城北偏东，陡峭孤立，高高耸立，像虎牙一样突出。山南有尧庙，这就是尧曾经登临的山。《地理志》说：尧山在南面。现在考察这座城南面，也没有山可以相应，因此前后论说此事的人，都认为《地理志》的说法有误。又按照民间把唐城当作望都城的说法，从北面也没有城可以相应。即使确实有城，道路也迂回遥远，山川形势完全不合古代记载，流传下来的说法实在疏漏荒诞。这座城西北，豆山西麓有一处泉源，向东北流经豆山下，与苏水汇合，漫流转注，向东流入滱水。这难道是唐水吗？具体情况不详。又在这座城南偏东十多里，有一座城，民间称为高昌县城，也有人说是望都旧城。过去县名叫望都，县在唐城南面。皇甫谧说两地相距五十里。考察各城位置，实际只有十五里，大概是书中写错了。这座城东面有一座孤立的山，世人因为山不与群山相连，称为孤山。“孤”与“都”音近，怀疑就是所谓都山。《帝王世纪》说，这是尧母庆都居住的地方。张晏说：尧山在北面，尧母庆都山在南面；登上尧山可以看见都山，所以望都县以此得名。唐也是中山城，是武公的封国，周王室同姓诸侯。后来桓公不理国政，周王问太史馀说：“如今的诸侯，谁会最先灭亡呢？” 太史馀回答说：“上天生育百姓，又使他们有所区别，这是用来区别人与禽兽的。如今中山淫乱昏庸、安逸享乐，放纵欲望没有限度，它将最先灭亡。”过了两年，中山果然被灭。魏文侯把这里封给太子击。汉高祖设置中山郡，景帝三年改为王国，王莽时称常山。魏皇始二年攻破中山，设立安州；天兴三年改名为定州，治所在水南卢奴县旧城。周王室衰微时，中山遭遇赤狄祸患；齐桓公称霸诸侯，划定治理各地疆界，派管仲驱逐夷狄，筑城以巩固边防。过去耿伯昭就是在这里归附世祖的。

译滱水右侧有卢水注入。卢水上游承接城内的黑水池。《地理志》说：卢水发源于北平；这个说法恐怕过于疏略，阚骃、应劭等人也都这样说。我考察到：卢奴城内西北角有一片水潭，水不流动，南北一百步，东西一百多步，水色纯黑，民间称为黑水池。有人说，水黑称“卢”，不流称“奴”，所以这座城借水取名。池水向东北流，水边有汉代中山王旧宫的位置，台殿、楼观、水榭都采用上等诸侯国的规制。简王尊贵，建筑更加壮丽。他最初修筑两座宫殿，开四座城门，在城北累石修成水道，使涿水、唐水流入城中，又修造鱼池、钓台和供戏马的楼观。年代久远后逐渐毁坏，遗留的基址还在，如今全都加土建成佛寺和灵图。池四周居民房屋密集，污秽鄙陋几乎填满其间，但泉源不断。到了赵石虎建武七年，派北中郎将开始修筑小城，兴建北榭，建立宫殿。后来后燕沿用旧宫，在中山建都；又在小城南面修筑隔城，兴复宫观。现在府中的楼榭还保留旧制。自汉至后燕，涿水、滱水都经石窦流过；石窦毁坏后，水道也断绝，水从地下潜流出城，潭水积聚而稍有上涨，细流向东北注入滱水。滱水又向东流，经汉哀王陵北面。坟墓有两座，所以世人称为两女陵，其实不是。哀王是靖王的孙子、康王的儿子。滱水又向东流，右边汇入长星沟。长星沟发源于上曲阳县。西北方有长星渚，渚水向东流，又与洛光水汇合。洛光水发源于洛光沟，向东流入长星水，漫流向东经过恒山下的庙北。汉朝末年天下丧乱，山路不通；这里过去有下阶神殿，中世以来，每年在此书写法文、祭祀神灵。晋、魏时期改建为东西两座庙，庙前有碑和阙，祭坛场地排列着柏树。长星水又向东流经上曲阳县旧城北面，这里原本是岳牧朝见北岳时住宿的城邑。古代天子巡狩，常在每年十一月到北岳，侯、伯都有汤沐邑，用来斋戒洁身。周昭王南征未归，巡狩之礼废止，但城郭仍然存在。秦朝废除井田制，便依此设置县，城在山弯的南面，称为曲阳；因还有下曲阳，所以这里称上曲阳。王莽时称常山亭。水又向东南流，胡泉水注入。胡泉水发源处承接胡泉，经过上曲阳县南面，又向东经过平乐亭北面，左边汇入长星川；向东南流经卢奴城南面，又向东北流。在河川水渠左侧有张氏坟墓，立有《汉上谷太守议郎张平仲碑》，为光和年间所立。河川水渠又向东北与滱水汇合，水流有时断绝、有时畅通，并不固定通行和注入。又向东流，经过安喜县南面。该县原名安险，地处险要，有井、道路方面的困难。汉武帝元朔五年，封中山靖王之子刘应为侯国。王莽改名为宁险，汉章帝改称安喜。《中山记》说：县城位于唐水曲折处，山高岸险，所以叫安险；城邑富足、百姓安定，于是改称安喜。前秦建元年间，唐水涨溢，高岸崩塌；城角下面有大量木材，纵横交错，像梁柱一样。后燕初年，这些木材还在，不知是从哪里来的。我考察记载并核查疑点，大概是因为最初建城时山洪水势激荡，把巨大的木材冲来漂流，堆积在这里；沙土渐渐停积，泥土不断增加，终于形成陆地。滱水又向东流，经乡城北面，这里原是卢奴县的乡。《中山记》说：卢奴有三个乡，这就是其中之一。后来隶属于安喜县，城郭南面有汉明帝时期所立的《孝子王立碑》。又向东流，经过安国县北面。滱水流经县城东面，分成两条水流。其中一支向东南流，经解渎亭南面。汉顺帝阳嘉元年，封河间孝王之子刘淑于解渎亭，作为侯国；他的孙子刘宏，就是汉灵帝。水又向东南流，经任邱城南面，又向东南流经安郭亭南面。汉武帝元朔五年，封中山靖王之子刘博为侯国。水又向东南流入虖池水；滱水则又向东北流，经解渎亭北面，向东北注入。

译又向东流，经过博陵县南面。滱水向东北流，经蠡吾县旧城南面。《地理风俗记》说：此县原是饶阳县的下乡。后来从河间分出，隶属博陵。汉安帝永初七年，封河间王刘开的儿子刘翼为都乡侯；汉顺帝永建五年，改为侯国。水又向东北流，经博陵县旧城南面，这就是古代的陆城。汉武帝元朔二年，封中山靖王之子刘贞为侯国。《地理风俗记》说：博陵县就是《史记》所说的蠡吾旧县。汉质帝本初元年，刘翼的儿子继承孝冲帝成为皇帝，追尊其父刘翼的陵墓为博陵，于是以博陵为县名，又设置博陵郡；汉朝末年废除博陵郡，恢复隶属安平。晋太始元年又恢复为侯国，现在称这座城为博野城。滱水又向东北流，经侯世县旧城南面；又向东北流经陵阳亭东面；再向北流，左边汇入博水。博水发源于望都县，向东南流经该县旧城南面，王莽时改名为顺调。又向东南潜入地下。博水又向东南沿着水道流，泉水重新涌出，向东南流经三梁亭南面，怀疑就是古代的勺梁。《竹书纪年》说：燕人攻打赵国，包围浊鹿；赵武灵王和代人援救浊鹿，在勺梁击败燕军。现在广昌县东面山岭以东有一座山，民间称为浊鹿罗。城址相距不远，地势彼此相邻，据此推测，或许接近这里，但具体情况不详。博水又向东南流，经谷梁亭南面；又向东流经阳城县，分散成为湖泽水洲。水洲中水流蓄积涨满，方圆数里，不仅蒲草、嫩笋丰富，也特别盛产菱角、莲藕。至于美貌少年和刚刚束发的年轻孩子，有的驾一叶小舟采菱，有的驾几只船相连的船只折取荷菱；他们高唱《阳春》，喜爱深绿的水色，采摘的人不说疲倦，歌唱的人自然声声相续。当时行旅经过，看到这些景象，也能稍稍慰藉羁旅中的远望之情。世人称这里为阳城淀。阳城县旧城就在西北附近，所以这个陂塘以阳城得名。《郡国志》说：蒲阴县有阳城。现在阳城在县城东南三十里。水又潜入地下沿水道流，在清梁亭西北转折，泉源重新涌出。博水又向东流经白堤亭南面；又向东流经广望县旧城北面。汉武帝元朔二年，封中山靖王之子刘忠为侯国。水又向东与堀沟汇合，堀沟上游承接清梁陂；又向北流经清凉城东面，这就是将梁。汉武帝元朔二年，封中山靖王之子刘朝平为侯国。水向东北流入博水。博水又向东北流，左边有濡水注入。濡水发源于蒲阴县西面、昌安郭南面。《中山记》说：郭东有舜氏甘泉，那里有舜和两位妃子的祠庙。考察各种传记，这里没有这样的记载；年代久远，不同说法大概由此产生。濡水从源头向东流，经该县旧城南面，曲折的水洲和回旋的急流大多弯曲反复，也称为曲逆水。张晏说：濡水在城北弯曲后向西流，因此得到这个名称。旧县也因水名而称为曲逆。《春秋左传·哀公四年》说，齐国夏攻打晋国，夺取曲逆，就是这里。汉高祖攻打韩王信，从代地经过曲逆，登上城墙，望见房屋很多，说：“壮观啊！我走遍天下，只有洛阳和这里罢了。”于是下诏把曲逆封给陈平，称曲逆侯。王莽改名为顺平。濡水又向东流，与苏水汇合。苏水发源于县城西南近山处，向东北流经尧姑亭南面，又向东流经县城，注入濡水。濡水又向东流，到达蒲水河口。蒲水发源于西北方的蒲阳山，向西南流，积水形成深潭，东西一百步，南北一百多步，深不可测。水又向东南流，水边有古神祠，世人称为百祠，也称蒲上祠，具体情况不详。水又向南流经安阳亭东面。《晋书·地道记》说：蒲阴县有安阳关，大概是安阳关都尉的治所。民间称这条河川为安阳圹。蒲水又向东南流经圹地，经过安阳关下，民间称关隘高处为唐头坂。水出关后向北流，又向东流，经夏屋旧城，这里确实险要绝峭。《竹书纪年》说：魏国殷臣、赵国公孙裒攻打燕国返回时，夺取了夏屋城和曲逆。夏屋城东侧依托山坡旧墙，又筑了一座城，世人称为寡妇城。这是贾复跟随光武帝在北平追击铜马、五幡军时所修建的。由于民间语音转变，所以有了这个名称。水又向东南流，经蒲阴县旧城北面。《地理志》说：城在蒲水北岸。汉章帝元和三年巡行北岳，因为曲逆这个名称不好听，便根据山水名称改为蒲阴。水在右边与鱼水汇合。鱼水发源于北平县西南的鱼山；山上的石头像大鱼，水从山下涌出，所以民间根据物形来命名河流。水又向东流注入蒲水，又向东流入濡水。所以《地理志》说，蒲水、苏水都从县城东面流入濡水。水又向东北流经乐城南面，又向东流入博水。从这里以下，博水也兼有濡水的通称。《春秋·昭公七年》说，齐国和燕国在濡水边会盟。杜预说：濡水发源于高阳县，向东北到河间鄚县流入易水。由此可见，濡水与虖池、滱水、易水相互借用名称，都是通称。博水又向东北流，徐水注入。徐水向西发源于广昌县东南大岭下，世人称为广昌岭。山岭高四十多里，其中二十里道路曲折回绕五次，才能到达岭顶，所以山岭有五回之名。向下俯看层层山岭，密集得像蚂蚁土堆，也兼有孤山之称，确实高峻挺拔。徐水有三处源头奇异地涌出，一起倾泻入一条山涧，向东流后转向北，经过东山下。水西面有《御射碑》。徐水又向北流，向西弯曲，经过南岩下。水北岸又有一块碑。徐水又随着山势向南转，经过东岩下，水边又有一块碑。总共这三块铭文，都背靠层层山峦，山势严密如屏障，深邃高耸，山壁直立，峰峦插入云霞。碑文说：“皇帝在太延元年十二月，车驾向东巡行，经过五回险峻幽深的道路。看见高岸高耸挺立，于是停驾在路旁，张弓射箭，飞箭越过岩山，刻石以此赞颂建立的大功。”三块碑旁都有两座高台，就是御射之处。碑阴都列有树立碑石官员的姓名。徐水转向东北流经郎山，又转弯经郎山南面；群峰争相高耸，像竖起的鸟翅，立石陡峭如剑尖，险峻高绝。汉武帝时期，戾太子因巫蛊之祸出逃，他的儿子远远逃到这座山中，所以世人称为郎山。山南有《郎山君碑》，事情详见碑文。徐水又经郎山君中子、触锋将军庙南面。庙前有碑，碑文说晋惠帝永康元年八月十四日壬寅，皇帝下诏赐给郎山君父子享受法定祠祀。此碑由刘曜光初七年前的顿邱太守郎宣、北平太守阳平包振等人共同修复旧碑，刻石立碑以歌颂。

译徐水又流经北平县县界，有汉熹平四年幽州、冀州依据戊子诏书，派冀州从事王球、幽州从事张<阝良>划分郡县边界，立石作为界标，碑文全部刻在石上。徐水又向东南流，经石门之中，民间称为龙门。山上合拢、下部敞开，敞开处高六丈，飞瀑从其中流过，向南冲出，沿山崖倾泻入涧，水流落差七丈多，水势激荡的声音十分雄壮猛烈。水冲击岩石形成水井，深不可测；白色波涛自行激荡，浪花冲击四面陆地，俯视的人心惊，靠近的人魂魄震骇。水向东南流出山谷，经过城中；城内有旧碑，是《太白君碑》，太白君是郎山君的长子。水又向东流。汉光武帝在北平追击铜马、五幡军，在顺水以北击败他们；乘胜追击败军，却被对方击败。双方短兵相接，光武帝自己坠下山崖，遇到突骑将领王丰，于是得到马匹，退守范阳。顺水大概就是徐水的别名。徐水又向东流，经蒲成北面；又向东流经清苑城；又向东南与沈水汇合。沈水发源于蒲城西面，民间称为泉头水。《地理志》说：北平县有卢水，就是这条水。水向东流经蒲城，又向东南流，左边注入徐水。《地理志》说：向东到高阳流入博水；现在的水道已经不能这样流了。徐水又向东流，左边与曹水汇合。曹水发源于西北方朔宁县的曹河泽，向东南流，左边汇入岐山水。岐山水发源于岐山，向东流经邢安城北面，又向东南流入曹河。曹水又向东南流，经北新城县旧城南面，王莽时称朔宁县。曹水又向东流，注入徐水。徐水又向东南流经一座旧城北面，民间称为祭隅城，具体情况不详。徐水又向东流入博水。《地理志》说：徐水发源于北平，向东到高阳，流入博水。又向东流入滱水。《地理志》说：博水从望都向东流到高阳，注入黄河。又向东北流入易水。滱水又向东北流，经依城北面，世人称为依城河。《地说》中没有依城这个名称，这里就是古代的葛城。《郡国志》说：高阳县有葛城，是燕国送给赵国的城。滱水又向东北流，经阿陵县旧城东面，王莽时称阿陆。建武二年，改封左将军任光为侯国。滱水向东北流到长城，注入易水。卷十二 圣水 圣水发源于上谷。这里是古代燕地。秦始皇二十三年，设置上谷郡。王隐《晋书·地道志》说：郡位于山谷的源头，所以因而称为上谷。王莽时改名为朔调。圣水发源于郡城西南的圣水谷，向东南流经大防岭下。在山岭东端的山下有石洞，洞口向东北敞开，高、宽各四五丈；进入洞中，越往里越高深，洞中有水。老人们传说，从前有个叫释惠弥的僧人，喜好探求精灵怪异之物，曾经点燃火把进去寻找。他沿着水边进入洞穴，走了三里多，洞穴分成两条。一条洞穴特别狭小，向西北通出，不知道通向哪里；另一条向西南通出，进入洞穴后过五六天才回来，也无法测知它究竟有多深。洞中水夏天寒冷、冬天温暖；春秋两季有白鱼从洞中游出，过几天又返回。有人捕捉来吃，味道鲜美，是通常珍贵的美味，大概也是丙穴嘉鱼一类。水向东北流入圣水。圣水又向东流经玉石山，称为玉石口。山中多珉玉和燕石，所以以玉石命名。水潜伏在地下流过一里多，暗中的水源向东流出；又向东流，水势倾泻入山涧，落差一丈多，然后转向南流。向东流，经过良乡县南面。圣水向南流，经县境后转向西，又向南流经良乡县旧城西面，王莽时称广阳。有防水注入，防水发源于县城西北大防山南面，向东南流经羊头阜下，民间称为羊头溪。水又向东南流到县城，向东注入圣水。圣水又向南流，与乐水汇合。乐水发源于县城西北大防山南面，向东南流经县城西面，又向东南注入圣水；圣水又向东流经良乡县旧城南面，又向东流经圣聚南面，大概是借水来命名的。又向东与侠河汇合。侠河发源于良乡县西面甘泉原东谷，向东流经西乡县旧城北面，王莽时称移风，世人称为都乡城。考察《地理志》，涿郡有西乡县，却没有都乡城，大概是世代传说造成的错误。侠河又向东流经良乡城南面，又向东北注入圣水，世人称为挟活河，又称非理之沟。

译又向东流，经过长乡县北面。圣水从涿县流出，向东与桃水汇合。桃水上游在徐城东南、良乡西面承接涞水，分出垣水，世人称为南沙沟，这就是桃水。水向东流经乃县北面，又向东流经涿县旧城下，与涿水汇合。世人把它当作涿水，又称为桃水。涿水发源于涿县旧城西南奇沟东八里的大坎下。几处泉水同时涌出，向东流经桃仁墟北面。有人说，是因水而给墟命名，所以这就是桃水；有人说，这是终仁的旧居，并不是桃水。我考察《地理志》，桃水上游承接涞水；这条水的发源处与《地理志》不同，因此认为终仁的说法是正确的。水又向东北与乐堆泉汇合。乐堆泉发源于堆山东面，向东南流入涿水。涿水又向东北流，经涿县旧城西面，向东流注入桃水。应劭说：涿郡原是燕地，汉高帝六年设置；郡南有涿水，郡大概因此得名。阚骃也这样说。现在涿城南面没有水可以相应，只有西南面有这条水。应劭又说：涿水发源于上谷涿鹿县。我考察，涿水从涿鹿向东流入漯水；漯水向东南流经广阳郡，与涿郡分界。汉高祖六年，分燕地设置涿郡。“涿”这个名称，应当是取涿水的通称，所以郡、县都以此命名。只是万物的道理有潜在相通之处，各地的水也会分别发源，所以在匈奴境内称为涿邪水。山川阻隔遥远，本来没有沿途相互流注的道理；各地之所以都取这个名称，是因为水脉在隐显之间相互关联，遥相承接而沿用名称。由此推论，这件事或许有一定道理，但终究不能令人安心。桃水又向东流，经涿县旧城北面，王莽改名为垣翰。晋太始元年改为范阳郡，现在郡治在涿县旧城。城内东北角有《晋康王碑》，城东有《范阳王司马虓庙碑》。桃水又向东北与垣水汇合。垣水上游承接涞水，在良乡县分出桃水，世人称为北沙沟。所以应劭说：垣水发源于良乡，向东流经垣县旧城北面。《史记·音义》说：河间有武垣县，涿郡有垣县。汉景帝中元三年，封匈奴投降的王赐为侯国，王莽时称垣翰亭。世人称为顷城，这是错误的。水又向东流经顷，顷也是地名，所以有“顷上”的说法，世人称这里为顷前河。水又向东流，洛水注入。洛水上游承接鸣泽渚，水面方圆十五里。汉武帝元封四年巡幸鸣泽，就是这里。服虔说：泽是水泽的名称，在醲逎县北界。就是这个水泽。西边又有独树水注入，独树水发源于逎县北山，向东流入鸣泽渚。北面有甘泉水注入。甘泉水发源于良乡西山，向东南流经西乡城西面，向南注入鸣泽渚。渚水向东流出成为洛水，又向东流经西乡城南面，再向东流经垣县旧城北面，向南注入垣水。垣水又向东流经涿县北面，向东流入桃水。所以应劭说：垣水向东流入桃水。阚骃说：到阳乡注入。现在考察水道的脉络，水流不能到达那里。桃水向东流入阳乡，向东注入圣水。圣水又向东流，广阳水注入。广阳水发源于小广阳西山，向东流经广阳县旧城北面。又向东流，福禄水注入。福禄水发源于西山，向东南流经广阳县旧城南面，向东流入广阳水；水流汇合后向东南流，到达阳乡县，从右侧注入圣水。圣水又向东南流，经阳乡城西面，不再经过城北。此县原是涿县的阳亭。《地理风俗记》说：涿县东五十里有阳乡亭，后来分置为县。王莽时改名章武，这就是长乡县。考察《太康地记》，涿县有长乡而没有阳乡。圣水又向东流，经长兴城南面；又向东流经方城县旧城北面。李牧攻打燕国，夺取方城，说的就是这里。魏国把这里封给刘放，作为侯国。圣水又向东流，左边汇入白祀沟。白祀沟水发源于广阳县娄城东面，向东南流；左边汇入娄城水。娄城水发源于平地，泉源向东南流，右边注入白祀水，漫流向东南，经常道城西面。这里原是乡亭，向西距长乡城四十里，是魏少帝璜甘露三年所封之地。水又向东南流入圣水。圣水又向东南流，经韩城东面。《诗经·韩奕》篇说：“广大啊韩城，是燕国军队修完的。周王赐给韩侯土地，使他统率追兵和貊人，完全接受北方的国土。”郑玄说：周王分封韩侯，使他居住在韩城，担任侯伯；这是说韩侯受到猃夷逼迫，逐渐向东迁徙。王肃说：现在涿郡方城县有韩侯城，世人称为寒号城，这是错误的。圣水又向东南流，右边汇入清淀水。清淀水从西淀发源，向东流入圣水，入水处称为刘公口。

译又向东流，经过安次县南面，向东注入海中。圣水又向东流，经勃海安次县旧城南面。汉灵帝中平三年，封荆州刺史王敏为侯国。水又向东南流，注入巨马河，却没有流到海中。巨马河 巨马河发源于代郡广昌县涞山。这就是涞水，有两处源头，都发源于涞山。水向东流经广昌县旧城南面，王莽时称广屏。魏国把这里封给乐进，作为侯国。涞水又向东北流，经西射鱼城东南面，然后向东北流；又经东射鱼城南面，再转弯经该城东面。《竹书纪年》说：荀瑶攻打中山，夺取穷鱼之丘。“穷”与“射”字形相近，怀疑就是这座城，但具体情况不详。涞水又流经三女亭西面，又流经楼亭北面，左边汇入白涧溪。白涧溪有两个源头，汇合后流成一条河川。河川中的石头洁白，望去像堆积的白雪，所以根据颜色取名。水又向东北流，称为石槽水；水潜伏在地下，水量溢出时便形成通行的水道，汇流而下，称为白涧口。涞水又向东北流，桑谷水注入其中。桑谷水从南面的桑溪发源，向北注入涞水。涞水又向北流，经过小黉东面；又向东流，经过大黉南面，这里大概是霍原隐居授业的地方。徐广说：霍原隐居在广阳山，教授数千人，后来被王浚杀害。虽然相隔千古、时代悬殊，仍以大小二黉相称；既没有碑刻颂文，最终竟不知道究竟是谁居住在那里。涞水又向东北流，经过紫石溪口，与紫水汇合。紫水从北面的圣人城北、 大亘山下发源，向东南流，左边汇入磊砢溪水。这大概是山崩落入山涧、积石沉入水沟，所以溪涧因此得名。磊砢溪水从东北流出，向西南注入紫石溪水。紫石溪水又经过圣人城东面，向东南流，右边汇入檐车水。檐车水发源于檐车硎，向东南流经圣人城南面，再向南注入紫石水，最后又向南注入涞水。涞水又向东南流，经过榆城南面；又转弯经过榆城东面，称为榆城河。涞水又向南流，经过藏刀山下。山上层层岩石如墙壁般直立，高耸入云；远望山崖一侧，好像堆积着刀，刀刃密密相接，全都朝向西方。涞水向东流，经过徐城北面，桃水、垣水从这里发源，世人称为沙沟水。再向东流，督亢沟从这里分出。一支水向东南流，就是督亢沟；另一支向西南流出，就是涞水的旧河道。水势盛大时，长长的水流浩荡注入；水量减少时，水波便潜伏不见。到了逎县，重合的水源重新显现，这就是旧河道。涞水向东流，经过逎县北面。涞水在逎县北边接纳旧河道的水，重合的水源再次涌出，汇成深潭。潭宽约一百步，长数百步，左右两侧又有细小水流如翼相带，控制并汇引众水，自然形成深水洲渚。长河漫延而下，约十多里。水向东南流，经过逎县故城东面。汉景帝中元三年，把这里封给匈奴投降的王隆疆，作为侯国；王莽改名为逎屏。这里的水叫巨马河，也叫渠水。水又向东南流。当初袁本初派遣别将崔巨业攻打固安，没有攻下，退兵返回；公孙瓒在巨马水追击他，死了六七千人，就是这条水。水又向东南流，经过范阳县故城北面，易水注入其中。水又向东南流，经过容城县北面。巨马水又向东流，郦亭沟水注入其中。郦亭沟水在逎县东面承接督亢沟水，向东南流，经过紫渊东面。我的六世祖乐浪府君，从涿地的先贤乡迁来，在这条水的北岸居住。西边有巨大的河流相带，东边有这条水如翼相护，支流渡口相通，环绕田野园圃。不只是田地、捕鱼所带来的供养值得留恋，确实也是神游心灵的优美之处。水向东南流，又称为郦亭沟；又向西南流，转而经过大利亭，向南注入巨马水。水又向东流，经过容城县故城北面；再向东流，督亢沟水注入其中。督亢沟水在涞谷承接涞水，引水时便成为长长的水流倾注而下，拦住时则细流停止不流。水的性质平和，水流的变化通塞掌握在人的作用之中。水向东南流，经过逎县北面；又向东流，经过涿县郦亭楼桑里南面，这里就是刘备的旧居。又向东流，经过督亢泽。此泽包围方城县，方城县过去隶属广阳，后来改隶涿郡。《郡国志》说：县中有督亢亭。孙畅之《述画》中有《督亢地图》，说燕太子丹派荆轲带着地图斋戒入秦，秦王杀了荆轲，地图也随之毁灭。地理书《上古圣贤冢地记》说：督亢地在涿郡，现今故安县南面有督亢陌，是幽州南界。《风俗通》说：‘沆’就是广大无边的样子，形容水势浩荡、没有边际；‘沆’又指泽中无水、盐碱荒地。督亢水从泽中分出支流，向东流经过涿县故城南面；又向东流经过汉代侍中卢植墓南面；再向东分散成为水泽洲渚，这就是督亢泽。它向北转弯，注入桃水。督亢水又向南流，称为白沟水；向南流经广阳亭西面，再向南与枝沟汇合。枝沟水向西承接巨马河，向东流出成为枝沟；又向东注入白沟。白沟又向南流入巨马河。巨马河又向东南流，经过益昌县，濩淀水从右侧注入。濩淀水在临乡县故城西面承接护陂水，向东南流经临乡城南面。汉代把广阳顷王的儿子云封为侯国。《地理风俗记》说：方城县南十里有临乡城，是旧县城。濩淀水又向东南流，经益昌县故城西南，注入巨马水。巨马水向东流，经过益昌县故城南面。汉代把广阳顷王的儿子婴封为侯国；王莽时这里成为有秩官吏的封地。《地理风俗记》说：方城县东八十里有益昌城，是旧县城。水又向东流，八丈沟水注入其中。八丈沟水从安次县东北的平地泉发源，向东南流经安次城东面；又向东南流经泉州县故城西面；再向南流，右侧汇入虖池河的枯沟。枯沟从安次西北流来，向东经过常道城东面、安次县故城西面。晋代司空刘琨曾驻守此处，以抵御石勒。枯沟又向东南流到泉州县西南，向东注入八丈沟；再向南流入巨马河，像乳汁一样细流不断向东注入。水又向东流，经过勃海郡东平舒县北面，向东注入大海。《地理志》说：涞水向东南流，到容城注入河中，这条河就是濡水。大概是两种记载相互发明、说明其汇合之处。巨马水在平舒城北面向南注入虖池河，二水一同流归大海。

译《水经注》卷十三。漯水。漯水发源于雁门郡阴馆县，向东北流，经过代郡桑乾县南面。漯水发源于累头山，又称治水。泉水从山侧涌出，沿着山坡经过山涧，向东北流出山外，经过阴馆县故城西面。阴馆县原属楼烦乡，汉景帝后三年设置；王莽改名为富臧。魏皇兴三年齐国平定后，把齐地百姓迁到这里，设置平齐郡。漯水又向东北流，左侧汇入桑乾水。桑乾水在县西北，上下有七道洪源轮流涌出，称为桑乾泉，也就是溹涫水。老人说，这股水暗中承接太原汾阳县北面燕京山的大池。池在山原上，世人称为天池，方圆一里多。池水清澄厚重，像镜子一样洁净，聚成深潭而不流动，像安定朝那的湫渊。清水流入潭中，光洁明亮；池中竟没有一根草。每当风吹竹箨落入水中，便有小鸟，羽色翠绿，投入深潭将竹箨衔出，像会稽的耘鸟。这里旱时水不减少，阴雨连绵时也不泛滥，没有人能测知它的深度。古老相传，曾有人乘车来到池边，忽然刮起大风，把车吹入水中；后来有人在桑乾泉中捞到了车轮，因此知道这两处水脉暗中相通。池东隔着一座土阜，另有一处石池，方圆约五六十步，清澈深湛、明净如镜，与天池没有不同。桑乾水从源头向东南流，右侧汇入马邑川水。马邑川水发源于马邑西面的川谷，俗称磨川，大概是狄人语言的音讹，因为‘马’、‘磨’二字声音相近。水向东流，经过马邑县故城南面。干宝《搜神记》说：从前秦人在武周塞内筑城，用来防备胡人；城将要筑成时，却多次倒塌。有一匹马在一块地方奔跑，来回盘旋。父老认为此事奇异，便依照那匹马活动的地方筑城，城才没有倒塌，于是命名为马邑。有人认为它是代地的马城。各种记载争论纷纷，不知道哪一种正确。汉代把这个地方封给韩王信，后来被匈奴包围，韩信于是投降匈奴。王莽改名为章昭。马邑川水向东注入桑乾水。桑乾水又向东南流，水南有一座故城，城东北面临河；又向东南流，右侧汇入漯水，水流混杂，分出支流向南。桑乾水又向东流，左侧汇入武周塞水。武周塞水发源于故城，向东南流出山外，经过日没城南面，大概因夕阳西沉、戎车曾逼近此城而得名。水向东南流到日中城，城东又有早起城，也叫食时城，位于黄瓜阜北面的曲折地带。水又向东流，右侧注入桑乾水。桑乾水又向东南流，经过黄瓜阜曲西面；又转弯经过黄瓜堆南面。徐广说：猗卢把废黜的嫡子利孙安置在黄瓜堆。水又向东流，右侧汇入枝津。枝津在桑乾河承接水流，向东南流，经过桑乾郡北面。大魏依照这条水设置郡，因此承用了它的名称。枝津又向东北流，右侧汇入夏屋山水。夏屋山水从夏屋山东面的溪谷向南流出，向西北流经故城北面，具体情况不详；又向西北注入桑乾枝水。桑乾枝水又向东流，水流浩荡，长长相连，汇通形成两个湖泊：东湖和西浦，深潭彼此相接，水质极其清澈深湛。早晨的野鸭、傍晚的大雁在水面上浮游，青黑色的龟甲和洁白的鱼鳞在水下潜游跃动。俯视仰观池潭，鱼鸟意趣深厚，所欠缺的只是高大的树木。俗称南池，因为池北正对陶县故城，所以称为南池。池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桑乾水；从这里以下称为漯水，二水也共同使用漯水这一名称。漯水又向东北流，经过巨魏亭西面；这里大概是魏国皇帝天赐三年修建的。漯水又向东北流，经过白狼堆南面。魏烈祖道武皇帝曾在这里遇到白狼祥瑞，所以这座山阜便采用了这个名称。山阜上有旧宫殿和庙宇，楼阁台榭的基址和墙垣至今仍很高大。每到秋季鹰隼活跃、举行羽猎的日子，便纵情巡视空旷的原野，这里成为登高远眺的幽逸之地。漯水又向东流四十九里，向东经过巨魏亭北面；再向东流，崞川水注入其中。崞川水从崞县故城南面发源，王莽时称崞张。县城南面正对玄岳，右面背靠崞山，处在两山之间，所以取名崞张。崞川水又向西流出山外，称为崞口；向北流经繁畤县故城东面，王莽时称当要。又向北流经巨魏亭东面，再向北流经剧阳县故城西面，王莽时称善阳。《十三州志》考证说：剧阳县在阴馆县东北一百零三里。崞川水又向东注入漯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三里〕 漯水又向东流，经过班氏县南面，如浑水注入其中。如浑水发源于凉城旋鸿县西南五十多里，向东流经故城南面，北方人俗称这里为独谷孤城，这条水也因此得名。水向东与旋鸿池水汇合。旋鸿池水从旋鸿县东山下发源，积水形成池塘；北面又引入鱼水。鱼水发源于鱼溪，向南流入池中。池水吞吐各处河流，形成大沼泽，东西二里，南北四里；北面正对凉川城的南池。南池方圆五十里，俗称乞伏袁池。虽然隔着山岭，鸟道并不遥远，在云霞之间常有……向西南流经旋鸿县南面，右侧汇合如浑水，这就是总称两水的名称。如浑水又向东南流，经过永固县。永固县在太和年间因山堂的名称而得名。水右侧汇入羊水。羊水发源于平城县西苑外的武周塞，向北流后转向东，经过燕昌城南面。按照《燕书》，建兴十年，慕容宝从西河返回，军队在参合战败，死了六万人。建兴十一年，慕容垂的军队向北到达参合，见尸骨堆积如山，便设祭致吊；死者的父兄都号哭，六军悲痛。慕容垂惭愧愤恨，吐血，因而卧病。车驾经过平城北四十里时，病势沉重，于是筑燕昌城后返回，就是这座城；北方人俗称老公城。羊水又向东注入如浑水，水流混杂，经过方山西岭。山上有文明太皇太后陵，陵墓东北有高祖陵；两陵南面有永固堂。堂的四角排列着墙垣、榭、台阶、栏杆、门扉、门户、梁、墙、椽、瓦，全都用有纹理的石头制成。堂檐前的四根柱子，取洛阳八风谷的黑石制成，雕刻出凸起的纹饰，以金银交错装饰云纹方格，像锦绣一样。堂内外四面，砌成两座石趺，张设青石屏风，以有纹理的石头作边框，并雕刻凸起的忠孝人物形象，题刻贞节、孝顺等名称。庙前凿石制成碑和石兽，碑石极为精美。左右排列着柏树，四周蔽日，使鸟儿迷失。院外西侧有思远灵图，图西有斋堂；南门外立着两座石阙。石阙下面凿山铺设御道，向下望去，灵泉宫的池水明亮如圆镜。如浑水又向南流到灵泉池，枝津向东南流入池中。池东西一百步，南北二百步。

译池中洲渚旧名白杨泉，泉上有白杨树，因此得名，大概与长杨、五柞一类的称呼相同。池南面向着旧京城，北面背靠方岭，左右都是山岭平原；亭台楼观如锦绣般耸立，方形湖面映照倒影，仿佛三座山倒映在水中。如浑水又向南流，经过北宫下面，这里过去是宫人制作薄物的地方。如浑水又向南流，分为两条水。一条向西流出，向南转弯进入北苑，经过各处池沼；又向南流经虎圈东面。魏太平真君五年修成虎圈，用来圈养老虎。深秋时节，皇帝亲自驾临虎圈，下令虎士在圈中展示力量，事情类似搏击猛兽，以活人制服猛兽，正如《诗经》所说的赤裸双臂搏虎并献于公所，因此魏国有《捍虎图》。水又经过平城西郭内，这是魏太常七年修筑的城郭。城西郭外有郊天坛，坛东侧有《郊天碑》，延兴四年立。水又向南流，转弯经过平城县故城南面。《史记》说：汉高帝先到达平城。《史记音义》说：平城在雁门郡，就是这里；王莽时称平顺。魏天兴元年迁都于此。太和十六年，拆毁太华、安昌等殿，营造太极殿、东西堂和朝堂；两侧修建象魏、乾元、中阳、端门、东西二掖门、云龙、神虎、中华等门，全都装饰有楼观。东堂向东连接太和殿，殿东阶下有一块碑，太和年间立石，是洛阳八风谷的黑石。太和殿东北连接紫宫寺，南面对着承贤门，门南就是皇信堂。堂四周绘有古代圣人、忠臣、烈士的形象，并在旁边刻写题名；这些图像是辩章郎彭城人张僧达和乐安人蒋少游所绘。堂南面对着白台。白台又高又宽，台基四周排列着墙壁，有阁道从内部登上去。国家的图籍、典录和秘籍，全都收藏在台下。白台西面就是朱明阁，是直侍官员出入的通道。水夹着御道向南流，经过蓬台西面。魏神瑞三年又修建白楼，楼身极高，加筑楼观台榭于其上，内外都涂饰石粉，洁白明亮，赭色与白色交错如绮，因此世人称为白楼。后来在白楼上安置大鼓，早晚各击打一千槌，作为城内各门启闭的信号，称为戒晨鼓。水又向南流，经过皇舅寺西面。这座寺是太师昌黎王冯晋国所建，有五层佛塔；塔中的神像全用青石合成，又加饰金银和火齐宝石，涂绘各种色彩，闪耀着精光。水又向南流，经过永宁七级佛塔西面。它的形制十分精妙，工艺举世无双。水再向南远远流出郊郭，柔弱的柳树遮蔽街道，垂丝杨树覆盖水浦；官府和私人引水开渠，用来灌溉园林、长塘和曲池，处处分布，所以无法一一论述。另一条水向南流，经过白登山西面。服虔说：白登是台的名称，距离平城七里。晋灼说：白登是平城旁的高地，像丘陵一样。现在平城东十七里有一座台，就是白登台；台南正对罡阜，就是白登山。故《汉书》说汉高帝于是到达平城，登上白登台，就是被匈奴围困的地方。孙畅之《述画》说：汉高祖被围七天，陈平让人画美女图，送给冒顿的阏氏；担心冒顿战胜汉军后，汉高祖的宠姬地位必然衰落，阏氏便劝说冒顿在这里解除包围。水又经过宁先宫东面。献文帝做太上皇时，所居住的旧宫就是这里。宫殿东边的次室下面有两根石柱，这是石虎邺城东门石桥的柱子。考察石柱上的刻文，知道它们是在赵建武年间制造的，因为石质和工艺精妙，后来迁到这里。我任尚书祠部时，曾与宜都王穆罴一同到北郊行礼，亲眼经过并看见这些石柱。柱子一侧全都雕刻云纹方格，上面雕有盘绕的螭龙，形势生动，确实工艺精巧；但比起《子丹碑》还差得很远。水又向南流，经过平城县故城东面，这里是司州代尹的治所；以皇都洛阳为标准，这里属于恒州。水左侧有大道坛庙，是始光二年少室道士寇谦之建议修建的；兼及各岳庙碑，也有许多是在这里题署、树立的。庙的台阶有三层，四周设栏杆。上层台阶上用木材做成圆形基架，使木料彼此支撑，再在上面铺板砌筑，栏杆和台阶承托屋檐。上面的圆形形制如同明堂，但专设一室，四面有门；室内有神座，座右排列玉磬。皇帝亲自驾临，在灵坛接受符箓，号称天师。这种道教仪式在当时一度受到重视。坛东北过去有静轮宫，是魏神▯四年修建的，大概也是柏梁台一类的建筑。台榭高大宽广，超出云层，想使上面可以接引云霄之客，下面隔绝尘世喧嚣。太平真君十一年，又把静轮宫毁掉；万物没有什么能长久坚固，白登台也接着毁坏了。水右侧有三层佛塔，佛像真容和塔架全都用石头砌成，装饰形制华丽，质地也尽善尽美。东郭外，太和年间，宦官宕昌公钳耳庆时在东皋修建祇洹舍；屋椽、瓦、梁、栋，台、墙、窗棂、台阶，以及尊像、圣像、床座、轩帐，全都用青石制成。图样形制值得观赏，遗憾的只是墙壁都用石块合砌，石块之间空疏而不严密。庭院中有《祇洹碑》，碑额题写大篆，书法并不佳。然而京城帝都佛法兴盛，神异图像和精妙佛塔高耸相望；佛法向东传播，这里最为盛大。水从北苑向南流出，经过京城内部；河流两岸在太和十年用石块层层砌成河岸。池塘两边杂树交相遮荫。外郭南面架设两座石桥，横跨水面作为桥梁。水又向南流，经过藉田和药乐圃西面、明堂东面。明堂上圆下方，四周有十二门、九室，但不设置重叠的角隅。室外柱子以内、绮井之下，设置机轮，装饰成青碧色，仰看如同天的形状，绘有北道的星宿，大概象征天体。每月随着北斗所指的时辰转动，以应合天道；这一点不同于古制。明堂上又加建灵台，下面引水形成辟雍。水边用石头砌成堤塘，制度仿照古制，这是太和年间经营修建的。如浑水又向南流，与武周川水汇合。武周川水从县西南山下发源，两道源流如鸟翼般共同导出，都来自同一座山；向东北流，合成一条河，再向北流经武周县故城西面，王莽时称桓周。又向东北流，右侧汇入黄水。黄水从西面的黄阜下发源，向东北流；圣山水注入其中。圣山水发源于西山，向东流入黄水。黄水又向东注入武周川；再向东流经故亭北面，右侧汇入火山西溪水。

译火山西溪水发源于火山，向西北流。山上有火井，南北长六七十步，宽不到一尺；井源深不可见底，火焰向上升腾，常常像微弱雷声一样发出响声。用草引燃，便烟雾升腾、火焰喷出。东方朔《神异传》说：南方有火山，长四十里，宽四五里。山中生长着不因燃烧而尽的树木，日夜燃烧，即使下雨、刮大风也不会熄灭；火中有老鼠，重一百斤，毛长二尺多，细如丝，颜色洁白，常常出来，用水驱赶并浇它就会死。取下它的毛纺织成布，称为火浣布。这座山也属于同类，只是花草树木不能燃烧。山中的火从地下冒出，所以也称荧台。火井东面五六尺处有汤井，大小形状与火井相似，热力也相同；但把草放进去却不会燃烧，只会沾上湿气凝成露水，所以俗称汤井。井东有火井祠，按时举行祭祀。井北一百多步处有东西向的山谷，宽十多步。南面崖下有风穴，洞口大得可以容人，深度无法测量；洞中常有肃肃微风，即使盛夏三伏也必须穿皮裘。寒风逼人，片刻也不能停留。这座山还产一种雏乌，形状像雅乌，全身纯黑而美丽，叫声与雅乌相同，羽色绀青有光，嘴像丹砂。这种鸟性情驯良，容易亲近，儿童也能捕捉握住它，称为赤嘴乌，也叫阿雏乌。考察《小尔雅》：全身纯黑、能反哺的叫慈乌；体小、腹下白色且不反哺的叫雅乌；白颈而成群飞翔的叫燕乌；体大而白颈的叫苍乌。《尔雅》说：‘斯’就是卑居。孙炎说：卑居是楚地的乌。犍为舍人认为是壁居；《说文》称为雅，雅就是楚乌。《庄子》说‘雅贾’。马融也说是贾乌。又考察《瑞应图》，其中有三足乌、赤乌、白乌等名称，却没有记载这种乌，所以记下它的奇异之处。从恒山以北，都有这种鸟。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武周川水。武周川水又向东南流，水边有石砌的祇洹舍和各处窟室，是比丘、比丘尼居住的地方。水又转向东流，经过灵岩南面。这里凿石开山，依着山崖建造佛寺，佛像高大雄伟，世间少有。山堂水殿相望，烟雾笼罩的寺院相接，树林和深潭如锦镜般点缀眼前，成为新奇的景观。川水又向东南流出山外。《魏土地记》说：平城西三十里，就是武周塞口。从山口分出的渠道向东流出，进入苑中，灌溉各处园池。苑中有洛阳殿，殿北有宫馆。另一条水从分渠向南流，向东南流出，火山水注入其中。火山水发源于火山东溪，向东北流出山外；山中有石炭，燃烧时的热力与木柴炭相同。火山水又向东注入武州川，经过平城县南面，向东流入如浑水。又向南流，经过班氏县故城东面，王莽时称班副。阚骃《十三州志》说：班氏县在郡西南一百里，北方人俗称它为去留城。如浑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漯水。漯水又向东流，经过北平邑县故城南面。赵献侯十三年，筑平邑城；《地理志》说它隶属代郡，王莽时称平胡。 《十三州志》说：城在高柳南八十里，北方人俗称丑寅城。漯水又向东流，经过沙陵南面，这里是魏国设置金田的地方，事情与曹武在邺中所定的制度相同。漯水又向东流，经过狋氏县故城北面，王莽改名为狋聚。《十三州志》说：县在高柳南一百三十里，俗称苦力干城。漯水又向东流，经过道人县故城南面。《地理志》说：王莽时称道仁。《地理风俗记》说：当初筑这座城时，有仙人在此地游历，所以便以此命名。现在城北有深渊，积水成潭而不流，故俗称平湖。《十三州志》说：道人城在高柳东北八十里，具体情况不详。漯水又向东流，经过阳原县故城南面。《地理志》说：阳原县是代郡的属县，北方人俗称比郍州城。漯水又向东流，阳原水注入其中。阳原水发源于县东北的泽中，北方人俗称太拔回水；水从泽地向东南流，注入漯水。漯水又向东流，经过东安阳县故城北面。赵惠文王三年，主父把长子章封为代安阳君，这里就是章的封邑；王莽时称竞安。《地理风俗记》说：五原有西安阳，所以这里加‘东’字。漯水又向东流，经过昌平县，温水注入其中。温水发源于南坟下，三道源流一同发出，汇合后向南流，再向东北注入漯水。漯水又向东流，经过昌平县故城北面，王莽时称长昌。从前牵招担任魏国鲜卑校尉时，驻军于此。漯水又向东北流，经过桑乾县故城西面；又转弯经过城北面，王莽改名为安德。《魏土地记》说：代城北九十里有桑乾城。城西面渡过桑乾水，距离城十里有温泉，治病很有效验；《水经》说温泉出在南面，是错误的考证。魏任城王曹彰在建安二十三年讨伐乌丸，进入涿郡，追击败兵，最终到达桑乾，正是在这里。漯水又向东流，祁夷水注入其中。祁夷水发源于平舒县，向东流经平舒县故城南面的泽中。《史记》说：赵孝成王十九年，把汾门给燕国，交换平舒；徐广说平舒在代地。王莽改名为平葆。后汉光武帝建武七年，把这里封给扬武将军马成作为侯国。祁夷水汇集众多泉水，形成一条河。《魏土地记》说：代城西九十里有平舒城；西南五里是代水发源处，向东北流，说这是代水，其实不对。祁夷水又向东北流，经过兰亭南面；又向东北流，经过石门关北面。这里是旧道通往中山的故关。水又向东北流，水边有旧池。《魏土地记》记载：代城西南三十里有代王鱼池，池西北有代王台，向东距离代城四十里。祁夷水又向东北流，到达飞狐谷，就是广野君所说的杜飞狐之口。苏林根据郦道元的说法，认为它在上党，实际上并不是。如淳说它在代地，这才是正确的。晋建兴年间，刘琨从代地出飞狐口，逃奔安次，走的就是这条道路。《魏土地记》说：代城南四十里有飞狐关。关水向西北流，经过南舍亭西面，又经过句琐亭西面，向西北注入祁夷水。祁夷水又向东北流，经过代城西面。卢植说：当初修筑这座城时，城墙用的木板和夹土工具一夜之间自行移到了这里。因此在代城西南五十里的大泽中修营筑城，自我防护；用芦苇编结成九座城门，于是就在这里作为治所。

译城池环绕成圆形而不是方形，周长四十七里，开有九座城门；又把原来的故城改名为东城。赵国灭掉代国后，汉朝把孝文帝封为代王。梅福上书说：代谷就是谷中的地区，恒山在南面，北塞在北面，上谷在东面，代郡在西面，这就是它的地域。王莽改名为厌狄亭。《魏土地记》说：城中有两眼泉，一眼从城西门流出，一眼从城北门流出，两眼泉都向北注入代水。祁夷水又向东北流，热水注入其中。热水发源于绫罗泽，泽边有热水亭。水向东北流，注入祁夷水；又向东北流，谷水注入其中。谷水发源于昌平县故城南面，向东北流入祁夷水。祁夷水右侧汇入逆水。逆水发源于将城东面，向西北流经将城北面；将城在代城东北十五里，疑即东代，但仍沿传将城之名。有人传说文字次序颠倒，实在令人疑惑，却无法辨明。逆水又向西流，注入祁夷水；因水向西流，所以称为逆水。祁夷水向东北流经青牛渊，水从渊中向东注入。老人和贤者说，有潜龙从这个水浦中出来，形状像青牛，所以深潭因此得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里〕 深潭深不可测，水边到处生长莲藕。祁夷水又向北流，经过一座故城西面；故城向西距离代城五十里，又疑为代地的东城，但具体情况不详。水又经过昌平郡东面，昌平郡在魏太和年间设置，向西南距离故城六十里。水又向北流，连水注入其中。连水发源于雊瞀县东面，向西北流经雊瞀县故城南面；又向西流经广昌城南面。《魏土地记》说：代城南二百里有广昌城，向南通往大岭，这一说实际不对。《十三州记》说：平舒城东九十里有广平城，疑即此城；考察名称和形状，按道理也不像。连水又向西流，经过王莽城南面；再向西流，到剌山水注入其中。到剌山水发源于到剌山西面。山势层层高峻，从没有人登上过山顶。《魏土地记》说：代城东五十里有到剌山，山上有优良的大黄药材。到剌山水向北流，经过一座故亭东面；城北有石人，所以世人称为石人城。水向西北注入连水；又向北流，经过当城县故城西面。汉高祖十二年，周勃平定代地，在当城斩杀陈豨，就是这里。应劭说：当城依桓都山修筑，所以称为当城。水又经过旧代城东面，然后向西北流，注入祁夷水。祁夷水西面有随山，山上有神庙，称为女郎祠，是当地风俗所祭祀的神祠。祁夷水又向北流，经过桑乾故城东面，再向北注入漯水。《地理志》说：祁夷水发源于平舒县北面，至桑乾县注入治水，正是如此。漯水又向东北流到石山水口。石山水发源于南山，向北流经空侯城东面。《魏土地记》说：代城东北九十里有空侯城。石山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漯水。漯水又向东流，经过潘县故城北面，向东与协阳关水汇合。协阳关水发源于协溪。《魏土地记》说：下洛城西南九十里有协阳关，关道向西通往代郡。协阳关水向东北流，经过笄头山。阚骃说：笄头山在潘城南面，就是这座山。水又向北流经潘县故城，左侧汇入潘泉旧河道。旧河道过去在潘城中承接潘泉，有人说这里是舜的都城。《魏土地记》说：下洛城西南四十里有潘城，城西北三里有历山，山上有虞舜庙。《十三州记》说：广平城东北一百一十里有潘县。《地理志》说：王莽改名为树武。潘泉泉面宽十多步，向东流出城，注入协阳关水。雨水旺盛时便能通畅流注，长久干旱时则不流，只剩下泉水涌动。协阳关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漯水。漯水又向东流，经过雍洛城南面。《魏土地记》说：下洛城西南二十里有雍洛城，桑乾水在城南向东流。漯水又向东流，经过下洛县故城南面，王莽时称下忠。这里是魏国燕州广宁县、广宁郡的治所。《魏土地记》说：距离平原五十里，城南二百步有尧庙。漯水又向东流，经过高邑亭北面；又向东流，经过三台北面；再向东流，经过无乡城北面。《地理风俗记》说：燕地语言把毛叫作‘无’，如今改称宜乡。漯水又向东流，温泉水注入其中。温泉水在桥山下承接温泉。《魏土地记》说：下洛城东南四十里有桥山。山下有温泉，泉上有祭堂；雕刻的屋檐和华美的屋宇铺展在水浦上，石池涌出泉水，水势浩荡地流淌其下。炎热和寒凉随着季节交替，但泉水的灼热始终不变，能够治疗百病，因此前往的人络绎不绝。池水向北流入漯水。漯水又向东流，左侧到达于延水口。于延水发源于塞外柔玄镇西面、长川城南面的小山，就是修水。《山海经》说：梁渠山没有草木，却多金玉，修水发源于此。水向东南流，经过且如县故城南面。应劭说：当城西北四十里有且如城，是旧县城。代地的称呼没有固定标准，名称屡有变更；考察城郭所在，彼此相距很远。《地理志》说：这里是中部都尉的治所。修水又向东南流，经过马城县故城北面。《地理志》说：这里是东部都尉的治所。《十三州志》说：马城在高柳东二百四十里，俗称这条水为阿头。‘阿头’出自戎地，因当地风俗而改名。修水又向东流，经过零丁城南面，右侧汇入延乡水。延乡水发源于县西山，向东流经延陵故城北面。《地理风俗记》说：当城西北有延陵乡，是旧县，俗称琦城。延乡水又向东流经罗亭，再向东流经马城北面，注入修水。修水又向东南流，在大宁郡北面，右侧注入雁门水。《山海经》说：雁门水发源于雁门山，雁从山间飞出；雁门山在高柳北面，高柳在代地北部。山势重峦叠嶂，霞光高举、云层高耸，连绵山脉隐约向东伸入辽塞。雁门水向东南流，经过高柳县故城北面，这里过去是代郡治所。秦始皇二十五年，俘获赵王嘉，把这里设置为郡；王莽时称厌狄。建武十九年，光武帝把代相堪封为侯国。过去牵招在这里斩杀韩忠。城在平城东南六七十里；相对于代地，在其西北。雁门水又向东南流，转弯经过一座故城，城背山面泽，北方人俗称叱险城。雁门水又向东南流，转向东北，积水形成深潭。池坡斜长而不方，东北方向长二十多里，宽十五里，芦苇丛生。敦水注入其中。

译敦水发源于西北少咸山南麓，向东流经参合县故城南面。《地理风俗记》说：道人城北五十里有参合乡，是旧县。敦水又向东流，泌水注入其中。泌水发源于东阜下，向西北流经故城北面，俗称和堆城；又向北与敦水汇合，水流混杂，向东北注入雁门水。所以《山海经》说：少咸山，敦水发源于此，向东流注入雁门水。郭景纯说：水发源于雁门山间，说的就是这条水。雁门水又向东北流，进入阳门山，称为阳门水，并与神泉水汇合。神泉水发源于苇壁北面，水有灵异。每当乌云密布却不下雨、旱灾延误雨期时，人们常向它祈祷。神泉水有两条支流，世人称为比连泉。一条向东北流，经过一座故城东面，世人称为石虎城；又向东北流注入阳门水。阳门水又向东流经三会亭北面，再向东流经西伺道城北面；又向东流，托台谷水注入其中。托台谷水在苇壁北面承接神泉水，向东流经阳门山南面的托台谷，称为托台水。人们汲取泉水和溪水，浑浊的水流向东奔涌；行路的人有时要渡水十多次。水向东流经三会城南面，又向东流经托台亭北面，再向东北流经马头亭北面，向东北注入雁门水。雁门水又向东流经大宁郡北面。大宁郡在魏太和年间设置。有修水注入其中，这就是《山海经》所说的修水向东流注入雁门水。《地理志》记载于延水，却没有雁门水、修水的名称；《山海经》有雁门水之名，却没有说明于延河。从这里以下，这条水也通称于延水。水边有桑树林，所以当时人也称这条水为丛桑河。北方土地少有桑树，到这里看见了桑林，于是便以此命名。于延水又向东流，经过罡城南面。按《史记》记载，蔡泽是燕国人，因称病辞去相国印绶，号为罡成君，这里大概就是蔡泽的封邑。世人称为武罡城。于延水又向东流，在左边与宁川水汇合。宁川水发源于西北，向东南流经小甯县故城西，又向东南流，注入于延水。于延水又向东流，经过小宁县故城南面。《地理志》称这里为宁县，是西部都尉的治所，王莽时称博康。▯《魏土地记》▯说：大甯城西面二十里有小甯城。从前当地人班邱仲住在水边，在甯地卖药，活了一百多年，人们认为他长寿。后来地震使房屋倒塌，班邱仲和乡里几十家人都死了。百姓把班邱仲的尸体扔进于延水中，又把他的药收集起来出售。班邱仲披着皮裘跟在后面责问他们。这个人惊恐失色，叩头求饶。班邱仲说：‘我不恨你，正是故意让人知道我还在。走吧。’后来夫馀王的驿使来到宁地，北方人称他为谪仙。于延水又向东流，黑城川水注入其中。黑城川水有三条源流，发源于黑土城西北，三源汇合后总成为一条河，向东南流经黑土城西，又向东南流经大甯县西面，向南注入延河。延河又向东流，经过大甯县故城南面。《地理志》说这里是广宁，王莽时称广康。《魏土地记》说：下洛城西北一百三十里有大甯城。于延水又向东南流，经过茹县故城北面，王莽时称谷武，世人称为如口城。《魏土地记》说：城在鸡鸣山西面十里，南面通向大道，西面通向甯川。于延水又向东南流，经过鸣鸡山西面。《魏土地记》说：下洛城东北三十里有延河，向东流，河的北面有鸣鸡山。《史记》说：赵襄子在夏屋杀死代王，兼并了代国土地。赵襄子到代地迎接他的姐姐；他的姐姐是代王的夫人。到了这里，她说：‘代国已经灭亡了，我将归向哪里呢？’于是把发笄磨在山上，自杀而死。代人怜悯她，为她修建祠堂，因此把这座山命名为磨笄山。每逢有野鸡成群在祠堂屋顶上鸣叫，所以又称为鸣鸡山。《魏土地记》说：代城东南二十五里有马头山，山旁有钟乳石洞。赵襄子杀害代王后，前去迎接姐姐。姐姐是代王夫人，说：‘以弟弟的身份轻慢丈夫，是不仁；因丈夫而怨恨弟弟，是不义。’于是磨笄自刺而死，使者也自杀了。百姓怜悯她，在山旁修建神屋，因此称这座山为磨笄山，但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尚不清楚。于延水又向南流，经过且居县故城南面，王莽时称文居。水向东南流，注入漯水。《地理志》说：于延水向东流到广甯，注入治水。这是不对的。

译△又向东流，经过涿鹿县北面。涿水发源于涿鹿山，世人称为张公泉。水向东北流，经过涿鹿县故城南面，王莽所谓的褫陆。黄帝曾在涿鹿的郊野与蚩尤交战，并在涿鹿山的山曲处筑城居住，说的就是这里。涿水又向东北流，与阪泉汇合。阪泉水发源于县东面的泉水。《魏土地记》说：下洛城东南六十里有涿鹿城，城东一里有阪泉，泉上有黄帝祠。《晋太康地理记》说：阪泉也是地名。泉水向东北流，与蚩尤泉汇合。蚩尤泉发源于蚩尤城；城没有东面城墙。《魏土地记》称：涿鹿城东南六里有蚩尤城。泉水深而不流，连日下大雨时才流入阪泉，漫流向东北，进入涿水。涿水又向东流，经过平原郡南面。魏国把平原郡的百姓迁来安置在这里，所以设置侨置的郡，用来统辖混杂迁来的民众。涿水又向东北流，经过祚亭北面，随后向东北注入漯水。又有人说，涿水分流进入匈奴境内的，称为涿邪水。地理情况有的隐微、有的显著，很难彻底考察清楚，这不是我所能知道的。漯水又向东南流，在左边与清夷水汇合，清夷水也称沧河。清夷水发源于长亭南面，向西流经北城村故城北面，又向西北流，平乡川水注入其中。平乡川水发源于平乡亭西面，向西北流，注入清夷水。清夷水又向西北流，经过阴莫亭，在居庸县南面十里。清夷水又向西与牧牛山水汇合。《魏土地记》说：沮阳城东八十里有牧牛山，山下有九十九眼泉水，就是沧河的上源。山在县东北三十里，山上有道武皇帝庙。老人们说，山下原有百泉竞相涌出，有一头斑身神牛从山上下来，把泉水喝干了，所以山因此得名。如今山下导出九十九眼泉，汇聚成河，向西南流，谷水和浮图沟水注入其中。浮图沟水发源于夷舆县故城西南，王莽时称朔调亭。两水都向西南流，注入沧水。又向西南流，在右边汇合地裂沟。老人说，从前地面裂开，把这里分隔成沟壑。有一股小水，俗称分界水，向南流入沧河；沧河又向西流，经过居庸县故城南面，这里是魏国上谷郡的治所。从前刘虞进攻公孙瓒没有成功，向北退守这座城，后来被公孙瓒擒获。有粟水流入这里。粟水发源于县城下，城西靠着水；水又转弯流经县城南面，向南注入沧河。沧河又向西流，在右边与阳沟水汇合。阳沟水发源于县城东北，向西南流，经过居庸县城北面；向西流经大翮山、小翮山南面。高峦直插云霄，层层山陵截断雾气，两座山峰共同秀丽，竞相高出群峰之上。郡人王次仲年轻时就有奇异志向，到了二十岁左右，把苍颉旧有的文字改成当时通行的隶书。秦始皇时，政务繁多，认为次仲改造的文字简便，适合处理要务，感到奇异，便召他入朝；三次征召，他都没有到。次仲履行正道、心怀大道，穷究数术的精妙。秦始皇恼怒他不恭敬，命人用槛车押送他。次仲在路上头发脱落，化成大鸟，从车外翻飞而去，落下两根翅羽在这两座山上，因此山峰有大翮、小翮之名。《魏土地记》说：沮阳城东北六十里有大翮山、小翮山。山上的神名叫大翮神。山屋的东面有温汤水口。这座山在县西北二十里，山峰高出地面四十里；山上的庙就是次仲庙。右边流出的温汤水能治疗各种疾病。泉水发源的山麓，俗称土亭山。这水十分炎热，比其他温泉热得多，脚一放进去就会把人体烫坏。治病的人必须另行引水，斟酌使用，不能直接说它在大翮山东面。阳沟水向东南流，在左边与阳沟水汇合，漫流向南，注入沧河。沧河又在左边接到清夷水的入口。《魏土地记》说，牧牛泉向西流并与清夷水汇合，说的就是这里。从这里以下，两条水互相借用同一个通称。清夷水又向西流，灵亭水注入其中。灵亭水发源于马兰西面的泽中，许多泉水奔流汇入泽中，泽水汇聚后形成沟渠。沟渠水又在左边与马兰溪水汇合。马兰溪水发源于马兰城，城北依山势，借着山谷和溪水，居民的生活全靠这股水。水向南流出城，向东南注入泽水。泽水又向南流，经过灵亭北面，又转弯经过灵亭东面。王次仲的鸟翮落在这里，所以这座亭有灵亭的名称。泽水又向南流，注入清夷水；清夷水又向西流，与泉沟水汇合。泉沟水发源于河流南面的平地，向北注入清夷水。清夷水又向西南流，汇合桓公泉。大概因为齐桓公称霸时，向北征伐山戎，经过孤竹向西远征，捆住马匹、悬起车辆，登上卑耳山的西端，所以这股水取了这个名字。桓公泉发源于沮阳县东面，向西北流入清夷水。清夷水又向西流，经过沮阳县故城北面。秦始皇曾在这里设置上谷郡治所。王莽改郡名为朔调，改县名为沮阴。阚骃说：涿鹿东北到上谷城有六十里。《魏土地记》说：城北有清夷水向西流。清夷水又转弯经过上谷城，向西南流，注入漯水。漯水向南流到马陉山，称为落马河。△又向东南流出山。漯水又向南流入山中，瀑布飞泻如桥，悬空的河水注入深谷，水势轰鸣奔腾十多丈高，称为落马洪，大概也是孟门瀑布水流的一段。漯水从南面流出山外，称为清泉河，俗称千泉河，这是不对的。漯水又向东南流，经过良乡县北部边界，越过梁山南面，高梁水从这里发源。

译△流过广阳郡蓟县北面。漯水又向东流，经过广阳县故城北面。谢承《后汉书》说：世祖与铫期出蓟城，到达广阳，想向南行进，就是这座城，称为小广阳。漯水又向东北流，经过蓟县故城南面。《魏土地记》说：蓟城南七里有清泉河，但清泉河不经过蓟城北面，大概是《水经》记载考证错了。从前周武王把尧的后代封在蓟地，现在城内西北角有蓟丘，因丘命名城邑，就像鲁国的曲阜、齐国的营丘一样。这是周武王封给召公的旧国。秦始皇二十一年灭燕，设置广阳郡。汉高帝把卢绾封为燕王，又改称燕国。王莽改称广公，县名改为代成。城中有万载宫、光明殿；东掖门下，是从前慕容俊安置铜马像的地方。从前慕容廆有一匹骏马，毛色赭白，外形奇特，奔跑力量非凡。到慕容俊光寿元年时，这匹马已经四十九岁，但神骏奔驰的能力丝毫没有减退。慕容俊认为奇异，拿它与鲍氏的骢马相比，命人铸造铜像来描绘它的形象，并亲自撰写铭文和赞词，刻在像旁。铜像铸成后，马就死了。大城东门内道路左边，有魏国征北将军、建城乡景侯刘靖的碑。晋代司隶校尉王密上表说刘靖的功劳有益于百姓，应列入祭祀典制；于是于元康四年九月二十日刻石立碑，以便流传后世。漯水又向东流，与洗马沟水汇合。洗马沟水上游承接蓟城西面的大湖。湖有两条源流，都从县西北的平地引出泉水，流汇成西湖。湖东西二里，南北三里，大概是燕国旧日的池苑。湖水清澈平静，临川亭可以远眺，也是游览观赏的胜地。湖水向东流成为洗马沟，沿蓟城南门向东注流，从前铫期奋勇作战的地方就在这里。水又向东流入漯水。漯水又向东流，经过燕王陵南面。陵墓有一条伏道，向西北通入蓟城中。景明年间，修建佛塔和寺刹，挖到地下泉水时发现这条道路；王府下令禁止，没人敢探寻。这条伏道通到城西北的大陵，那里有两座坟墓，墓基坚固，至今仍高大雄壮，却始终不知道是哪位王的陵墓。漯水又向东南流，高梁水注入其中。高梁水发源于蓟城西北平地的泉水，向东流，经过燕王陵北面；又向东流经蓟城北面，随后向东南流。《魏土地记》说：蓟城东十里有高梁水。高梁水又向东南流入漯水。△又向东流到渔阳郡雍奴县西面，注入笥沟。汉光武帝建武二年，封颍川太守寇恂为雍奴侯。魏国派张郃、乐进围攻雍奴，就是这座城。笥沟是潞水的别名。《魏土地记》说：清泉河上游承接桑乾河，向东流，与潞河汇合。漯水向东流入渔阳郡，沿途不断分流，所以俗语说：‘高梁水没有上源，清泉河没有下尾。’这是因为高梁水水流细小浅薄，只勉强足以通行津渡，依靠各处细流，才汇成河川沟渠；清泉河流到潞水后，沿途不断分流，成为细小的渡口，散漫难以寻找，所以这样说。卷十四。○漯余水。△漯余水发源于上谷郡居庸关以东。居庸关在沮阳城东南六十里、居庸县境内，是旧日的关隘，因此称居庸关。更始帝的使者进入上谷时，耿况在居庸关迎接他，就是这座关。漯余水发源于关山，向南流经旧关下。溪水东岸有三层石台，门窗、门扇全都是石制的，大概是古关的候望台。南面是断绝的山谷，用石头层层砌成关墙；高墙陡壁，不是轻易可以攀登的。山峰重重，幽深险峻；旁边的道路狭窄，树林遮蔽而深险，道路仅能容一辆车通过。清晨的禽鸟和傍晚的野兽相互应和着凄寒的鸣叫，羁留在外的官员和出游的行旅听到后，没有不感到悲伤思念的。漯余水经过山南，流经军都县境，又称军都关。《续汉书》说：尚书卢植隐居在上谷军都山，就是这里。水向南流出关，称为下口，之后潜伏在地下十多里。△向东流过军都县南面，又向东流过蓟县北面。漯余水的旧河道向东流经军都县故城南面；又向东流，另一处水源从地下涌出，汇聚成潭，称为漯余潭。水又向东流，易荆水注入其中。易荆水发源于西北的千蓼泉，也称丁蓼水。水向东南流经郁山西面，称为易荆水。公孙瓒在鲍邱战败后，逃到易荆据守，大概就是凭借这股水的阻隔。易荆水又向东流，在左边汇合虎眼泉。虎眼泉发源于平川，向东南流入易荆水；易荆水又向东南流，与孤山水汇合。孤山水从河流左侧发源于孤山，向东南流入易荆水，称为塔界水。易荆水又向东流经蓟城，又向东流经昌平县故城南面，又称昌平水。《魏土地记》说：蓟城东北一百四十里有昌平城，城西有昌平河。昌平水又向东北注入漯余水。漯余水又向东南流，在左边汇合芹城水。芹城水发源于北山，向南流经芹城，又向东南流入漯余水。漯余水又向东南流，经安乐县故城西面。更始帝派谒者韩鸿向北巡行，奉皇帝诏命任命吴汉为安乐令，就是这座城。

译△又向北转弯，向东南流到狐奴县，转向西南，注入沽河。从前彭宠让狐奴县令王梁向南帮助光武帝起兵，这就是当时的县城。漯余水在县城西南向东流入沽河。所以《地理志》说：漯余水从军都县向东流，到达潞县，向南注入沽水，说的就是这里。○沽河。△沽河从塞外流来。沽河发源于御夷镇西北九十里、丹花岭下。水向东南流，大谷水注入其中。大谷水发源于镇北的大谷溪，向西南流，经过独石北界。独石孤零零地生长在那里，不依傍山坡而独自耸立。又向南流，九源水注入其中。九源水发源于北川，左右两侧的水流汇入，八条水流合成一股，所以有九源之称。水向南流到独石，注入大谷水。大谷水又向南流经独石西面，又向南流经御夷镇城西。御夷镇设置于魏太和年间，用来防御北方少数民族。水又向东南流，尖谷水注入其中。尖谷水发源于镇城东北的尖溪，向西南流经镇城东面，又向西南流，注入大谷水，诸水漫流向南，注入沽水。水又向南流出峡谷，两岸有两座城，世人称为独固门，因为凭借险要坚固的地势，容易据守。岩壁高耸，中间通道像门一样，所以得到这个名称。沽水又向南流，在左边汇合乾溪水。乾溪水引北川水向西南流，经过一座旧亭东面，又向西南注入沽水。沽水又向西南流，经过赤城东面。赵国建武年间，并州刺史王霸被燕国打败，退守这座城。城在山丘上，下方靠着深壕，溪水也因而借用赤城的名称，所以这条河有赤城河之称。沽水又向东南流，与鹊谷水汇合。鹊谷水有两条源流，南面的一条就是阳乐水，发源于且居县。《地理志》说：水发源于县东。水向北流，经过大翮山、小翮山北面，越过女祁县故城南面。《地理志》说：这里是东部都尉的治所，王莽时称祁县。世人称为横水，又称阳田河。水又向东南流经一座旧亭，又向东，在左边与候卤水汇合。候卤水发源于西北山中，向东南流经候卤城北面。城在居庸县西北二百里，旧名候卤，太和年间改名御夷镇。水又向东南流入阳乐水。阳乐水又向东南流，沿狼山南面经过。狼山的石头呈白色，格外高耸，孤峰亭亭玉立，高出群山之上。水又向东南流经温泉东面，温泉在山弯之中；又流经赤城西面，转弯经过赤城南面。阳乐水向东南流入赤城河。赤城河又向东南流，在左边汇合高峰水。高峰水发源于高峰戍东南，城建在山上。水向西南流，又转向东南，注入沽水。沽水又向西南流出山，经过渔阳县故城西面，向南与七度水汇合。七度水发源于北山的黄颁谷，所以也称黄颁水，向东南流入沽水。沽水又向南流，渔水注入其中。渔水从县东南的平地发源，泉水向西流经渔阳县故城南面。应劭说：渔阳县在渔水的北面。考察各地的说法，虽没有其他记载；考察水脉、追寻河流，却有依据。如今县城在这条水的北面，与应劭的说法相合，渔阳之名应当就是由此而来。秦朝征发闾左百姓戍守渔阳，说的就是这座城。渔水又向西南流，注入沽水。沽水又向南流，与螺山水汇合。螺山水发源于渔阳城南的小山。《魏土地记》说：城南五里有螺山，螺山水向西南流入沽水。沽水又向南流经安乐县故城东面。《晋书地道记》说：晋朝封刘禅为公国。这里俗称西潞水。△向南流过渔阳郡狐奴县北面，向西南与漯余水汇合成为潞河。沽水向西南流，经过狐奴山西面；又向南流经狐奴县故城西面。渔阳太守张堪在县内开垦稻田，教百姓种植，百姓因此富裕起来。童谣唱道：‘桑树没有旁枝，麦穗分成两岔；张君治理政事，快乐得无法承受。’张堪任职八年，匈奴不敢侵犯边塞。沽水又向南流，阳重沟水注入其中。阳重沟水发源于狐奴山，向南转弯，流经狐奴城西面；王莽所说的举符就是这里。水沿城南向东注流，在右边汇入沽水。沽水又向南流，漯余水注入其中。沽水又向南流，在左边与鲍邱水汇合，世人称鲍邱水为东潞。沽水又向南流经潞县，成为潞河。《魏土地记》说：城西三十里有潞河，说的就是这里。

译△又向东南流到雍奴县西面，成为笥沟。漯水流入这里，俗称合口。又向东流，鲍邱水在雍奴县西北向东流出。△又向东南流到泉州县，与清河汇合，向东流入大海。清河就是派河的末流。沽河又向东南流经泉州县故城东面，王莽时称泉调。沽水又向东南与清河汇合，如今已经没有水了。清水、淇水、漳水、洹水、滱水、易水、涞水、濡水、沽水、虖池水，都汇归大海，所以《水经》说它是派河的末流。○鲍邱水。△鲍邱水从塞外流来，向南经过渔阳县东面。鲍邱水发源于御夷镇北部塞外，向南流经九庄岭东面，俗称大榆河。又向南流，经镇东南九十里的西密云戍西面。又向南流，在左边汇合道人溪水。道人溪水发源于北川，向南流经孔山西面，又流经密云戍东面，在左边汇合孟广山水。孟广山水发源于山脚。山势十分高峻，巍峨高出群山之上。水向西流经孔山南面，山上有洞穴，洞口开敞明亮，所以当地人以孔山流为名。山水又向西南流到密云戍东面，向西注入道人水，诸水漫流向西南，经过密云戍城南面，在右边汇合大榆河。因为还有东密云，所以这座城称为西密云。大榆河又向东南流，白杨泉水注入其中。白杨泉水发源于北面的白杨溪、望离，向右注入大榆河。大榆河又向东南流，龙刍溪水从坎处注入。大榆河又向东南流出峡谷，经过安州、旧渔阳郡滑盐县南面，在左边汇合县北的溪水。这条水发源于县北广长堑南面。太和年间，为防御北方少数民族挖掘了这条堑。水向南流经滑盐县故城东面，王莽改名为匡德，汉明帝改名为盐田。水的右支承接治水，世人称为斛临城；城西北距御夷镇二百里，水向南注入鲍邱水。鲍邱水又向南流经虒奚县故城东面，王莽改名为敦德。鲍邱水又向西南流经犷平县故城东面，王莽所谓的平犷。又向南与三城水汇合。三城水发源于臼里山，向西流经三城，称为三城水；又流经香陉山，山上全都生长槁本香，因此世人以此命名。又向西流经石窟南面。石窟内宽阔，行路的人可以在此休息。窟内有水，水深而不流，寄宿的人取水供给自己。水又向西北流经伏凌山南面，与石门水汇合。石门水发源于伏凌山。山势高峻，岩壁险峻而幽寒深邃，背阴的山崖上积雪不化，凝结的水到了夏天仍然结冰，情形与《离骚》中歌咏的高山相同，所以世人因此给山命名。石门水向西南流入鲍邱水。这股水又有桑谷水之名，大概是沿袭桑溪的名称而来。水又向西南流经犷平城东南，在右边注入鲍邱水。鲍邱水又向东南流经渔阳县故城东面，这里是渔阳郡的治所。秦始皇二十二年设置渔阳郡，王莽改郡名为通潞，改县名为得渔。鲍邱水又向西南流。公孙瓒杀害刘虞后，乌丸人感念刘氏的恩德，迎接刘虞的儿子刘和，集合十万人，在这条水的岸边击败公孙瓒，斩首一万人。鲍邱水又向西南流经狐奴城东面，又向西南流入沽河，诸水汇合后向南流。△又向南流过潞县西面。鲍邱水流入潞水，于是通称为潞河。高梁水注入其中。高梁水上游在戾陵堰承接漯水；水北面有梁山，山上有燕剌王刘旦的陵墓，所以水堰以戾陵命名。高梁水从水堰分流，向东流经梁山南面，又向东北流经《刘靖碑》北面。碑文说：‘魏使持节、都督河北道诸军事、征北将军、建城乡侯、沛国刘靖，字文恭，登上梁山观察水源流向，考察漯水而测量地势，赞美武安开通渠道，羡慕秦地百姓的富足；于是派帐下丁鸿率领一千名军士，于嘉平二年在水中修筑拦水堰，疏导高梁河，建造戾陵堰，开凿车箱渠。水堰碑表说：高梁河水发源于并州，是黄河的另一条源流。两岸长堤高峻坚固，直截河流中部，以石笼堆筑为主堰，高一丈，东西长三十丈，南北宽七十多步。依北岸设置水门，门宽四丈；又立水堰，长十丈。山洪暴发时，就越过水堰向东流下；水流平缓、保持常态时，就从水门向北流入，灌溉田地每年二千顷，共计所封的田地一百多万亩。到了景元三年辛酉，诏书认为百姓粮食需求日益增加，陆路运输费用又不足，于是派谒者樊晨重新制定水门制度，将灌田限定为一千顷，丈量土地四千三百一十六顷，拨给郡县使用，重新确定田地五千九百三十顷。’ 水流经车箱渠，从蓟城西北经过昌平，向东直到渔阳郡潞县，所灌溉的地域绵延四五百里，灌田一万多顷。无论地势高低，平原和低湿地都平坦，疏通后就能灌溉，决开后水就能分散；引导渠口设置水闸，洒水进入池塘而形成甘美的水泽。这项工程施惠于当时，恩泽流传后世。晋元康四年，刘靖的幼子、骁骑将军、平乡侯刘弘奉命持节，监督幽州诸军事，兼任领护乌丸校尉、宁朔将军。水堰建成三十六年，到元康五年夏六月，洪水突然暴发，冲毁水堰四分之三，只剩北岸七十多丈。上游车箱渠也到处漫溢。刘弘追念当年修堰的工程，亲自巡视山川，指示规划，命司马、关内侯逢惲率内外将士二千人，修筑长堤，建造石渠，修复主堰，整治水门；水门宽四丈，水堰高五尺。工程重新兴建，水利恢复，通水和堵水的措施都依照旧制。总共用工四万多人。各部王侯没有召集便自行到来，背负物资前来服役的，大概有几千人。《诗经》说‘开始营建不要急躁’，《易经》说百姓忘记了劳苦，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于是二府的文武官员感念秦国思念郑国渠功绩的事，也想到魏国设置豹祠的义举，便深深仰慕仁政，追述这项工程的成功。元康五年十月十一日，刻石立碑，记录工程功绩，并记载水堰制度，永远作为后世的法式。事情见于碑文。水又向东南流经蓟县北面，又向东流到潞县，注入鲍邱水。水又向南流经潞县故城西面，王莽时称通潞亭。汉光武帝派吴汉、耿弇等人在潞县东面击败铜马军、五幡军，说的就是这个县。水转弯向东南流，经过潞城南面。世祖任命彭宠为渔阳太守，治所在这里。彭宠反叛后，光武帝派游击将军邓隆讨伐他，军队驻扎在这条水的南面。光武帝判断邓隆必败，果然被彭宠击败，旧日营垒的遗迹还保存着。鲍邱水又向东南流入夏泽。夏泽南面曲折的水湾有十多里，北面靠着谦泽，放眼望去没有尽头。

译△又向南流到雍奴县北面，转向东流入大海。鲍邱水从雍奴县故城西北流来，过去曾分出笥沟水向东流。如今笥沟水断流，各条河流向东汇注，混合成为一条河道，向东流经雍奴县北面。又向东与泃河汇合。泃河发源于右北平无终县西山的白杨谷，向西北流经平谷县，转向西南流，独乐水注入其中。独乐水发源于北面的抱犊固，向南流经平谷县故城东面。后汉建武元年，光武帝派十二名将领追击大枪军、五幡军，追到平谷时，在这个县大败他们。独乐水向南流入泃水。泃水又在左边汇合盘山水。盘山水发源于山上，山势高峻险要，人迹很少到达。离山约三十里，仍能望见山上水流，水势高达二十多里；白色急流明亮耀眼，倾泻的水波沿着溪谷而下，自西北转向注入泃水。泃水又向东南流经平谷县故城东南，与洳河汇合。洳河发源于北山，山在傂奚县故城东南。水向东南流经博陆故城北面，又转弯经过城东，世人称为平陆城，这是不对的。汉武帝用玺印诏书把大司马霍光封为侯国。文颖说：博大而地势平坦开阔，取的是吉祥美好的名称，并没有设置这个县。霍光的食邑在北海、河东。薛瓒说：按渔阳郡有博陆城，说的就是这里。如今它位于山的南面、平坦的陆地上，四周环绕着河流，正面凭据四条水流，正是文颖所说的没有县名、只有美好名称的地方。洳水又向东南流经平谷县故城西面，随后向东南注入泃河。泃河又向南流经紻城东面，向南与五百沟水汇合。五百沟水发源于七山北面，向东流经平谷县紻城南面，向东注入泃河。泃河又向东南流经临泃城北面，转弯经过城东，沿城南流出。《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十六年，齐军与燕军在泃水交战，齐军败退。就是这条水。泃水又向南流，注入鲍邱水。鲍邱水又向东与泉州渠口的旧河道汇合。旧河道在泉州县承接滹沱水，因此以泉州命名。水向北流经泉州县东面，又向北流经雍奴县东面，向西距雍奴故城一百二十里。它从滹沱水向北分流后，下游流经水泽一百八十里，注入鲍邱河，称为泉州口。陈寿《魏志》说：曹太祖因为蹋顿扰乱边境，准备征讨他，从泃口开凿渠道，经过雍奴、泉州，沟通河流和海运，说的就是这里。如今已经没有水了。鲍邱水又向东流，庚水注入其中。庚水发源于右北平徐无县北部塞外，向南流经徐无山，汇合黑牛谷水，又汇合沙谷水。这两股水都从山西面流出，向东流入庚水。从前田子春避难居住在这里，后来聚集到五千家。《开山图》说：山中有烧不成灰的树木，还有能生火的石头。按注文说，这种树木颜色黑，像炭一样却没有叶子；有一种石头呈丹红色，把两块石头互相摩擦就会生火，用这种火点燃不化灰的树木，可以一直烧下去。但如今已经没有了。庚水又向东流经徐无县故城东面，王莽时称北顺亭。《魏土地记》说：右北平城东北一百一十里有徐无城。庚水又向西南流，与周卢溪水汇合。周卢溪水发源于徐无山，向东南流，注入庚水。庚水又向西南流，漯水注入其中。漯水发源于右北平俊靡县，王莽时称俊麻。水向东南流，世人称为车軬水。又向东南流，与温泉水汇合。温泉水发源于北山温溪，就是温源。疗养疾病的人不能在其中洗浴，因为泉水太热、太灼人。《魏土地记》说：徐无城东面有温汤，说的就是这里。温泉水向南流一百步，便潜入地下；水量大时才重新流出，注入漯水。漯水又向东南流经石门峡，山势高峻陡绝，石壁直立，中间洞开，俗称石门口。汉中平四年，渔阳人张纯反叛，杀死右北平太守刘政、辽东太守阳纮。中平五年，朝廷派中郎将孟益率领公孙瓒讨伐张纯，在石门交战，大败张纯。漯水又向东南流，称为北黄水；又转弯称为南黄水；又向西南流经无终山，就是帛仲理炼制神丹的地方。他又在这座山上炼成黄金五千斤，用来救济百姓。山中有阳翁伯的玉田，在县西北；还有阳公坛社，是阳公的旧居。《搜神记》说：雍伯是洛阳人，天性至孝。父母去世后，葬在无终山。无终山高八十里，山上没有水，雍伯在那里设置饮水处。有人来饮水，给他一斗石头，让他把石头种下去，玉石便在他的田里生长。北平徐氏有个女儿，雍伯向她求婚，徐家要求一对白璧作为聘礼。媒人传达了要求，雍伯来到玉田，求得五对白璧，徐氏便嫁给他，他于是就在这里安家。《阳氏谱叙》说：翁伯是周景王的孙子，采邑在阳樊。春秋末年，他迁居无终，因阳樊而改姓为阳氏。他仁爱而广施恩惠，上天赐给他玉田。碑文说：他住在县北六十里的翁同山，后来迁到西山脚下，阳公又迁居到这里，得到玉田的赏赐。他不喜爱珍宝，玉田自行消失，如今仍称为玉田阳。干宝说：在种石的地方，四角立有大石柱，每根一丈；中央一顷地称为玉田。直到今天人们还相传，玉田的标志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但如今已不知道所在之处，这与《阳氏谱叙》所说玉田自行消失相同。蓝水注入漯水。蓝水发源于北山，向东流后转向南，经过无终县故城东面。无终故城是无终子国的都城。《春秋·襄公四年》记载，无终子嘉父派孟乐到晋国，魏绛接受了虎豹皮，请求与各戎族讲和，说的就是这件事，因此这里原属燕地。秦始皇二十一年灭燕，设置右北平郡，治所在这里；王莽时称北顺。汉代，李广任郡守时，出行遇到一块卧伏的石头，以为是老虎，便射它，箭羽竟没入石中，说的就是这里。

译《魏土地记》说：右北平城西北一百三十里有无终城。蓝水又向南注入漯水；漯水又向西南流入庚水。《地理志》说：漯水发源于俊靡县，向南流到无终县，再向南注入庚水。庚水世人也称为柘水。水向南流经燕山下，悬崖旁有一面石鼓，离地一百多丈，远看像几百个石仓，有石梁贯穿其中。石鼓东南有一个石人手持鼓槌，形状像正在击鼓。老人说，燕山石鼓鸣响时，土地上就会发生战争。庚水又向南流经北平城西面，向南注入鲍邱水，称为柘口。鲍邱水又向东流经右北平郡故城南面。《魏土地记》说：蓟城东北三百里有右北平城。鲍邱水又向东流，巨梁水注入其中。巨梁水发源于土垠县北面的陈宫山，向西南流经观鸡山，称为观鸡水。水的东面有观鸡寺，寺内建有大堂，非常高大宽敞，可以容纳一千名僧人。堂下全部用石头砌成，上面涂抹泥灰。地基内部相互贯通，分出支道，像经脉一样散开。地基旁边的室外设有四个灶火口，火势向内部流入，使整座大堂都温暖起来。大概因为这里土地寒冷严酷、霜气猛烈，出家的僧人通常都很贫困，施主担心他们缺少修道条件，所以修建了这种建筑；因此有志于修道的人大多寄居在这里。巨梁水又向西南流，在右边汇合区落水。区落水发源于县北山，向东南流入巨梁水。巨梁水又向南流经土垠县故城西面，在左边汇合寒渡水。寒渡水发源于县东北，向西南流到县城，在右边注入梁河。梁河又向南流，涧于水注入其中。涧于水发源于东北山，向西南流经土垠县故城东面，又向西南流入巨梁水。巨梁水又向东南流，在右边汇合五里水。五里水发源于北平城东北五里的山中，所以世人以五里命名这条沟；又称田继泉。水向西流，向南转弯，经过北平城东面，向东南流入巨梁河，诸水漫流后注入鲍邱水。从这里以南，南到滹沱水，西到泉州、雍奴，东边连接大海，称为雍奴薮。泽地中有九十九个淀泊，支流分条流开，往往彼此相通，并不只是梁河，鲍邱水也由这里入海。○濡水。△濡水从塞外流来，向东南流过辽西郡令支县北面。濡水发源于御夷镇东南，两个源头并列引水，夹着山向西北流，流出山后汇成一条河。又向西北流经御夷故城东面；故城在镇北一百四十里。水向北流，在左边有连渊水注入。连渊水发源于故城东面，向西北流经故城南面，又向西北流经渌水池南面。池水深而不流。连渊水又向西流，转弯向北；又向东流经故城北面，连接两处池沼，称为连渊浦。又向东北注入难河。难河右边有污水注入。污水发源于东坞南面，向西北流经沙野南面，北方人称它为沙水。这里距御夷镇东北二百三十里，污水向西北注入难河。濡水和难水的读音相近，这是北方少数民族语言传讹造成的。濡水又向北流经沙野西面，又向北流经箕安山东面，转向东北流经沙野北面，又向东北流经松林山北面。水的北面有池，水深而不流。濡水又向东北流经孤山南面，东北流时吕泉水注入其中。吕泉水发源于吕泉坞西面，向东南流后转向东，经过坞南，又向东北流，三泉水注入其中。三泉水的源头如雁行般排列，汇合成一条水流。这里在御夷镇东北四百里，三泉水向东南注入吕泉水。吕泉水又向东流经孤山北面，又向东北流，逆流水注入其中。水从东南流出，泉水向西流，经右侧曲折后转向东北，松林山的水汇入其中。水从山南流出，向东注入逆水，乱流向东北，注入濡河。濡河又向东流，盘泉水汇入其中。此水从西北流来，向东南流入濡河。濡河又向东南流，水流迂回曲折，称为曲河。曲河在镇的东北三百里处，又向东流出峡谷，进入安州境内，向东南流经渔阳郡白檀县故城。《地理志》说：濡水从县北的蛮地流出。汉景帝给李广的诏书说：“将军应当率军向东进发，停节于白檀。”濡水又向东南流，右侧与要水汇合。要水从塞外流来，三条支流同时发源，称为大要水。它向东南流经要阳县故城东面，该地原为都尉治所，王莽改名为要术。要水又向东南流经白檀县，随后向东南流入濡水。濡水又向东南流，索头水注入其中。索头水从北面的索头川流出，向南流经广阳侨郡西面。广阳侨郡是魏分右北平郡设置的，现为安州治所。索头水又向南流入濡水。濡水又向东南流，武列水汇入其中。武列水由三条支流分流后汇合而成。西源右侧的支流叫溪水，也叫西藏水；它向东南流出溪谷，与蟠泉水汇合。泉水发源于州城以东十五里，向东流九十里，向东注入西藏水。西藏水又向西南流，东藏水注入其中。东藏水从东溪流出，又叫东藏水，向西南流出山谷，与中藏水汇合。中藏水从中溪流出，向南流出山谷，向南注入东藏水，所以把这条川称为三藏川，把水称为三藏水。东藏水又向南流，在右侧汇入西藏水，乱流后在左侧与龙泉水汇合。龙泉水从东山下流出，水潭深不可测。它向西南流入三藏水。三藏水又向西南流，与龙刍水汇合。龙刍水从龙刍溪向西流出，向东流入三藏水；三藏水又向东南流，经武列溪，称为武列水。武列水向东南流经石挺下方。石挺位于重重山峦之上，孤石高耸入云，临近悬崖，险峻高危，高达一百多仞。牧守经过此地时，命令挑选训练有素的士卒，张弓搭箭射击，却没有人能够射到它高耸的顶端。武列水向东与其他水流汇合，注入濡水。濡水又向东南流，五渡水注入其中。五渡水从北面的安乐县丁原山流出，向南流经该县故城西面；这里原是三会城。五渡水向南流入五渡塘，在这条川中水流曲折，来往渡水的人频繁涉渡，所以川和塘都因此得名。

译五渡水又向南流入濡水。濡水又与高石水汇合。高石水从安乐县东山流出，向西流经三会城南面，向西进入五渡川，下流注入濡水。濡水又向东南流经卢龙塞。塞道从无终县向东伸出，渡过濡水，通向林兰陉，向东到达青陉。卢龙一带地势险要，陡峭山坡盘曲回折，所以有“九峥”的名称。燕景昭元玺二年，派将军步浑修治卢龙塞道，焚烧山林，开凿石山，使道路能够通行两辆车并行，并在山岭上刻石记载功绩，碑铭至今还在。但庚仲初注释《扬都赋》时说，卢龙山在平罡城北，实在十分草率，与事实相距很远。我考察认为：从卢龙向东越过青陉，到凡城约二百多里；从凡城向东北出发，到平罡故城约一百八十里；前往黄龙则有五百里。因此陈寿《魏志》说：田畴率军出卢龙塞，凿山填谷，行进五百多里，经过白檀，越过平罡，登上白狼山，远望柳城。平罡在卢龙东北很远的地方，而庚仲初却说它在卢龙以南，这是错误的。濡水又向东南流，经卢龙故城东面。汉建安十二年，魏武帝征讨蹋顿时修筑了这座城。濡水又向南流，黄洛水注入其中。黄洛水从北面的卢龙山流出，向南流入濡水。濡水又向东南流，洛水汇入其中。洛水从卢龙塞流出，向西南流入濡水。濡水又转弯流去，在左侧得到润水，又与敖水汇合；这两条水都从卢龙以西流来，注入濡水。濡水又向东南流经令支县故城东面，这里就是王莽所称的令氏亭。秦始皇二十二年，分燕地设置辽西郡，令支县隶属于辽西郡。《魏土地记》说：肥如城以西十里有濡水，向南流经孤竹城西面，在左侧与玄水汇合，世人称它为小濡水，这是错误的。玄水从肥如县东北的玄溪流出，向西南流经该县东面，转向东后又转向南，再向西回流，经过肥如县故城南面。民间又称它为肥如水，也不对。这座故城是肥子国。应劭说：晋灭肥国后，肥子逃奔燕国，燕国把他封在这里，所以称为肥如。汉高帝六年，封蔡寅为侯国。玄水向西南流，在右侧与卢水汇合。卢水从县东北的沮溪流出，向南流，称为大沮水。大沮水又向南流，在左侧与阳乐水汇合。阳乐水从东北面的阳乐县流出。《地理风俗记》说：阳乐原是燕地，是辽西郡治所，秦始皇二十二年设置。《魏土地记》说：海阳城西南有阳乐城。阳乐水又向西南流，汇入沮水，汇合处称为阳口。沮水又向西南流，小沮水注入其中。小沮水发源于冷溪，世人称为冷池。小沮水又向南流，在温泉水口与温泉水汇合。温泉水从东北面的温溪流出，自溪向西南流入小沮水。小沮水又向南流，与大沮水汇合，成为卢水。桑钦所著《卢子之书》说，晋灭肥国后，把肥国族人迁徙到卢水一带。卢水有两条水道，号称小沮、大沮，汇合后流入玄水。卢水又向南流，与温水汇合。温水从肥如城北面流出，向西流入玄水。《地理志》说：卢水向南流入玄水。玄水又向西南流经孤竹城北面，向西流入濡水。所以《地理志》说：玄水向东流入濡水，大概是说它从东面注入濡水。《地理志》说：令支县有孤竹城，这里原是孤竹国。《史记》说：孤竹君的两个儿子伯夷、叔齐，在这里互相谦让王位，后来饿死在首阳山。汉灵帝时，辽西太守廉翻梦见有人对他说：“我是孤竹君的儿子、伯夷的弟弟。辽海漂来了我的棺椁，听说您仁厚善良，希望您为我收葬。”第二天察看时，水面上果然有一具漂浮的棺材；那些嘲笑的官吏都无病而死。于是便为他改葬。《晋书地道志》说：辽西人看见辽水中有一具漂浮的棺材，想把它劈开。棺中人说：“我是孤竹君，你为什么要劈我？”于是人们为他建了祠庙。祠庙在山上，城在山旁。肥如县以南十二里，是这些水流汇合的地方。

译（濡水）又向东南流经海阳县，向西南流入海。濡水从孤竹城东南流出，经西乡北面，瓠沟水注入其中。瓠沟水从城东南流出，向东流入濡水。濡水又经牧城南面，分成两条水流。北面的支流分出后，世人称为小濡水；向东流经乐安亭北面，向东南流入海。濡水向东南流，经乐安亭南面，向东与新河故道汇合。新河故道从雍奴县承接鲍邱水，向东流出，称为盐关口。魏太祖征讨蹋顿时，它与泃口一同开通，世人称为新河。陈寿《魏志》说，这是为了沟通河流和海洋。新河又向东北流，横断庚水；再向东北流出，经右北平，横断巨梁水；又向东北流经昌县故城北面，王莽改称为淑武。新河又向东流，分成两条水道，支流向东南流入海。新河从支渠向东流出，与封大水汇合，称为交流口。封大水从新安平县流出，向西南流经新安平县故城西面；《地理志》说，这是辽西郡所属的县。封大水又向东南流，龙鲜水注入其中。龙鲜水从县西北流出，世人称为马头水；两条源流同时发源，向南汇成一条水流，向东注入封大水。《地理志》所说的“龙鲜水向东流入封大水”，就是指此水。各水乱流向南，在南面与新河汇合，向南注入海中。《地理志》说：封大水在海阳县南面入海。新河又向东流出海阳县，与缓虚水汇合。缓虚水从新安平县东北流出，世人称为大笼川；向东南流经令支城西面，向西南流，与新河汇合，再向南流入海。《地理志》说：缓虚水和封大水都向南入海。新河又向东流，与素河汇合，汇合处称为白水口。素河从令支县的蓝山流出，向南与新河汇合；又向东南流入海。新河又向东流到九濄口，分出支流向南注入海中。新河又向东流经海阳县故城南面。汉高帝六年，封摇毋馀为侯国。《魏土地记》说：令支城南六十里有海阳城。新河又向东流，与清水汇合。清水从海阳县流出，向东南流经海阳城东面，又向南与新河汇合，再向南流十多里，向西进入九濄，注入海中。新河向东横断清水，又向东流，木究水从这里流出，向南入海。新河又向东流，左侧迂回形成北阳孤淀；淀水在右侧横断新河，向南注入海中。新河又向东流，与濡水汇合。濡水又向东南流到累县的碣石山。文颖说：碣石山在辽西郡累县。累县是王莽所改称的选武县。后来累县并入临渝县，王莽又把临渝改名为凭德。《地理志》说：大碣石山在右北平郡骊成县西南，王莽改名为碣石。汉武帝也曾登临此山，眺望大海，并在这里刻石记功。如今靠近海边有一块石头，形状像通向高处的道路，绵延数十里；在山顶附近，常常可以看见大石，形状像柱子，立在大海中。潮水大涨时它就隐没，潮水退去后又露出，既不移动也不沉没，深浅无法测知，世人称它为天桥柱。它的形状像是人工造成的，但终究也不是人力所能完成的。韦昭也指这里为碣石。《三齐略记》说：秦始皇在海中修筑石桥，海神替他竖立石柱。秦始皇要求与海神相见。海神说：“我的形貌丑陋，不要画我的形貌，我就同皇帝相见。”于是海神潜入海中四十里，秦始皇见到了海神；左右侍从不敢动手，工匠暗中用脚画下海神的形状。海神发怒说：“皇帝违背了约定，赶快离开。”秦始皇调转马头返回，石柱的前脚还站立着，后脚却随即崩塌，秦始皇仅仅来得及登上岸。画图的人淹死在海中，群山的石头全都倾落下来，直到今天仍高高耸立，向东延伸，恐怕就是这些石头。濡水在这里向南流入海中，并不经由海阳县西面，大概是《水经》的记载考证错了。又考察《管子》记载：齐桓公二十年，征伐孤竹，距离卑耳之溪十里时，忽然停住，睁大眼睛凝视，拿起弓将要射出，拉满弓却没有发箭，对左右说：“你们看见前面了吗？” 左右回答说：“没有看见。”齐桓公说：“我看见一个身长一尺、人的形体齐全的东西，戴着帽子，穿着右襟衣服，骑马跑在前面，难道有这样的人吗？”管仲回答说：“我听说岐山的神，有一个小偷模样的神怪，身长一尺，人的形体齐全。实行霸王之道的君主兴起时，岐山之神就会出现。它骑马跑在前面，是在引导道路；撩起衣服，是表示前面有水；撩起右边衣襟，是表示应从右边涉水。到了卑耳之溪，有人指示渡水路线：从左边涉水，水深到帽子；从右边涉水，水深只到膝盖。于是渡过了水，顺利通过。齐桓公拜谢说：‘仲父的圣明竟达到这种程度，我获罪于您已经很久了。’如今从孤竹向南走，便是大海了。然而在沧海之中，能远望到的山很多，像卑耳川那样的赞溪，却不知道在哪里。从前汉代，海水波涛上涨，吞没了大片土地，恐怕连同碣石山也一起沉入洪涛中了。”},{ ○大辽水 △大辽水发源于塞外的卫白平山，向东南流入塞内，经过辽东襄平县的西面。关于辽水，也有说法认为它发源于砥石山，从塞外向东流，直至辽东望平县西面，这是王莽所说的长说水。水流转向西南，经过襄平县旧城西面。秦始皇二十五年灭掉燕国，设置辽东郡，郡治就在这里。汉高帝八年，将这里封给纪通作为侯国；王莽时改称昌平，是原平州的治所。水又向南流经辽队县旧城西面，王莽改名为顺睦。公孙渊派将军毕衍在辽队抵御司马懿，就是这个地方。辽水又向南流经该县，另有小辽水汇入其中。

译△又向东南流，经过房县西面。《地理志》记载：房县原是辽东郡的属县。辽水在右侧与白狼水汇合。白狼水发源于右北平郡白狼县，向东南流经广成县，转向北流，又向西北弯曲，流经广成县旧城南面；广成县是王莽所称的平虏，民间称为广都城。水又向西北流，石城川水汇入其中。石城川水发源于西南方的石城山，向东流经石城县旧城南面。《地理志》记载，右北平郡有石城县；水流向北弯曲，经过白鹿山西面，白鹿山就是北狼山。《魏书?国志》说：辽西单于蹋顿尤其强盛，受到袁氏厚待，因此袁尚归附于他；蹋顿多次入境作乱。曹公从卢龙出兵，凿通山岭、填平峡谷，行进五百多里。距离柳城还有二百里时，袁尚与蹋顿率领的几万骑兵迎战。曹公登上白狼山，眺望柳城，突然与敌军相遇，趁敌军阵形未整，便放兵攻击，敌军大败，斩杀蹋顿，胡人和汉人投降的共有二十万人。《英雄记》说：曹操在这里击马鞍，在马上制作十片。《博物志》说：魏武帝在马上遇到狮子，命人抵挡，士卒死伤很多。魏武帝于是亲自率领数百名平时跟随自己的壮士攻击狮子。狮子咆哮着奋力跳跃，左右侍从都十分惊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万口〕 魏武帝忽然看见一种动物从树林中出来，形状像狸，跳到魏武帝车子的轭上。狮子将要扑来时，这只动物便跳到狮子头上，狮子立即伏下，不敢起身，于是魏武帝就把它杀了，捕获狮子后返回。军队还没到洛阳四十里，洛阳城中的鸡狗都没有发出鸣叫和吠声。这条水又向东北流入广城县，向东汇入白狼水。白狼水向北流经白狼县旧城东面，王莽改名为伏狄。白狼水又向东流，方城川水汇入其中。方城川水发源于西南山下，向东流，向北弯曲，经过一座旧城西面，世人称为雀目城；水流又向东弯曲，经过方城北面，向东汇入白狼水。白狼水又向东北流经昌黎县旧城西面。《地理志》说，这里就是交黎，是东部都尉的治所；王莽时称为禽虏。应劭说：就是今天所说的昌黎。高平川水汇入其中。高平川水发源于西北的平川，向东流经倭城北面，据说是倭地人迁居于此而形成的城。水又向东南流经乳楼城北面，据说经过戎乡邑，也兼用夷人的称呼。水又向东南汇入白狼水。白狼水又向东北流，自鲁水汇入其中。自鲁水发源于西北的远山，向东南流入白狼水。白狼水又向东北流经龙山西面。燕国慕容皝认为柳城北面、龙山南面是福地，便派阳裕修筑龙城，并将柳城改为龙城县。太和十二年，黑龙、白龙出现在龙山，慕容皝亲自去观看，距离二龙二百步，便用太牢祭祀它们。两条龙头部相交，嬉戏飞翔，随后解开交缠的角离去。慕容皝很高兴，大赦天下，将新宫命名为和龙宫，并在山上建立龙翔祠。白狼水又向北流经黄龙城东面。《十三州志》说：这里是辽东属国都尉的治所，昌黎道中有黄龙亭。魏国营州刺史也治于此。《魏土地记》说：黄龙城西南有白狼河，向东北流，沿着黄龙城东北方向流下，就是这条水。水又向东北流，滥真水发源于西北塞外，向东南流经重山，向东南汇入白狼水。白狼水又向东北流出，向东流，分成两条水道；右边的水道，疑似就是渝水。《地理志》说：渝水起初承接白狼水，向西南沿山流行，经过一座旧城西面，世人认为这是河连城；疑心是临渝县的旧城，王莽时称为凭德。渝水向南流，转向东，与另一条水会合，世人称它为“{栱血}伦水”，大概只是戎人地方名称的变音。疑心这就是《地理志》所说的向北流入渝水的侯水。《十三州志》说：侯水向南流入渝水。《地理志》大概是说它由北向南流。水又向西南流，注入渝水。渝水又向东南流经一座旧城东面，民间称为女罗城；又向南流经营丘城西面。营丘本在齐地，却在辽、燕之间出现这个名称，大概是因为燕、齐与辽地相距遥远，侨置分治之处沿用了旧名。渝水向东南流入海。《地理志》说：渝水从塞外向南流入海。另一条水向东北流出塞外，成为白狼水；又向东南流到房县，注入辽水。《魏土地记》说：白狼水下游流入辽水。

译△又向东流经安市县西南，注入海中。《十三州志》说：大辽水从塞外向西南流到安市，注入海中。○小辽水 △玄菟郡高句丽县有辽山，小辽水发源于此，向西南流到辽队县，注入大辽水。高句丽县原是高句丽胡人的国土。汉武帝元封三年平定右渠，在这里设置玄菟郡；王莽时称为下句丽。小辽水发源于辽山，向西南流经辽阳县，与大梁水汇合。大梁水发源于北方塞外，向西南流经辽阳县，注入辽水，所以《地理志》说：大梁水向西南流到辽阳，注入辽水；《郡国志》说：辽阳县原属辽东郡，后来归入玄菟郡。大梁水向西南流，因此又称东梁水。小辽水又向西南流，经襄平县，形成淡渊。晋永嘉三年，淡渊干涸。小辽水又流经辽队县，注入大辽水。司马宣王平定辽东时，就是在这条水边斩杀公孙渊的。○浿水 浿水从乐浪郡镂方县流出，向东南流经临浿县，向东注入海中。许慎说：浿水从镂方流出，向东注入海中；又有一种说法认为，它从浿水县流出。《十三州志》说：浿水县在乐浪郡东北，镂方县在郡的东面，大概是说浿水从镂方县南面流出，经过镂方县。过去燕人卫满从浿水以西进入朝鲜。朝鲜原是箕子的国家。箕子用仁义教导百姓，教他们耕田、纺织，使民众诚实厚道，以八条约法加以约束，却没有设置禁令，于是形成了礼俗。战国时期，卫满于是成为朝鲜王，建都王险城，疆域方圆数千里。到了他的孙子右渠时，汉武帝元封二年，派楼船将军杨仆、左将军荀彘讨伐右渠，在浿水打败右渠，最终灭亡了朝鲜。如果浿水向东流，就没有渡过浿水的道理。那里如今是高句丽国的治所。我询问过番使，他们说城在浿水北岸，水向西流，经过原乐浪朝鲜县，也就是乐浪郡治所，是汉武帝设置的。浿水又向西北流，所以《地理志》说：浿水向西流到增地县，注入海中。汉朝兴起后，因朝鲜距离遥远，修治辽东旧塞，以浿水作为边界。根据古今情况考察，这些记载与事实颇有错误，大概是《水经》的考证有误。卷十五 洛水 洛水发源于京兆郡上洛县的讙举山。《地理志》说：洛水发源于冢岭山。《山海经》说：洛水发源于上洛县西面的山；又说：讙举山是洛水的发源地。洛水向东流，与丹水汇合。丹水从西北面的竹山流出，向东南流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尸水注入其中。尸水从北面的尸山流出，向南流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得到乳水。乳水另从良馀山流出，向南注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与龙馀水汇合。龙馀水从蛊尾山流出，向东南流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到达阳虚山，与玄扈水汇合。《山海经》说：洛水向东北流，注入玄扈水。说的就是这里。又说：从鹿蹄山到玄扈山，共有九座山。玄扈也是山名，它同讙举山一起列在九山之中。所以《山海经》说：“这两座山，是洛水之间的山。”由此可知，玄扈水发源于玄扈山，大概是山和水共同使用了玄扈这个名称。玄扈水流经阳虚山下。《山海经》又说：阳虚山临近玄扈水。这里就是洛水的河湾。《河图·玉版》说：仓颉替天帝南巡，登上阳虚山，俯临玄扈水和洛水河湾。灵龟背负书图，以丹色甲壳和青色纹理把它授给仓颉，就是在这条水边。洛水又向东流，经清池山旁，向东与武里水汇合。武里水从南面的武里山流出，向东北流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门水从这里流出。这就是《尔雅》所说的“洛水分出支流成为波水”。洛水又向东流，要水注入其中。要水从南面的三要山流出，向东北流经拒阳城西面，再向东北流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与获水汇合。获水从南面的获舆山流出，民间称为备水；向东北流经获舆川，世人称为却川。获水向东北流，注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经熊耳山北面。《禹贡》所说的“从熊耳山疏导洛水”，就是指这里。《博物志》说：洛水发源于熊耳山，大概说的就是开通其源头的地方。

译洛水向东北流经卢氏县南面。洛水流经隖渠关北面。坞渠水从南面的坞渠山流出，坞渠山就是荀渠山。坞渠水有一个源头而分成两支，流到中途分开。一支向西北流，转向东北后注入洛水。《山海经》说：熊耳山有浮豪水流出，向西北流入洛水；疑即此水。荀渠大概是熊耳山的别称，就像太行山又称归山一样。所以《地说》说：熊耳山是地门。洛水从其中流出，因此熊耳也是总称。另一支水向东北流经坞渠城西面，这里是旧关城；随后向东北流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经卢氏县故城南面。《竹书纪年》说：晋出公十九年，晋国韩龙攻取卢氏城；王莽时改称昌富。有卢氏川水注入洛水。卢氏川水从北面的卢氏山流出，向东南流经卢氏城东面，注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翼水与三条水流汇合；这些水都从县南的山中流出，向东北注入洛水。《开山图》说：卢氏山适宜种植五谷，可以躲避水灾，也通称石城山。此山在宜阳山西南，是众多山名所统称的山地，陵阜、平原、低湿地都在其中，地势容易立足。又有葛蔓谷水从南山流出，注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经高门城南面，这就是《宋书》所说后军外兵庞季明进入卢氏后，进军到达高门木城的地方。洛水向东与高门水汇合。高门水从北山流出，向东南流，与洛水分出的支津汇合。支津承接洛水，向东北流经石勒城北面，又向东流经高门城北面，向东注入高门水；水流交错后向南注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松阳溪水注入其中。松阳溪水从松阳山流出，向北注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经黄亭南面，再向东与黄城溪水汇合。黄城溪水从鹈鹕山流出。山有两座山峰，高峻直入云天；悬崖高耸，石壁陡峭，没有可攀登的阶梯，攀援者失去灵巧，鼯鼠也无法施展轻捷的本领；只有攀上长空、登临山顶，越过层层云霞、站到峰巅，才能分辨两峰的高下。因此有大鹈鹕、小鹈鹕的名称。溪水向东南流，经黄亭下方，称为黄亭溪水；又向东南流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到达荀公溪口。荀公溪水从南山的荀公涧流出，就是庞季明进入的荀公谷。水流经山谷向东北流，注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经檀山南面。檀山四面陡绝，孤峰高耸；山上有坞堡聚落，民间称为檀山坞。义熙年间，刘公向西进军长安，水军抵达后驻扎在洛阳。他命参军戴延之和府舍人虞道元乘船逆流而上，遍览洛川，想了解水军能够到达的地方。戴延之到这里便返回了，最终没有抵达洛水源头。洛水又向东流，库谷水注入其中。库谷水从宜阳南山流出，三条水流同时发源，汇成一条溪，向东北流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到达鹈鹕水口。鹈鹕水发源于北面的鹈鹕涧，向东南流入洛水。洛水又经仆谷亭北面，在左侧与北水汇合。北水从北山流出，向东南流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侯谷水从南山流出，向北注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经龙骧城北面。龙骧将军王镇恶跟随刘公向西进军长安，陆路军队所经过的地方，故城因此得名。洛水又向东流，在左侧与宜阳北山水汇合。此水从北溪流出，向南注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广由涧水注入其中。广由涧水从南山的由溪流出，向北流经龙骧城东面，再向北流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在右侧得到直谷水。直谷水从南山流出，向北经屯城西面，向北流入洛水。洛水又向东北流经蠡城邑南面。蠡城西面有坞水，从城北四里处流出；山上的平原高二十五丈，这里原是黾池县治所。南面与金门坞相对，水流向南五里处，是旧宜阳县治所。洛水在右侧与金门溪水汇合。金门溪水从南面的金门山流出，向北经金门坞西面，向北流入洛水。洛水又向东与款水汇合。款水有两个源头同时发源，两条溪流彼此流引，称为大款水；汇合后向东南流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黍良谷水注入其中。黍良谷水从南面的金门山流出。《开山图》说：金门山出产许多重石，坚固地处在韩国境内。建武二年，强弩大将军陈俊转军攻打金门、白马，都攻克了，就是这里。黍良谷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在左侧与北溪汇合，北溪向南流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经阳市邑南面，又向东北流经于父邑南面。太阴谷水从南面的太阴溪流出，向北注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白马溪水从宜阳山流出。溪涧中有一块大石，形状像马，所以溪涧依据形状而得名。白马溪水向东北流，注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有昌涧水注入其中。昌涧水从西北面的宜阳山流出，向东南流经宜阳故郡南面，这里旧为阳市邑。原来洛阳都典农曾治于此，后来改为郡。昌涧水又向南注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经一全坞南面。城在川北的高原上，高二十丈，南、北、东三面都是天险，陡峭险绝，只有修筑西面，于是成为完整坚固的城堡，“一全”之名由此而来。刘曜将要攻打河南时，晋将军魏该逃奔到这里，因此这里又称于父邑。洛水又向东流，与杜阳涧水汇合。杜阳涧水从西北面的杜阳溪流出，向东南流经一全坞东面，与槃谷水汇合，乱流向东南注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渠谷水从宜阳县南面的女几山流出，向东北流经云中坞。云中坞左边山路遥远，层层高峻，流云烟霭半垂，像缨带一样环绕山丘，所以坞以此得名。渠谷水又向东北流入洛水。臧荥绪《晋书》说：孙登曾经过宜阳山，砍炭的人看见他，便同他说话，孙登不回答。砍炭的人察觉孙登的精神气质非同寻常，大家共同传说此事。太祖听说后，派阮籍去察看，阮籍同他交谈，他也不回答。阮籍于是大声长啸。孙登笑着说：“又发出刚才那种声音。”阮籍又长啸，要求孙登和他一起出去，孙登不肯。阮籍于是告别离去。孙登登上山峰，一边行走一边长啸，声音如箫韶、笙簧的乐音，震动山谷。阮籍感到奇怪，便询问砍炭的人。砍炭的人说：“还是刚才那个人的声音。”阮籍再次寻找孙登，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反复追问了很久，才知道他的姓名。我考察孙绰所叙《高士传》，说孙登在苏门山；他又另作《孙登传》，孙盛《魏春秋》也说孙登在苏门山，却都没有列出他的姓名。阮嗣宗有所感触，写了《大人先生论》，说“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既然孙登神游自得，不与外物交往，连阮籍都不能改变他的高尚操守，又怎会让什么人知道他的姓名呢？

译洛水又向东北流经宜阳县南面。洛水北面有熊耳山，两座山峰竞相高耸，形状像熊的耳朵。这是另一座山，与《禹贡》中所说疏导洛水起于熊耳山的熊耳山不是同一座。过去汉光武帝打败赤眉军樊崇，把铠甲兵器堆积到同熊耳山一样高，就是这座山。山边有池，池水向东南流；水边另有一池，世人称为黾池。池水又向东南流经宜阳县故城西面，称为西度水。西度水又向东南流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经宜阳县故城南面。秦武王任命甘茂为左丞相，说：“我想打通三川，窥伺周王室，即使死了也不朽！”甘茂请求联合魏国攻打韩国，斩首六万人，于是攻取宜阳城。这里原是韩国土地，后来设置为县。汉哀帝封息夫躬为侯国。宜阳城西门，赤眉军樊崇同盆子及大将军等人，捧着玉玺、绶带、宝剑和玉璧在那里等候，世祖没有立即接见他们。第二天，世祖在洛水边陈列军队，召见盆子等人，对盆子的丞相徐宣说：“你后悔吗？”徐宣说：“不后悔。”皇帝感叹说：“你真是庸众之中的皎皎者，犹如铁器中的铮铮之声。”洛水又向东流，与厌染水汇合。厌染水从县北傅山的大陂流出。傅山没有草木，水从陂北流出，转弯向东南注入水道，世人称为五延水。五延水又向东南流经宜阳县故城东面，向东南注入洛水。洛水又向东南流，黄中涧水从北面的山阜流出，两个源头奇异地同时涌出，汇成一条川，向东流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禄泉水注入其中。禄泉水从北面的近溪流出。洛水又向东流，共水汇入其中。共水从北面的长石山流出。山上没有草木，山西面有一条谷，名叫共谷，共水从谷中流出。共水向南流，到达尹溪水口。尹溪水从西北面的尹谷流出，向东南注入共水。共水又向西南流，与左涧水汇合。左涧水从东面的近川流出，向西流入共水。共水又向南流，与李谷水汇合。李谷水从西北面的李溪流出，向东南注入蓁水。蓁水发源于蓁谷，向西南流，与李谷水汇合后继续向西南流入共水。共水世人称为石头泉，向南流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黑涧水从陆浑西山向南流出，经黑涧后向西北流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临亭川水注入其中。临亭川水从西北面的近溪流出，向东南与长涧水汇合。长涧水从北山流出，向南流入临亭水；临亭水又向东南流，经九曲西面，再向南流入洛水。洛水又向东北流出散关南面。洛水向东流经九曲南面。这里方圆十里，有九道曲折的山坡。《穆天子传》所说天子西征登上九阿，就是这里。洛水又向东流，与豪水汇合。豪水从新安县密山流出，向南流经九曲东面，再向南流入洛水。洛水旁有石墨山，山上的石头全是黑色，可以用来书写奏疏，所以以石墨为山名。洛水又向东流，左侧分出一条支渠。支渠向东流出关口，横断惠水；又经清女冢南面。清女冢在北山上。《耆旧传》说：这位女子清白贞洁而秀美高古，她的事迹足以表彰古今。支渠又向东流经周山，山上有周灵王的坟墓。《皇览》说：周灵王葬在河南城西南的周山上。大概因为周灵王生来神异，所以谥号称“灵”。他的坟墓前祭祀不断。支渠又向东北流经柏亭南面。《皇览》说：周山在柏亭西面，所指就是这座亭。支渠又向东北流经三王陵，从东北面流出。三王有人说是周景王、悼王、定王。魏司徒公崔浩注《西征赋》说：“定王应当是敬王。”子朝作乱时，西周政权衰弱，人民荒乱，悼王、敬王和景王一同葬在这里，所以世人把这些陵墓称为三王陵。《帝王世纪》说：景王葬在翟泉，如今洛阳太仓中的大墓就是他的墓。但后来又流传说景王葬在这里，具体情况不清楚。至于悼王、敬王二王，考察各种史书传记，也没有记载葬地。如今陵墓东面有一块石碑，记载赧王以前历代周王的名号；考察碑文，确定这里是周王陵墓。支渠向东北流经蒯乡，经过河南县王城西面，越过郏鄏陌。杜预《释地》说：县西面有郏鄏陌，说的就是这里。支渠又向北流入山谷，大概是经人工开凿而成，但水道久已荒废，没有修治。洛水从支渠处分流后，又向东流出关口，惠水在右侧注入，世人称这里为八关水。戴延之《西征记》称这里为八关泽，就是《水经》所说的散关。关塞从南山延伸出来，横跨洛水，向北连接黄河，全都是关塞，也就是杨仆家僮修筑的。惠水从白石山南面流出，向东南流，与瞻水汇合。瞻水从东面的娄涿山流出，向南流入惠水。惠水又向东南流，谢水从北面的瞻诸山流出，向东南流；又有交触水从北面的廆山流出，向南流；两水都汇入惠水。惠水又向南流经关城北面，关城周长二十里。城西面依靠关塞城垣，东面临着惠水。灵帝中平元年，以河南尹何进为大将军，率领五营士兵驻扎在都亭，设置函谷、广城、伊阙、大谷、轘辕、旋门、小平津、孟津等八关，八关都由都尉官署治理。函谷关是八关之首，位于八关范围内，所以世人总括这些关隘，称为“八关”。惠水又向南流入洛水。《山海经》说：白石山南面流出惠水，向南注入洛水，说的就是这条水。洛水又与虢水汇合。虢水从扶猪山流出，向北注入洛水；虢水南面是鹿蹄山，世人称为纵山，但这是错误的。鹿蹄山北坡陡峭高绝，有百仞之高；南坡则平原丘陵隆起而平坦。甘水从山的东麓发源，向北注入洛水。洛水又向东北流经河南县南面。《周书》说：周公将要交还政权时，于是把成周大邑建在中原，南面依傍洛水，北面依靠郏山，使它成为天下交通汇聚之处。《孝经援神契》说：八方地域的中央是周、洛，所以称为洛邑。《竹书纪年》说：晋定公二十年，洛水在周地断流。魏襄王九年，洛水流入成周，山洪大规模暴发。南面有甘洛城，《郡国志》所说的甘城就是它。《地记》说：洛水向东北流，经过五零陪尾山北面，与涧水、瀍水汇合。这两条水向东流入千金渠，旧河道还存在。

译洛水又向东流经洛阳县南面，伊水从西面流来，注入洛水。洛阳就是周公营建的洛邑。所以《洛诰》说：“我占卜在瀍水以东，也只以洛水为食。”洛阳城方圆七百二十丈，南面依傍洛水，北面依靠郏山，使它成为天下汇聚之地；疆域方圆六百里，凭借西面扩展为千里。《春秋·昭公三十二年》记载：晋国会合诸侯和大夫，戍守成周的城池，所以这里也称为成周。司马迁《自序》说：“太史公滞留在周南。”挚仲治说：“古代的周南，就是今天的洛阳。”汉高祖起初想在这里建都，但听了娄敬的劝说，不到一天便驾车离开了。到光武帝中兴时，帝王居处设在洛邑；直到魏、晋，两朝都曾以此为都。因此《魏略》说：汉朝属火德，忌水，所以去掉“洛”字的水旁而加上“佳”字。魏朝属土德，土是水的母体；水得到土便能流动，土得到水便柔润，所以又去掉“佳”字而加上水旁。《长沙耆旧传》说：祝良，字召卿，任洛阳令时，年年遇到严重旱灾，天子祈雨也没有得到降雨。祝良于是赤身站在宫阶前，申明诚意并自请罪责，从早晨一直到中午，紫云层层升起，甘雨降落。人们作歌说：“上天长久不下雨，百姓失去了居所。天王亲自出行，祝令特别受苦。精诚感动符应，滂沱大雨降下。”县治当时是司州和河南尹的治所；“司隶”是周代的官名。汉武帝派人统领徒隶，督察京畿地区，后世因此称为司州。《地记》说：洛水向东流入中提山之间，向东流，与伊水汇合，就是这里。过去黄帝时，天空大雾连下三日，黄帝巡游洛水之上，看见大鱼，便杀牲五种，在水边举行祭祀。天于是下起大雨，连续七天七夜，鱼随水流而来，人们才得到《河图》，今天所说的《河图·视萌》篇就是它。过去王子晋喜欢吹奏凤笙，招请道士，和浮邱公一同游历伊水、洛水之滨；含始又在这条水上得到玉鸡的祥瑞，这里也是神灵宓妃沐浴的地方。洛水又向东流，合水从南面的半石山发源，向北流经合水坞，再向东北流，注入公路涧；但世俗读音讹误，称它为光禄涧，这是不对的。山上有袁术的营垒，四面都是绝壁深涧，高远达百仞，范围宽四五里；其中有一条水，水潭深而不流，所以溪涧就以此得名。合水向北流，与刘水汇合。刘水发源于半石山东山，向西北流，经刘聚；刘聚三面临涧，在缑氏县西南。这里原属周王畿，是刘子的封国，所以称为刘涧。刘水向西北流，注入合水；合水又向北流，注入洛水。

译又向东流，经过偃师县南面。洛水又向东流经计素渚。中朝时期，各国进贡的物资和贡册都停留在这里，所以这个水洲因此得名。又正对着偃师旧县城南面，与缑氏县分水。再向东流，休水从南面注入。休水发源于少室山，向西流经穴山南面，然后向北与少室山水汇合。少室山水发源于少室山北面的溪谷，向西南流，注入休水。休水又向左汇合南溪水。南溪水发源于大穴南山，向北流入休水。休水又向西南流，随后向北曲折，潜行于地下；原来的河道向北曲折，从峡谷中流出，称为大穴口。水向北流，经过覆斧堆东面，这大概是因形状像斧头而得名。又向东到达零星坞，水流在地下相通，另一处源头又涌出，靠近缑氏原。《开山图》称它为缑氏山，又说仙人在这里升天。传说王子晋骑着鹤登上这座山岭，灵王远远望见却不能靠近，便举手道谢离去；王子晋的家人后来得到他遗留下来的鞋子。民间又称这里为抚父堆，堆上有子晋祠。有人说子晋祠在九山，并不是这里；年代相隔久远，已经无法辨别。刘向《列仙传》说：这里常能听到箫管之声。休水又流经延寿城南，那里是缑氏县县治，原名滑费，是春秋时期滑国的都城。王莽改名为中亭，就是缑氏城。城中有仙人祠，称为仙人观。休水又向西转而北曲，流经城西。水的西南面有《司空密陵元侯郑袤庙碑》，碑文残缺，已无法辨认。又有《晋城门校尉昌原恭侯郑仲林碑》，立于晋泰始六年。休水又向北流，注入洛水。洛水又向东流，经过百谷坞北面。戴延之《西征记》说：坞在河川南面，依原地修筑，高十多丈。刘武王向西进入长安时，水军曾据此防守。洛水又向北流，阳渠水注入它。《竹书纪年》记载：晋襄公六年，洛水在[氵向]处断流，说的就是这里。洛水又向北流经偃师城东面，向东北经过鄩中；水的南面称为南鄩，也称上鄩。又流经訾城西面，就是司马彪所说的訾聚。鄩水注入洛水。鄩水发源于北山鄩溪，向南流，世人称为温泉水；水旁有僵人洞，洞中有僵尸。戴延之依据刘武王《西征记》说：这里有这具尸体，直到今天还在。万物没有不变化的道理，魂魄没有不迁移的规律；但这具尸体没有神识，形状如同木偶。要说明事物的推移变化，还不如说人的形体很快就会迁变。鄩水又向东南流，在訾城西北向东注入洛水。过去京相璠说：现在巩县、洛阳县渡口以北有鄩谷水，向东流入洛水，称为下鄩，所以有上鄩、下鄩的名称；也称北鄩，因此又有南鄩、北鄩的称呼。另有鄩城，大概是周代大夫鄩肹的旧封邑。洛水又向东流经訾城北面，再向东流，罗水注入。罗水发源于方山罗川，向西北流，蒲池水注入它。蒲池水发源于南蒲陂，向西北流，与罗水汇合，称为长罗川，也称罗中。这大概是鄩肹的儿子鄩罗长期居住的地方，所以河川以此得名。罗水又向西北流，白马溪水注入。白马溪水发源于崧山北麓，流经白马坞东面，向北流入罗水。罗水向西北流，白桐涧水注入。白桐涧水发源于崧山山麓的桐溪，向北流经九山东面；又向北流，九山溪水汇入。九山溪水发源于百称山东谷。这座山孤峰秀出，山峰高峻而分立。仲长统说：过去密地有个卜成的人，身游九山之上，处在放纵心志、不受拘束的境界，说的就是这座山。山边有九山庙，庙前有碑，碑文说：九山显灵府君，乃太华山神的长子，是阳九中列名的神，号称九山府君。南面依凭嵩岳，北面环带洛水之滨。晋元康二年九月，太岁为庚午，皇帝派殿中中郎将、关内侯樊广，缑氏令王与，主簿傅演，奉行诏命，兴建庙殿。又有《百虫将军显灵碑》。碑文说：将军姓伊，名益，字隤敳，就是高阳帝的第二个儿子伯益。晋元康五年七月七日，顺应民意的吴义等人建立堂庙。永平元年二月二十日，刻石立颂，用来赞颂并昭示后来的贤人。九山溪水向东北流，注入白桐涧；又向北流经袁公坞东面，大概袁术最初筑营固守就在这里，所以有袁公之名。水向北流，注入罗水。罗水又向西北流经袁公坞北面，再向西北流经潘岳父子墓前。墓前有碑，潘岳的父亲潘茈曾任琅琊太守。碑石破损剥落，文字残缺败坏。《岳碑》的题名是《给事黄门侍郎潘君之碑》。碑文说：潘君遭逢孙秀之乱，全家闭门承受罪祸。因此门生感念覆醢之难，悲痛更加深重，于是立碑记事。碑文是太常潘尼所作。罗水又在訾城东北流入洛水。

译又向东北流，经过巩县东面；再向北流入黄河。洛水又向东流，明乐泉水注入。明乐泉水发源于南原下，五股泉水一同流出，所以世人称为五道泉，就是古代的明溪泉。《春秋·昭公二十二年》所说军队驻扎在明溪，就是这里。洛水又向东流经巩县旧城南面，这里是东周的居处。本来是周王畿内巩伯的封国。《春秋左传》所说尹文父渡过巩地，就是这里。洛水又向东流，浊水注入，也就是古代的湟水。浊水发源于南原。京相璠说：訾城北三里有黄亭，就是这座亭。《春秋》所说军队驻扎在黄地，就是这里。洛水又向东北流，泂水从南溪石泉发源，世人也称它为石泉水。京相璠说：巩县东部有地名叫坎欿，在泂水东面，怀疑就是这条水。洛水又流经盘谷坞东面，世人又称它为盘谷水。司马彪《郡国志》说：巩县有坎欿聚。《春秋·僖公二十四年》说，周王出行，到达坎欿。服虔也认为这是巩县东部的邑名。现在考察这些文字，似乎可以这样判断，但仍不能确切辨明。《晋太康地记》《晋书地道记》都说它在巩县西面，这是不对的。泂水又向北流入洛水。洛水又向东北流入黄河。《山海经》说：洛水在成皋西面流入黄河，说的就是这里。这里称为洛汭，也就是什谷。过去张仪游说秦国说：“向三川出兵，堵塞什谷的入口。”指的就是这条河川。《史记音义》说：巩县有鄩谷水。黄帝向东巡行，渡过黄河而经过洛水，修筑祭坛，沉下玉璧，在黄河得到《龙图》，在洛水得到《龟书》，上面有红色的文字和绿色的字。尧帝又在黄河、洛水修筑祭坛，选择吉日议定沉祭之礼；彩色光辉从黄河中出现，祥瑞之气充满四方，白云升起，回旋的风吹过，红色文字、绿色图案，长宽各九尺，背负纹理，表面平整，上面分布着列星的形象、十政的尺度，以及帝王记载兴亡的数目，并把它授予尧帝。尧帝又向东在日稷沉下天书，红光升起，黑色神龟背负书册，龟甲上的红色纹理形成文字，于是尧将帝位禅让给舜。舜又学习尧的礼制，在日稷沉下天书，红光升起，黑龟背负书册来到稷下；祥光瑞气降临，黄龙卷起甲片，在祭坛旁展开图书，红色文字与绿色纹理交错，把它授给舜。舜又把帝位禅让给禹。殷汤向东巡视洛水，学习尧在这里举行的礼仪，三次沉下玉璧，但祥光没有升起；两条黄鱼跃出，越过祭坛，黑乌鸦在鱼上沐浴，也随着鱼一同升起，后来化为黑色玉石、红色刻文的书，以及黑龟红色纹理的图籍。汤凭此征伐夏桀。所以《春秋说题辞》说：黄河贯通乾道，产生天上的符命；洛水流行坤道，吐出地上的符瑞。帝王都在这里沉祭礼物。《竹书纪年》说：洛伯曾与河伯冯夷争斗，大概就是洛水之神。过去夏太康失去政权，被后羿驱逐；他的五个兄弟在洛汭等待，便在此地作了《五子之歌》。伊水。伊水发源于南阳郡鲁阳县西面的蔓渠山。《山海经》说：蔓渠山，伊水从这里发源。《淮南子》说：伊水发源于上魏山。《地理志》说：发源于熊耳山。这些说法其实都是山麓相连，只是山岭彼此分开罢了。伊水从熊耳山向东北流，经鸾川亭北面。[艹奸]水发源于[艹奸]山，向北流，沿着该城东面，向北流入伊水。世人把伊水称作鸾水，把[艹奸]水称作交水，所以将这条河川称为鸾川。伊水又向东流，形成深潭，潭水浑浊，好像沸腾一样，也无法测知深浅。伊水又向东北流，经东亭城南面；又曲折流经东亭东面，向东北流去。向东北流，经过郭落山。阳水发源于阳山的阳溪，世人称它为太阳谷，水也因此得名。阳水向东流入伊水。伊水又向东北流，鲜水注入。鲜水发源于鲜山，向北流注入伊水。伊水又与蛮水汇合。蛮水发源于卢氏县蛮谷，向东流入伊水。

译又向东北流，经过陆浑县南面。《山海经》说：滽滽水发源于釐山，向南流注入伊水。如今这条水发源于陆浑县西南的王母涧；涧北山上有王母祠，所以世人便以王母为溪名。水向东流，注入伊水，就是滽滽水。伊水流经崖口，这里是山峡，两岸山崖深邃高峻，像城门一样壁立。崖上有坞，伊水从坞下流过，经过峡谷向北流去，这就是古代的三涂山。杜预《释地》说：三涂山在县南。阚骃《十三州志》说：山在县东南。现在这座山在陆浑旧城东南八十多里。《周书》记载，周武王问太公说：“我将依托夏代的故居，向南望去越过三涂，向北瞻望黄河。”《春秋左传·昭公四年》中，司马侯说：“四岳、三涂、阳城、太室、荆山、中南，是九州的险要。”服虔说：三涂、大行、轘辕、崤黾，并不是向南所望的山。京相璠所著《春秋土地名》也说三涂是山名。按照服氏的说法，“涂”就是道路；参照《周书》向南眺望的记载，有人说应当是轘辕、大谷、伊阙，但这些说法都不对。《春秋》记载晋国攻伐陆浑，请求在三涂举行军事行动，由此可知三涂确实是山名。有七谷水注入伊水。七谷水从女机山南面的七条溪流发源，山上有西王母祠，向东南流入伊水。又向北流，蚤谷水注入。蚤谷水发源于女机山东面的山谷，向东流经故亭南面，向东流入伊水。伊水又向东北流经伏流岭东面，岭上有昆仑祠，百姓至今仍到那里祈祷。刘澄之《永初记》所说的陆浑县西有伏流坂，就是这里。但现在此山在县南崖口以北三十多里，若说在县西面就不对了。伊水向北流，与温泉水汇合。温泉水发源于新城县狼睾山西南山阜下，向西南流，在伊水汇合。伊水又向东北流经伏睹岭，向左接纳焦涧水。焦涧水从鹿鹘山西面发源，向东流经孤山南面。孤山独立于高地之上，山峰秀美而孤峙，所以世人称为方山。这就是刘中书澄之所说县中有孤山的地方。焦涧水向东经过伏睹岭，向南转向东流，注入伊水。伊水又向东北流，涓水注入。涓水发源于陆浑西山，也就是陆浑山。寻访郭文的旧居，探访胡昭遗留下来的画像，但世事流逝不停，已经没有人知道它们在哪里。涓水有两条源流，都从山中发出，向东注入虢略，虢略在陆浑县西九十里。司马彪《郡国志》说：县西有虢略之地，《春秋》所说“向东直到虢略”，就是这里。北面一支水向东流，与侯涧水汇合。侯涧水发源于西北面的侯溪，向东南流入涓水。涓水又向东流经陆浑县旧城北面。周平王东迁时，辛有到伊川，看见有人披散头发在野外祭祀，便说：“不到一百年，这里大概就要成为戎人的地方了！” 鲁僖公二十二年，秦、晋两国把陆浑的戎人迁到伊川，所以县名取自陆浑。涓水向东南流，向右汇合南水。南水发源于西山七谷，也称七谷水；它冲过山涧向东流，经陆浑县南面。又向东南流，向左汇合北水；水流交错，又向左汇合禅渚水。禅渚水上游承接陆浑县东面的禅渚。禅渚在原地之上，水陂方圆十里，盛产鱼和芦苇，就是《山海经》所说“向南望禅渚”、禹的父亲鲧在这里化身的地方。郭景纯注说：“禅”有一种读音为“暖”；鲧在羽渊化身后又出现在这里，但既然已经发生奇异变化，也就没有哪里不会变化了。世人称这个泽为慎望陂。陂水向南流，注入涓水。涓水又向东南流，注入伊水。过去有莘氏的女子在伊川采桑，从空桑中得到一个婴儿。传说婴儿的母亲怀孕于伊水岸边，梦见神灵告诉她：“臼水涌出后向东逃走。”母亲醒来后看见臼水果然涌出，便告诉邻居逃走；回头望见自己的邑城，整个地方都变成了水。婴儿的母亲化为空桑，孩子就在桑树中。采桑女子把孩子取出献上，命人交给庖人抚养；孩子长大后有贤德，殷朝任命他为尹，称为伊尹。

译又向东北流，经过新城县南面。马怀桥长水发源于新城西山，向东流经晋使持节征南将军宋均碑南面。宋均字文平，是当地县人。这块碑立于太始三年十二月。长水又向东流入伊水。另有明水，发源于梁县西面的狼皋山，世人称为石涧水。明水向西北流经杨亮垒南面，向西北与康水汇合。康水也发源于狼皋山，向东北流经范坞北面，与明水汇合；然后又向西南流入伊水。《山海经》说：放皋山，明水从这里发源，向南流注入伊水，说的就是这里。伊水又与大戟水汇合。大戟水发源于梁县西面，有两条源流：北面一支发源于广成泽，向西南流经杨志坞北面，与南面一支汇合。南面水源发源于广成泽，向西流经陆浑县。《河南十二县境簿》说：广成泽在新城县辖界内的黄阜，水向西北流，转向东流经杨志坞南面，又向北转弯流经该坞东面，再流经坞北面，汇合注入老倒涧，世人称为老倒涧水，向西流入伊水。伊水又向北流经新城东面，与吴涧水汇合。吴涧水发源于县西山，向东流，向南转弯流经新城县旧城西面，又向东转弯流经县城南面。这里原是蛮子国，县中有鄤聚，如今称为蛮中，就是这里。汉惠帝四年设置此县。这条水又向东北流，注入伊水。伊水又向北流经当阶城西面，大狂水注入。大狂水从阳城县的大苦山向东发源。《山海经》说：大苦山盛产琈玉，山的南面有狂水发源；狂水向西南流，水中有很多三足龟，人吃了它不会得大病，还可以消除肿胀。狂水又向西流经纶氏县旧城南面。《竹书纪年》说：楚国的吾得率军，与秦军一同攻打郑国，包围纶氏，就是这件事。狂水向右与倚薄山水汇合。倚薄山水从倚薄山北面发源，向南流经黄城西面，又向南流经纶氏县旧城东面，然后向南流入狂水。狂水又向西流，八风溪水注入。八风溪水从八风山北面发源，向南流经纶氏县旧城西面，再向西南流入狂水。狂水又向西流，到达三交水口。三交水有三条源流，各自发源于一条溪流，都在山南汇合，所以世人称为三交。三交水向西南流，注入狂水。狂水又向西流经缶高山北面，向西南与湮水汇合。湮水发源于东北面的湮谷，向西南流经武林亭东北面，又转弯流经亭南；随后向西南流经湮阳亭东面，大概是借水名为亭名。湮水又向东南流入狂水。狂水又向西流经湮阳城南面，再向西流经当阶城南面，然后向西流入伊水。伊水又向北流，土沟水发源于玄望山西面，向东流经玄望山南面，又向东流经新城县旧城北面，向东流入伊水。伊水又向北流，板桥水注入。板桥水发源于西山，向东流入伊水。伊水又向北流，与厌涧水汇合。厌涧水发源于西山，向东流经邥垂亭南面。《春秋左传·文公十七年》记载：秋季，周国的甘歜在邥垂击败戎人。服虔说：邥垂在高都南面。杜预《释地》说：河南新城县北面有邥垂亭。司马彪《郡国志》说：新城县有高都城。如今此亭在城南七里，遗址还在。京相璠说：旧说邥垂在高都南面，如今上党有高都县。我认为京相璠的论说相距太远，不足以作为证据，没有比服虔的说法更为周密的了。厌涧水又向东流，注入伊水。伊水又向北流经高都城东面。徐广《史记音义》说：现在河南新城县有高都城。《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十七年，东周与郑国争夺高都利，就是这件事。又有来儒水，发源于半石山，向西南流经斌轮城北面，向西流过艾涧；因水向西流，所以又称小狂水。来儒水又向西南流经大石岭南面，《开山图》所说的大石山就是这里。山下有《大石岭碑》。河南隐士通明于汉灵帝中平六年八月戊辰，在山堂立碑；碑文字句浅陋，大概已经无法考察。魏文帝曾在此山打猎，有老虎跃上车驾，孙礼在这座山拔剑刺虎。此山在洛阳南面，而刘澄之说在洛阳东北，这是不对的。山弯处有魏明帝的高平陵。王隐《晋书》说：晋惠帝派校尉陈总仲元前往洛阳南山求雨，陈总把各类小祀都撤除了，只保留大石并向它祈祷，七天后下了大雨。说的就是这座山。来儒水又向西南流经赤眉城南面，再向西流到高都城东面，向西注入伊水，称为曲水。又向东北流，经过伊阙中间。伊水流经前亭西面。《左传·昭公二十二年》记载：晋国的箕遗、乐征、右行诡渡过伊水，出兵夺取前城。京相璠说：如今洛阳西南五十里，伊水流经满外前亭。服虔说：“前”应读作“泉”。这里属于周地。伊水又向北流，进入伊阙。过去大禹疏通水道以使水流通，两山相对，远望像门阙，伊水流经两山之间向北流，所以称为伊阙。这就是《春秋》所说的阙塞；昭公二十六年，赵鞅派女宽守卫阙塞，说的就是这里。陆机说：洛阳有四处关隘，这里是其中之一。东边山势险峻，西边山岭高耸，两侧都凿石开路，屋檐般的高阁架在山峰上。西侧灵岩山下有泉水向东流入伊水。傅毅《反都赋》说：“借龙门来畅通教化，开辟伊阙以通达聪明。”阙左面的石壁上有石刻说：黄初四年六月二十四日辛巳日，洪水暴涨，水位高达四丈五尺，以下都达到这个高度。这大概是记载水位涨落。右壁又有石刻说：永康五年，河南府君遵循大禹治水的道路，部督邮辛曜、新城令王琨，以及部监作掾董猗、李褒，砍削河岸，凿开山石，使伊阙水道平直畅通。石刻文字至今还在。

译又向东北流到洛阳县南面，向北流入洛水。伊水从伊阙向东北流，右侧分出一条支流，向东北引水灌溉，向东与合水汇合，一同注入公路涧，再流入洛水。现在已经没有水了。《战国策》说：东周想开垦田地，西周不肯放水。苏秦去见西周君说：“现在不放水，是在使东周富起来，因为百姓都种麦子，没有别的作物。想要害他们，不如放水使他们受水灾。东周一定会改种水稻；等他们种了水稻，再把水夺走，这样东周就受制于您了。”西周于是放水。这就是这条水的旧河道。伊水又向东北流，左侧分出一条支渠。水积聚成湖，向北流注入洛水。现在已经没有水了。伊水又向东北流，到达洛阳县南面，流经圜丘东面。这里是大魏举行郊天祭祀的地方，依照汉代旧例修建。《汉书·郊祀志》说：建武二年，开始在洛阳城南七里设置郊祭坛场。修筑八级台阶的圆坛，中央又修重坛，天地神位设在坛上，都面向南方；外坛上设置五帝神位；外面筑矮墙，层层营垒都涂成紫色，以象征紫微宫。按照礼制，天子穿大裘、戴冕，在这里祭祀昊天上帝。如今穿的是衮冕，坛墙也不再涂紫色了。伊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洛水。《广志》说：鲵鱼的叫声像小孩啼哭，有四只脚，形状像鳢鱼，可以用来治疗牛病，产于伊水。司马迁称它为人鱼，所以他在《史记》中写道：秦始皇下葬时，用人鱼膏脂作蜡烛。徐广说：人鱼像鲇鱼而有四只脚，就是鲵鱼。瀍水。瀍水发源于河南郡谷城县北面的山。县城北面有潜亭，瀍水从潜亭北面的梓泽中发源。梓泽是地名。梓泽北面正对着原阜，裴氏的墓地就在这里，碑和阙仍然保存着。瀍水流经梓泽向东南流，水的西面有一片原地，地势平坦开阔，是古代赞亭的所在地。这里就是潘安仁《西征赋》所说的越街邮。瀍水向东与千金渠汇合。《周书》说：“我在瀍水西面占卜建都。”说的就是这条水。瀍水向东南流，水西南面有帛仲理的墓，墓前有碑，题名为《真人帛君之表》。仲理名护，是益州巴郡人。碑立于晋永宁二年十一月。瀍水又向东南流入谷水；谷水从千金堨向东流入，称为千金渠。又向东流，经过洛阳县南面。又向东流，经过偃师县，再向东流入洛水。涧水。涧水发源于新安县南面的白石山。《山海经》说：白石山，惠水从山南发源，向东南流入洛水；涧水从山北发源，向北流入谷水。世人称这座山为广阳山，称水为赤岸水，也称石子涧。《地理志》说：涧水发源于新安县东南，向东流入洛水，这样说才是确切的。涧水向东北流，经函谷东坂东面，称为八特坂。《山海纪》说：涧水向北流入谷水。挚仲治《三辅决录注》说：马氏兄弟五人共同居住在涧水、谷水交汇处，修建五门客舍，因而以五门为名。如今这个地方在河南西四十里。用《山海经》相互考校，里数没有差别。仲治所记载的地方，水流汇合处还有旧居遗址，这就是涧水，也就是《周书》所说“我在涧水东面占卜”的地方。向东南流入洛水。孔安国说：涧水发源于渑池山。现在新安县西北有一条水，从渑池界内向北发源，向东南流经新安县，再向东南流入谷水。孔安国所说的应当就是这条水。不过谷水发源于渑池，向下游与涧水汇合，因此得到共同的名称，有时也把它称作涧水；其中详情已经无法完全弄清。现在孝水以东十里有一条水，世人称为慈涧，也称涧水。按照《山海经》，它应当是少水，不是涧水，大概是习俗传称造成的错误。又据考察，河南有离山水，也称为涧水。离山水从离山西北发源，向东南流，经郏山，在谷城县东面向南流，注入谷水。过去它与谷水交错合流，向南注入洛水。如今谷水向东流入千金渠，涧水也和它一同向东流入洛水。有人因此认为这几条水都是周公选择建都地点时考察占卜的水。吕忱说：如今河南的使水，怀疑就是这条水；但其中含义尚未详明，所以一并记载保存下来。

译第十六卷。谷水。谷水发源于弘农郡黾池县南面的墦冢林、谷阳谷。《山海经》说：傅山西面有一片林地，名叫墦冢，谷水从这里发源，向东流入洛水，水中有很多珚玉。如今谷水发源于千崤东面的马头山谷阳谷，向东北流，经黾池川；这里原属中乡。汉景帝中元二年，开始筑城，迁徙一万户设置为县。因崤山、黾池而给县命名。也有人称它为彭池，所以徐广《史记音义》说：“黾”有的本子写作“彭”，是谷水发源的地方。谷水又向东流经秦、赵两城南面，世人称为俱利城。年长有见识的人说：过去秦、赵两国会盟，各自占据一座城。秦王让赵王弹瑟，蔺相如命秦王击缶的地方，就在这里。冯异又在这条河川击破赤眉军。司马彪《续汉书》说：赤眉军从黾池出发，经利阳南面想前往宜阳。所以光武帝玺书说：“开始时虽然在回溪垂下翅膀，最终仍能在黾池奋飞。”这可说是早先在东隅失利，最终在桑榆之地获得成功。谷水又向东流经土崤北面，这就是所说的二崤。谷水又向东流，向左汇合北溪。北溪水从黾池山向北发源，向东南流入谷水，怀疑就是孔安国所说的涧水。谷水又向东流经新安县旧城，南北两面夹水而流，向西连接崤、黾。过去项羽向西进入秦地，在这里坑杀投降的二十万士卒。国家灭亡、自身丧命，也是理所当然！谷水又向东流经千秋亭南面。千秋亭用石块层层砌成围墙，世人称为千秋城。潘岳《西征赋》说：“亭有千秋的称号，人却活不到七十岁。”指的就是这座亭。谷水又向东流经雍谷溪，山岭回环曲折，石路被峡谷阻隔，所以也有峡石之称。谷水流经其旁，向左与北川水汇合。北川水有两条源流，都发源于北山，向东南流，汇合成一条水，从乾方流向巽方，注入谷水。谷水又向东流经缺门山，山岭之间不相连接，距离有一里多，所以得名缺门。两侧山壁争相高耸，陡峭突起，彼此错杂。向西看是两座山阜，向右看平坦得像砥石。谷水从缺门向东流，广阳川水注入。广阳川水发源于广阳北山，向东南流入谷水；向南望去是微山，云雾和山峰交错。谷水又流经白超垒南面。戴延之《西征记》说：行军接着到白超垒，距函谷关十五里，在大道上筑垒，左右有山夹立，相距一百多步，道路从中间通过；这其实是旧关城，并不是所谓的白超垒。白超垒在缺门以东十五里。垒旁过去有坞，是冶官的所在地。魏、晋时期，引谷水作为冶炼用水，以供国家使用，遗迹至今还在。谷水又向东流，石默溪水发源于微山东麓，向东北流入谷水。谷水又向东流，宋水向北流，注入谷水。谷水又向东流经魏国将作大匠母邱兴墓南面，墓旁保存着两块碑；母邱兴是母邱俭的父亲。《管辂别传》说：管辂曾随军西征，经过母邱兴墓时叹息，对朋友们说：“玄武缩头，青龙没有脚，白虎衔着尸体，朱雀悲鸣哭泣；四种凶险已经齐备，按术数应当灭族。”后来果然如他所说。谷水又向东流经函谷关南面，向东北流，皂涧水注入。皂涧水发源于新安县，向东南流经母邱兴墓东面，又向南流经函谷关西面。函谷关地势高峻险要，峡谷狭窄，道路从城郭之间穿出。汉元鼎三年，楼船将军杨仆多次建立大功，以身处关外为耻，请求用家僮七百人筑造关塞，并把关口迁到新安，就是这里。过去郭丹向西进入函谷关，在关下感慨说：“如果不能乘坐四匹马拉的高车，我最终就不走出这座关。”离关十二年后，果然实现了自己的愿望。皂涧水又向东流入谷水。谷水又向东北流经函谷关城东面，向右汇合爽水。《山海经》说：白石山西五十里有座谷山，山上多产谷物，山下多桑树，爽水从这里发源。世人称它为纻麻涧，向北流入谷水，水中有很多碧绿色的石头。谷水又向东流，涧水注入。《山海经》说：娄涿山西四十里有白石山，涧水从这里发源，向北流入谷水。从这里以下，通常都称为涧水，作为谷水的兼名。所以《尚书》说：“伊、洛、瀍、涧都流入黄河”，却没有列出谷水之名，可见涧水也是通用名称。刘澄之说：新安县有涧水，源头在县北；又有渊水，不知发源处。我考察各地记载，根本没有渊水，只是“渊”“涧”二字形近，有时传抄时把“涧”错写成“渊”。所以阚骃《地理志》说是《禹贡》的渊水；由此可知传抄书籍有误，字句错乱，实在是刘澄之没有仔细思考造成的。既然没有这条水，又哪里有什么源头可以探求呢？谷水又向东流，波水注入。《山海经》说：瞻诸山西三十里有娄涿山，山上没有草木而多金玉，波水从山北发源。世人称它为百答水，向北流入谷水，水中有很多茈石、文石。谷水又向东流，少水注入。《山海经》说：廆山西三十里有瞻诸山，山南多金，山北多文石。少水从山北发源，汇集牵引许多溪流，积聚成河川，向东流入谷水。世人称它为慈涧。谷水又向东流，俞随水注入。《山海经》说：平蓬山西十里有廆山，山南多产琈玉；俞随水从山北发源，向北流入谷水。世人称它为孝水。潘岳《西征赋》说：“在孝水中洗涤帽缨，赞美这里的美名。”这条水在河南城西十多里，所以吕忱说孝水在河南郡。戴延之却说它在函谷关西面，刘澄之又说它发源于檀山。檀山在宜阳县西面，位于谷水南面，没有向南流入谷水的道理。考察这些说法，应当是承袭缘生《述征》的错误记载。缘生随军戍守、行旅途中进行考察询问，本来就不是旧地人，所以没有深入考究。如今河川水流向北，水色澄明而泥泞，怎么能说它已经干涸呢？这些说法都很疏略偏僻。向东北流，经过谷城县北面。谷城县西面临近谷水，所以县名取自谷水。谷水又向东流经谷城南面，并不经过城北。又向东流，洛水的一条支流汇入；如今已经没有水了。

译又向东流，经过河南县北面，向东南流入洛水。河南王城西北面，谷水右侧有一片石碛。石碛南面形成死谷，北面通出湖沟。魏太和四年，暴涨的洪水高达三丈；这里地势低洼，水停积成湖泊水洲，于是开挖沟渠疏通水流，东西长十里，决开湖水使它流入瀍水。谷水又流经河南王城北面，这就是所说的成周。《公羊传》说：“什么是成周？就是东周。”何休说：称为成周，是因为周朝的道路和基业开始成就，也是君王建都的地方。《地理志》说：河南郡河南县，是古代郏地、鄏地。京相璠说：郏是山名，鄏是邑名。周公卜问国运年数，确定九鼎所在，作为周王的东都，称为新邑，这就是王城。王城东南有一座门，名叫鼎门，大概是九鼎从这里运入，所以称这一带为鼎中。楚国国君攻打陆浑戎，曾在这里询问九鼎的轻重。《述征记》说：谷水、洛水原来在王城东北汇合，所谓谷、洛二水相斗就是这里。如今王城东南缺口有一千步，世人又称为谷、洛二水相斗的地方，这些说法全都不对。我考察史书传记，周灵王时，谷水、洛水相斗，冲毁了王宫。周王想筑堰拦水，太子晋进谏，周王没有听从；遗留下来的三道堤堰至今还在。《左传·襄公二十四年》记载：齐国人在郏地筑城，穆叔到周国祝贺。韦昭说：洛水在王城南面，谷水在王城北面，向东流入瀍水。到周灵王时，谷水水势暴涨，从王城西面流出，向南与洛水汇合。两水相互冲激，好像争斗一样，于是冲毁了王城西南面。颖容所著《春秋条例》说：“西城梁门枯水的地方，世人称为死谷”，说的就是这里。现在才知道，沿着《水经》文字行文时仓促草率，进入关中考察后才究其实际，因此书中所记与事实不符。考王把周桓公封在这里，建立了西周。到了他的孙子惠公，又把少子封在巩地，建立了东周，所以有东西周的名称。秦灭周后，将这里设置为三川郡。项羽封申阳为河南王。汉代将这里设置为河南郡，王莽又改名为保忠信乡。光武帝定都洛阳后，设置河南尹。尹，就是正的意思，职责是整治京畿，成为天下各郡的表率。谷水又向东流，经过乾祭门北面，这是子朝之乱时晋国开凿的水道。向东流到千金堨。《河南十二县境簿》说：河南县城东十五里有千金堨。《洛阳记》说：千金堨原来是拦蓄谷水的堰，魏代重新修筑这道堰，称为千金堨。用石块堆筑成堨，并开凿五条沟渠，称为五龙渠。在沟渠上修筑堨，堨的东端立着一个石人，石人腹部刻文说：“太和五年二月八日庚戍，修筑这道堨，又开凿沟渠；如果水冲入沟渠，就截住水流，以帮助它坚固，使它一定能经历多年和后世。因此特意树立石人来记载此事。”这大概是魏明帝修复王氏、张氏旧日功业。此堨是都水使者陈协修筑的。《语林》说：陈协多次给阮步兵送酒。后来晋文王想修九龙堰，阮步兵举荐陈协，文王任用了他。挖地时得到六枚古代承水铜龙，堰于是修成。水流经过堨向东注入，称为千金渠。到了晋代，大水突然奔流而下，沟渠毁坏，又扩大工程加以修治。石人东侧肋下的文字说：“太始七年六月二十三日，大水暴发，水势冲出常流水面三丈，冲毁两道堨。五龙渠泄水向南流下，加上年久失修，水流冲刷堨口，每逢水涝就毁坏，历年白白耗费大工程，所以修筑现在的拦水设施。又在西面开凿泄水道，名叫代龙渠。地势平坦，确实应当合理泄水；千金堨不与水势正面相冲，本来没有理由毁坏，只因堨身低下，水流能够越过堨顶冲刷堨口。所以现在把千金堨在旧有高度上增高一丈四尺，五龙渠自然可以长久不再受患。” 如果五龙渠年久以后又毁坏，可以向西转移，再开凿两道堨。两条沟渠合计用工二十三万五千六百九十八功，于当年十月二十三日开始施工。工程重大而人手少，到八年四月二十日才完工。代龙渠就是九龙渠。后来张方进入洛阳，毁坏千金堨，京城中的水碓全都干涸。永嘉初年，汝阴太守李矩、汝南太守袁孚修复了它，用来便利漕运，公私都依赖它。水渠年久以后，渠堨坍塌毁坏，石砌几乎全无，只剩遗址还在。朝廷在太和年间修复旧堨。考察千金堨石人西侧肋下的文字说：“如果沟渠年久，需要疏通加深、引水灌溉，应当在河南城北石碛西面另开一条向北流出的沟渠，使沟首通向狐邱；原来的沟渠向东流下，借助旧有工程，容易改建完成；石碛坚固，施工便利。工程已经完毕，然后把这些情况刻在这里。只是边地事务繁多，人力又很少，加上渠堨刚刚修成，尚未受到水患，因此不敢预先开通修筑。如果以后还要重新兴工，应当选择西面的石碛。” 所以把这些话刻在石上，留给后世贤者。虽然石碛已经沉陷毁坏，旧日遗迹仍可作为凭据；根据碑文推断，应当是向北引渠，再向东与旧水道会合。旧水道又向东流，晋惠帝在水上修造石桥。考察桥西门南侧的碑文说：晋元康二年十一月二十日，改修石巷水门，去掉竖枋，改用函枋；又建造覆盖枋木的屋顶，前后开辟台阶，接续修筑石障，使南北两面都能通到岸边；修治冲刷处，凿破石头来泄减水势。到三年三月十五日完工，并在左右两边记载门的宽、长、深、浅：石巷东西长七尺，南北方向的龙尾宽十二丈，巷渠水口高三丈，称为睾门桥。潘岳《西征赋》说：“在皋门给马喂料”，指的就是这里。谷水又向东流，又用石头修成一座跨水而过、连接城墙的石梁，即西梁。谷水又向东流，在左边汇合金谷水。金谷水发源于太白原，向东南流，经过金谷，称为金谷水。又向东南流，经过晋代卫尉卿石崇的故居。石季伦《金谷诗集?叙》说：我在元康七年随太仆卿出任征虏将军，在河南境内金谷涧中有一处别墅，那里有清泉茂树，各种果树、竹子和柏树，药草茂盛，遮蔽了道路。金谷水又向东南流，注入谷水。谷水又向东流，经过金墉城北面。魏明帝在洛阳城西北角修筑此城，称为金墉城。魏文帝在城东北角修建高楼。《晋宫阁名》说：金墉城有崇天堂，就在这里的高地上，架木建成水榭，所以又称百尺楼。皇帝迁都后，宫殿尚未完工，曾在这里停留銮驾。在旧台基上建造凌霄水榭，这就是所谓“台以亭亭”的景象。

译南面称乾光门，门两旁修建两座观，观下在壕沟上排列朱红色横木，作为御道。东面称含春门，北面有退门。城上西面排列楼观，每隔五十步设置一座睥睨，屋台上放置一口钟，用来与漏鼓声相和。西北面连接着有廊庑遮蔽的建筑，城墉旁排列着宽大的水榭。炎热夏日，高祖常来此避暑；金墉城中有一处绿水池，就是这里。谷水经过洛阳小城北面，凭借旧城的曲折地势修筑金墉城，所以叫向城。永嘉之乱时，又把这里修成营垒，称为洛阳垒。因此《洛阳记》说：陵云台西面有金市，金市北面对着洛阳垒。又向东流经大夏门下，这就是旧日的夏门。陆机《与弟书》说：门上有三层楼，高一百尺，是魏明帝修建的。门内东侧靠近城墙处，有魏明帝修建的景阳山，遗留的基址还在。孙盛《魏春秋》说：景初元年，明帝更加崇尚宫殿，雕饰楼观，在太行谷城山中采集白石英、紫石英和五色纹理的石头，在芳林园中修筑景阳山；又种植松树、竹子和草木，捕捉禽兽充实其中。当时各种劳役纷纷兴起，皇帝亲自挖土，率领群臣以及三公以下官员，无不出力。山的东面过去有九江。陆机《洛阳记》说：九江径直修成圆形水面，水中建造圆坛，并把水面分成三部分；水道夹在其中，可以彼此贯通。《东京赋》说：濯龙、芳林，九谷、八溪，荷花覆盖水面，秋兰遍布山崖。如今山只剩奇特高阜独立在那里，九江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渠水又向东流，分出支流向南进入华林园，经过疏圃南面。园中有一口古玉井，井壁全用珉玉砌成，井口用缁石制作，工艺精细严密，至今仍没有改变古制，光彩灿然如新。又经过瑶华宫南面，经过景阳山北面。山上有都亭。堂上修筑方形湖，湖中建有御座，都是用石头制成。御座前修建蓬莱山，曲折的池水连接席边，飞流的池沼拂过坐席；南面设置射侯，席位夹在两旁，武峙背靠山峰。堂上石路崎岖，重重山嶂高峻险要；云台、风观高耸，山峦环绕着高阜。游览观赏的人登下阿阁，出入虹陛，远望时如同野鸭沉没、鸾鸟飞起。园中引水形成飞瀑，水势倾泻如瀑布；有时水流绕过曲折的洲渚，发出潺潺不绝的声响。竹子和柏树遮蔽着层叠的山石，绣薄草丛生长在泉水旁，微风偶尔拂过，香气便弥漫在六方空中，实在像神仙居所。水向东流入天渊池。池中有魏文帝的九华殿，殿基全用洛阳城中的旧碑累砌而成，如今在上面修建了钓台。池南正对着魏文帝的茅茨堂，堂前有《茅茨碑》，是黄初年间立的。水从天渊池向东流出华林园，经过听讼观南面；听讼观原名平望观。魏明帝常说：“诉讼案件关系天下人的性命。”每当审断重大案件，总要亲临此观听取审理。太和三年，改用现在这个名称。观的西北面连接华林隶簿，过去是刘桢磨石的地方。《文士传》说：文帝居东宫时，宴请诸位文学之士。酒兴正浓时，命甄后出来行拜礼，座中人都伏地，只有刘桢抬眼直视她。太祖认为这是不敬，把他送到隶簿服役。后来太祖乘坐步牵车巡行城墙，下车察看隶簿劳作，其他徒役都恭敬行礼，刘桢却跪坐着磨石，毫不动摇。太祖说：“这不是刘桢吗？石头怎么会有性情？”刘桢回答：“石头产于荆山玄岩之下，外表显现五色纹理。” 石头内部具有坚贞不屈的志性，雕刻它不会增加纹饰，打磨它不会使它更光亮；它禀受的气质正直坚贞，天性如此。太祖说：“名声果然不是虚假的！”于是又任命刘桢为文学。池水又向东流，注入洛阳县南面的水池。这个池就是旧日的狄泉，南北长一百一十步，东西宽七十步。皇甫谧说：悼王把景王葬在翟泉，如今洛阳太仓中的大坟就是景王墓。《春秋?定公元年》记载，晋国魏献子在翟泉会合诸侯的大夫，开始结盟修筑成周。班固、服虔、皇甫谧都说翟泉在洛阳东北，是周王的墓地。如今考察，周威烈王葬在洛阳城内东北角；景王墓在洛阳太仓中，翟泉在两座坟墓之间，靠近广莫门道路的东面、建春门道路的北面；这条路就是东宫街，在洛阳城中属于东北方。后来秦封吕不韦为洛阳十万户侯，扩大洛阳城，也把景王墓包括在城内，这里就是周王的墓地。到了晋永嘉元年，洛阳东北步广里地面陷落，出现两只鹅：苍色的飞翔冲天，白色的停在那里。陈留孝廉董养说：“步广里就是周代的狄泉，是诸侯会盟的地方。如今出现苍色之鹅，正象征胡人，这种征兆难道可以尽言吗？”五年后，刘曜、王弥进入洛阳，皇帝迁居平阳。陆机《洛阳记》说：步广里在洛阳城内、宫城东面。这里才是狄泉所在，不应当在太仓西南。京相与裴司空彦季编修《晋舆地图》、撰写《春秋地名》，也说：如今太仓西南的水池名叫狄泉。又说：旧说认为，翟泉原本在洛阳北面，苌弘修筑成周城时，才把城绕在泉的周围。杜预根据这一条证据，认为那里一定是狄泉，但实际上并不是。后来这里遂成为东宫池。《晋中州记》说：惠帝还是太子时，出行听见蛤蟆声，问人这是官家的蛤蟆还是私家的蛤蟆。侍臣贾胤回答说：“在官地就是官蛤蟆，在私地就是私蛤蟆。”惠帝下令说：“如果是官蛤蟆，可以供给粮食。”此前有谶语说蛤蟆将要显贵。过去晋朝把悯怀太子拘禁在后池，就是这个池。另一条水从大夏门流出，向东经过宣武观。宣武观依城修建，没有另外增筑城墙。左右两旁排列着步廊，参差如鸟翼；向南可以望见天渊池，向北可以看见宣武场。《竹林七贤论》说：王戎年幼时清秀聪慧。魏明帝在宣武场上设置栏圈，圈住虎和犀牛，使力士袒露身体，轮流与它们搏斗，任百姓观看。王戎七岁时也前往观看。虎乘间逼近栏圈咆哮，声音震动大地，观看的人无不退避跌倒。王戎却端立不动。明帝在阁上看见后，派人询问他的姓名，对他十分惊异。宣武场西面是旧日贾充的住宅。谷水又向东流，经过广莫门北面，这里是汉代的谷门。门北正对芒阜，山岭连绵延伸，包罗总括众山；山脉从洛口开始，向西越过平阴，全都是芒山的山岭。《魏志》说：明帝想削平北芒山，命人登台眺望孟津。侍中辛毗进谏说：“如果九河水泛滥奔涌，洪水造成灾害，丘陵都被夷平了，拿什么来抵御洪水呢？”明帝于是停止了这件事。

译谷水又向东流，转向南面，经过建春门石桥下。这就是上东门。阮嗣宗《咏怀诗》说的“步出上东门”，指的就是这里。一种说法称为上升门，晋代称为建阳门。《百官志》说：洛阳有十二座城门，每门设置候一人，秩禄六百石。《东观汉记》说：郅惲任上东门候。光武帝曾经出行，夜里回来，下诏开门想进城，郅惲不肯开门让他入内。皇帝命令他从门缝中辨认面容，郅惲说：“火光照得很远，面貌清楚可见。”于是仍拒绝开门，因此皇帝更加看重他。这里也是袁本初悬挂符节的地方。桥头竖立两根石柱，桥右边石柱的铭文说：阳嘉四年乙酉、壬申的诏书规定，城下漕渠向东通到黄河、济水，向南引通长江、淮水，各地贡赋物资都由此运来；于是命中谒者、魏郡清渊人马宪监督修造石桥和桥柱，严令工匠，施尽精巧技艺，雕刻并树立重石，层层砌高，环绕周匝；桥梁工程宽广，道路畅通万里，等等。河南尹邳崇<阝嵬>、丞渤海重合双福、水曹掾中牟任仿、史王荫、史赵兴、将作吏睢阳申翔、道桥掾成睾卑国，洛阳令江双、丞平阳降、监掾王腾之、主石作右北平山仲。三月开工，八月完工。水沿着桥柱流过，又从乐里道转向东流，流出阳渠。过去陆机为了成都王颖进入洛阳，兵败后返回。水道南面就是马市，旧日洛阳有三座市场，这是其中之一。这里也是嵇叔夜被司马昭杀害的地方。北面是白社故里，过去孙子荆在白社会见董威辇，说的就是这里；因为能与他同车而感到荣耀，所以有《威辇图》。又向东经过马市石桥，桥南有两根石柱，都没有文字雕刻。汉代司空、渔阳人王梁任河南尹时，准备引谷水灌溉京城，渠修成后水却不流，因此获罪被免职。后来张纯修筑堰坝拦洛水以沟通漕运，洛阳城中公私都丰足富裕。这条渠如今引谷水，大概就是张纯创始的。考察陆机《洛阳记》、刘澄之《永初记》所说，洛阳城四面都有阳渠，这是周公规划修建的。过去周朝把殷人迁到洛邑，城池狭窄，原本只是低下简陋的地方。晋代修筑成周旧城供敬王居住，秦代又扩大城池，用来封给吕不韦；由此推断，可以知道阳渠并非周公一人所建。它也称为九曲渎。《河南十二县境簿》说：九曲渎在河南巩县西面，向西通到洛阳。又考察傅畅《晋书》说：都水使者陈狼开凿运渠，从洛口进入，引水注入九曲渎，直到东阳门。因此阮嗣宗《咏怀诗》所说“早晨走出上东门，远望首阳山墓基”，又说“遥遥行走在九曲之间，徘徊不知要到哪里去”，指的就是这里。阳渠水向南到达阊阖门，阊阖门就是汉代的上西门。《汉官仪》说：上西门之所以不全涂成白色，是因为汉家在戍年遭遇厄运，所以用丹漆雕饰它。太和年间迁都，把城门移到南侧。水道向北借高地通过渠流，分出上下两支，经过旧石桥东面，进入城中，经过瑶光寺。寺中有一通碑，碑旁仿照《子丹碑》的笔势书写，形成龙矩形的姿势；直到今天看仍算佳作，但与古碑相比还是逊色。渠水又向东流，经过旧金市南面，正对千秋门，千秋门是古代宫门。又有支流进入石隧，伏流后注入灵芝九龙池。魏太和年间，皇都迁到洛阳，开始营建宫殿，整修街道和沟渠，务求把隐蔽处都查清。凿开石头查看，竟然没有毁坏；石工精细严密，不是今天的工艺所能相比，也可以说精美到了极点，于是仍加以利用。其中一条水从千秋门向南流，经过神虎门下，向东正对云龙门。两门横梁和枋木上，都刻着云龙风虎的形状，并用火齐石薄片镶饰。每当晨光初起、夕阳斜照，霜状纹理映着青翠光泽，色彩斑斓，耀眼夺目。水又向南经过通门、掖门西面；又向南流，转向东面，经过阊阖门南面。按《礼》所说，天子有五道门，叫作皋门、库门、雉门、应门、路门。路门一名毕门，也叫虎门。魏明帝仿效洛阳南宫的太极制度，在汉代崇德殿旧址上修建太极殿，并把雉门改名为阊阖门。汉代时，洛阳宫殿的门额大多用大篆书写，据说是蔡邕诸子的手笔。董卓焚烧宫殿后，魏太祖平定荆州，汉代吏部尚书、安定人梁孟皇擅长师宜官的八分书体，便请求以书法赎死。太祖认为他的书法很好，常常把作品悬挂在帐中欣赏玩味，认为胜过师宜官。北宫的匾额题字全是鹄的笔迹。南宫建成后，明帝命侍中、京兆人韦诞用古篆书写。皇都迁到洛阳后，才命中书舍人沈含馨用隶书书写。景明、正始年间，又命符节令江式用大篆改写。各处公用的横梁、匾额题字，都是江式的手笔。《周官》说：太宰在正月把治理国家的法令悬挂在象魏上。《广雅》说：阙称为象魏。《风俗通》说：鲁昭公在门旁设置两座楼观，这就叫阙；“阙”从门，以叹为声。《尔雅》说：观称为阙。《说文》说：阙就是门楼。《汉官典职》说：偃师距洛阳四十五里，从那里可以望见朱雀阙；朱雀阙高耸茂盛，仿佛与天空相接，这足以说明它高峻至极。《洛阳故宫名》记载有朱雀阙、白虎阙、苍龙阙、北阙，北阙就是南宫阙。《东观汉记》说：更始帝从洛阳出发时，李松担任引导，车马奔驰，撞上北阙的铁柱门，三匹马都死了，说的就是这座阙。《白虎通》说：宫门一定要有阙，为什么呢？阙是用来装饰门、区别尊卑的。如今阊阖门外夹道修建高大的阙，以对应天上的星宿；虽然不完全合乎礼制，仍然仿照象魏，并在上面加建复思，作为观望之处。《广雅》说：复思称为屏。《释名》说：屏，就是自我遮蔽的屏障。罦思在门外；“罦”就是复的意思。臣下将要入朝请求政事时，要在这里反复思考。汉末战乱兴起，毁坏园陵中的罦思，说：“不要让百姓再思念汉朝。”所以《盐铁论》说：“垣阙罦思”，是说在墙垣、城阙的角隅架设屏障。颖容又说：所谓阙，是上面有所过失，下面的人便把它写在阙上，以便向世人征求评论和赞誉，所以称为阙。如今阙前水道南边道路的右侧设置登闻鼓，用来接受进谏。过去黄帝曾讨论建立明堂，尧有在行衢室询问政事，舜有悬挂告善之旌，禹有设置大鼓接受询问，汤有在总街听取非议，武王有在灵台反省，这些都是广泛设置防备过失的办法。

译渠水又分出支流，夹着道路向南流出，经过太尉坊和司徒坊之间，称为铜驼街。旧魏时，魏帝在阊阖门南街设置铜制的骆驼和各种兽像。陆机说：铜骆驼高九尺，脊背高出太尉坊。水道西面有永宁寺，熙平年间开始创建。寺中修建九层佛塔，塔下基座方圆一十四丈，从金露柈下到地面高四十九丈；仿照代都的七级佛塔，又把它修得更高更宽。即使是两京的盛大、五都的富庶，众多有利的佛刹和灵塔，也没有像这样宏伟的建筑。考察《释法显行传》，西域有爵离浮图，高度和这座塔相仿。东都和西域的两座佛塔，都庄严奇妙。这里原是曹爽的旧宅。寺院开始营建那天，在寺院西南角发现曹爽的窟室，向地下进入约一丈。窟室四壁全用方石层层砌成，石工精细严密，完全没有毁坏，这些石头都被用于佛寺工程。如果不是曹爽留下的建筑，即使是平庸的工匠也很难仿造。桓氏曾说：“曹子丹先有这样的豚犊。”确实如此。渠水左侧是魏、晋两代旧庙的遗址，如今全成了民居，再没有残存的城墙。渠水又向西流，经由宗庙和社坛之间，向南注入南渠。宗庙的颜色各按五行之色来辨别方位。《周礼》说：宗庙和路寝都仿照明堂建造，但另有燕寝；只有祧庙没有燕寝。后代通常合并为一座庙，在下面排列正室，不再有燕寝的制度。《礼》说：天子建立国都，左边是宗庙，右边是社坛；社坛以石为主，祭祀时戴希冕。如今大多由王公代行祭祀，君王不亲自拜祭。咸宁元年，洛阳刮大风，皇帝社坛的树被吹折，青气直冲天空；元王向东渡江，魏国的社稷将要取代晋朝而兴盛了。渠水从铜驼街向东流，经过司马门南面。魏明帝起初修筑门阙，城阙倒塌，压死数百人，于是不再修筑，所以这里没有阙。司马门南面屏墙中原来有安置铜翁仲的地方，铜人既已沦毁，原处也毁坏了，只剩坏石。由此向南正对宣阳门，纵横道路通达，都排列着驰道，往来禁令和两汉相同。曹子建曾经行走御街，触犯门禁，因此受到轻视。渠水又向东流，经过杜元凯所说的翟泉北面，如今已经没有水。水池坑穴长九丈六尺，深二丈多，像是人工开凿的，不像泉水形成的池陂，这是证明它不是翟泉的第一条证据。皇甫谧《帝王世纪》又说：王室安定后，便迁居成周；城小不能容纳王都，所以填塞翟泉并扩大城池。泉源既已堵塞，显然不会再有旧日泉址，这是证明它不是翟泉的第二条证据。杜预说翟泉在太仓西南，既然说在西南方，那么在洛阳就不可能是东北方，这是证明它不是翟泉的第三条证据。考察地理记载，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这里不能称为翟泉。渠水经过司空府前，经过太仓，向南从东阳门石桥下流出，注入阳渠。谷水从阊阖门向南流，经过土山东面。水西三里有一座山坂，山坂上有土山，是汉代大将军梁冀修筑的；他堆土成山，种植树林，建成苑囿。张璠《汉记》说：山上有许多陡峭的山坂，是用来仿象二崤的。山中积藏金玉。又捕捉禽兽来充实苑中。有人杀了苑中的兔子，守苑者互相追捕，死了十三人。水向南流出，经过西阳门，这就是汉代的西明门，也叫雍门。旧门在南面，太和年间因为原门位置偏斜外出，所以把这座门迁到这里，向东正对东阳门。谷水又向南流，经过白马寺东面。过去汉明帝梦见一个身形高大、金色身体、颈上佩有白光的人，便拿这件事询问群臣。有人回答说：“西方有神，名叫佛，形貌像陛下梦见的那个人，或许就是他吧？”于是派使者前往天竺，抄写并带回佛经和佛像。起初用榆欓装载佛经，由白马驮着佛图，带回中原，所以以白马作为寺名。这棵榆欓后来迁到城内愍怀太子的佛塔中，近代又迁回这座寺。可是金色佛光流照，佛法向东传播，都是从这里开始的。谷水又向南流，经过平乐观东面。李尤《平乐观赋》说：“于是设置显赫的平乐观，彰显神奇珍异的秘宝。”华峤《后汉书》说：灵帝在平乐观下修建大坛，坛上建立十二重五彩华盖，高十丈。坛东北面又有小坛，另建九重华盖，高九丈。排列奇兵和骑士数万人，天子停在大伞盖下。礼仪结束后，天子亲自披挂铠甲，号称无上将军，列阵巡行三周后回来，又设置秘戏给远方来人观看。所以《东京赋》说：西面有平乐都场，是展示给远方人看的场所；龙雀盘曲蜿蜒，天马高入云汉。应劭说：飞廉是神禽，能招致风气，古人用良金铸造它的形象。明帝永平五年，在长安迎取飞廉和铜马，放置在上西门外的平乐观。如今上西门外已经没有其他观台遗址，只有西明门外独有这座高台，巍峨宽阔秀美，疑似就是平乐观。又说皇女雅夭折后葬在台旁，所以又把它改名为皇女台。晋灼说：飞廉是鹿身，头部像雀，有角，蛇尾，身上有豹纹。董卓把它熔化取金，铜马迁到建始殿东阶下。过去洛水泛滥，漂流淹死的人很多。津阳城门校尉准备修筑堤坝来挡水，谏议大夫陈宣劝止他说：“王尊是臣子，洪水尚且冲断了他的脚。朝廷中兴之后，水患必不会再进入城门。”水于是冲到城门便退去了。谷水又向东流，经过宣阳门南面，这里原是小苑门。皇都迁到洛阳后，把城门迁置于此，与阊阖门相对，向南正对洛水浮桥。所以《东京赋》说：“逆洛水而上，背靠黄河，左边是伊水，右边是瀍水。”考察洛阳在天下中央的位置，选择都城只看洛地，实在是神圣的都城。门左就是洛阳池的旧址，池东是旧日平城门所在的地方。如今已经堵塞，北面正对洛阳南宫。因此蔡邕说：平城门是正阳之门，与宫城相连接，是郊祀时皇帝乘法驾出入的通道，是城门中最尊贵的。《洛阳诸宫名》说：南宫有謻台、临照台。《东京赋》说：“南面有謻门曲榭，斜着依靠城池。”注释说：謻门是冰室的门；阻是依靠；洫是城下的护城池；这些建筑都曲折斜行，依着城池作为道路。所以《说文》说：隍就是城池；有水的叫池，没有水的叫隍。謻门就是宣阳门，门内有宣阳水室。《周礼》中有掌管冰的官。太阳运行到北陆时把冰藏起来，运行到西陆时，早晨查看并取出冰。水室原来在宣阳门内，所以得到这个名称；城门既已堵塞，冰室也停止使用了。谷水又经过灵台北面，灵台是用来观望云气的。灵台由汉光武帝修筑，高六丈，方圆二十步。世祖曾在这座台上宴饮，在台上得到一只鼮鼠。这里也是谏议大夫第五子陵的住所，他是第五伦的小儿子，以清廉正直著称。

译洛阳没有主人，乡里也没有田地和住宅，寄居在灵台，有时十天都不能生火做饭。司隶校尉、南阳人左雄，太史令、张衡，尚书、庐江人朱建，以及孟兴等，都是第五伦过去举荐的孝廉、功曹，各自送来礼物和粮饷，他都推辞不接受。永建年间去世。谷水又向东流，经过平昌门南面，这里原是平门。又经过明堂北面，明堂是汉光武帝中元元年修建的。考察它的基址和结构，上部圆形、下部方形，共有九室，重叠的角隅，十二座堂；蔡邕《月令章句》的记载与此相同。因此在明堂下面引水修建辟雍。谷水又向东流，经过开阳门南面。《晋宫阁名》说：这里原是建阳门。《汉官》说：开阳门刚建成时还没有名称，某天夜里有一根柱子飞来落在楼上。琅琊开阳县上报说，南城门有一根柱子飞走了。光武皇帝派人来辨认查看，确实就是那根柱子，于是把它牢牢绑好，又刻下年月日作为记载，因而命名为开阳门。何汤，字仲弓，曾任门候。皇帝微服出行，夜里回来，何汤关闭城门不让他进去，朝廷称赞他。水又向东流，经过国子太学石经北面。《周礼》记载国学有施行成均教育的制度。《学记》说：古代，家有塾，党有庠，遂有序，国家有学。虞舜有上庠、下庠，夏后氏有东序、西序，殷人有右学、左学，周人有东胶、虞庠。《王制》说：在上庠供养老年国老，在下庠供养普通老人，因此设有太学和小学，教育国家贵族子弟，称为国子。汉、魏以来，在国子堂东面设置太学。汉灵帝光和六年刻石镂碑，记载五经，立在太学讲堂前，全都在东侧。蔡邕在熹平四年，与五官中郎将棠溪典、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张驯、韩说、太史令单飏等上奏，请求校正六经文字，灵帝准许了。蔡邕于是亲自用朱笔把文字写在碑上，让工匠镌刻，立在太学门外。从此以后，后来的儒生和晚辈学者都以此为标准。石碑刚立起来时，前来观看以及抄写碑文的人每天有车一千多辆，把街道巷陌都堵塞了。如今碑上全都刻有蔡邕等人的姓名。魏正始年间又立了古文、篆书、隶书三种字体的《三字石经》。古文产生于黄帝时代，仓颉根据鸟兽足迹创造文字，取文字孳乳相生之义，所以文字有六种造字条例。秦代使用篆书，焚烧先代典籍，古文便断绝了。鲁恭王得到孔子住宅中的书，不知道那是古文，称它为科斗书，大概因为科斗这个名称，便仿效蝌蚪的形状。传说大篆产生于周宣王时期，由史籀创制。周平王东迁后，文字发生错乱。秦代的李斯和胡母敬又改造史籀书，称为小篆，因此有大篆、小篆之分。然而许慎的《说文解字》只专门解释篆书，而没有以古文为依据。有人说古代隶书起源于秦代，因为篆字笔画繁多，不能应付繁忙事务，所以采用隶人的简省写法，称为隶书。也有人说，这是程邈在云阳增删改造的；所谓“隶”，就是篆书的快捷写法。孙畅之曾听青州刺史傅宏仁说，临淄人挖掘古墓，得到一具铜棺，棺前和棺外隐约凸起着隶字，文字说是齐太公第六代孙胡公的棺。只有三个字是古体，其余都与今天的书体相同。由此证明隶书本来出自古文，并非起始于秦代。魏初，古文由邯郸淳传授；石经上的古文辗转流传，已经逐渐失去邯郸淳的笔法。石经立在讲堂西面，石碑长八尺、宽四尺，下方排列石碑。碑石共有四十八枚，排列宽三十丈。魏明帝又把《典论》六块碑刻立在它们旁边。陆机说：《太学赞》另有一碑，在讲堂西面；下面排列石龟，碑上刻有蔡邕、韩说、棠谿典等人的姓名。《太学弟子赞》又有一碑，在外门中。如今这两块碑都没有了。石经东面有一块碑，是汉顺帝阳嘉元年立的。碑文说：建武二十七年修建太学，年久日深已经损毁。永建六年九月，皇帝下诏修缮太学。刻石记载年份，役使工徒十一万二千人，阳嘉元年八月完工。碑的南面刻有颂文，碑的内外两面都镂刻文字，至今还保存完整，没有破损。汉石经北面有《晋辟雝行礼碑》，是太始二年立的，碑身已经从中间折断。但时代一代代更替，万物没有永恒不变的，所以石经逐渐残缺，保存的只剩一半，几乎已经毁坏；说什么可以永久保存，实在令人感到惆怅。考察古代有关于三座辟雍的记载，如今灵台、太学都没有辟雍的遗址。晋永嘉年间，王弥、刘曜进入洛阳，焚毁两座学校，但还大致可以看出原来的基址。谷水在城东南角分出支流向北流，经过青阳门东面。青阳门原名清明门，也叫税门、芒门。又向北流经东阳门东面，东阳门原名中东门。又向北流经旧太仓西面。《洛阳地记》说：大城东面有太仓，仓下常有数以千计的运船，就是这里。又向北流入洛阳沟。谷水又向东流，向左迂回形成水池。又向东流，在右边分出水道形成方湖，东西长一百九十步，南北宽七十步；这里原是水衡署所在地。谷水又向东流，转向南面，曲折后向东注入，称为阮曲，据说是阮嗣宗的故居。谷水又向东流，注入鸿池陂。《百官志》说：鸿池是池名，在洛阳东二十里。设置丞一人，秩禄二百石。池东西长一千步，南北长一千一百步，四周有堤塘，池中又有东西向的横塘，水流彼此贯通。因此李尤《鸿池陂铭》说：“鸿泽的堤陂，是圣王规划的；开通水源向东流出，水源来自城池。” 水又向东流，在左边汇合七里涧。《晋后略》说：成都王司马颖派吴人陆机任前锋都督，进攻京城；军队轻率前进，被洛阳军乘机攻击，在鹿苑大败。人们互相踩踏，死在壕沟中和七里涧里的很多人，涧水因此被尸体填满，说的就是这条涧。涧上有石桥，就是旅人桥。过去孙登不愿久居洛阳，知道杨氏的荣华不能长久，想逃到林乡隐居，便假称死亡，杨骏把他埋在这座桥东面。杨骏后来不久也死了。《搜神记》说：太康末年，京城洛阳开始流行《折杨》歌，歌词有兵革艰苦之意。杨骏后来被杀，太后幽禁而死，《折杨》正应验了这件事。这里的几座桥，都是用石块层层砌成的，也高大雄壮。制作十分精良，虽然随着时间推移有所损坏，却没有妨碍行旅。朱超石《与兄书》说：桥距洛阳宫六七里，全用大石建造，下面砌成圆形以便过水，可以容纳大船通过，制作十分奇特。桥上题记说：太康三年十一月开始施工，每天用工七万五千人，到四月末停止。此桥后来破败，又重新修补，如今已没有文字。阳渠水又向东流，经过汉代广野君郦食其庙南面。

译庙在北山上，就是成公绥所说的偃师西山。山上的旧基址还在，庙宇面向东，门前有两个石人相对倚立。北面的石人胸前刻着“门亭长”。石人西面有两座石阙，虽然经历坍塌毁坏，仍高一丈多。石阙西面就是庙的旧基址，基址前有碑，文字剥落残缺，已经无法辨认。子安仰慕万古流传的清芬，在庙像前赞颂其清美声誉，文章保存在他的文集中。阳渠水又向东流，经过毫殷南面。这里是盘庚迁都之处，从此把商改称为殷。班固说：尸乡是过去殷汤建都的地方，所以也称汤亭。薛瓒《汉书?注》和皇甫谧《帝王世纪》都认为这说法不对，认为这里是帝喾的都城。《晋太康记》《地道记》都说田横死在这座亭中，所以改称尸乡，也不对。我考察司马彪《郡国志》，认为这里是《春秋》所说的尸氏。这里水泽平野背靠原野，城郭两旁有许多坟墓，就是陆士衡会见王辅嗣的地方。袁氏《王陆诗叙》说：陆机刚到洛阳时，住在河南偃师。当时忽然阴云密布，他看见道路左边似乎有民居，便前去借宿，见到一个少年，姿态神情端庄高远，与陆机谈论玄理。陆机佩服他的才能，却无法驳倒他，便先提出一番辩论，陆机纵论古今、综合考察名实，这个少年却并不十分欣喜或理解。天快亮时陆机要离开，便在旅舍解下车驾。老妇人说：“您昨晚是从哪里投宿来的？向东几十里都没有村落，只有山阳王家的墓地。”陆机又惊讶又惆怅，回头望着昨天走过的道路，只见空旷的原野昏暗迷蒙，云气聚集遮住太阳，才知道昨天遇见的人确实是王弼。这座山就是祝鸡翁的旧居。《搜神记》说：祝鸡翁是洛阳人，住在尸乡北山下，养鸡一百多年，鸡有一千多只，都有各自的名字。想取哪只鸡时，只要呼唤它的名字，同一品种的鸡就会分别前来。后来他前往吴山，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谷水又向东流，经过偃师城南面。皇甫谧说：帝喾在毫地建都，偃师就是那里。王莽所说的师氏，就是此地。谷水又向东流，注入洛水。甘水 甘水发源于宏农宜阳县的鹿蹄山。此山在河南陆浑县故城西北，民间俗称纵山。甘水的源头就在山的曲折深处，因此世人把它的发源处称作甘掌。

译甘水向东北流，到河南县南面，向北注入洛水。甘水发源后向东北流，向北弯曲，经过一座故城东面；故城在非山上，世人称为石城。京相璠说：有人说甘水西边的山上，地势平夷低洼。有一座旧甘城，在河南城西二十五里，所指的就是这座城。我考察甘水以东约十里处，在洛城南面有一座旧甘城。它北面对着河南故城，世人称为鉴洛城；“鉴”和“甘”读音相近，所以就是旧甘城。这里是王子带过去的封邑，因此昭叔有“甘公”的称号。甘水又与非山水汇合；非山水发源于非山东谷，向东流入甘水。甘水又在河南城西面向北流入洛水，《水经》说在县南，是错误的。以前京相璠说：如今河南河南县西面有甘水，向北流入洛水，这个说法是对的。漆水。漆水发源于扶风杜阳县的俞山，向东北流入渭水。《山海经》说：羭次山，漆水从这里发源，向北流入渭水。这样看来，它是从北面流向南面了。《开山图》说：丽山西北有温池，温池西南八十里有岐川，在杜陵北面。长安西面有一条渠，称为漆渠。潘岳《关中记》说：关中有泾、渭、灞、浐、酆、鄗、漆、沮八条水。酆、鄗、漆、沮四水在长安西南的鄠县，都注入酆鄗水，再向北流入渭水。周太王离开邠地，渡过漆水，越过梁山，在岐山下停留。所以《诗经》说：“人民开始出生，来自沮水和漆水。”又说：“沿着西边水岸，走到岐山脚下。”班固《地理志》说，漆水在漆县西面。阚骃《十三州志》又说：漆水发源于漆县西北的岐山，向东流入渭水。许慎《说文解字》称：漆水发源于右扶风杜阳县的岐山，向东流入渭水；“漆”字从水旁，以漆为声。另一种说法认为，漆是城池的名称。如今有水从杜阳县岐山北面的漆溪流出，称为漆渠，向西南流入岐水。但各地河川和土俗情况不同，如今的说法互有差异；考察经书和史籍，各自都有依据。我见识浅陋，无法辨明究竟。浐水。浐水发源于京兆蓝田谷，向北流入灞水。《地理志》说：浐水发源于南陵县的蓝田谷，向西北流，与一条水汇合；这条水发源于西南面的莽谷，向东北流，注入浐水。浐水又向北经过蓝田川，向北流入灞水。《地理志》说：浐水向北流到灞陵，注入灞水。沮水。沮水发源于北地直路县，向东流经冯翊祋祤县北面，向东流入洛水。《尚书·禹贡》和太史公《禹本纪》说：疏导渭水向东北流到泾水，又向东流经漆水、沮水，注入黄河。《地理志》说：沮水发源于直路县西面，向东流入洛水。孔安国说：漆、沮是同一条水的名称，也叫洛水，发源于冯翊。上述说法与《禹贡》《禹本纪》相符。如今沮水从直路县向东南流，经过燋石山，向东南流经檀台川，民间称为檀台水。水流转弯，夹着山向西流，又向西南流经宜君川，世人又称它为宜君水。沮水又汇入黄嵚水。黄嵚水从云阳县石门山的黄嵚谷向西北流出，向东南流，注入宜君水。宜君水又向东南流，经过祋祤县故城西面。该县建于汉景帝二年。宜君水在南面与铜官水汇合。铜官水发源于县东北，向西南流经铜官川，称为铜官水；又向西南流经祋祤县东面，再向西南流经县城南面的原野下，向西南注入宜君水。宜君水又向南流，从土门山西面流出，又称沮水。沮水又向东南流，经土门南面原野下，向东流经怀德城南面；城在北面高原上。又向东流经汉太上皇陵北面；陵墓在南面高原上。沮水向东注入郑渠。从前韩国想使秦国不能向东征伐，便让水工郑国以间谍身份进入秦国，开凿泾水引水，称为郑渠。郑渠渠首在中山西面的瓠口承接泾水，也就是所谓的瓠中。《尔雅》认为那里就是周代的焦获。郑渠沿着北山修筑，向东注入洛水，长三百多里。韩国本想借此灌溉田地，工程中途却被秦国察觉。秦国想杀郑国，郑国说：“开始我确实是来作间谍的，但渠修成后，也是秦国的利益。” 秦国最终让郑国继续修渠。渠修成并投入使用后，引来淤积的水，灌溉盐碱地四万多顷，每亩都能收获一钟。关中成为肥沃的田野，不再有灾荒之年；秦国因此富强，最终兼并诸侯，命名为郑渠。郑渠故道向东经过宜秋城北面，又向东经过中山南面。《河渠书》说：从中山西面开凿泾水。《封禅书》说：汉武帝在汾阴得到宝鼎，将把它献祭于甘泉宫。鼎运到中山时，烟气缭绕，有黄色云气覆盖其上。徐广《史记音义》说：关中有一座中山，不是冀州的中山。这里指的就是这座山，民间称为仲山，但这是错误的。郑渠又向东流，经过舍车宫南面，横断冶谷水。郑渠旧渠又向东流，经过<山截>嶭山南面、池阳县故城北面；又向东横断清水；又向东经过北原下，浊水在那里注入。自浊水以上的渠段，如今已经没有水了。浊水上游承接云阳县东面的大黑泉，向东南流，称为浊谷水。浊谷水又向东南流，从高原流下，注入郑渠；又向东流经高原，经过曲梁城北面；又向东经过太上陵南面的原野下，向北弯曲，经过高原东面，与沮水汇合，分成两条水流。其中一条向东南流出，就是浊水；到白渠处与泽泉汇合，民间称为漆水，又称漆沮水。横过白渠后，向东流经万年县故城北面，称为栎阳渠；这座城就是栎阳宫。汉高帝把父亲葬在这个县，修建坟陵，设置县邑名号，改称万年县。《地理志》说：冯翊的万年县是高祖设置的。王莽时改名为异赤。徐广《史记音义》因此说：栎阳就是今天的万年县。阚骃说：县西有泾水、渭水，北有小河，说的就是这条水。栎阳渠又向南弯曲，改称石川水；又向西南流经郭{艹狠}城西面，与白渠的支渠汇合；再向南流入渭水。另一条水向东流出，就是沮水。它向东与泽泉汇合。泽泉发源于沮水东面的水泽中，与沮水隔着高原，相距十五里；民间把这条水称作漆水。它向东流经薄昭墓南面，墓在北面高原上；又流经怀德城北面，向东南注入郑渠，与沮水汇合。它又从沮水直流横过，注入浊水，在白渠处汇合，所以浊水得到漆沮的名称。沮水沿着郑渠流向东面，经过当道城南面。当道城在频阳县故城南面，是频阳宫所在地，由秦厉公设置。城北有频山，山上有汉武帝的殿宇，用石材架筑。县在山南，所以称为频阳。应劭说：县在频水北岸。如今县城左右已经没有水可以与这个说法相对应，能够相当于频水的，只有郑渠和沮水。沮水又向东流经莲芍县故城北面。《十三州志》说：该县因草而得名。

译沮水又向东流经光武故城北面；又向东流经粟邑县故城北面。王莽改名为粟城。东汉封骑都尉耿夔为侯国。沮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洛水。卷十七。渭水上。渭水发源于陇西首阳县渭首亭南面的鸟鼠山。渭水发源于首阳县首阳山渭首亭南面的山谷。首阳山在鸟鼠山西北。首阳县有高城岭，岭上有城，称为渭源城，渭水就发源于此。三条源流汇合后，向东北流经首阳县西面，与另一条源流汇合。这条水发源于南鸟鼠山的渭水谷，就是《尚书·禹贡》所说的“渭水出自鸟鼠山”。《地说》说：鸟鼠山是同穴山的枝、干。渭水发源于其中，向东北流过同穴山的枝脉之间；既然说“流过”，就说明并非只有一座山。渭水又向东北流，与另一源流汇合。渭水向东南流经首阳县南面，右边先汇入封溪水，向南又汇入广相溪水，再向东汇入共谷水；左边则有天马溪水，再向南有伯阳谷水。这些水流交错，如鸟翼般参差汇入，合流后向东南流出。向东北流经襄武县北面。广阳水发源于西山，两条源流汇合，合成一条河，向东北流入渭水。渭水又向东南流经襄武县东北面，荆头川水注入其中。荆头川水发源于襄武西南鸟鼠山的荆谷，向东北流经襄武县故城北面；王莽改名为相桓。汉代护羌校尉温序巡视辖部时，被隗嚣的部将苟宇拘捕，便咬断胡须自刎，这里就是他的自刎处。荆头川水向东北流入渭水，但渭水通常应向东南流，并不向东北流。渭水又向东流，枲水注入其中。枲水发源于西南面的雀富谷，向东北流经襄武县南面，向东北流入渭水。《魏志》称：咸熙二年，襄武县上报说，有大人出现，身高三丈多，脚印长三尺二寸，白发，穿黄色单衣、戴黄色头巾，拄着手杖，呼唤百姓。王始说：“现在将要天下太平。十二月之后，天禄永远终结，帝王的气数归于晋。” 后来魏朝迁移国祚，臣事晋朝。又向东流经獂道县南面。右边有岑溪水，接着有同水，都从左边注入渭水；左边又有过水从右边注入。渭水又向东南流经獂道县故城西面。从前秦孝公在这里向西斩杀戎族的獂王。应劭说：“獂”是戎人的城邑。汉灵帝中平五年，另设南安郡。赤亭水发源于东山赤谷，向西流经城北，向南注入渭水。渭水又流经城南，汇入粟水；粟水发源于西南面的安都谷，向东北流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新兴川水发源于西南鸟鼠山，两条源流汇合。它向东北流，与彰川汇合；彰川水发源于西南溪谷下，向东北流到彰县南面。那里原属故道县候尉的治所，后来设为县；后汉永元元年，和帝封耿秉为侯国。万年川水发源于南山，向东北流入彰川。彰川又向东北流入新兴川。新兴川又向东北流经新兴县北面。《晋书·地道记》说，这是南安郡的属县。新兴川又向东北流，与南川水汇合；南川水发源于西南山下，向东北与北水汇合，又向东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经武城县西面，武城川水注入其中。武城川的水源发自鹿部西山，两条源流汇合，向东北流经鹿部南面，也称鹿部水。又向东北流时，昌丘水从西南山丘下发源，向东北注入武城水；诸水合流后向东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入武阳川。关城川水从南面流来，安城谷水从北面流来，两条水流交错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与落门西山流来的东流水汇合；三府谷水注入其中，三条水流合为一条，向东北流入渭水。这里有落门聚。从前冯异攻打落门，没有攻下便去世了。建武十年，来歙又攻打这里，擒获隗嚣的儿子隗纯，陇右于是平定。渭水从落门向东流到黑水峡，左右有六条水夹着流来注入。左边是武阳溪水，向东接着是土门谷水，两水都发源于北山，向南流入渭水。右边是温谷水，向东接着有故城溪水，再向东有闾里溪水，也叫习溪水，再向东有黑水；这些水都发源于南山，向北流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出黑水峡，经过冀川。

译又向东流经冀县北面。渭水从黑水峡流到岑峡，南北共有十一条水注入。北面有温谷水注入。温谷水发源于平襄县南山的温溪，向东北流经平襄县故城南面；那里原是襄戎的城邑，就是王莽所说的平相。温谷水向东南流，经过三堆南面。温谷水又向东流而向南弯曲，进入黄槐川，阻塞梗津渠；冬季便停止流动，春夏水势盛大时则通行全川，注入渭水。接着是牛谷水，向南流入渭水。南面有长堑谷水，向东接着有安蒲溪水，再向东有衣谷水，这些水都从朱圉山向南流出。朱圉山在梧中聚，山上有石鼓，不敲击也会自行鸣响；石鼓鸣响，就会发生战争。汉成帝鸿嘉三年，天水郡冀县南山有一块大石自行鸣响，声音隐隐如雷，过了一会儿才停止；平襄县二百四十里以内都听见了，野鸡也都鸣叫。石头长一丈三尺，宽和厚大致相等，附着在山崖侧面，距地面二百多丈，民间称为石鼓。石鼓鸣响便会发生战争。这一年，广汉人钳子攻打牢县，劫取死囚，盗窃武库兵器，掠夺官吏百姓，穿绣衣，自称仙君；党羽逐渐扩大。他说：“明年冬天，我将被处死。”前来归降的有三千多人。这件事确实得到了应验。温谷水向北流经冀县城北面。秦武公十年，征服冀戎，在这里设置县。这里原是天水郡治所，王莽改名镇戎县，又称冀治。汉明帝永平十七年，改为汉阳郡。此城就是隗嚣自称西伯时居住的地方。后来马超围攻冀县，凉州别驾阎伯俭偷偷从水中出来，准备向夏侯渊报告危急，被马超擒获；马超让他告诉城中，外面没有救兵。阎伯俭说：“大军马上就到了。”城中众人都高呼万岁。马超大怒，数落他。阎伯俭说：“你难道想让我这个长者说不义的话吗？”于是马超杀了他。渭水又向东与冀水汇合，冀水发源于冀谷。向东接着有浊谷水，再向东有当里溪水，再向东有托里水，再向东有渠谷水，再向东有黄土川水。这些水都发源于南山，向北流经冀城东面，向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出岑峡，进入新阳川，经过新阳下城南面。溪谷水、赤蒿水都发源于南山，向东北流入渭水。渭水又向东与新阳崖水汇合，这就是陇水。陇水从陇山向东北流出。它向西流，右边经过瓦亭南面。隗嚣听说略阳失陷，派牛邯镇守瓦亭，就是这座亭。另一条水也发源于陇山，向东南流，经过瓦亭北面，又向西南流，与前水合为一条，称为瓦亭川。瓦亭川向西南流，经过清宾溪北面；又向西南流，与黑水汇合。黑水发源于黑城北面，向西南流经黑城西面；又向西南流，莫吾南川水注入其中。莫吾南川向东北发源于陇垂，向西南流经黑城南面，注入黑水。黑水向西南流出悬镜峡，又向西南注入瓦亭川。另有泌水从西面流来汇合，民间称这里为鹿角口。瓦亭川又向南流经阿阳县故城东面。中平元年，北地郡羌胡与边章侵犯陇右，汉阳长史盖勋驻守阿阳抵御敌军，就是这座城。瓦亭川又向南与燕无水汇合；燕无水源头发自东山，向西注入瓦亭水。瓦亭水又向南流，左边汇入方城川，方城川向西注入瓦亭水。瓦亭水又向南流经成纪县东面，经过长离川，称为长离水。长离水右边与成纪水汇合；成纪水发源于西北面的当亭川，向东流出破石峡，水流在这里断绝。旧河道向东流经成纪县故城东面，这里是帝太皞庖牺出生的地方；汉代将成纪县隶属天水郡，王莽时为阿阳郡治所。水又向东流，潜藏的水源隐约涌出，与成纪水相通，向东南流入瓦亭川。瓦亭川水又向东南流，与受渠水汇合；受渠水从大陇山以东流出，向西流经受渠亭北面，又向西南流入瓦亭川。瓦亭川水又向西南流经僵人峡。道路旁的岩石上有一具死人，僵硬的尸体处在山峦洞穴中，因此山峰沟壑便以此命名。解下马鞍走近洞穴，直线上攀可达一百多仞；石路曲折迂回，仅仅能够容一人通过。僵尸倚靠着洞窟，枯骨还保存完整，只是没有皮肤和头发罢了。访问居住在这条川谷中的人，他们说：乡里的父老在还是儿童时，就已经听说长久以来相传有这具尸体；这样看来，应当是几百年前的遗骸了。水又向西南流，与略阳川水汇合。略阳川水发源于陇山香谷以西，向西流；右边有单溪水向西注入，左边有阁水汇入。此水又向西流经蒲池郊，石鲁水从东南方的石鲁溪流出，向西北注入其中。水又向西流经略阳川，向西先汇入破杜谷水，接着汇入平相谷水，又向西汇入金里谷水、南室水和蹄谷水。这些水都发源于南山，向北流，在略阳城东汇合，水波翻涌着向北流去。瓦亭川水又向西流经略阳道故城北面。泥渠水发源于南山，向北流经泥峡北面，进入城中。建武八年，中郎将来歙与祭遵所部的护军王忠、右辅将军朱宠，率领二千人，全都手持卤刀和斧头，从安民县的杨城出发。元始二年，汉平帝废除安定郡的滹沱苑，将其改设为安民县，并修建官署、寺舍和市井里巷。从番须回中砍伐树木，开通山路，直到略阳。夜间袭击隗嚣所派的守将金梁等人，把他们全部杀死，于是据守略阳城。隗嚣听说略阳失陷，便率全部军队攻打来歙，引水灌城。光武帝亲自率军救援，隗嚣逃到西城，世祖与来歙在这里会合。略阳川水从城北流入，分成两条水道；这大概就是隗嚣筑堰用来灌略阳城的水。略阳川水向西流，先后汇入白杨泉、蒲谷水、蒲谷西川水和龙尾溪水；这些水都发源于南山，清水飞流，向北注入川水。川水又向西南流，到达水洛口。水洛水源从东面陇山流出，向西经过水洛亭，再向西南流；又到达犊奴水口。犊奴水发源于陇山，向西流经犊奴川，又向西流经水洛亭南面，向西北注入水洛水。诸水合流后向西南流，经石门峡，称为石门水；再向西南注入略阳川。略阳川水又向西北流入瓦亭水。瓦亭水又向西南流出显亲峡，石岩水注入其中。石岩水发源于北山，山上有女娲祠。庖牺之后有帝女娲，她与神农并称三皇。石岩水向南流，注入瓦亭水。瓦亭水又向西南流经显亲县故城东南面；汉代封大鸿胪窦固为侯国。

译从石宕开始，依次有虾蟆溪水、金黑水、宜都溪水从左右两侧交错汇入瓦亭水。瓦亭水又向东南与安夷川口汇合。安夷川水源从东面的胡谷流出，向西北流经夷水川，与东阳川水汇合，称为取阳交。向西又有何宕川水汇入，再向西有罗汉水汇入；这些水都从东北向西南注入夷水。夷水又向西流经显亲县南面，向西注入瓦亭水。瓦亭水又向东南流，先后汇入大华谷水、折里溪水和六谷水；这些水都发源于附近的溪流和急峡，注入瓦亭水。瓦亭水又向东南流出新阳峡，山崖高耸如墙，水从其中流出，称为新阳崖水；又向东南注入渭水。又向东流经上邽县。渭水向东流经上邽县北面，沿封山北坡经过固岭东北，向东南流。兰渠川水发源于北山，汇集许多溪流，向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南流，与神涧水汇合。《开山图》所说的灵泉池，就是这里；民间称为万石湾。水潭深不可测，确实十分灵异，前后前来游览的人大多在此丧命。渭水又向东南流，汇入历泉水。历泉水从北面的历泉溪流出，向东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南流出桥亭西面，再向南到达藉水口。藉水发源于西山，百条山涧声势奔流，汇成一条河，向东流经当亭川；当亭川就是当亭县治所。左边有当亭水注入，右边有曾席水流入。又向东与大弁川水汇合。大弁川水发源于西山，两条源流汇合后，向东经过大弁川，向东南注入藉水。藉水又向东南流，与竹岭水汇合。竹岭水发源于南山竹岭，两条源流一同倾泻，向东北流入藉水。藉水又向东北流入上封县，左边有四条水依次汇入：向东有占溪水，再向东有大鲁谷水，再向东有小鲁谷水，再向东有杨反谷水；都发源于北山，流入藉水。藉水右边也有四条水：竹岭以东有乱石溪水，再向东有木门谷水，再向东有罗城溪水，再向东有山谷水；都发源于南山，向北流入藉水。藉水又向东流，黄瓜水注入其中。黄瓜水发源于黄瓜西谷，向东流经黄瓜县北面；又向东流，清溪、白水从左右两侧夹流注入。又向东北流，大旱谷水从南面的旱溪流出，经过山涧向北流，泉水和溪流曲折漫漾，共同注入黄瓜水。黄瓜水又向东北流经赤谷，诸水都汇入藉水。藉水又向东汇入毛泉谷水，再向东流经上封城南面，又汇入核泉水；这些水都发源于南山，向北流入藉水。藉水就是洋水。北面有濛水注入。濛水发源于县西北的封山，像鸟翼一样带挟众多水流，汇聚成溪，向东流后向南弯曲，经过上封县故城西面，沿城侧向南流出。上封原是封戎国。秦武公十年，攻伐邽地，在这里设置县。这里旧为天水郡治所，五座城相连接；北城中有湖水，有白龙从湖中出现，风雨也随之而来。所以汉武帝元鼎三年改设天水郡。当地居民全都用木板盖屋，正是毛公所说的西戎板屋。濛水又向南注入藉水。《山海经》说：邽山，邽水发源于此，向南流入洋水，说的就是这条水。藉水又向东，汇入阳谷水；再向东，汇入宕谷水。这两条水都从南山发源，向北流入藉水。藉水又向东与段谷水汇合。段谷水发源于西南面的马门溪，向东北流入藉水。藉水又向东流入渭水。渭水又经过桥亭南面，这里就是绵诸县；向东与东亭水汇合，也称桥水，有时又是清水的通称。东亭水源发于东面的小陇山，众多河流倾注，汇成一条水，向西流入东亭川，称为东亭水，并与小祗水、大祗水汇合。又向西北汇入南神谷水，三条水都发源于东南，交错倾泻而下。另有埋蒲水，旁边汇集两条水，与延水一起向西南流，注入东亭水。东亭水又向西流，左边有暵沟水，再向西有曲谷水；曲谷水发源于东南，两条溪流向西北流，注入东亭川。东亭川水右边有温谷水，发源于小陇山；再向西有莎谷水，发源于东北面的莎溪，向西南注入东亭川水。东亭川水又向西流，到达清水口。清水发源于东北陇山，两条源流都从陇口向西南流出，汇成一条水；向西南流经细野峡，经过清池谷，又经过清水县故城东面。王莽时称为识睦县。清水向西南与东亭川汇合，从这里以下也通称为清水。又流经清水城南面，再向西与秦水汇合。秦水发源于北面大陇山的秦谷，两条源流同时流出，经过三处泉水，汇成一条水，流经秦川。秦川有旧秦亭，是非子受封的地方；“秦”这一称号就是从这里开始的。秦水向西流经降陇县故城南面，又向西南流；自亥水、松多水从陇山发源，汇合后向西南流经降陇城北面，又向西南注入秦水。秦水又向西南流经陇川，经过六槃口，流过清水城，向西南注入清水。清水上下游都称为秦川。清水又向西流，羌水注入其中。羌水向北发源于羌谷，汇集众多水流，合成溪流；泌水像星星一样散布汇合，称为小羌水。羌水向西南流，左边有长谷水向西南注入，右边有东部水向东南流入。羌水又向南流入清水。清水又向西南流，到达绵诸水口。绵诸水发源于西北面的绵诸溪，向东南流，与长思水汇合；长思水发源于北面的长思溪，向南流入绵诸水。绵诸水又向东南流经绵诸道故城北面，向东南流入清水。清水向东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南与泾谷水汇合。泾谷水发源于西南面的泾谷山，向东北流，与横水汇合；横水发源于东南面的横谷，向西北流经横水圹，又向西北流入泾谷水。诸水合流后向西北流出泾谷峡。又向西北流，轩辕谷水注入其中。轩辕谷水发源于南山轩辕溪。南安人姚瞻认为，黄帝出生在天水，位于上封城东七十里的轩辕谷。皇甫谧说黄帝出生在寿丘，寿丘在鲁国东门北面。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轩辕谷水向北流，注入泾谷水。泾谷水又向西北流，有白城溪向东北流；白娥泉发源于白城溪西面，向东注入白城水。白城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泾谷水。泾谷水又向东北流，经过董亭下方。杨难当曾派兄长的儿子杨保宗镇守董亭，就是这座亭。泾谷水向东北流，注入渭水。《山海经》说：泾谷山，泾水发源于此，向东南流入渭水，说的就是这里。渭水又向东流，伯阳谷水注入其中。

译伯阳谷水发源于刑马山的伯阳谷。它向北流，白水从东南面的白水溪流出，向西北注入伯阳水。伯阳水又向西北流经山谷，汇集引导各条水流，向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经大利，再向东南流，苗谷水注入其中。苗谷水发源于南面的刑马山，向北流经平作，向西北经过苗谷，转弯后向东流经伯阳城南面，称为伯阳川。李耳向西入关时曾经过这里，因此沿途的山原沟谷往往留下他的名号。渭水向东南流，众多河流翻涌奔注，像雁阵一样依次汇入。左边有伯阳东溪水，再向东有望松水，再向东有毛六溪水，再向东有皮周谷水，再向东有黄杜东溪水；这些水都发源于北山，向南流入渭水。右边有胡谷水，再向东有邱谷水，再向东有邱谷东溪水，再向东有钳严谷水；这些水都发源于南山，向东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南流出石门，越过小陇山，经过南由县南面，向东与楚水汇合，世人称楚水为长蛇水。楚水发源于汧县的数历山，向南流经长蛇戍东面；魏和平三年修筑长蛇戍，迁徙各地流民来抵御陇地盗寇。楚水又向南流入渭水。阚骃把这条水当作汧水，说渭水又向东流时，汧水、扞水都注入其中。我考察各地地理志，汧水发源于汧县西北面，阚骃《十三州志》也这样说；他又把汧水称为鱼龙水，大概是因为水道相通，所以把它的通称也合并使用了。渭水向东流入散关。《抱朴子·神仙传》有一种说法：老子向西出关时，关令尹喜善于观测云气，知道真人将要向西行游，于是遇见老子后，强迫他写书。老子不得已，写成《道经》《德经》两部经书，称为《老子书》。这里有老子庙。干宝《搜神记》说：老子将要向西进入关中，关令尹喜是喜好道术的人，看见真人将向西去，便在道路上迎候他。皇甫士安《高士传》说：老子曾任周朝柱下史；到周朝衰微时，便借官职来隐遁，担任周王守藏室史，享年八十多岁，喜好不求名声，与世人相交而不显露身份，所以世人不知道他是真人。到了周景王十年，孔子十七岁，于是到周都去拜见老聃。然而周幽王失道、周平王东迁，关口也随之迁移，人员又因职务调动而迁徙；尹喜观测云气的地方，显然不是这里。不过，过去道路的走向，或许还可以由此考察。渭水又向东流经西武功北面，民间把那里当作散关城，其实不是。褚先生说：武功是扶风西界的一个小邑。谷口靠近蜀地栈道和山岭，没有其他豪强势力；容易登高的地方，就是这里。渭水又与扞水汇合。扞水发源于周道谷，向北流经武都故道县故城西面；王莽改名为善治县。故道县有怒特祠。《列异传》说：武都故道县有怒特祠，据说神原本是南山的一棵大梓树。从前秦文公二十七年伐取这棵树，树上的伤口随即合拢。秦文公于是派四十人拿斧砍它，仍然砍不断。有一个疲惫的士兵伤了脚，不能离开，便躺在树下，听见鬼彼此说：“这样辛苦地攻伐吗？”其中一个说：“脚已经够劳累了。”又说：“秦公一定会不停地砍。”回答说：“那他能把我怎么样！”又说：“用赤灰涂抹在你身上，怎么样？”于是鬼不再说话。躺着的士兵把这件事报告上去。秦公命令士兵都穿红衣，随着砍削之处用赤灰涂抹树身，树终于被砍断，树化作一头牛，钻入水中，所以秦国为它修建祠庙。扞水又向东北流经大散关，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南流，右边有南山五条溪水夹着山涧流来，注入渭水。

译又向东流经陈仓县西面。陈仓县有陈仓山，山上有宝鸡鸣祠。从前秦文公受到阳伯的话启发，在陈仓游猎，在北坂遇见一种东西，得到一块像肝脏一样颜色的石头；回去后把它作为宝物供奉，因此称为陈宝。它到来时从东南方向发出，声音隆隆如雷，野鸡都鸣叫，所以称为鸡鸣神。《地理志》说：这里有上公、明星、黄帝孙、舜妻盲等祠墓。有羽阳宫，是秦武王修建的。应劭说：县因陈山而得名。姚睦说：黄帝建都于陈，这里就是陈。荣氏《开山图注》说：伏羲出生于成纪，后来迁都陈仓；这不是陈国所建。渭水又向东流经陈仓县故城北面。魏明帝派太原将军郝昭修筑陈仓城，诸葛亮围攻它。诸葛亮派同乡靳祥劝说郝昭投降，郝昭不答应。诸葛亮用数万军队攻打郝昭的一千多人，使用云梯、冲车、地道逼近射击；郝昭用火箭和连石抵抗。诸葛亮进攻不利而退兵。如今汧水正对着诸葛亮所筑的城，这就是郝昭与诸葛亮相互抵御的地方。陈仓水发源于陈仓山下，向东北流入渭水。渭水又向东与绥阳溪水汇合。绥阳溪水上游承接斜水；斜水从斜谷分流注入绥阳溪，向北到达陈仓，流入渭水。所以诸葛亮《与兄瑾书》说：“有一条绥阳小谷，虽然山崖陡绝险峻，溪水纵横交错，不适合行军。从前巡逻侦察的人来往于此，这是交通要道。如今应当派前军砍伐修治这条道路，以便进攻陈仓；这样足以把敌军的势力牵制在一起，使他们不能分兵向东行动。”渭水又向东流经郿县故城南面。《地理志》说：这里是右辅都尉的治所。汧水注入其中。汧水发源于汧县蒲谷乡的弦中谷，决口形成弦蒲薮。《尔雅》说：水流冲决形成的泽地叫作汧。“汧”这个名称，实际上兼有这些含义。汧水有两个源头。一条水发源于县西面的山，世人称为小陇山；山岩高峻险绝，车马道路不能通行。所以张衡《四愁诗》说：“我所思念的人在汉阳，想去追随他，陇坂却长远难行。”这条水向东北流，经过山涧，汇聚成深潭，潭水涨满时深不可测；其中产五色鱼，民间认为它们有灵性，没有人敢捕捞，因此把这条水称为龙鱼水，从这里以下也通称龙鱼川。龙鱼川向东流经汧县故城北面。《史记》说：秦文公向东在汧地打猎，于是就定都在那里，说的就是此事。龙鱼川又向东经过水泽，诸水合流为一。右边有白龙泉汇入，泉口直径五尺，源穴水势奔涌畅通，水波四面荡漾，向东北流入汧水。汧水又向东与另一条水汇合。这条水发源于南山西侧，民间把这座山称为吴山。山有三峰高耸如霞，层层秀丽直入云天；山峦崩裂倾覆，山顶彼此阻挡，看上去常有坠落之势。《地理志》说：吴山在县西面，古文认为就是汧山。《国语》所说的西虞，也就是这里。山下有石洞，宽四尺，高七尺；水从石洞中涌出，悬流侧注，奔腾震荡，发源后汇成河川，向北流入汧水。从这条水汇入汧水的上下游，都称为龙鱼川。汧水又向东南流经隃麋县故城南面。王莽时称为扶亭。过去郭歙以王莽征召他为耻，隐遁在这里。建武四年，光武帝封耿况为侯国。汧水向东南流经慈山，又向东南流经郁夷县北面、平阳故城南面。《史记》说，秦宁公二年迁都平阳。徐广说：这是原来郿县的平阳亭。城北有《汉邠州刺史赵融碑》，立于灵帝建宁元年。汧水又向东流，注入渭水。渭水右边有磻溪水注入。磻溪水发源于南山的兹谷，凭借地势高差激流而下，注入溪中。溪中有泉，称为兹泉；泉水汇积成潭，自然形成深渊水湾，就是《吕氏春秋》所说太公钓鱼的兹泉。今人称这里为凡谷，石壁深高，幽谷深邃幽密，树林遮蔽，景色秀丽险阻，人迹很少往来。东南角有石室，大概是太公居住的地方。水边有一块平石，是太公垂钓的地方。他当年投竿、跪着放饵的遗迹还在，因此有磻溪之称。溪水清冷而神异，向北流十二里，注入渭水，向北距离维堆城七十里。渭水又向东流经积石原，就是北原。青龙二年，诸葛亮从斜谷出兵，当时司马懿驻军渭南。雍州刺史郭淮判断诸葛亮一定会争夺北原并在那里驻军，于是先占据了北原。诸葛亮到达后，果然不能登上北原。渭水又向东流经五丈原北面。《魏氏春秋》说：诸葛亮占据渭水南面的原野，司马懿对众将说：“诸葛亮如果从武功出兵，依着山向东转进，那是他的勇气。如果向西登上五丈原，你们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诸葛亮果然驻扎在五丈原，与司马懿相互对抗。渭水又向东流经郿县故城南面。《地理志》说：这里是右辅都尉的治所。《魏氏春秋》说：诸葛亮侵犯郿县，司马懿据守郿县抵御诸葛亮，就是这里。渭水又向东流经郿坞南面。《汉献帝传》说：董卓派兵修筑郿坞，城墙高度和长安城相等，储存粮食作为三十年的积蓄。他自称，事情成功就可以雄踞天下，事情不成，守住这里也足以终老；他的愚蠢就是如此。

译卷十八。渭水中。又向东流经武功县北面。渭水在武功县境内，斜水从南面流来注入。斜水发源于县西南的衙岭山，向北流经斜谷，经过五丈原东面。诸葛亮《与步骘书》说：“我的前军驻扎在五丈原，五丈原在武功县以西十多里。水从武功县流出，所以也称为武功水。”因此诸葛亮《表》中说：“我派虎步监孟琰据守武功水东岸。司马懿趁水势上涨，进攻孟琰的营寨。我制作竹桥，用水箭射击他。桥造成后便疾驰离去。”这条水向北流，注入渭水。《地理志》说：“斜水从衙岭向北流出，到郿县注入渭水。” 渭水又向东流，经过马冢北面。诸葛亮《与步骘书》说：“马冢在武功县以东十多里，地势高峻，进攻它很不方便，所以我停留在那里。”渭水又经过武功县故城北面，这里就是王莽所改称的新光县。地理志说：“县境内有太一山，古文认为就是终南山。”杜预认为是中南山。又说：“太白山在武功县南面，距长安二百里，不知道它究竟有多高。俗话说：‘武功太白，离天三百。’军队在山下行进时不能奏鼓吹号角，一旦奏鼓吹号角，猛烈的风雨就会到来。”杜彦达说：“太白山南面连接武功山，在各山中最为秀美高峻，冬夏都积雪，远望一片洁白。山上有谷春祠。谷春是栎阳人，汉成帝时病死，但尸体始终不寒。后来忽然出现在栎阳南门和光门之上，随后进入太白山。百姓便在山岭上为他建立祠庙，春秋两季前来祭祀，祭祀期间住在这里。山下还有太白祠，是百姓祭祀的地方。刘曜在位时，这座山发生崩塌。长安人刘终在崩塌处得到一块白玉，方圆一尺，上面有文字，说：‘皇亡皇亡，败赵昌；井水竭，构五梁；咢酉小衰，困嚣丧。呜呼！呜呼！赤牛奋靷，其尽乎！’ 当时群臣都来祝贺。中书监刘均进言说：“这是国家灭亡的征兆，难道值得祝贺吗？”后来果然如他说的那样。渭水又向东流，温泉水注入其中。温水从太一山流出，水沸腾涌出，像开水一样。杜彦达说：“这种水可以治疗各种疾病；天下清明时，疾病便会痊愈，世道混浊时，就没有效验。”温水向下汇入溪流，向北流十三里，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经过斄县故城南面，这就是旧日的邰城，是后稷受封的邑地，《诗经》所说“即有邰家室”的地方。城东北有姜嫄祠，城西南一百步有稷祠，是郿县的斄亭。王少林任郿县县令时，道路经过这座亭子。亭长说：“这座亭子会凶杀人。”少林说：“仁德能够胜过凶邪，什么鬼敢来冒犯我？”于是住了下来。半夜时，听到有女子喊冤的声音。少林说：“你可以上前来，我替你查明真相。”女子说：“我没有衣服，不敢进来。”少林把衣服扔给她。女子上前诉说：“我的丈夫担任涪县县令，赴任途中经过这里并住宿，却被亭长杀害。”少林说：“我应当替你审理这桩冤案，你不要再伤害善良的人。”于是把衣服解下放在地上，女子忽然不见了。少林便把这件事明白告诉亭长，亭长于是认罪伏法，这座亭子也就恢复了清静安宁。渭水又向东流，雍水注入其中。雍水从雍县的雍山流出，向东南流，经中窂溪，世人称为中窂水，也称冰井水；向南流经胡城东面，这是民间的名称。这里大概是秦惠公的旧居，也就是所谓的祈年宫。秦孝公又称它为橐泉宫。考察《地理志》，说它在雍县。崔骃说：“秦穆公的坟墓在橐泉宫祈年观下面。”《皇览》也这样说。刘向说：“秦穆公安葬时没有修筑坟丘。”《史记》说：“秦穆公死时，殉死者有一百七十七人，其中有贤臣子车氏的奄息、仲行、针虎，秦人哀悼他们，因而作了《黄鸟》诗。”我认为崔骃和《皇览》的记载是错误的。惠公、孝公都是穆公的后代，是继承世系的君主，子孙没有理由在祖宗坟墓上修建宫殿。由此推断，便知道这两种记载并不真实。” 雍水又与左阳水汇合，世人称它为西水。左阳水从北面的左阳溪流出，向南流经岐州城西面；魏朝设置的岐州刺史治所就在这里。左阳水又向南流，注入雍水。雍水又与东水汇合，这也是民间的名称。东水从北面的河桃谷流出，向南流，右侧汇入南源，世人称为返眼泉。各水交错，向南流经岐州城东面，又向南与雍水汇合。岐州位于两条水之间，南面正是两条川流交汇的地方。世人又称它为淬空水。水向东流，邓公泉注入其中。泉水从邓艾祠北面流出，所以称为邓公泉。几条水源都发源于雍县故城南面，这个县旧日是秦德公居住的地方。《晋书·地道记》认为这里是西虢之地。《汉书·地理志》认为这里是西虢县。《太康地记》说：“这是虢叔的国家，有虢宫。周平王东迁后，虢叔从这里迁到上阳，成为南虢。”雍县有五畤祠，用来祭祀五方上帝。从前秦文公在汧水、渭水之间打猎，梦见黄蛇从天而下，头尾相连，蛇口停在鄜衍，于是认为这是上帝的神灵，便修建鄜畤，祭祀白帝。秦宣公在渭水南面修建密畤，祭祀青帝。秦灵公又在吴阳修建上畤，祭祀黄帝；修建下畤，祭祀炎帝。秦献公在栎阳修建畦畤，祭祀白帝。汉高帝问道：“上天有五帝，现在为什么只有四畤？”博士们没有人知道其中的缘故。皇帝说：“我知道了，是在等我来凑成五帝。”于是建立北畤，祭祀黑帝。应劭说：“四面地势高起叫作‘雍’。”阚骃说：“这里适宜作为神明聚集的深奥之地，所以建立了许多祠庙。”这里还有凤台、凤女祠。秦穆公时，有个叫箫史的人，擅长吹箫，能够招来白鹄和孔雀。穆公的女儿弄玉喜欢他，穆公便为他们修建凤台让他们居住。过了几十年，有一天弄玉跟随凤凰飞走了，传说雍宫中世代都有箫管之声。现在凤台已经倾圮，祠庙也毁坏了，不再是这样。邓公泉向东流，注入雍水。泉水以下虽然又汇合其他水道，仍然可以通称为雍水，所以《禹贡》中有雍水、沮水会合的文字。雍水又向东流经邵亭南面，世人称为树亭川，大概是因为“邵”和“树”读音相近而误称。亭子原来是邵公的采邑。京相璠说：“亭在周城南五十里。”《后汉书·郡国志》说：“郿县有邵亭。”指的就是这里。雍水又向东南流，与杜水汇合。杜水从杜阳山流出，向南流，称为杜阳川。杜阳川向东南流，左侧汇入漆水。漆水从杜阳县的漆溪流出，称为漆渠。所以徐广说：“漆水从杜阳的岐山流出。”说的就是这里。漆渠水向南流，大峦水注入其中。大峦水从西北面的大道川流出，向东南流入漆水，就是旧日的岐水。

译《淮南子》说：“岐水从石桥山流出，向东南流。”司马相如《封禅书》说：“在岐水中捕获乌龟。”《汉书音义》说：“岐是水名。”指的就是这条水。两条川流一同流去，合成一条水，向南与杜水汇合。从这里以下也可以使用岐水这个名称，民间称它为小横水，有时又称米流川。它流经岐山西面，又转弯流经周城南面。周城在岐山南面的近西处，就是所谓“居于岐山南面”的地方。这里不只是因山得名，也因水而得名。水又经过周原下方，北面就是中水乡成周聚，所以称为有周。水的北面就是岐山。从前秦人盗食秦穆公马匹的地方就在这里。岐水又向东流，经过姜氏城南面，称为姜水。考察《世本》，炎帝姓姜。《帝王世纪》说：“炎帝是神农氏，姓姜。他的母亲叫女登，游历华阳时感受神灵而生下炎帝；炎帝长大于姜水。”姜水与雍水汇合后向东流，又与美阳县的中亭川水会合。中亭川水从杜阳县大岭旁发源，世人称为赤泥岘，沿着水流经过山涧，民间称为大横水。” 怀疑这就是杜水。水向东南流，向东经过杜阳县故城。故城东西三百步，南北二百步，世人称为故县川。故县还有杜阳山，山北有杜阳谷，谷中有地穴，入口向北，也不知道通到哪里，在天柱山南面。故县因此得名，也借这条水来统称水名。这就是王莽所改称的通杜县。所以《地理志》说：“县境内有杜水。”水又向东流，二坑水注入其中。二坑水有两条源流：一条从西北流出，与渎魋水汇合后向东流，经过五将山，又与乡谷水汇合；乡谷水从乡溪流出，向东南流入杜水，称为乡谷川。水又向南流，莫水注入其中。莫水从好畤县梁山大岭东面流出，向南经过梁山宫西面。所以《地理志》说：“好畤县有梁山宫，是秦始皇修建的。”水的东面有好畤县故城，是王莽所改称的好邑。汉世祖建武二年，封建威大将军耿弇为侯国。莫水又向南流经美阳县的中亭川，注入雍水，称为中亭水。又向南流经美阳县西面，永元二年，改封彰侯耿秉为侯国。中亭水又向南流，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洛谷水从南山的洛谷流出。洛谷水向北流，经过长城西面。魏甘露二年，蜀国派姜维从洛谷出兵，包围长城，就是这里。水又向北流，注入渭水。

译又向东流，芒水从南面流来，注入其中。芒水从南山的芒谷流出，向北流经玉女房。水旁山边有一座石室，世人称为玉女房。芒水又向北流经盩厔县的竹圃，分成两条水。一条向东北流，成为支流；另一条向北流，注入渭水。汉冲帝诏书说：“翟义在东方作乱，霍鸿依仗盩厔的芒竹。”说的就是这里。卷十九 ○渭水下卷 又向东流，经过槐里县南面；又向东流，涝水从南面流来注入其中。渭水经过槐里县故城南面。《汉书集注》中，李奇称它为小槐里，是县城的西城。渭水又向东与芒水支流汇合。这条支流在竹圃承接芒水，向东北流，又转向西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北流，经过黄山宫南面，就是《地理志》所说的“县境内有黄山宫，汉惠帝二年修建”。《东方朔传》说：汉武帝微服出行，向西到黄山宫，所以世人称这里为游城。就水注入渭水。就水从南山的就谷流出，向北经过大陵西面，世人称为老子陵。从前李耳担任周朝柱下史，因世道衰败而进入戎地，在这里有坟墓，但这件事没有经典证据。然而庄周著书说：“老聃死后，秦失前去吊唁，哭号三声便离开。”这也不能作为老聃确实未死的证据。人禀受五行的精气，阴阳有终结和变化，变化没有不化生的道理。由此推断，老聃或许确实像传说所说。古人允许保留疑传，所以两种说法并存。就水流经竹圃，向北与黑水汇合。黑水上游承接三处泉水，就水右侧三泉奇异地涌出，汇成一条水道，向北流，在左侧注入就水。就水又向北流，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与田溪水汇合。田溪水从南山的田谷流出，向北流经长杨宫西面，又向北流经盩厔县故城西面。又向东北流，与一条水汇合。这条水上游承接盩厔县南面的泉水，向北流经盩厔县东面，又向北流经思乡城西面，再向北注入田溪。田溪水又向北流，注入渭水。县城北面有蒙茏渠，上游在郿县以东承接渭水，经过武功县，称为成林渠。水向东流经县城北面，也称灵轵渠。《河渠书》认为这是引堵水，徐广说有的版本作“诸川”，就是指这里。渭水又向东流经槐里县故城南面。这个县原是古代的犬邱邑，周懿王曾以此为都。秦朝改为废邱，也称舒邱。中平元年，汉灵帝封左中郎将皇甫嵩为侯国。县城南面正对渭水，北面背靠通渠。《史记·秦本纪》说：秦武王三年，渭水变红三天；秦昭王三十四年，渭水又大红三天。《洪范五行传》说：红色是火的颜色，水全变红，是火侵凌水的表现。渭水是秦国的大川，阴阳失调，是秦国施行严刑而导致败乱的征兆。后来项羽进入秦地，封司马欣为塞王，定都栎阳；封董翳为翟王，定都高奴；封章邯为雍王，定都废邱，三王合称三秦。汉高祖向北平定三秦，引水灌城，于是消灭章邯。汉高祖三年，改名为槐里；王莽时改名槐治。世人称它为大槐里，晋太康年间，这里是始平郡治所。城池沿着防水和陆地修建，旧日的渠道还存在，就是《汉书》所说的“槐里环堤”。东面有漏水，从南山的赤谷流出。向东北流经长杨宫东面，宫中有长杨树，因此以树名为宫名。漏水又向北流，经过苇圃西面，也称仙泽。又向北流经望仙宫。又向东北流，耿谷水注入其中。耿谷水发源于南山的耿谷，向北流，与柳泉汇合。向东北流经五柞宫西面。长杨宫和五柞宫相距八里，都是因树木而命名，也如同陶氏因五棵柳树而得名。所以张晏说，宫中有五柞树。五柞宫在盩厔县西面。耿谷水向北流经仙泽东面，又向北流经望仙宫东面，又向北与赤水汇合，再向北流经思乡城东面，向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与甘水汇合。甘水从南山的甘谷流出，向北流经秦文王的鄜阳宫西面，又向北流经五柞宫东面。甘水又向北流经甘亭西面。甘亭在水的东面、鄠县境内。从前夏启讨伐有扈，在这座亭子发布誓师辞。所以马融说：“甘是有扈南郊的地名。”甘水又向东流，抵达涝水入水口。涝水从南山的涝谷流出，向北流经汉宜春观东面，又向北流经鄠县故城西面。涝水沿城北流出，与美陂水汇合。美陂水从宜春观北面流出，向东北流，注入涝水。涝水向北注入甘水，随后水流交错注入渭水。这里就是旧日上林苑的所在地。《东方朔传》说：汉武帝建元年间微服出行，向北到池阳，向西到黄山，向南到长杨打猎，向东游览宜春，夜漏十刻才出宫。他与侍中、常侍、武骑、待诏以及陇西、北地两郡中善于骑射的良家子弟约定在各殿下集合，因此有“期门”的称号。天亮时进入山下，纵马射杀鹿、野猪、狐、兔，亲手搏击熊和罴，皇上对此非常高兴。于是让大中大夫虞丘寿王和会使用算术的待诏登记户籍，丈量阿城以南、盩厔以东、宜春以西的土地，把封域的顷亩数及其价格归入南山范围，作为上林苑。东方朔进谏说，秦朝修建阿房宫而天下大乱，并趁机陈述泰阶六符的事情。皇上于是授予他大中大夫、给事中的官职，赏赐黄金一百斤。最终修成了上林苑。所以司马相如请求创作天子游猎赋，虚构乌有先生、亡是公两人，进献了《上林赋》。

译又向东流，丰水从南面流来注入其中。《地说》说：渭水又向东，在短阴山内与丰水汇合。两水交汇之处没有其他高山奇峰，只有原野、丘陵和石块激起的水流。水上旧有便门桥，与便门正相对，是汉武帝建元三年修建的。张昌说：“桥在长安西北、茂陵东面。”如淳说：“距长安四十里。”渭水又经过太公庙北面，庙前有太公碑，碑中文字剥蚀残缺，如今已经无法考寻。渭水又向东北与镐水汇合。镐水上游承接昆明池北面的镐池，这里是周武王建都的地方。所以《诗经》说：“考察占卜的是周王，居住在镐京；龟兆对此作了正确判断，武王使它建成。”自从汉武帝在这里开凿昆明池后，原有的建筑基址已经毁坏剥落，如今无法考究。《春秋后传》说：郑客奉命从函谷关进入，到了平舒置，看见华山有一辆白车白马，便问郑客要到哪里去。车上的人说：“我要去咸阳。”车上人又说：“我是华山君的使者，希望托你带一封信给镐池君。你到咸阳去，经过镐池时，看见大梓树下有一块有文字的石头，就拿它敲击梓树，应当会有回应，把信交给它。不要随意打开信，要把它送到该送的地方。”郑客走到鄗池，看见一棵梓树下果然有一块有文字的石头，便拿石头敲击梓树。梓树回应说：“好。” 郑客像睡着了一样，醒来后看见宫阙，仿佛是王者居住的地方。有谒者出来接过书信，进入宫中。不一会儿，听见里面有人说：“祖龙死了。”神灵之道幽深昏暗，事理难以分辨推测，所以无法确切说明其中的幽微情状。鄗水又向北流，转向西北注入，与彪池汇合。水从鄗池西面流出，向北流入鄗水。《毛诗》说：“滮”是水流的样子；但世人相传把它当作水名。郑玄说：“丰水、镐水之间的水向北流。”镐水向北流经清冷台西面，又经过磁石门西面。磁石门在阿房宫前，整座门都用磁石建造，所以专门用“磁石”来命名。命令四方夷人入朝时，有人把铠甲藏在身上、把刀刃藏在怀中，入门后便会被磁石吸住，以此显示神异，所以又称却胡门。镐水又向北流，注入渭水。渭水北面有杜邮亭，距咸阳十七里，如今称孝里亭，亭中有白起祠。唉！白起有制胜的功劳，却逐渐失去了尹、商那样的仁德；这里就是他伏剑自杀的地方。渭水又向东北流，经过渭城县南面。文颖认为这里就是旧日的咸阳。秦孝公曾居住的离宫就在这里。秦献公定都栎阳时，天上降下金子。周太史儋见到献公说：“周朝原来与秦国合在一起，后来分开；分开五百年后又会合，会合七十年后将有霸王出现。”到了秦孝公修建咸阳、筑起冀阙，便迁都到这里。所以《西京赋》说：“秦地成就霸业，实际上就是咸阳。”太史公说：“长安就是旧日的咸阳。”汉高帝改名为新城。汉武帝元鼎三年，将它另设为渭城县，在长安西北、渭水北岸。王莽时改称京城。起初隶属扶风，后来并入长安。泬水注入渭水。泬水上游承接樊川的皇子陂，这里就是杜县的樊乡。汉高祖到栎阳时，让将军樊哙灌攻废邱，因功劳最大，便把这片乡邑赏给他。泬水向西北流，经杜县杜京西面，又向西北流经杜伯冢南面。杜伯原来与朋友左儒一起在周宣王时做官，左儒无罪被杀，杜伯为他而死，最终能够向周宣王报仇。因此成公子安的五言诗说：“谁说鬼神没有知觉？杜伯射杀了周宣王。”泬水又向西北流经下杜城，这就是杜伯的国家。泬水又向西北流，左侧汇入旧渠。旧渠有两条水流，上游承接交水，在高阳原汇合后，向北流经河池陂东面，再向北注入泬水。泬水又向北与昆明故池汇合，又向北流经秦通六基东面，再向北流经堨水陂东面，又向北得到陂水。陂水上游承接这座陂，向东北流入泬水。泬水又向北流经长安城西面，与昆明池水汇合。昆明池水上游承接昆明台的池水，这里是从前王仲都居住的地方。桓谭《新论》说：汉元帝患病，广泛寻求方士。汉中送来道士王仲都，皇帝下诏询问他有什么本领。王仲都回答说：“能够忍受寒暑。”于是选在隆冬严寒的日子，让他袒露身体，乘坐四匹马拉的车，在上林苑昆明池上绕着冰面奔驰。车夫穿着厚厚的狐裘，冷得发抖，王仲都却面色不变，躺在池台上，神情自若。夏天最炎热的日子，又让他暴晒而坐，四周放置十座火炉。他不说热，身体也不出汗。昆明池水向北流经镐京东面、秦阿房宫西面。《史记》说：秦始皇三十五年，因为咸阳人口众多，先王的宫殿太小，于是在渭水南面修建朝宫，也称阿城。秦始皇先修建前殿阿房，殿上可以坐一万人，殿下可以竖立五丈高的旗帜。修筑环绕的阁道，从殿堂一直通到南山，在山顶设置阙门。又修建复道，从阿房宫跨过渭水，连接到咸阳，仿照天极星附近的阁道，横跨银河直达营室星。《关中记》说：阿房殿在长安西南二十里。殿东西一千步，南北三百步，庭院中可以容纳十万人。昆明池水又转弯经过阿房殿北面，向东北流入堨水陂。陂水向北流出，经过汉武帝建章宫东面，在凤阙南面向东注入泬水。又向北流经凤阙东面。《三辅黄图》说：建章宫是汉武帝修建的，周长二十多里，有千门万户。宫东面的凤阙高七丈五尺，俗称贞女楼，并不是这样。《汉武帝故事》说，凤阙高二十丈。《关中记》说：建章宫的圆阙临近北道，阙上有一只金凤，高一丈多，所以称为凤阙。因此繁钦《建章凤阙赋序》说：“秦汉的规模，已经空旷地毁灭消失；只有建章宫的凤阙仍像凤凰般高翔，孤独地保存着。它虽不是象魏那样的制度，却也是一代的宏伟景观。”泬水以北分成两条水。一条向东北流，一条向北流经神明台东面。《傅子·宫室》说：皇帝在建章宫中修建神明台、井干楼，都高五十多丈，全都修成悬空的楼阁，并用辇道相互连接。 《三辅黄图》说：神明台在建章宫内，台上有九室，如今人们称它为九天台，其实并不是。泬水又经过渐台东面。《汉武帝故事》说：建章宫北面有太液池，池中有渐台，高三十丈。“渐”是浸渍的意思，因被池水浸泡而得名；另一种说法认为它是星名。渐台南面有三层璧门，高三十多丈，中间的殿堂有十二间，台阶全都用玉制成。铸造铜凤凰，高五丈，用黄金装饰，置于楼屋上。屋椽的顶端覆以玉璧，因此称为玉璧门。

译泬水又向北流，注入渭水，也称这条水为潏水。所以吕忱说：“潏水从杜陵县流出。”《汉书音义》说：“潏”是水流的声音，不是水名。又称高都水。西汉末年，王氏五侯大规模修建池苑宅第，把高都水引入长安城，因此百姓歌唱说：“五侯刚刚兴起，曲阳侯最为骄横；毁坏决开高都水，终于连接五处杜地；筑土山、修渐台，仿造西方白虎。”说的就是这条水。又向东流，经过长安县北面。渭水向东分成两条水。《广雅》说：“水从渭水分出叫作荥，就像黄河分流有雍一样。”这条水道向东北流，经过《魏雍州刺史郭淮碑》南面。又向东南与一条水汇合，经过两尊石人北面。秦始皇修桥时，铁制桥墩太重，不能移动，所以刻石雕成力士孟贲等人的像来祭祀，桥墩才可以移动。水又向东流经阳侯祠北面，每逢水涨便祭祀他。这个神能掀起巨浪，所以与河伯一起享受祭祀。后人把这里当作邓艾祠。可悲啊！谗言压倒正道，道义消失，专心尽忠的人反而受到伤害。这条水又向东注入渭水。水上有桥，称为渭桥，是秦朝的制度，也称横门桥。秦始皇在渭水南北修建离宫，用来象征天宫。所以《三辅黄图》说：“渭水贯穿都城，象征天上的银河；横桥向南跨越渭水，取法牵牛星。”桥宽六丈，南北长三百八十步，有六十八间、七百五十根柱子、一百二十二道梁。桥的南北两端有堤坝拦水，竖立石柱；石柱以南由京兆负责，以北由冯翊负责。两地各有令、丞，分别统领一千五百名徒役。桥的北端在水中垒石，因此称为石柱桥。旧时水中有忖留神像。这位神曾经同鲁班交谈，鲁班叫他现身。忖留说：“我的相貌凶恶丑陋，您擅长描绘事物的形貌，我不能出来。”鲁班于是拱手对他说：“露出头来让我看看。”忖留便伸出头来，鲁班随即用脚在地上画了一道线。忖留察觉后，立即缩回水中。因此把神像安置在水里，只有背部以上露出水面。后来董卓进入函谷关，焚毁了这座桥；魏武帝重新修建，桥宽三丈六尺。忖留的神像被曹公骑马看见，曹公受惊，又命人把它沉下去。《燕丹子》说：燕太子丹作为人质在秦国，秦王对他无礼，他便请求归国。秦王制造了机关桥，想使太子丹陷落；太子丹经过时，机关却没有发动。另一种说法是，有蛟龙托举着桥，所以机关没有发动。但只是这样说而已，如今已经不知道这件事发生的确切地点了。渭水又向东与泬水的支流汇合。这条水上游承接泬水，向东北流经邓艾祠南面，又向东分成两条水。一条水向东流入逍遥园，注入藕池。池中有台观，莲荷覆盖水岸，花秀果实，值得观赏。另一条水向北流，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经长安城北面。长安城由汉惠帝元年开始修筑，六年建成，这里就是原来的咸阳。秦朝的离宫没有城墙，所以为它修筑城墙。王莽改名为常安。城有十二座门。东面城墙最北端的第一座门，原名宣平门，王莽改名春王门、正月亭，百姓称为都门；外郭城门也称东都门，就是逢萌挂冠的地方。东面第二座门原名清明门，又称凯门，王莽改名宣德门、布恩亭。门内有藉田仓，也称藉田门。第三座门原名霸城门，王莽改名仁寿门、无疆亭。百姓看到门的颜色是青色，又称青城门，或称青绮门，也称青门。门外过去盛产好瓜。从前广陵人邵平曾任秦朝东陵侯，秦朝灭亡后成为平民，在这座门外种瓜，瓜很甜美，所以世人称为东陵瓜。因此阮籍《咏怀诗》说：“从前听说东陵瓜，就在青门外；瓜田相连阻隔田间小路，瓜蔓和瓜果彼此牵连。”指的就是这座门。南面城墙最东端的第一座门，原名覆盎门，王莽改名永清门、长茂亭。门南有下杜城。应劭说：“这是旧日杜陵的下聚落，所以称为下杜门。”又称端门，向北正对长乐宫。第二座门原名安门，也称鼎路门，王莽改名光礼门、显乐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 这座门向北正对武库。第三座门原名平门，王莽改名信平门、诚正亭；又称西安门，向北正对未央宫。西面城墙最南端的第一座门，原名章门，王莽改名万秋门、意年亭，也称光华门，又称便门。第二座门原名直门，王莽改名直道门、端路亭，旧称龙楼门。张晏说：“门楼上有铜龙。”《三辅黄图》说：“长安城向西出去的第二座门就是此门。”第三座门原名西城门，也称雍门，王莽改名章义门、著谊亭。水从这里向北流入，门内有函里，百姓称为函里门，也称光门，又称突门。北面城墙最西端的第一座门，原名横门，王莽改名霸都门、左幽亭。如淳说：“横读音同光，所以称光门。”外郭城有都门、棘门。徐广说：“棘门在渭水北面。”孟康说：“在长安北面，是秦朝的宫门。”如淳说：“《三辅黄图》记载，棘门在横门外。”考察《汉书》，徐厉曾驻军于此，防备匈奴。这里还有通门、亥门。第二座门原名洛门，又称朝门，王莽改名建子门、广世亭，又称高门。苏林说：“高门是长安城的北门。”又称厨门，因为门内东面有长安厨官，所以称为厨门。如淳说：“如今称为广门。”第三座门原名杜门，也称利城门，王莽改名进和门、临水亭。门外有客舍，所以称客舍门，又称洛门。以上这些城门都通向宽阔的大道，九条道路四通八达，三条道路洞然开通。门上隐约装有金椎，周围环绕树林，左出右入，都是往来的道路。行人上下通行，有上行和下行的区别。汉成帝还是太子时，汉元帝曾经急召他。太子从龙楼门出来，不敢横穿驰道，向西走到直城门，才得以越过驰道。汉元帝奇怪他来得迟，询问原因，太子据实回答。汉元帝很高兴，于是制定法令，允许太子横穿驰道。渭水向东与昆明故渠汇合。故渠上游承接昆明池东口，向东流经河池陂北面，也称女观陂。又向东与泬水汇合，也称漕渠。又向东流经长安县南面，再向东流经明堂南面。过去这里曾引水修建辟雍，在鼎路门东南七里。辟雍上圆下方，有九宫、十二堂、四面、五室。堂北三百步有灵台，是汉平帝元始四年修建的。渠道南面有汉朝旧日的圜丘。汉成帝建始二年，停止在雍地的五畤祭祀，开始在长安南郊祭祀皇天上帝。应劭说：“天郊在长安南面。”指的就是这里。旧渠北面有白亭、博望苑。汉武帝在太子时期修建博望苑，让太子与显贵宾客交往，任其按个人爱好行事。后来太子巫蛊之事败露，从杜门砍门向东逃出。史良娣死后葬在苑北，汉宣帝把这里改作戾园，并让一千名倡优在思后园庙中奏乐，所以也称千乡。旧渠又向东流后向北转弯，经过青门外，与泬水支渠汇合。支渠在章门西面承接泬水，把水引入城中。水向东流成为仓池，仓池在未央宫西面。池中有渐台，汉军起兵时，王莽死在这座台上。水又向东流经未央宫北面。

译汉高祖在关东时，命萧何修成未央宫。萧何削平龙首山来营建宫殿。龙首山长六十多里，山头临近渭水，山尾通到樊川。山头高二十丈，山尾逐渐降低，高五六丈，土色红而坚硬。传说从前有条黑龙从南山出来，饮用渭水，它行走的道路因而形成山的痕迹，这座山就作为宫殿的基址，宫阙不必另行修筑，便高出长安城。宫北有玄武阙，就是北阙；东面有苍龙阙，阙内有阊阖、止车等门。未央殿东面有宣室、玉堂、麒麟、含章、白虎、凤皇、朱雀、鹓鸾、昭阳等殿，以及天禄、石渠、麒麟三阁。未央宫北面就是桂宫，周长十多里，里面有明光殿、走狗台、柏梁台，过去用复道相互连接。张衡《西京赋》说：“钩陈之外，阁道高耸相连，把长乐宫与明光宫连接起来，向北通往桂宫。”旧渠从两宫之间流出，所以称为明渠。水又向东流经武库北面。樗里子过去葬在这里。樗里子名疾，是秦惠王同母异父的弟弟，诙谐而富有智谋，秦人称他为智囊。他居住在昭王庙西面、渭水南面的阴乡樗里，所以世人称他为樗里子。传说他说：“我死后一百年，这里将有天子的宫殿夹在我的墓旁。” 樗里疾在秦昭王七年去世，葬在渭水南面、章台东面。到了汉朝，长乐宫在他的墓东面，未央宫在墓西面，武库正对着他的墓。秦人吊唁说：“论力量有任鄙，论智慧有樗里。”说的就是这种情形。明渠又向东流经汉高祖长乐宫北面。长乐宫原来是秦朝的长乐宫，周长二十里。殿前排列着铜人，殿西有长信、长秋、永寿、永昌等殿。殿东北有池，池北有层台。民间俗称这座池为酒池，其实不是。旧渠北面有汉朝京兆尹司马文预的碑。旧渠又向东流出城外，分成两条渠，就是《汉书》所说的王渠。苏林说：“王渠就是官渠，如同今天的御沟。”晋灼说：“这是渠名，在城东覆盎门外。”一条水流经杨桥下，就是青门桥；沿城北流经邓艾祠西面，再向北注入渭水，如今已经没有水了。另一条水向右流入昆明故渠，向东流经奉明县广城乡广明苑南面。史皇孙和王夫人葬在郭城北面，汉宣帝把他们迁葬到苑南，择地建为悼园，并增加园户一千六百家，设置奉明县来供奉两座园陵。园在东都门。昌邑王刘贺从霸上驾着皇帝法驾出发，郎中令龚遂陪乘，到达广明东都门，就是这里。旧渠又向东北流经汉太尉夏侯婴墓西面。下葬那天，拉灵柩的马悲鸣，轻车无法前进；向下挖掘后得到石椁，上面刻着铭文：“唉，滕公竟居住在这座墓室里！”于是便葬在这里。墓在城东八里，饮马桥南面四里，所以当时人称它为马冢。旧渠又向北流，分成两条渠：一条向东流经虎圈南面，再向东注入霸水；另一条向北与渭水汇合，如今已经没有水了。

译又向东流，经过霸陵县北面，霸水从县城西北流来注入其中。“霸”是水上地名。古代称为滋水。秦穆公建立霸业后，把滋水改名为霸水，以彰显他的霸业功绩。霸水从蓝田县南面的蓝田谷流出，这里就是所谓盛产玉石的地方。西北面有铜谷水，稍向东有辋谷水。两水汇合后向西注入，又向西流入泥水。泥水从蓝田山东面的山谷流出，民间称为刘谷，向西北与石门谷水汇合。石门谷水的东面就是铜谷水。泥水又向西流经峣关北面，经过峣柳城。东西有两座城，魏朝在城内设置青泥军，世人也称这里为青泥城。秦二世三年，汉高祖从武关进入，进攻秦朝，赵高派将领在峣关抵抗，就是这里。《土地记》说：“蓝田县南面有峣关，地名峣柳，道路通往荆州。”《晋地道记》说：“峣关在上洛县西北。”泥水又向西北流，注入霸水。霸水又向北流，经过蓝田川，流经蓝田县北面。《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三年，秦国的子向被任命为蓝君，大概这里就是子向的旧邑。蓝田川有汉临江王刘荣的坟墓。汉景帝因罪征召他入朝，他将要出发时，在江陵北门举行祖道祭祀，车轴折断。父老哭泣说：“我们的大王回不来了！” 荣到达以后，中尉郅都严厉急切地责备赵王。赵王年少，因恐惧而自杀，葬在这条河川旁。有数万只燕子衔土堆在坟上，百姓都怜悯他。霸水又在左边汇合浐水，流经白鹿原东面，这里就是霸川西边旧日的芷阳。《史记》所说的秦襄王葬在芷阳，就是此处，称为霸上。汉文帝葬在这里，称为霸陵；这里有四条道路向外通出，以排泄积水，位于长安东南三十里。所以王仲宣《登楼赋》诗说：“向南登上霸陵岸，回头望见长安城。”汉文帝曾想从霸陵上向西奔驰下陡坡，袁盎在这里拉住马缰。文帝说：“将军胆怯了吗？”袁盎说：“我听说，拥有千金家产的人，坐着时不靠近厅堂边缘；拥有百金家产的人，站立时不倚靠车轭。圣人不乘坐危险之处。如今奔驰下去，如果马受惊、车毁坏，那将怎样面对高庙呢？”文帝于是停止了。霸水又向北流，长水注入它。长水发源于杜县白鹿原，向西北流，称为荆溪。荆溪又向西北流，在左边汇合狗枷川水。狗枷川水有两个源头：西边的水源承接磈山的斫槃谷，稍东有苦谷，二水汇合后向东北流，经风凉原西面。《开山图》说：“丽山以西，河川中有土阜，名叫风凉原，在磈山北面，是雍州的福地。” 这就是风凉原。长水沿溪旁向北流，原上有汉武帝祠。长水在右边汇合东川；东川发源于南山的石门谷，稍东有孟谷，再向东有大谷、雀谷、土门谷，五条水汇合后向西北流经风凉原东面，又向北与西川相会。风凉原是两水汇合之处，二水合流向北，经宣帝许皇后陵东北，距杜陵十里。从这里起，这条川水便有了狗枷的名称。川水东面也称白鹿原。原上有狗枷堡。《三秦记》说：“丽山西面有白鹿原，原上有狗枷堡。秦襄公时，有天狗降临；有盗贼时，天狗便对他们吠叫，因此一堡之地没有祸患，所以这条川便以此得名。”川水向北流经杜陵东面。元帝初元元年，安葬宣帝于杜陵，陵墓北距长安五十里。陵墓西北有杜县旧城。秦武公十一年设置杜县。汉宣帝元康元年，把杜县东面的原地作为初陵，将杜县改名为杜陵。王莽时改称饶安。川水又向北注入荆溪，荆溪又向北流入霸县，另有温泉水汇入。温泉水从原下涌出，流入荆溪，合流后注入霸水，民间把它称为浐水，其实不是。《史记·封禅书》记载，文帝出长门，《注》说长门在霸陵县。那里有一座旧亭，就是《郡国志》所说的长门亭。《史记》说：霸水、浐水、长水，虽然不在祭祀典籍规定的祭祀对象之中，但因为靠近咸阳以及秦、汉两代的都城，泾水、渭水、长水都享有比照大川的祭祀礼仪。从前文帝居住在霸陵，向北靠近厕所，指着通往新丰的道路给慎夫人看，说：“这就是通往邯郸的道路。”于是让慎夫人弹瑟，文帝亲自倚着瑟唱歌，心中凄凉悲伤，回头对群臣说：“用北山的石头做外椁，用苎絮和斮陈漆填在石椁之间，难道还会被人搬动吗？” 释之说：“假如墓中有值得人贪求的东西，即使把南山封固起来，仍然会有缝隙；假如墓中没有值得贪求的东西，即使没有石椁，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文帝说：“好！”于是任命他为廷尉。韦昭说：“高岸夹着水的地方叫作厕。”现在这片原地正夹在两条水之间。霸水又向北与两条川水汇合；又向北，旧渠从右边分出。霸水又向北流经王莽九庙南面。王莽地皇元年，从天下广泛征召工匠，拆毁西苑中建章宫等十多处宫馆，取用木材和瓦件来修建九庙；又向官吏和百姓征算，要求他们以义捐纳钱粮，帮助建成九庙。庙殿都是重屋。太初祖庙东西南北各四十丈，高十七丈；其余各庙规模减半。用铜片制作栌，饰以金银并雕刻花纹，把各种工匠的技艺发挥到极致；拆高处材料补低处，工程耗费数百巨万，参加劳作的徒卒死亡者以万计。霸水又向北流经枳道，在长安县东十三里，王莽九庙在它南面。汉代时，有群白鹙从东都门飞来，经过枳道；吕后曾在霸上举行祓除仪式，回来时又在这条道路上看见苍狗夹着戟。水上有桥，称为霸桥。地皇三年，霸桥的木材起火，火从东面烧起，数千名士卒用水不断浇救也不能扑灭，清晨点燃，晚上便全部烧尽。王莽厌恶此事，下诏说：“甲午日霸桥发生火灾，乙未日正是立春。我承受神明圣祖黄帝、虞舜的遗统而受命，到地皇四年已经是第十五年，正好在地皇三年冬季结束时，彻底灭除霸驳之桥，想借此兴盛新室，建立统一而长久存在的道路。” 于是把它原来的霸桥之名改为长存桥。霸水又向北流，左边接纳漕渠；漕渠横断霸水后从右边流出，向东流经霸城北面，又向东流经子楚陵北面。皇甫谧说：“秦庄王葬在芷阳的丽山。京兆东南有霸陵山，刘向说，秦庄王为了扩大自己的名号而修筑了这座坟。”《战国策》说：庄王字异人，后来改名子楚，所以世人仍以子楚称呼这座陵墓。霸水又向东流经新丰县，在右边汇合旧渠。旧渠上游承接霸水，向东北流经霸城县旧城南面；这里是汉文帝的霸陵县，王莽改名为水章。魏明帝景初元年，把长安的金狄迁来；因其沉重无法运到，便留在霸城南面。

译有人见过蓟子训同父老一起抚摸铜人，说：“我亲眼看见铸造这些铜人的时候，算起来到今天已经接近五百年了。”旧渠又向东北流经刘更始坟墓西面。更始三年，刘更始被赤眉军杀死，原来的侍中刘恭夜里前往，把他的尸体取出埋葬。光武帝派司徒邓禹将他收葬在霸陵县。更始的尚书仆射、行大将军事鲍永，持节安抚整顿河东，听说更始死后，便归附世祖，历次升迁为司隶校尉。他巡视各县时，经过更始墓，便下拜，哭得极其悲哀才离去。皇帝询问公卿，大中大夫张湛说：“仁者不遗弃旧主，忠臣不忘记君主，这是品行高尚的人。”皇帝于是宽释了他。旧渠又向东北流经新丰县，左边汇合漕渠。这条漕渠是汉代大司农郑当时开凿的。因为渭水漕运困难，便命齐地水工徐伯征发士卒开渠引渭。漕渠从昆明池南面沿山原向东，直到黄河，既可灌田又可漕运，大家都认为非常便利。现在已经没有水了。霸水又向北流经秦国虎圈东面。《列士传》说：秦昭王会见魏王，魏王不来，便派朱亥奉送一双玉璧。秦王大怒，把朱亥放进虎圈。朱亥瞪眼直视老虎，眼眶都裂开了，鲜血溅到老虎身上，老虎竟不敢动，就是这个地方。霸水又向北流，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与成国旧渠汇合。这条渠是魏国尚书左仆射卫臻征伐蜀地时开凿的，称为成国渠，用来引水灌田。渠的水道上游在陈仓东面承接汧水，向东流经郿县、武功县、槐里县北面。渠左有安定人梁严的坟墓，碑碣至今还在。又向东流经汉武帝茂陵南面，这里是旧槐里县的茂乡。应劭说：武帝亲自为自己修陵，陵墓在长安西北八十多里。《汉武帝故事》说：武帝死后，显形对陵令薛平说：“我虽然失去权势，仍然是你的君主，怎么能让吏卒登上我的陵墓磨刀剑呢？从今以后应当禁止。”薛平叩头谢罪，于是武帝的形影不再出现。追查陵墓附近，果然有一块方石，可以用来磨砺刀剑，吏卒常偷来磨刀剑。霍光想杀掉他们，张安世说：“神道幽昧难明，不应当据此施行法律。”于是作罢。所以阮公《咏怀诗》说：“失势只在片刻间，带剑登上我的丘墓。” 陵墓西北一里，就是李夫人的坟墓。坟墓有三层形制，世人称为英陵。李夫人的兄长李延年懂得音律，尤其擅长歌舞，武帝很喜爱他。李延年每创作新声、改编曲调，听到的人没有不受感动的。他常在武帝身边侍奉，起舞歌唱道：“北方有位美人，举世无双而独自站立。她回眸一看，能使一座城倾覆；再回眸一看，能使一个国家倾覆。难道不知道倾城又倾国？美人实在难以再次得到！” 武帝说：“世上难道真有这样的人吗？”平阳公主说：“那是李延年的妹妹。”武帝召她进见，她容貌妖艳美丽，又善于歌舞，得到宠幸，但很早就去世了。武帝怜悯思念她，按照皇后的礼仪安葬她，悲伤思念不止，并作诗悼念哀伤。旧渠又向东流经茂陵县旧城南面。茂陵县是武帝建元二年设置的。《地理志》说：宣帝时设置此县。王莽时称宣成。旧渠又向东流经龙泉北面，今天的人称它为温泉，其实不是。渠北面的旧坂以北就是龙渊庙。如淳说：《三辅黄图》有龙渊宫，现在长安城西有龙渊庙遗址，大概是龙渊宫的遗迹。旧渠又向东流经姜原北面，渠北有汉昭帝平陵，东南距长安七十里。又向东流经平陵县旧城南面，《地理志》说：平陵县是昭帝时设置的。王莽时称广利。旧渠南面有窦氏泉，北面有徘徊庙。又向东流经汉大将军、魏其侯窦婴坟墓南面，再向东流经成帝延陵南面；陵墓东北五里，就是平帝康陵坂。旧渠又向东流经渭陵南面。元帝永光四年，把渭城寿陵亭原上的土地作为初陵，下诏不设置县邑。又向东流经哀帝义陵南面，又向东流经惠帝安陵南面。陵墓北面有安陵县旧城，《地理志》说：安陵县是惠帝时设置的，王莽时称嘉平。渠旁有杜邮亭。又向东流经渭城北面。《地理志》说：渭城县有兰池宫。秦始皇微服出行，在兰池遇到盗贼，如今已不知道兰池在哪里。旧渠又向东流经长陵南面，长陵也称长山。《三秦记》说：长安城北有一片平原，宽广数百里。百姓从井中汲水，居住在巢屋中，井深五十丈。秦代把天子的坟墓称为山，汉代称为陵，所以通常合称山陵。《风俗通》说：陵是天生自然的高地，如今王公的坟墓也称为陵。《春秋左传》说：南陵是夏后皋的墓。《春秋说题辞》说：丘就是墓；冢的意思是种，指种成的墓。坟墓依傍山势而起，并由此分别尊卑的名称。旧渠又向东流经汉丞相周勃坟墓南面，坟墓北面有弱夫墓。旧渠东南的一段称为周氏曲。又向东南流经汉景帝阳陵南面，再向东南注入渭水，现在已经没有水了。渭水又向东流经霸城县北面，与高陵分界。水南有定陶恭王庙，传说也是太后陵。元帝去世后，傅昭仪随定陶王回到封国，被称为定陶太后。十年后，恭王去世，他的儿子继承王位。后来被征召为太子，太子即位成为皇帝，于是在京师建立恭王寝庙，礼制比照宣帝父亲悼皇的旧例。元寿元年，傅太后去世，与元帝合葬在渭陵。潘岳《关中记》说，汉代帝后同一茔域便称合葬，并不共用同一陵；诸侯也都如此。恭王庙在霸城西北，庙西北就是傅太后陵。傅太后陵与元帝不在同一茔域，因此渭陵并不是指元帝陵，大概是因为它在渭水南面，所以称为渭陵。说它与元帝陵相齐，是指高度同为十二丈。王莽上奏请求毁掉傅太后的坟墓，坟墓崩塌，压死数百人。打开棺材后，臭气飘散数里。公卿在位者都迎合王莽的旨意，拿出钱帛，派遣子弟，以及各地士人和四夷人共十多万人，拿着工具帮助将作掘毁傅太后的坟墓；二十天后坟墓全部被夷平，并在当地遍植荆棘，作为后世的警戒。如今那里堆积的土仍然很高，世人称为增墀，也称为增阜，民间又称为成帝初陵遗址，究竟是哪一种说法，尚未详明。渭水又流经平阿侯王谭墓北面，坟墓旁有碑。泾水从左边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经鄣县西面，这大概是从陇西郡迁来的鄣县。渭水又向东流，得到白渠分支的渠口；再向东与五丈渠汇合。五丈渠发源于云阳县石门山，称为清水。清水向东南流经黄嵚山西面，又向南进入礻殳祤县，流经原地南面后流出，称为清水口。

译清水向东南流，横断郑渠；又向东南流入高陵县，经过黄白城西面。那里原来是曲梁宫。清水向南横断白渠，转弯向东流，称为曲梁水。又向东南流经高陵县旧城北面，向东南横断白渠的分支水道；又向东南进入万年县，称为五丈渠。又流经藕原东面，向东南流，注入渭水。渭水在右边流经新丰县旧城北面，向东与鱼池水汇合。鱼池水发源于丽山东北面，原本引源向北流；后来秦始皇葬在山北，水流经过时转弯，向东注入后又转向北流。秦始皇修陵取土，形成的池坑深而污浊，积水成为池，称为鱼池。鱼池在秦始皇陵东北五里，周围四里。池水向西北流，经秦始皇坟墓北面。秦始皇大规模实行厚葬，在丽戎山营建墓圹；丽戎山又名蓝田，山北多金，山南多玉。秦始皇贪图这个美名，于是葬在那里。他砍削山体、凿开岩石，向下挖到三重泉水，并用铜制作外椁；墓室向旁边开凿，周回三十多里。上面绘制天文星宿的形象，下面用水银造成四渎百川、五岳九州，完整呈现地理形势。宫观和百官形象、奇异器物及珍宝充满其中。又命工匠制作机弩，凡有从外面穿凿接近墓室的，机弩就立即射击。用人鱼膏制作灯烛，取其长久不灭的特性。后宫中没有生育过的嫔妃，都被迫殉葬，人数很多。坟墓高五十丈，周围五里多。参加营建的人有七十万人，经过多年才完成。但周章率领的百万军队已经到达墓下，于是秦朝派章邯统领营建陵墓的劳工抵御战乱，仍然不能阻止。项羽进入关中后，派三十万人挖掘陵墓；挖了三十天，墓中财物仍搬运不尽。关东盗贼熔化铜椁取铜。牧羊人寻找羊时点火焚烧，火势延续九十天仍不能熄灭。陵墓北面对着鸿门，相距十里。鱼池水又向西北流，水的西南有温泉，世人认为可以治病。《三秦记》说：丽山西北有温水，祭祀后才能进入，不祭祀就会使人的肉腐烂。民间传说，秦始皇与神女游玩时触犯了她的意旨，神女向他吐唾沫，使他生疮；秦始皇向她道歉，神女便引出温水，后人因此用它浇洗疮口。张衡《温泉赋·序》说：“我出丽山，观看温泉，在神井中沐浴，赞美洪大的恩泽普遍施加，于是为它作赋。”这种温泉水如今已经不会灼伤人的身体了。鱼池水又流经鸿门西面，再流经新丰县旧城东面；这里原是丽戎的土地。高祖占据关中称王后，太上皇思念向东回到故乡，于是仿照旧里的样子，建造这座新城，建立城隍和社稷，种植枌树、榆树，使街道庭院完全相同，分拨丰地百姓来充实这座城邑，所以命名为新丰。汉灵帝建宁三年，改称都乡，封段颎为侯国。后来建立阴槃城。鱼池水沿城北流出，世人称这条水为阴槃水；又向北横断漕渠，向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经鸿门北面。鸿门原是大道北下坡的入口名称，古代有鸿门亭。《汉书》说：高祖将要会见项羽。《楚汉春秋》说：项王在鸿门。亚父说：“我派人观察沛公，他的气势直冲云天，五色交相缠绕，有时像龙，有时像云，不是人臣应有的气象，可以杀掉他。”高祖会见项羽时，范增多次示意项羽，项羽没有回应。樊哙持盾撞开人群闯入，在这里吃下猪腿，项羽认为他很壮勇。《郡国志》说：新丰县东面有鸿门亭。郭缘生《述征记》说：也有人说霸城南门叫鸿门。项羽本想借会面危害高祖，但仁慈而没有果断下手；范增谋划而未被采纳，项伯始终保护高祖，使他得以免难。高祖到达霸上后，项羽便封他为汉王。考察《汉书》注文，鸿门在新丰东十七里，那么霸上应在一百里外。再考察《史记》，项伯连夜奔驰去告诉张良，张良与他一同去见高祖，随后又让项伯连夜返回；按道路里程考察，这样的行程不可能实现。现在父老相传鸿门在霸城南门数十里之外，按道理是说得通的。考察郭缘生这篇记载，他虽然遍览《史记》《汉书》，也叙述了所见的道路路径，却可以说只是有学问而没有思考。如今新丰县旧城东三里有一座坂，长二里多，沟堑穿过原地，通道南北洞开，形状像有一座门，因此称为鸿门。孟康说鸿门在新丰东十七里，但那里并没有鸿门。大概他指的是县治，而不是县城。从新丰县旧城向西到霸城五十里；霸城向西十里是霸水，再向西二十里就是长安城。应劭说：“霸水上游的地名，在长安东三十里。”这就是霸城。高祖过去驻军的地方，距离新丰已经很远，项伯怎么可能连夜和张良一起去见高祖呢？由此推论，就知道郭缘生这篇记载是错误的了。渭水又向东流，石川水向南注入。渭水又向东流，戏水注入它。戏水发源于丽山的冯公谷，向东北流，又向北流经丽戎城东面。《春秋·晋献公五年》记载，晋国讨伐丽戎，在这个城邑俘获丽姬。丽戎是一个男国，属于姬姓，就是秦代的丽邑。戏水又向北流，在右边汇合三条川水，流经鸿门东面，又向北流经戏亭东面。应劭说：戏地是宏农郡湖县的西界。但此地与各县相隔，不能说是湖县西界。苏林说：戏是地名，在新丰东南三十里。孟康说：戏是水名，今天的戏亭就是那里。从前周幽王宠爱褒姒，褒姒不笑，幽王于是击鼓、举烽火来召集诸侯。诸侯到达后却没有敌寇，褒姒才发笑，幽王非常高兴。后来犬戎真的到来，幽王又举烽火召集诸侯，诸侯没有来，于是犬戎在戏水之上击败幽王，幽王死在丽山北面。所以《国语》说，这是幽王灭亡的地方。汉成帝建始二年，营建延陵作为初陵，后来认为此地不吉，于是在霸陵曲亭南面另行营造。鸿嘉元年，在新丰县戏乡设置昌陵县，以供奉初陵。永始元年，下诏说昌陵地势低下，填来的土质疏松恶劣，不能作为万年安居之所，于是停止修陵工程，命令官吏和百姓返回故乡，并迁徙将作大匠解万年到敦煌。《关中记》说：昌陵在霸城东二十里，取东山的土，土价和粟价相同，耗费数万万，经过多年仍未完成。就是这个地方。戏水又向北分成两条水道，一同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冷水注入。冷水向南发源于胏浮山，这大概是丽山相连的山麓而名称不同。它向北汇合三条川水，统统流入一个山谷，经过阴槃、新丰两原之间，向北流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首水从南面的倒虎山流出，向西汇合五条水，单独流经秦代步高宫东面，世人称为市邱城。首水流经新丰原东面，又向北流经步寿宫西面，再向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得到西阳水；再向东流，得到东阳水。这两条水都从广乡原北缘向南发源，一同向北流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经下邽县旧城南面。秦国讨伐邽地后，在这里设置邽戎；因为另有上邽，所以加“下”字称为下邽。

译渭水又向东流，与竹水汇合。竹水从南面的竹山流出，向北流经媚加谷，经过广乡原东面，民间称为大赤水，向北流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得到白渠渠口。大始二年，赵国中大夫白公在秦地开凿水渠，引泾水，渠首起于谷口，位于郑渠南面，称为白渠。百姓歌唱说：“田地在哪里？在池阳谷口。郑国渠在前，白渠开在后。”这里就是白渠的起点。白渠向东流经宜春城南面，又向东南流经池阳城北面，有分渠从这里流出。分渠向东南流经藕原下方，又向东流经鄣县旧城北面，向东南注入渭水，现在已经没有水了。白渠又向东流，分渠从这里流出，向东南流经高陵县旧城北面。《地理志》说：左辅都尉治所，王莽时称千春。《太康地记》称它为高陆。车频《秦书》说：苻坚建元十二年，高陆县百姓挖井，得到一只龟，长二尺六寸，背上有负载八卦的古文字。苻坚用石头做池子养它，十六年后龟死了，取出它的骨头来占问吉凶，称为客龟。大卜佐高虏梦见客龟说：“我将要归返江南，却没有遇到机会，死在秦地。”高虏在梦中自行解释说：“龟活到三万六千岁才终结，龟死一定是国家将要灭亡的征兆。”苻坚后来在淝水被谢玄击败，吊死在新城的佛图中。秦国的国运也随即衰亡了。白渠又向东流经栎阳城北面。《史记》记载，秦献公二年修筑栎阳城，并从雍迁都居住在那里；秦献公十八年，这里降下金雨。项羽把司马欣封为塞王。考察《汉书》，汉高帝平定关中后，最初也以这里为都；王莽时称师亭。后汉建武二年，封骠骑大将军景丹为侯国。景丹推辞，世祖说：“富贵了却不回故乡，就像穿着锦绣衣服在夜里行走。”所以仍把这里封给你。白渠又向东南注入石川水；又向东流经秦孝公陵北面，再向东南流经居陵城北面、莲芍城南面，向东注入金氏陂，又向东南注入渭水。所以《汉书·沟洫志》说：“白渠渠首起于谷口，渠尾流入栎阳。”说的就是这里。现在已经没有水了。

译△又向东流经过郑县北面。渭水又向东流经峦都城北面。这里原是蕃邑，是殷契居住的地方。《世本》说：契居住在蕃。阚骃说：蕃在郑县西面。这样看来，今天的峦城就是蕃城；民间称它为赤城，把水称为赤水，都是不对的。苻健进入秦地后，据守这座城来抵抗杜洪。小赤水就是《山海经》所说的灌水。灌水发源于石脆山，向北流经萧加谷，在孤柏原西面；向东北流，与禺水谷相合。禺水发源于英山，向北流与招水汇合，合流后向西北注入灌水。灌水又向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汇合沙沟水，这就是符禺水。符禺水从南面的符禺山流出，向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西石桥水从南面的马岭山流出，东面有积石，西面有丽山；源泉在上方相通，悬流数十丈，和华岳同属一体。西石桥水向北流经郑城西面，水上有桥；桥虽然已经崩坏残缺，旧迹仍在，桥距郑城向东十里，所以世人以桥为水命名。水又向北流入渭水，阚骃称它为新郑水。渭水又向东流经郑县旧城北面。《史记》说，秦武公十一年设置郑县。这里是郑桓公友的旧封邑。汉代薛瓒的注文说，周朝从穆王以后都城在西郑，因此不可能把这里作为封给桓公的地方。周幽王失败以后，虢国、侩国又被灭亡，郑人迁居到那里，在郑父之丘建立国家，这就是郑桓公。没有文献说曾把京兆之地封给他。我的考证依据《史记》的迁徙记载；《世本》说，周宣王二十二年，把庶弟友封在郑。又《春秋》《国语》都说桓公担任周司徒；王室将要发生动乱时，他向史伯谋划，把财货和家属寄托在虢、侩两国之间。周幽王死在戏地，郑桓公也死在那里。周平王向东迁都，郑武公辅佐王室，灭掉虢、侩并兼并其土地。所以周桓公对周王说：“我们周朝向东迁徙，要依靠晋国和郑国。”于是迁徙并把封地授予那里。《左传·隐公十一年》记载，郑伯对公孙获说：“我们的先君刚在这里建造新城，难道还能同许国争夺吗？”这显然是指新郑而言。然而班固、应劭、郑玄、皇甫谧、裴頠、王隐、阚骃等著述者，都认为西郑是友开始受封的地方，比薛瓒单独的说法更可靠，不应违背正经而听从逸书。赤眉军樊崇在郑城北面筑坛，祭祀城阳景王，并尊奉右校卒史刘侠卿的牧牛儿刘盆子为皇帝。刘盆子当时十五岁，披散头发，光着脚，为他准备绛色单衣，戴半头赤帻，穿直綦履。刘盆子回头看见众人向自己跪拜，害怕得想哭。他们定年号为建世。一个多月后，他乘坐白色车盖的小车，和樊崇及一名尚书随行，向郑地进发，向北渡过渭水，就是这里。城南山北有五部神庙，朝向东南面的华岳。庙前有碑，是后汉光和四年郑县令、河东人裴毕，字君先所立。渭水又向东与东石桥水汇合，这就是旧日的沈水。沈水从南面的马岭山流出，向北流经武平城东面。考察《地理志》，左冯翊有武城县，王莽时称桓城。石桥水又流经郑城东面，水上有旧石桥。《述征记》说：郑城东西各十四里处，各有一座石桥。又向北流经沈城北面，注入渭水。《汉书·地理志》说，左冯翊有沈阳县，王莽改名为制昌，大概是借沈水来取名。渭水又向东流，敷水注入。敷水从南面的石山敷谷流出，向北流经告平城东面。老人相传，周武王伐纣后曾在这里宣告天下太平，所以城得此名，具体情况不详。敷水又向北流经集灵宫西面。《地理志》说：华阴县有集灵宫，是汉武帝修建的。所以张昶《华岳碑》称，汉武帝仰慕华岳的神灵，在山后修筑宫殿。敷水继续向北流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余水注入。余水从南面的良余山北麓流出，向北注入渭水，民间称为宣水。渭水又向东汇合黄酸水，世人称它为千渠水。千渠水从南面的升山流出，向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经平舒城北面。平舒城靠近渭水岸边，城的一半已被水冲毁，南面通向大道。从前秦始皇将要灭亡时，江神驾着白车白马，来到华山下，在华阴平舒道归还玉璧，说：“这是送给镐池君的。”使者把玉璧送到，原来就是秦始皇二十八年渡江时沉入江中的玉璧。这就是江神归还玉璧的地方。渭水北岸，就是怀德县的界地。城在渭水北面、沙苑南面，就是怀德县旧城；世人称为高阳城，其实不是。《地理志》说：《禹贡》所说的北条荆山在南面，山下有荆渠。这里就是夏后铸造九鼎的地方。王莽把怀德县改名为德驩。渭水又向东流经长城北面，长涧水注入。长涧水从南面的太华山流出，沿长城东侧向北流，注入渭水。《史记》说，秦孝公元年，楚国、魏国与秦国接界。魏国修筑长城，从郑地沿洛水延伸而来。

译△又向东流经过华阴县北面。洛水注入这里，阚骃认为它就是漆水、沮水。《曹瞒传》说：曹操与马超隔着渭水对峙，每次渡渭水，总被马超的骑兵冲击。当地沙多，无法筑城。娄子伯劝说：“现在天气寒冷，可以用沙筑城，再用水浇灌，一夜就能筑成。”曹操于是制作许多缣囊装水，夜间汲水筑城，到天亮时城已经在这条水旁建成。渭水流经华阴县旧城北面，这里就是《春秋》所说的阴晋。秦惠文王五年，改名为宁秦。汉高帝八年，改名华阴。王莽时称华坛。县内有华山。《山海经》说：华山高五千仞，山体像削成一般四面陡峭，远远望去，又像花朵的形状；西南面有小华山。韩非子说：秦昭王命工匠架设钩梯登上华山，以松柏的木心制作博箭，箭长八尺，棋长八寸，并刻字说：“昭王曾经在这里与天神博弈。”《神仙传》说：中山人卫叔卿曾乘云车、驾白鹿，拜见汉武帝。武帝想任命他为臣，他一言不发地离去了。武帝后悔了，找到卫叔卿的儿子度世，命他追赶父亲。度世登上华山，看见父亲和几个人在石头上博弈，卫叔卿命度世返回。华山山势层叠、云气秀美，所以能够藏纳神灵、包容奇异之物。山上有两眼泉水，分别向东、西分流；遇到山雨滂沱时，洪水漫溢飞洒，瀑布凌空腾跃，直泻山下。山上有汉文帝三座庙，庙中有石阙和数通碑。一通碑立于建安年间，汉镇远将军段煨重新修建祠堂。碑文由汉给事黄门侍郎张昶撰写，并由张昶亲自书写；魏文帝又在碑阴刻了二十多个字。这两种书体在天下都有盛名。碑上还刻有侍中、司录校尉钟繇和宏农太守毌丘俭的姓名，横宽六行，字迹浓重而整齐。太康八年，宏农太守、河东人卫叔开始任华阴令；河东人裴仲恂让闲散劳力服役，修建坛庙，沿道路两旁种植柏树，一直到山的北面。这些事情见于永兴元年华百石所立的碑。渭水又向东流，沙渠水注入。沙渠水从南山流出，向北流，西北方向进入长城。长城从华山起，向北到达黄河。《华岳铭》说：秦、晋两国争夺华山的祭祀之权，于是在华山左侧修筑城池。郭著《述征记》考证说，长城是魏国修建的；魏长城在后来，所以不可能在这里，这种说法是错误的。沙渠水又向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经定城北面。《西征记》说：定城因原地而修建。《述征记》说：定城距潼关三十里，道路两旁各有一座城。渭水又向东流，泥泉水注入。泥泉水发源于南山灵谷，向北流入渭水，然后向东注入黄河。这里就是《春秋》所说的渭汭。《左传·闵公二年》记载，虢公在渭汭击败犬戎。服虔说：“队就是汭。”杜预说：“水流弯曲的地方叫汭。”王肃说：“汭是汇入的意思。”吕忱说：“汭是水流相互汇入的地方。”两水汇合之处，就是船司空所在的地方。《地理志》说：渭水向东流到船司空，注入黄河。服虔说：船司空是县名，也是都官。《三辅黄图》记载有船库官，后来改设为县，就是王莽时的船利县。丰水方面，宋敏求《长安志》在长安县条下引《水经注》说：丰水发源于丰溪，向西北流，分成两条水。一条水向东北流，又向北流，交水从东面注入；又向北流，昆明池水注入；又向北流经灵台西面；又向北到达石堨，注入渭水。《长安志》在万年县条下说，福水就是交水。《水经注》说。”

译《水经注》卷二十。○漾水、丹水。△漾水发源于陇西氐道县嶓冢山，向东流到武都沮县，称为汉水。常璩《华阳国志》说：汉水有两个源头，东源发源于武都氐道县的漾山，称为漾水。这就是《禹贡》所说的导引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西源发源于陇西西县的嶓冢山，与白水汇合，流经葭萌后注入汉水。最初的源头称为沔水。考察可知，沔水发源于东狼谷，经沮县流入汉水。《汉中记》说：嶓冢山以东的水都向东流，嶓冢山以西的水都向西流。这正是当地地势和水源流向的归属，所以民间把嶓冢山作为分水岭。由此推论，沔水没有向西流入的道理。刘澄之说，有一条水从沔阳县向南流到梓潼汉寿，进入大洞穴，暗中与冈山相通。郭景纯也这样说。冈山洞穴很小，本来容纳不了这样多的水；水积成大泽后流出，与汉水汇合。庾仲雍又说，汉水从武遂川向南进入蔓葛谷，越过野牛，流经关城，与西汉水汇合。所以各种谈论汉水的人，多说西汉水流到葭萌后注入汉水。又有人说，最初的源头称为沔水。因此《水经》说，漾水发源于氐道县，向东流到沮县成为汉水，向东南流到广汉白水。考察这些沿流注释，似乎与上述三种说法相符，但还没有追溯到西汉水的源头。然而东西两条川水都接受沔、汉之名，其道理或许就在这里。班固《地理志》、司马彪和袁山松《郡国志》都说汉水有两个源头：东源出于氐道，西源出于西县的嶓冢山。阚骃说：汉水有时称为漾水。漾水发源于昆仑山西北角，到氐道后，重重源流显著涌出，成为漾水。他又说，陇西西县的嶓冢山是西汉水的发源地，向南流入广魏郡白水。又说，漾水发源于獂道，向东流到武都注入汉水。许慎、吕忱都说漾水发源于陇西獂道，向东流到武都成为汉水，没有说发源于氐道。然而獂道在冀县西北，又被其他川水隔开，没有水能够向南流入，因此怀疑“发源于獂道”的说法是错误的。又有说法认为，汉就是漾水，向东流成为沧浪水。《山海经》说：嶓冢山是汉水的发源地，汉水从那里流出，向东南注入长江。然而东西两条川水都发源于嶓冢山，并且都称为汉水。孔安国说：泉水刚流出时称为漾水，就像水流还很蒙昧未定一样。但常璩专门把漾山、漾水作为名称，大概是作者附会而把山水分别命名了。我考察《山海经》说，漾水发源于昆仑山西北角，向南流入丑涂水。《穆天子传》说：天子从舂山向西出征，到达赤乌氏。己卯日，向北出征；庚辰日，渡过洋水；辛巳日，进入曹奴。曹奴人名叫戏，在洋水边设宴款待天子，于是献上良马九百匹、牛羊七千头。天子派逢固接受这些礼物。天子于是赏赐他黄金制成的鹿，戏便行膜拜礼接受赏赐。我在太和年间随高祖北巡时，狄人仍有献上这种礼物的事。虽然古今时代不同，但所进贡的物品并没有差异。然而，河流有时隐没、有时显现，最终很难详尽考察；地理情势幽深隐秘，变化通达没有固定规律，因此也不能完全说阚氏的说法不对。虽然各条津流分支不同，支渠的形势也有高下悬殊，但追溯源头、考察终流，暗中流通的水脉有时本来就是一条，所以都接受汉水、漾水的名称，沿用各地的称呼，于是有汉川、汉阳、广汉、汉寿等名称，有的依据水源，有的依据下游；即使异名交相出现，仍然都是汉水、漾水。水流共同而名称各异，或许也是这个缘故。今西县嶓冢山，是西汉水的发源处，但水流微细，不过像穿过帷幕般涓涓流出，只是津流下注而已。它向西流，与马池水汇合。马池水发源于上邽西南六十余里，称为龙渊水，说是神马从水中出现；事情与徐吾来渊的奇异传说相同，所以因此得名。《开山图》说：陇西有神马山，山中有渊池，是龙马出生的地方。就是这条水。水向西流，称为马池川；又向西流入西汉水。西汉水又向西南流，左边得到兰渠溪水；再往西有山黎谷水；再往西有铁谷水；再往西有石耽谷水；再往西有南谷水。这些水都发源于南山，激起急流向北注入。右边得到高望谷水；再往西得到西溪水；再往西得到黄花谷水。这些水都发源于北山，飞腾的水波向南流入西汉水。水又向西南流，资水注入它。资水向北发源于资川，源头分出四条沟壑，向南流到资峡，汇总成为一条水；流出峡谷后向西南流，注入西汉水。西汉水又向西南流，到达峡石水口。峡石水发源于苑亭以西的草黑谷。三条溪水向西南流到峡石口，汇合成一条水道，向东南流，曲折后向南注入西汉水。西汉水又向西南流，与杨廉川水汇合。杨廉川水发源于西谷，众多水流倾泻汇聚，合成一条河川。水向东南流，经由西县故城北面。秦庄公讨伐西戎，击败了他们。周宣王把大骆的犬邱之地赐给秦的先祖，让他担任西垂大夫，这里也是西垂宫；王莽时期称为西治。建武八年，世祖到达阿阳，窦融等人全都在那里会合。天水一带震动，隗嚣带着妻子儿女逃奔西城，跟随杨广。杨广死后，隗嚣困窘地据城防守。当时颍川盗贼起兵，皇帝车驾向东返回，留下吴汉、岑彭围攻隗嚣。岑彭等人堵塞西谷水，用绢帷装土筑堤，引水灌城。城中水位还没有淹过一丈多。水冲穿了堤坝却没有流走，反而从地下涌出数丈高的水柱，因此故城没有毁坏。王元请求蜀地援救的军队到来，吴汉等人退回上邽。不过，“广”“廉”二字字形相近，后人便用人名来命名，所以习惯上讹称为杨廉，并设置了杨廉县。水又向东南流，右边与茅川水汇合。茅川水发源于西南的戎溪，向东北流，经由戎邱城南。吴汉围攻西城时，王捷登城，向汉军说：“替隗王守城的人，都一定会战死，没有二心。希望各位将领赶快停止进攻，请让我自杀来表明这一点。”于是割断脖颈而死。水又向东北流，注入西谷水；西谷水乱流向东南，流入西汉水。西汉水又向西南流，经由始昌峡。《晋书·地道记》说：天水郡始昌县，就是原来的西城。这里又称清崖峡。西汉水又向西南流，经由严备戍南面；左边严备水从东南流来，向西北注入；右边盐官水向南流入。水的北面有盐官，在嶓冢以西约五十里，历来相传在那里不断熬煮盐，味道与海盐相同。所以《地理志》说“西县有盐官”，就是这里。

译这条水向东南流，经由严备戍西面，向东南流入汉水。汉水又向西南流，与左谷水汇合。左谷水发源于南山深处的溪谷，向北注入汉水。水又向西南流，兰皋水发源于西北的五交谷，向东南流经祁山军，向东南流入汉水。汉水又向西南流，经由祁山军南面；鸡水发源于南面的鸡谷，向北流经水南县西面，向北注入汉水。汉水又向西流，建安川水流入其中。建安川水发源于建威西北的山中，白石戍东南的两条源流汇合后注入。水向东流经建威城南，又向东与兰坑水汇合。兰坑水发源于西南的近溪，向东北流经兰坑城西，向东北注入建安水。建安水又向东流经兰坑城北、建安城南；这里原来是西县的历城。杨定从陇右迁来，驻治历城，就是此处；距仇池一百二十里，后来改名为建安城。建安水又向东与错水汇合。错水发源于错水戍东南，向东北流入建安水。建安水又向东北流，有雉尾谷水；再向东北流，有太谷水；再向北流，有小祁山水。这些水都发源于东溪，扬起水波向西注入。水又向北流，左边与胡谷水汇合。胡谷水从西面的胡谷流出，向东经由金盘、历城二军北面；二军都在水南的层山上。胡谷水又向东注入建安水。建安水又向东北流，经由塞峡。元嘉十九年，宋太祖派龙骧将军裴方明讨伐杨难当，杨难当带着妻子儿女向北逃走，安西参军鲁尚期追赶到塞峡外，就是这个峡谷。左边山脚有石穴洞，人们说它暗中通往下辨，但详情不清楚。建安水流出峡谷后向西北流，注入汉水。汉水北面群山相连，秀丽高耸，众多山峰竞相对峙。祁山在嶓冢以西约七十里，山上有城，极其坚固，过去诸葛亮攻打祁山，就是这座城；汉水从城南流过。城南三里有诸葛亮的旧营垒，营垒左右至今仍长满茂盛的宿草，大概是诸葛亮当年种下的，位于上邽西南二百四十里。《开山图》说：汉阳西南有祁山，小路曲折，山势高峻险要，是九州著名的险阻，也是天下奇异高峻的山。如今这座山处在群山之中，也并不显得特别高峻。汉水又向西南流，与甲谷水汇合。甲谷水发源于西南的甲谷，向东北流入汉水。汉水又向西流，经由南岈、北岈之间；上下有两座城相对，左右坟丘高低起伏，连绵覆盖山岭丘阜。古谚说：“南岈北岈，有一万多户人家。”诸葛亮在《表》中说：“祁山距离沮县五百里，有百姓一万户。”望着那里的丘墟遗址，确实可以看出当时很繁盛。汉水向西南流经武植戍南面。武植戍水发源于北山，两条源流奇异地涌出，在安民戍南面汇合；又向南流经武植戍西面，然后向西南流，注入汉水。汉水又向西南流经平夷戍南面；再向西南流，夷水注入。夷水发源于北山，向南流经该戍，向西南注入汉水。汉水又向西流经兰仓城南面；再向南流，右边汇合两条溪水。两水都发源于西山，向东流入汉水。张华《博物志》说：温水发源于鸟鼠山，向下注入汉水。疑心就是这条水，但具体情况并不清楚。汉水又向南流入嘉陵道，成为嘉陵水。世俗把它称为阶陵水，这是不对的。汉水又向东南流，得到北谷水；再向东南流，得到城阶水；再向东南流，得到仓谷水。右边这三条水都发源于西溪，向东流入汉水。汉水又向东南流经瞿堆西面，随后转弯经瞿堆南面。那里绝壁陡峭高耸，孤立险峻，高入云端，远望形状像倒扣的壶。山顶平坦，面积二十多里，羊肠般盘曲的道路有三十六道弯。《开山图》称它为仇夷，正是所谓“积石嵯峨，嵚岑隐阿”的地方。山上有平田百顷，可以煮土制盐，因此以“百顷”为名称。山上有丰水泉，就是所谓“清泉涌沸，润气上流”的地方。汉武帝元鼎六年开置，以此地设为武都郡。西面有天池大泽，所以用“都”作为郡名。王莽改名为乐平郡，县名为循虏。常琚、范晔说：郡治位于河池，又名仇池，地方有百顷，就是指这里。这里左右全是白马氐人。汉献帝建安年间，有天水氐人杨腾，世代居住在陇右，是氐人的大帅。他的儿子杨驹勇猛健壮而且多谋略，迁居仇池。魏任命他为百顷氐王。汉水又向东与洛谷水汇合。洛谷水有两条源流，在神蛇戍西面共同注入一个山谷。两岸山溪中有很多五色蛇，性情驯良，不会毒害其他生物。洛谷水又向南流经虎馗戍东面，再向南流经仇池郡西面、瞿堆东面，向西南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与洛溪水汇合。洛溪水向北发源于洛谷，向南流经威武戍南面；又向西南与龙门水汇合。龙门水发源于西北的龙门谷，向东流与横水汇合；横水向东北流到深谷尽头，就是水源。龙门水又向南流经龙门戍东面，再向东南流入洛溪水；又向东南流经上禄县故城西面。水源疏浚开导，渠道从北溪引水，向南汇总两条河流，单独一股水流汇入汉水。汉水又向东南流经浊水城南面；再向东南与平乐水汇合。平乐水发源于武阶东北四十五里的更驰。南溪从东北发源并向东北流，山旁有甘泉，泉水涌出，清流飞泻，向下注入平洛水。平洛水又流经甘泉戍南面，再向东流经平洛戍南面，向东流入汉水，称为会口。汉水向东南流经修城道南面，与修水汇合。修水汇总两条源流，向东北与汉水汇合。汉水又向东南流到盘头郡南面，与浊水汇合。浊水发源于浊城北面，向东流与丁令溪水相会。丁令溪水向北发源于丁令谷，向南流经武街城西面，向东南流入浊水。浊水又向东流经武街城南面，这里原是下辨县治，李琀、李稚因氐王杨难敌的妻子去世，葬在阴平，袭击武街时被氐人杀死在这里；如今是广业郡治。浊水又向东流，宏休水注入。宏休水发源于北溪，向南流经武街城东面，再向南流入浊水。

译浊水又向东流经白石县南面。《续汉书》说：虞诩任武都太守时，下辨以东三十多里有峡谷，峡中白水生出大石，堵塞水流，春夏时总是泛滥，冲毁城郭。虞诩派人焚烧石头，再用醋浇灌，石头全都碎裂，于是将它凿除，终于没有泛滥的灾害。浊水就是白水的另一个名称。浊水又向东南流，泥阳水从北面的泥谷发源，向南流经白石县东面，向南注入浊水。浊水又向东南与仇鸠水汇合。仇鸠水发源于鸠溪，向南流经河池县故城西面，这里是王莽时期的乐平亭；水向西南流入浊水。浊水又向东南与河池水汇合。河池水发源于河池北谷，向南流经河池戍东面，向西南流入浊水。浊水又向东南流，两当水注入。两当水发源于陈仓县的大散岭，向西南流入故道川，称为故道水。故道水向西南流经故道城东面，这是魏国征讨仇池时修筑并设置戍守的地方。故道水与马鞍山水汇合。马鞍山水从东面的马鞍山发源，经过山谷向西流，到达故道城东面，向西注入故道水。故道水向西南流，北川水注入。北川水发源于北洛[原文：<木煎>]山南麓，向南流经唐仓城下，向南到达困冢川，注入故道水。故道水又向西南流经广香交，与广香川水汇合。广香川水发源于南由县利乔山，向南流到广香川，称为广香川水；又向南注入故道水，称为广香交。故道水又向西南流入秦冈山，尚婆水注入。秦冈山高耸入云，远望山势更加奇特，仿佛山岭盘绕、日车曲折、月驾峰回。悬崖旁、排列的石壁上，有像图画一样的神像，形状像妇人的面容；其上部赤红、下部白色，世人称它为圣女神。当地人至今仍向它祈求福报或消灾。尚婆水源头向北出自利乔山，向南流经尚婆川，称为尚婆水；流经两当县尚婆城南面，这里是魏国故道郡治；再向西南到达秦冈山，注入故道水。故道水右边又与黄卢山水汇合。黄卢山水发源于西北天水郡黄卢山腹地，经过山谷向南流，交汇注入故道水。故道水向南流入东益州广业郡境内，与沮水的分支河道汇合，称为两当溪。两当溪上游承接武都沮县的沮水河道，向西南流，注入两当溪。虞诩任郡守时，郡中漕运的谷物和布匹堆放在沮地；从沮县到下辨，山路险绝，水中多石，舟车不能通行，只能用驴马背运，租雇费用竟达到五份运货中只能运到一份的程度。虞诩于是就在沮地收取雇运费用，约定由自己负责运送。他随即带领官吏和百姓巡视道路，焚烧石头和[原文：<木煎>]木材，开通漕运船道。水运畅通便利，每年节省的费用以万计；把原来用于雇运和供给的粮食拿来发给官吏士卒，每年有四十多万。水又向西南流，注入浊水。浊水向南流经盘头郡东面，再向南与凤溪水汇合。凤溪水上游在广业郡承接浊水，向南流经凤溪；其中有两块巨石并立高耸，形状像门阙，汉代曾有凤凰停留其上，所以称为凤凰台，向北距郡治三里。凤溪水从台下流出，向东南流，左边注入浊水。浊水又向南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南流经汉曲，经过挟崖，与挟崖水汇合。挟崖水从西面的担潭交发源，向东流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经武兴城南面；又向东南与北谷水汇合。北谷水发源于武兴东北，向西南流经武兴城北面，称为北谷水；向南转流经城东面，又向南与一条水汇合。这条水发源于东溪，向西流入北谷水；北谷水又向南流，注入汉水。汉水又向西南流经关城北面。除水发源于西北的除溪，向东南流入汉水。汉水又向西南流经通谷。通谷水发源于东北的通溪，上游承接漾水，向西南流，成为西汉水。汉水又向西南流，寒水注入。寒水向东发源于寒川，向西流入汉水。汉水又向西流经石亭戍，广平水从西面的百顷川发源，向东南流入汉水。又有平阿水，发源于东山，向西流入汉水。汉水又流经晋寿城西面，向南与汉寿水汇合。汉寿水发源于东山，向西流经东晋寿故城南面，再向西南注入汉水。

译△又向东南流到广魏郡白水县西面。又向东南流到葭萌县东北面，与羌水汇合。白水向西北发源于临洮县西南的西倾山，水色白而浑浊；向东南流，与黑水汇合。黑水发源于羌地，向西南流经黑水城西面，又向西南流入白水。白水又向东流经洛和城南面。洛和水从西南的和溪发源，向东北流经南黑水城西面，向北注入白水。白水又向东南流经邓至城南面；又向东南与大夷祝水汇合。大夷祝水发源于夷祝城西南的深谷，向北注入夷水；又向东北与羊洪水汇合。羊洪水发源于东南的羊溪，向西北流经夷祝城东面，又向西北流，转弯后向东北注入夷水。夷水又向东北流入白水。白水又向东流，与安昌水汇合。安昌水发源于卫大西溪，向东南流经邓至安昌郡南面；又向东南与无累水汇合。无累水发源于东北的近溪，向西南流入安昌水。安昌水又向东南流入白水。白水又向东南流入阴平，得到东维水。东维水发源于西北的维谷，向东南流经维城西面，向东南注入白水。白水又向东南流经阴平道故城南面，王莽改名为摧虏，这里就是广汉属国的北部。广汉属国都尉的治所，汉安帝永初三年分出广汉蛮夷地区设置。有白马水，发源于长松县西南的白马溪，向东北流经长松县北面，又向东北注入白水。白水又向东流，经由阴平大城北面，大概是其渠帅从故城迁居到这里。白水又向东流，偃溪水发源于西南的偃溪，向东北流经偃城西面，又向东北流入白水。白水又向东流，经由偃城北面；又向东北流经桥头。过去姜维将要返回蜀地时，雍州刺史诸葛绪在这里拦截他；由于来迟了一步，没能赶上，所以姜维得以守住剑阁，钟会也不能进入。白水又与羌水汇合，从这里往下羌水又取得了共同的名称。白水又向东流经郭公城南面。过去郭淮在阴平攻打廖化时修筑了这座城，所以因此得名。白水又向东流，雍川水发源于西南的雍溪，向东北注入白水。白水又向东流，与空泠水汇合。空泠水沿着溪流向西南流到谷底，就是河川的源头。白水又向东南流，与南五部水汇合。南五部水有两条源流：西源发源于五部溪，向东南流；东源发源于郎谷，向西南流，二水汇合后注入白水。白水又向东南流，经由建阳郡东面；向北与另一条水汇合。两条源流共同注入，合成一条溪水，向西南流入白水。白水又向东南流，经由白水县故城东面，这里就是白水郡治。《水经》说汉水从这里西面发源，是不对的。白水又向东南流，与西谷水相会。西谷水发源于西溪，向东流经白水城南面，向东南注入白水。白水又向南流，左边汇合东流水。东流水向东流入，到了溪流尽头便是水源。白水又向南流经兴城东面；又向东南流，左边到达刺稽水口。刺稽溪向东北发源，那里便是水源。白水又向东南流，清水从左边注入。庚仲雍说清水从祁山流来、汇入白水，这是荒唐的说法。清水发源于平武郡东北，俯视累亘山下，向南流经平武城东面，转弯流经城南；又向西经过平洛郡东南，转向南流经南阳侨郡东北；又向东南流经新巴县东北；又向东南流经始平侨郡南面；又向东南流经小剑戍北面，向西距大剑三十里。那里群山相连，险峻阻绝，却有飞阁栈道相通，所以称为剑阁。张载的铭文说：“一人守住险要之地，万人也会踌躇难行。”确实如此。过去李特到达剑阁时也感叹说：“剑阁有这样险要的地势，却向别人反绑双手投降，难道不是奴才吗？” 小剑水向西南发源于剑谷，向东北流经小剑戍下，注入清水。清水又向东南注入白水。白水又向东南流经吐费城南面，这里就是西晋寿的东北方。水向东南流，注入汉水。西晋寿原是蜀王弟弟葭萌受封的地方，是苴侯的封邑，所以后来把城名改称为葭萌。刘备改名为汉寿，太康年间又改为晋寿。水边有津关。善于占候风角的弟子归来时，元章把封好的药筒交给他，说：“路上如果遇到紧急困难，就打开它；活着到达葭萌。”随从与津吏争执，被打伤；打开药筒得到书信，说被打破头的人可以用这种药包扎。归于是高兴地服药，回来后最终完成了学业。这里也是廉叔度抱着父亲的灵柩投水自沉的地方。△又向东南流过巴郡阆中县。阚骃说：强水发源于阴平西北的强山，又称强川。姜维返回蜀地时，邓艾派天水太守王颀在强川击败了他，就是这条水。强水向东北流，经由武都、阴平、梓潼、南安，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南流经津渠戍东面，再向南流经阆中县东面，这里是巴西郡治，也是刘璋分置三巴时的三郡之一。阆水发源于阆阳县，向东流经该县南面，又向东注入汉水。过去刘璋在葭萌攻打霍峻时，就是沿着这条水而上的。张达、范强在这个县杀害了张飞。汉水又向东南流，得到东水水口。东水发源于巴岭，向南流经獠人地区，称为东游水。李寿时期，獠人从牂柯向北进入，所到各郡遍布山谷。东游水向西南流经宋熙郡东面，又向东南流经平城东面，再向东南流经巴西郡东面，向东流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与濩溪水汇合。濩溪水发源于獠人地区，世人也称它为清水；向东南流，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南流经宕渠县西面，再向东南与宕渠水汇合。宕渠水向西北发源于南郑县巴岭，与盘余水同源分流，向南流，称为北水；又向东南流，与难水汇合。难水发源于东北的小巴山，向西南注入北水。北水又向东南流，经由宕渠县，称为宕渠水；又向东南流入汉水。△又向东南流过江州县东面，向南注入长江。涪水注入汉水。这就是庚仲雍所说的涪内水。△丹水发源于京兆上洛县西北的冢领山，冢领山又名高猪山。丹水向东南流，与清池水汇合。清池水发源于东北的清池山，向西南流入丹水。△向东南流过上洛县南面。上洛县过去隶属京兆，晋代分置为郡。《地道记》说：郡治在洛水之上，所以取名为上洛。《竹书纪年》记载，晋烈公三年，楚国人攻打我国南部边境，到达上洛。楚水注入丹水，发源于上洛县西南的楚山。过去四皓隐居在楚山，就是这座山。楚水有两条源流，在四皓庙东面汇合为一条水；又向东流经高车岭南面，汇集众多支流，向北转流入丹水。高车岭上有四皓庙。丹水从苍野流来，又向东流经兔和山，就是《春秋》所说的左师驻军兔和、右师驻军苍野的地方。

译△又向东南流过商县南面，再向东南流到丹水县，注入均水。契最初受封于商地。《鲁连子》说：商地在太华山南面。皇甫谧、阚骃都认为是上洛郡的商县。殷商的名称，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丹水从商县向东南流，经过少习，流出武关。应劭说：武关是秦国的南关，通往南阳郡。《春秋左传·哀公四年》记载，楚国左司马派人对阴地的命大夫士蔑说：“晋、楚结盟，彼此的好恶应当相同；否则，我将通过少习来听取命令。”京相璠说：这是楚国通往上洛的险要道路。汉高祖攻下析、郦二地，进攻武关。文颖说：武关在析县以西一百七十里，属于宏农郡界。丹水又向东南流入臼口，经过臼口戍下。又向东南流，析水发源于析县西北、宏农卢氏县的大蒿山。析水向南流经修阳县故城北面，修阳县就是析县的北乡；又向东流入析县，水流汇聚成潭，称为龙渊，清澈深邃而神异。地方老人传说：汉高祖入关时，经过这里，望见潭底仿佛有府舍。事情既非寻常，难以详考。析水又向东流经析县故城北面，这大概就是《春秋》中的白羽。 《左传·昭公十八年》说楚国派王子胜把许国迁到析地，就是此事。郭仲产说：相传此城是汉高祖所筑，这是不对的。我再考察《史记》：楚襄王元年，秦军出武关，斩杀楚军五万人，夺取析地十五城。汉高祖入关时，也说攻下了析、郦，这并不是说那里没有城；修缮它还是可以的。析水又流经析县东面，王莽把该县改名为古亭。水向南流入丹水县，注入丹水，所以丹水汇入均水的地方有“析口”之称。丹水又向东南流，经由一座故城南面，名叫三户城。过去汉高祖入关时，王陵在丹水起兵，归附汉高祖；这座城疑为王陵所筑。丹水又流经丹水县故城西南，县中有密阳乡，是古代商密之地，过去楚国申、息两地的军队曾驻守于此，这就是《春秋》所说的三户。杜预说：县北有三户亭。《竹书纪年》说：“壬寅年，孙何侵入楚国，进入三户的外郭。”说的就是这里。水中出产丹鱼。在夏至前十天的夜里守候它，鱼浮在水边，红光向上照耀如火；用网捕获后，割取鱼血涂在脚上，就可以在水面行走，长久居住在深渊中。丹水向东南流，到达丹水县南面。黄水向北发源于予山的黄谷，向南流经丹水县，向南注入丹水。黄水北面有墨山，山石全是黑色，彩色纹理鲜明，黑黝黝的像墨，所以称为墨山。如今河南新安县有石墨山，和它属于同一类。丹水南面有丹崖山，山体全是赤红色的峭壁，像红霞升入天空；两座山峰各有奇异景观。丹水又向南流经南乡县故城东北面。汉建安年间，分割南阳郡西部地区设置南乡郡。到晋代把宣帝的孙子司马畅封为顺阳王，于是设置顺阳郡。南乡作为县时，旧县治在酂城。永嘉年间，丹水泛滥淹没县城，到永和年间迁到南乡故城作为县治。城南门外过去有郡社柏树，树干粗大到三十围。萧欣任郡守时砍掉它，说有一条大蛇从树腹中坠下，蛇身粗大数围，长三丈；几十条小蛇跟着它进入南山，声音像风雨。砍树以前，萧欣曾梦见此事，但没有在意；砍树后没过几天，他果然死了。丹水又向东流经南乡县北面。兴宁末年，太守王靡之改建了现在的城。城北有一半建在水中，左右两侧夹着深而长的山涧。到了春夏水涨时，远望它就像一座孤立的沙洲。城前有晋代顺阳太守丁穆的碑，是郡民范甯为他立的。丹水流经两个县之间，从中部偏北经过，这就是所谓的商於。过去张仪游说楚国与齐国断交，答应把商於六百里土地送给楚国，说的就是这里。《吕氏春秋》说：尧曾在丹水作战，以此使南方蛮夷服从。说的也是这条水。丹水又向南与均水汇合，称为析口。卷第二十一 ○汝水 △汝水发源于河南梁县勉乡以西的天息山。《地理志》说：汝水发源于高陵山，也就是猛山。又有说法认为它发源于南阳鲁阳县的大盂山；还有说法认为它发源于宏农卢氏县的还归山；《博物志》说汝水发源于燕泉山。这些都是不同的名称。我在永平年间蒙受任命，担任鲁阳太守，恰逢朝廷下令，要求呈报山川图，于是参考各地志书考察水源流向。那些人既不是专门学者，很难把情况完全弄清；既然是我亲自经过并见到的地方，就不能不记述。现在汝水从鲁阳县大盂山的黄柏谷向西流出，山势高峻幽深，山峰洞壑深密，石路崎岖，人迹勉强相通，西面就是卢氏县界。水向东北流，经由太和城西面；又向东流经太和城北面。两岸深松成行，竹子和柏树交错成荫，是尹公度寄托精神、隐居修养的地方。水又向东到达尧山西岭下，分成两股：一股水向东流经尧山南面，成为滍水，就是《水经》所说的滍水发源于尧山；另一股向东北流出，成为汝水，经过蒙柏谷。两岸山峰沟壑争相幽深，山岭丘阜竞相高耸，水道两旁层层松树、茂盛柏树遮蔽山坡和水边，所以世人以此为名。水流不停，向北经过长白沙口，狐白溪水注入。两岸沙滩高涨，洁白如雪，因此取名为长白沙口。狐白溪水从南面的狐白川发源，向北流入汝水；汝水又向东北流，朝着狼皋山而去。

译△向东南流过梁县北面。汝水从狼皋山东面流出峡谷，称为汝厄。水向东经过麻解城北面，这里原是鄤乡城，称为蛮中。《左传》所说的“单浮余包围蛮氏，蛮氏溃败”，就是这里。杜预说：城在河南新城县东南，是伊洛戎人陆浑蛮氏的城。民间把它称为麻解城，不对，大概是因为“蛮”和“麻”读音相近。汝水又流经周平城南面。京相璠说：霍阳山就在周平城东南。汝水又向东流，与三屯谷水汇合。三屯谷水发源于南山，向北流经石碣东面。石柱旁刻着“河南界”。另有一块石碣，题写着“洛阳南界”。两根碑柱相对而立，因为没有年月，最终不知道是哪一代所立的界标。三屯谷水又向北流，注入汝水。汝水又向东流，与广成泽水汇合。广成泽水发源于狼皋山北面的泽中。汉安帝永初元年，把广成游猎之地借给贫民。元初二年，邓太后临朝，邓骘兄弟辅政。当时士人认为应当兴文德、废武功，于是停止春蒐秋狩等狩猎礼仪，废止战阵之法。当时马融认为文武之道都是圣贤传下而不可废弃，五种才能的功用也没有一种可以废除，于是作《广成颂》说：“大汉帝国最初奠定基础时，考察其神妙的苑囿，营建在南郊。右边环绕三涂山，左边枕靠嵩岳，前面据有衡山之北，后面连接箕山、王屋山；水泽以波水、溠水浸润，河流以荥水、洛水贯通。金山、石林在其中高高耸起。神泉从旁流出，丹水、涅池分布其间。奇石像浮磬一样，在泽岸闪耀。”汉桓帝延熹元年，在广成校猎，随后临幸函谷关。广成泽水从泽中向东南流，经由温泉南面，与温泉水汇合。温泉水有数处源头，在川流左侧扬起水波；泉水之上华美屋宇相连成荫，茅草屋顶交错相接，方形池塘和石砌水池错落分布，修养道术的人大多归附于此。温泉水向东南流，注入广成泽水。泽水又向东南流入汝水。汝水又向东流，到达鲁水水口。鲁水上游承接阳人城东面的鲁公陂。阳人城是古代梁国的阳人聚，秦灭东周后，把东周君迁徙到这里。陂水向东南流，与涧水汇合。涧水发源于北山，向南流来注入陂水；陂水又乱流，注入汝水。汝水右侧有霍阳聚，汝水从其北面流过，向东与霍阳山水汇合。霍阳山水发源于南山，杜预说：河南梁县有霍山，就是这座山。水向东北流，经由霍阳聚东面，世人称它为华浮城，不对。《春秋左传·哀公四年》说楚国进攻梁国，直到霍地。服虔说：梁、霍是周朝南部边境。建武二年，世祖派征虏将军祭遵攻打蛮中山的盗贼张满。当时厌新、柏华一带残余的盗贼联合起来，攻下了霍阳聚，就是这里。霍阳山水又流经梁城西面。考察《春秋》，梁城是周朝的小邑，战国时成为南梁。所以《水经》说汝水流经梁县北面，民间称这里为治城，不对，因为北面另有注城。现在设置治城县，县治在霍阳山。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汝水。汝水左边又与三里水汇合。三里水向北发源于梁县西北，向东南流经梁县故城西面，这里原是{单心}狐聚。《地理志》说：秦灭西周后，把周君迁到这里，于是设置县。杜预说：河南县西南有梁城，就是这个县。三里水又向东南流经注城南面。司马彪说：河南梁县有注城。《史记》记载，魏文侯三十二年，在注地击败秦军，就是这里。三里水又与另一条水汇合，这条水发源于注城东坡下，向东南流入三里水。三里水又乱流注入汝水。汝水又向东流经成安县故城北面。考察《地理志》，颍川郡有成安县，是侯国。《史记·建元以来功臣侯者年表》说：汉武帝元鼎五年，校尉韩千秋攻打南越，战死；于是封他的儿子韩延年为成安侯。就是这个封邑。世人称它为白泉城，不对，只是民间讹传。汝水又向东流，形成周公渡；这是借用承休的美好名号，也有周公的美称。汝水又向东流，黄水注入。黄水发源于梁山，向东南流经周承休县故城东面，称为承休水。这个县原是子南国。汉武帝元鼎四年，皇帝巡幸洛阳，巡视考察豫州，瞻望周王室遗迹，见其久远而无人祭祀，便询问当地老人，才找到周朝后裔孽子嘉，封他为周子南君，让他奉祀周朝。考察《汲冢古文》，书中称卫将军文子为子南弥牟，其后有子南劲。《纪年》记载，子南劲曾朝见魏国；后来魏惠成王到卫国，命子南劲为侯。秦国兼并六国时，魏国最后才灭亡。推测周子南君嘉是卫国后裔，所以以子南为氏并称为君。初元五年，改置为周承休邑。《地理志》说：这是侯国，元帝设置。元始二年，改名为郑公。王莽时期称为嘉美。由此，汝水渡口有周公的名称，大概是借用封邑的名称来取得称号。世人称这里为黄城，把水称为黄水，都不对。这条水又向东南流经白茅台东面，再向南流经梁瞿乡西面，世人称为期城，也不对。考察《后汉书》，世祖从颍川前往梁瞿乡，冯鲂先到达行宫所在处，说的就是这个地方。水聚积成陂，世人称为黄陂。水向东转，流经城南，向东流，右边汇入汝水。

译△又向东南流过颍川郏县南面。汝水又向东流，与张磨泉汇合。张磨泉发源于北面的丘阜，春夏水势盛大时，便向南注入汝水。汝水又向东流，分成西长湖。湖水南北长五十多步，东西宽三百步。汝水又向东流，扈涧水发源于大刘山北面，向南流经木蓼堆东面、郏城西面，向南注入汝水。汝水右边又迂回形成湖泊。湖水南北长八九十步，东西宽四五百步，民间称为东长湖。湖水向下流入汝水，古代称为养水。养水发源于鲁阳县北面将孤山北部长冈山下，几处泉源一起涌出，向东流经永仁三堆南面；又向东流经沙川，世人称为沙水；经过山符垒北面；又向东流经沙亭南面，这里原是养阴里。司马彪《郡国志》说：襄城有养阴里。京相璠说：它在襄城郏县西南。养是水名，民间因为这条水称为沙水，所以也把它称为沙城，不对。并且城位于水的北面，却以“阴”为名称，更加令人迷惑。只是水流彼此交杂，居处和河道相互分裂、灌溉渠道不断迁移，导致河川沟渠形态不同，渡口道路的状况也改变了，所以后人对这些地名和遗迹产生疑惑。汝水右边又与堇沟水汇合。堇沟水发源于沛公垒西面约六十步处，大概汉高祖入关、往来征战时经过这里，所以这个地方独有此名。堇沟水向东北注入养水，养水乱流注入汝水。汝水又流经郏县故城南面。《春秋·昭公十九年》说，这是楚国令尹子瑕所筑的城。滶水注入汝水。滶水发源于鲁阳县的将孤山，向东南流。许慎说：滶水发源于南阳鲁阳，流入父城；字从水，敖为声。吕忱《字林》也说它在鲁阳。滶水向东流入父城县，与桓水汇合。桓水发源于鲁阳北山，两条源流从贾复城处奇异地流出，汇合成为一条水道。桓水流经贾复城北面；贾复南击郾地时曾筑此城。民间讹称为寡妇城，水也称为寡妇水。这条水道有时断流、有时通流，所以有枯渠之称。水向东北流到父城县北面，右边注入滶水；两水乱流又向东北到达郏县，注入汝水。汝水又向东南流，左边与蓝水汇合。蓝水发源于阳翟县的重领山，向东南流经纪氏城西面，那里有层台，称为纪氏台。《续汉书》说：世祖的车驾向西征讨时，盗贼纷纷起兵。郏县县令冯鲂被盗贼延裒攻打，力量不支；世祖到达纪氏台，群盗自行投降。就是这个地方，在郏城东北十多里。蓝水又向东南流经黄阜东面，向南注入汝水。汝水又向东南流去，与白沟水汇合。白沟水发源于夏亭城西，又向南流经龙城西面。城西北就是摩陂，纵横约十五里。魏青龙元年，有龙出现在郏县的摩陂，明帝亲临陂地观看龙，于是改摩陂为龙陂，改该城为龙城。白沟水又向南注入汝水。汝水又向东南流，与龙山水汇合。龙山水发源于龙山的龙溪，向北流到父城县故城东边。过去楚平王大规模修筑城父城，让太子建居住，所以杜预说：这就是襄城的城父县。冯异曾据守此地，后来投降世祖，用来报答当年巾车的恩德。龙山水又向东北流，与两条水流汇合；这两条水都发源于龙山，向北流来注入龙山水。龙山水又向东北注入汝水。汝水又向东南流，经襄城县故城南面。王隐《晋书·地道记》说：这是楚灵王修筑的。刘向《说苑》说：襄城君初次受封的那天，穿着翠色衣服，佩带玉佩，在流水边来回徘徊，说的就是这条水。这里是楚国大夫庄辛游说的地方。后来设置为县。吕后元年，封孝惠帝后宫的儿子义为侯国；王莽改名为相成。黄帝曾在田野遇到牧童，所以嵇叔夜赞道：奇异啊，难以测度！襄城的小童，游历天下而疲倦，来到这里休息。襄城南面正对汜城。周襄王出郑后居住在汜地，说的就是这座城。《春秋·襄公二十六年》记载，楚国攻打郑国，渡过汜水后返回。杜预说：是在汜城下渡过汝水。这里是晋代襄城郡的治所。京相璠说：周襄王曾居住于此，所以叫襄城。如今在城下设置了关。汝水又向东南流，经西不羹城南面。《春秋左传·昭公二十年》记载，楚灵王说：过去诸侯疏远我而畏惧晋国，如今我大规模修筑陈、蔡、不羹三城，每城的赋税都能出兵车一千乘，诸侯难道还不怕我吗？《东观汉记》说，车骑将军马防因为先前参与药物事务、勤劳于宫禁之中，增加封地，封侯国为襄城羹亭，食邑一千二百五十户，就是这个亭。汝水又向东南流，经繁邱城南面，然后向东南流出。

译又向东南流，经过定陵县北面。湛水发源于犨县北面的鱼齿山西北侧，向东南流经鱼齿山下，形成湛浦，方圆五十多步。《春秋·襄公十六年》记载，晋国攻打楚国，以报复杨梁之战。楚国公子格与晋军在湛阪交战，楚军大败，于是晋军进攻方城以外的地区。如今湛水北面全是[字样疑误：“忱翼”]山岭；在父城县东南、湛水北面，山中有一条长阪，大概就是因湛水而命名，所以有湛阪之名。湛水又向东南流经蒲城北面。京相璠说：昆阳县北有蒲城，蒲城北有湛水，说的就是这里。湛水又向东流，在汝水九曲北面向东注入汝水。杜预也把这条水认作湛水。《周礼》说：荆州的浸水是颍水和湛水。郑玄说未听闻其详，大概偶然没有考察清楚。如今考察地理，和当地土地方位并不冲突；考察水道，也与经文相符。汝水又向东南流，经定陵县故城北面。汉成帝元延三年，封侍中、卫尉淳于长为侯国；王莽改名为定城。《东观汉记》说，光武帝攻打王莽的二公部队，回来走到汝水边，在水涯用手饮水，又洗去脸上的尘垢，对傅俊说：今天很疲倦，各位难道还不能准备好吗？说的就是这条水。水的右边有滍水向左汇入，左边则有百尺沟发源。沟水两岸层层高起，也称为百尺堤。从定陵城北有水道通往襄城县，颍水水势盛大时向南漫流，汝水泛滥时则向北注入。沟水东面有澄潭，名叫龙渊，在汝水以北约四里，南北长一百步，东西宽二百步，水十分清澈而深，常年不干涸，鱼和笋都很丰富。湖水泛溢时，就向东注入漷水。汝水又向东南流，昆水注入。昆水发源于鲁阳县的唐山，向东南流经昆阳县故城西面。更始元年，王莽征召天下能讲兵法的人，选练武卫，招募勇士。旌旗和辎重绵延千里不断，又驱赶各种猛兽，包括虎、豹、犀、象等，以助长军威。这是秦、汉以来出兵规模最大的一次。世祖带着数千士兵在阳关截击他们，各将领见寻、邑的军队强盛，便退入昆阳城。世祖于是派成国上公王凤、廷尉大将军王常留守昆阳，夜间带十三名骑兵从城南门出城，到郾地收集兵力。寻、邑的军队把城包围了几十层，云车高十多丈，俯视城内，密集的弩箭纷纷射出，箭落如雨。城中人背靠门户取水。王凤请求投降，寻、邑不答应。世祖率领各营部队一同进攻，接连击破敌军。乘胜率领三千敢死之士，直冲寻、邑军，在这条水上击败其中坚部队，于是杀死王寻。城中人也击鼓呐喊冲出城来，内外合力，呼声震动天地。恰逢雷雨大风，屋瓦全被吹飞，王莽军队大败溃散。昆水又曲折地流经昆阳城南。世祖建武年间，封侍中傅俊为侯国。因此《后汉书·郡国志》中有昆阳县，大概是借昆水为县命名。昆水又向东流，经定陵城南，继续向东注入汝水。汝水又向东南流，经奇頟城西北；如今这里是南颍川郡的治所。汶水发源于此，世人也称它为大[字样疑误：“氵隐”]水。《尔雅》说：河水有雍水，汝水有汶水。这样看来，汶水就是汝水的分流。所以汶水下游两岸的城邑，仍有流汝阳之名；这或许是因为汶、[字样疑误：“氵隐”]二字音近，也可能是下游汇合[字样疑误：“氵隐”]水、颍水，因而兼用这些名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译又向东南流，经过郾县北面。汝水流经奇頟城西面，向东南流去。这座城像衣襟和腰带一样被两条水环绕，旁边和背后都有两道水流。汝水又向东南流，经郾县故城北面。郾县原是魏国的下邑。《史记》说楚昭阳攻打魏国，夺取郾地，就是此事。汝水又向东流，汇入醴水。醴水发源于南阳郡雉县，也有人说发源于雉衡山，即《山海经》所说的衡山。郭景纯认为这是南岳，不对。马融《广成颂》说“面据衡阴”，指的就是这座山；山在雉县境内，所以世人称为雉衡山。按照《山海经》，并没有说衡山有水。不过醴水向东流，经唐山下，就是高凤隐居的山。醴水又向东南流，与皋水汇合。皋水发源于皋山，郭景纯说有的本子作章山，向东流入醴水。醴水又向东南流，经唐城北面；水流向南进入城内，又向西流出城外。这座城大概因靠近山而得名。醴水又转向东南流，经叶县故城北面；这里就是《春秋·成公十五年》所说许国迁到叶地的地方。楚国强盛、周王室衰微时，楚国控制南方土地，想在中原争强，于是在北方修筑许多相连的城池，以逼近华夏，所以称这座城为万城，有的本子作方城。唐勒《奏土论》说：我是楚国，世代称霸南方，从越地直到[字样疑误：“页垂”]，疆域广大达万里，所以称为万城。我考察《春秋》，屈完在召陵回答齐桓公说：楚国以方城山作为城墙。杜预说：方城是山名，在叶县南面；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还不详。楚惠王把这里封给诸梁，诸梁字子高，号称叶公；这座城就是子高过去的封邑。叶公喜欢龙，神龙便下凡来见他。河东人王乔担任叶县县令，每月十五日常常从县里到朝廷去朝见。皇帝奇怪他来得这么频繁，却看不见车马，于是暗中命太史观察。太史说他快到时，总有两只野鸭从东南方飞来。于是等野鸭飞来时，张网捕捉，只得到一只鞋。皇帝下诏让尚方查看，原来是四年前所赐给尚书官属的鞋。每逢朝见时，叶县官署门下的鼓不用敲便自行鸣响，京城都能听见。后来有一口玉棺落在堂前，官吏百姓推挤它，却始终不能移动。王乔说：难道天帝只是想召我吗？于是沐浴更衣，躺进棺中。棺盖大概随即自行合上。过了一夜，王乔被葬在城东，泥土自行聚成坟墓。当天晚上，县中的牛都流汗喘息、疲惫不堪，但人们都不知道原因。百姓为他建立庙宇，称作叶君祠。郡守县令每次交接政务，都先去拜谒。官吏百姓祈祷，没有不如愿的；如果有人冒犯，也立刻会受到祟害。皇帝于是把那面鼓迎取走，放在都亭下面，此后再也没有声音。有人说，这就是古代仙人王乔。因此，氏族谱牒把他记在神异变化之中。醴水又流经叶城东面，与烧车水汇合。烧车水发源于苦菜山西面，向东流经叶城南面，然后注入醴水。醴水又向东流，经叶公庙北面。庙前有《叶公子高诸梁碑》。秦、汉以前，庙道上有两座阙门和几案筵席。黄巾之乱时，阙门残破倒塌。魏太和、景初年间，县令县长修缮旧庙宇。后来汝南人陈晞任县长，于正始元年立碑；碑文已经破损剥落，遗留下来的文字大致还在，碑上所记的事可见于碑文。醴水又向东流，与叶西陂水汇合。县城南面有方城山，就是屈完所说楚国以方城为城墙的地方。山中有涌泉，向北流，蓄积起来形成陂塘，陂塘方圆二里。陂水分散流出，又向东经叶城南面，再向东北注入醴水。醴水又向东流，注入页陂。页陂东西长十里，南北宽七里。这两座陂都是诸梁修筑堰坝拦水形成的。陂水又向东流，经潕阳县故城北面；又向东经定陵城南面，向东与芹沟水汇合。芹沟水发源于叶县，向东经潕阳城北面，又向东经定陵县南面，再向东南注入醴水。这条水流经昆水、醴水之间，曲折缠绕于四县之中，或许就是吕忱所说的涀水。如今定陵已没有别的水流，只有这条水可以相当于涀水。醴水向东经郾县故城南面，在左侧注入汝水。《山海经》说：醴水向东流入涀水。汝水又向东南流，经邓城西面。《春秋左传·桓公二年》所说蔡侯、郑伯在邓地会盟，就是这里。汝水又向东南流，潕水注入其中。又向东南流，经过汝南郡上蔡县西面。汝南郡是楚国分出的地区。汉高祖四年设置，王莽改郡名为汝汶。上蔡县原是蔡国。周武王灭殷后，把弟弟叔度封在蔡地。《世本》说：这里是上蔡；九江有下蔡，所以称上蔡。《竹书纪年》说，魏国的公子章率军和郑军攻打楚国，夺取上蔡。永初元年，安帝封邓骘为侯国。汝水又向东流，经悬瓠城北面。王智深说，汝南太守周矜在悬瓠起兵响应义军，就是此地。如今这里是豫州刺史部和汝南郡的治所。城西北面，汝水分出一支向左流出，向西北流，转弯向西再转向东，又向西南汇入汝水，形状像悬挂的葫芦。年高博学的人说，城北有马湾，里面有几顷土地，上面有栗园；栗子很小，远远比不上固安的栗实。然而每年仍进贡三百石，用来充入天府。水中的洲渚，就是栗州。树木高大茂盛，远望如同聚集的云气。林中有栗堂和射埻，十分宽敞；郡守县令以及才俊之士，多到这里游览。城墙西北角上，高祖在太和年间亲临悬瓠时，平南王肃在小城中筑起高台，在城角建造层楼，楼下临近水边，可以俯视栗渚；左右排列着楼榭，四周高低错落、争相挺立，景观奇丽，十分美好。

译又向东南流，经过平舆县南面。溱水发源于浮石岭北面的青衣山，也称青衣水。向东南流经朗陵县故城西面。应劭说：县西南有朗陵山，县因山得名。世祖建武年间，封城门校尉臧宫为侯国。溱水又向南转弯，经该县南面，然后向东北流，经北宜春县故城北面；王莽改名为宣孱。因为豫章有宜春，所以加上“北”字。元初三年，安帝封皇后的父亲、侍中阎畅为侯国。溱水又向东北流，经马香城北面，继续向东北注入汝水。汝水又向东南流，经平舆县南面和安成县故城北面。王莽改安成县名为至成。汉武帝元光六年，封长沙定王的儿子刘苍为侯国。汝水又向东南流，汶水注入其中。汶水源头在慎阳县故城南面的陂，承接慎水。陂水分成两支：一支从陂北流出，绕着慎阳城四周的城壕流。颍川人荀淑在旅舍遇到县人黄叔度，与他交谈了很久，说：您是我所应当师法的表率。范晔评论说：黄宪的言论和风采，我没有机会亲耳听到；然而士大夫中见过他的人，没有不佩服他的深远品格、愿意去掉自身的缺点和吝啬的。大概他将使人的道德周全、性情完备，所以无法用一般言辞来称述吧。城壕水又从沟渠向东北流，注入北陂；另一支从陂东北流，积聚形成同陂。陂水又向东北流，汇集后形成陂，世人称为窖陂。陂水上游承接慎阳县北陂，向东北流，积聚形成土陂。陂水又向东流，形成窖陂。窖陂水又向东南流，注入壁陂。陂水又向东北流，形成太陂。陂水又向东流，注入汝水。汝水又向东南流，经平陵亭北面，又向东南流，经阳遂乡北面。汝水又向东流，经栎亭北面。这就是《春秋》所说的棘栎。杜预说：汝阴郡新蔡县东北有栎亭。如今的城在新蔡故城西北，城北有一半已经沉入水中。汝水又向东南流，经新蔡县故城南面。从前管叔、蔡叔参与王室之乱，周公放逐蔡叔，把他迁到这里。他的儿子胡能够遵循德行、改变旧习。周公推举他做鲁国卿士，让他朝见周王。周王把蔡地赐给他，这是申、吕的土地，用来奉祀叔度，他就是蔡仲。宋忠说：所以把这块地方命名为新蔡。王莽所说的新迁，就是这里。世祖建武二十八年，封吴国为侯国。《汝南先贤传》说：新蔡人郑敬，字次都，任郡功曹。都尉高懿官署前有一棵槐树，树上凝结出像甘露的白色露水。高懿询问属吏，大家都说是甘露，只有郑敬说：明府的政绩还不能招来甘露，这只是树汁罢了。高懿不高兴，便托病离开。汝水又向东南流，在左侧与澺水汇合。澺水上游承接汝水在奇頟城东面分出的支流，向东南流称为练沟，经邵陵县西面，继续向东南流，到上蔡西冈北面形成黄陵陂。陂水向东流，在上蔡冈东面形成蔡塘。又向东流经平与县故城南面，形成澺水县；这里原是沈国，有沈亭。《春秋·定公四年》记载，蔡国灭掉沈国，把沈子嘉带回去。后来楚国把这里设置为县。《史记》说，秦将李信攻打平与，被击败，就是此事。建武三十年，世祖封铫统为侯国。这里原是汝南郡治。过去费长房任市场小吏时，见到王壶公在郡城市场悬挂药壶；费长房跟随他，后来远离尘世，一同进入这只壶中，隐遁于仙道，肉身消亡而精神长存，最终未能再回来。他虽然能够役使鬼神，最后也同万物一样化去。城南一里多有神庙，世人称为张明府祠。水旱失调时，人们便向他祈祷。庙前有《圭碑》，文字错乱破碎，再也无法考寻。碑旁有小石函。按照《桂阳先贤画赞》，临武人张熹，字季智，任平与县令。当时天下大旱，张熹亲自祈求降雨，却没有得到吉祥回应，于是堆积柴草坐在上面自焚。主簿侯崇、小史张化也跟随张熹焚烧。火势燃起后，上天神灵受到感动，立即降下大雨。这里就是张熹自焚的地方。澺水又向东南流，在左侧曲折分出形成葛陂。葛陂方圆数十里，水中的生物都富有灵性，繁殖滋育的东西很多。过去费长房把竹杖投入陂中，竹杖化龙，故事发生地就在这里；费长房还曾在此陂责问东海君。陂水向东流出形成鮦水，俗称三丈陂，也称三严水。鮦水经鮦阳县故城南面。应劭说：县在鮦水北岸。汉明帝永平年间，封卫尉阴兴的儿子阴庆为侯国。县内有葛陵城。建武十五年，重新把安成侯铫丹封在这里。城东北有楚武王的坟墓，百姓称为楚王琴。城北祝社里下面，从土中挖出一只公鼎，上面刻着“楚武王”字样，由此知道武王的坟墓在这里。[字样疑误：“<土遂>”]。鮦陂向东注入富水。水积聚的地方称为陂塘，渡口和沟渠交错相连，支流分布在河流和低湿地之间。澺水从葛陂向东南流，经新蔡县故城东面，又向东南注入汝水。它又向东南流经下桑里，向左曲折分出形成横塘陂，又向东流形成北青陂。汝水又向东南流，经壶邱城北面；这里原是陈国的土地。《春秋左传·文公九年》记载，楚国进攻陈国，攻克壶邱，因为陈国臣服于晋国，说的就是这里。汝水又向东流，与青陂汇合。青陂水上游承接慎阳县上慎陂的慎水；左边的沟水向北注入马城陂，陂西有黄邱亭。陂水又向东流，经新息亭北面；又向东流形成绸陂。陂水又向东流经新息县，汇集形成墙陂；又向东流经遂乡东南，形成壁陂；又向东流形成青陂。青陂东面正对大吕亭。《春秋外传》说：在成周时期，南方有荆蛮、申、吕，都是姜姓，蔡平侯最初受封于此。西南面有小吕亭，所以这里称为大吕亭。青陂南面有青陂庙，庙前有一座陂。汉灵帝建宁三年，新蔡县令、河南缑氏人李言上奏请求修复青陂。司徒臣训、尚书臣袭也参与上奏。洛阳宫准许了此事，于是在青陂东塘南面立碑。碑文称青陂位于县城西南方。水源起于桐伯山的淮川，分流注入潺湲水。水流经新息的墙陂，漫流进入褒信县境，灌溉五百多顷田地。陂水又向东流，分成两条水：一条向南注入淮水；另一条向东南流经白亭北面，又向东经吴城南面。《史记》记载，楚惠王二年，子西把太子建的儿子胜从吴地召来，胜进入这里居住，所以称为吴城。水流又向东北转弯，经壶邱东面，然后向北注入汝水，世人称为薄溪水。汝水又向东流，经褒信县故城北面，然后向东流去。又向东流到原鹿县。汝水又向东南流经原鹿县故城西面。杜预《释地》说：汝阴有原鹿县。向南注入淮水。这就是所说的汝口。水边有汝口戍，是淮水、汝水交汇的地方。卷二十二。颍水、洧水、[字样疑误：“氵异”]水、潧水、渠水（沙水）。

译颍水发源于颍川郡阳城县西北的少室山。秦始皇十七年灭掉韩国，把韩国土地设置为颍川郡，大概是因颍水而得名。汉高祖二年，把这里设置为韩国。王莽时期称为左队。《山海经》说：颍水发源于少室山。《地理志》说：发源于阳城县的阳乾山。如今颍水有三个源头同时发源：右边的水发源于阳乾山的颍谷，向东北流；中间的水发源于少室山的通阜，向东南流，经负黍亭东面。《春秋·定公六年》所说郑国攻打冯、滑、负黍，就是这里。冯敬通《显志赋》说：寻找善卷居住的地方，遇到了许由于负黍。京相璠说：负黍在颍川郡阳城县西南二十七里。世人称这里为黄城。也有人把这条水称为[字样疑误：“氵隐水”]，它向东与右边的水汇合。左边的水发源于少室山南面的溪流，向东汇入颍水。因此作者互相举出两座山，是在说明水的发源处。《吕氏春秋》说：卞随以接受商汤的禅让为耻，投身这条水中而死。张显《逸民传》和嵇叔夜《高士传》都说他是投泂水而死，但不知道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向东南流，经过阳城县南面。颍水又向东流，五渡水注入其中。五渡水发源于崇高县东北太室山的东溪。崇高县是汉武帝设置的，用来奉祀太室山，俗称崧阳城。每逢春夏雨水泛滥，水从山顶层层流下，连续汇成二十八个水浦。天旱时水流停止，但石潭水不会减少；过路和游览休息的人只能在那里饮水，不能在其中洗澡洗手。如果不遵守规矩，几天之内一定会身体不适，因此行人都害怕它。山下有一座大潭，周围数里，水清澈、深幽而洁净。水中有一块竖立的石头，高十多丈，宽约二十步，顶部非常平整。出家人和在家人常常乘船登上去，以舒展幽隐的情怀。五渡水向东南流经阳城县西面，石间水流曲折回旋，逆流而上的人要渡过五次，所以也称为五渡水。水向东南流入颍水。颍水流经阳城县故城南面。过去舜把帝位禅让给禹，禹避让商均，伯益避让启，都发生在这里。这里也是周公用土圭测量日影的地方。汉成帝永始元年，封赵临为侯国。县城南面正对箕山，山上有许由墓，是尧封给许由的地方。因此太史公说：我登上箕山，山上有许由的墓。山下有牵牛墟。颍水旁有犊泉，是巢父牵牛回来之处，石头上还留有小牛蹄迹。又有许由庙，碑和阙门仍然存在，是汉颍川太守朱宠所立。颍水经阳城县北面流过，向东与龙渊水汇合。龙渊水发源于龙渊，向东南流经阳城县北面，又向东南注入颍水。颍水又向东流，平洛溪水注入其中。平洛溪水发源于玉女台下的平洛涧，世人称为平洛水。吕忱所说的“勺水出阳城山”，大概就是这条水。水又向东南流，注入颍水。颍水又向东流出阳城关，经康城南面。魏明帝封尚书右仆射卫臻为康乡侯，这里就是卫臻的封邑。又向东南流，经过阳翟县北面。颍水向东南流经阳关聚，聚落分列在水两岸相对，俗称东西二土城。颍水又经上棘城西面，再转弯经城南。《春秋左传·襄公十八年》所说楚军攻打郑国，在上棘筑城以渡过颍水，就是这里。县西面有旧堰，堰上的石头崩裂剥落，倾塌的基址还在，过去这里拦截颍水，分出支流。旧水道向东南流经三封山北面，如今已经没有水。渠中又有泉水流出，当时人称为[字样疑误：“<山禺>”]水；向东经三封山东面，向东南流经大陵西面。《归藏易》说：启曾在大陵之上占筮祭祀神灵。这里就是钧台。《春秋左传》说：夏启有钧台之乡，就是此地。杜预说：河南郡阳翟县南面有钧台。这条水又向东南流，积聚成为陂，陂方圆十里，俗称钧台陂，大概是因陂依钧台而得名。水又向西南流经夏亭城西面，转弯向东南流，形成郏县的靡陂。颍水从堰处向东流，经阳翟县故城北面。夏禹最初受封于此，建立夏国。所以周武王到周地时说：我们大概可以拥有夏人的居处吧？于是营建洛邑。徐广说：河南郡有阳城县，阳翟就是夏人的土地。《春秋经》记载，秋天，郑伯突进入栎地。《左传》说，桓公十五年，突杀死檀柏而占据栎地。服虔说：檀柏是郑国守栎的大夫，栎是郑国的大都城。宋忠说：如今的阳翟就是栎。周朝末年，韩国景侯从新郑迁都到这里。王隐说：阳翟本来就是栎。因此这里是颍川郡治所。城西有《郭奉孝碑》，水旁有《九山祠碑》；碑旁柏树仍然茂盛，北面枕临河流。又向东南流，经过颍阳县西面；又向东南流，经过颍阴县西南面。应劭说：县在颍水北岸，所以以颍水为县名。根据《东观汉记》，汉朝封车骑将军马防为侯国。马防曾任城门校尉，地位在九卿之上，享有独席。颍水又向南流经颍乡城西面。颍阴县故城在东北面，过去是许昌典农都尉的治所，后来改为县。魏明帝封侍中辛毗为侯国。颍水又向东南流经柏祠曲东面，经过罡丘城南面；这里原是汾丘城。《春秋左传·襄公十八年》记载，楚子庚在汾地整治军队。司马彪说：襄城县有汾丘。杜预说：在襄城县东北面。颍水经繁昌故县北面，这里是曲蠡的繁阳亭。《魏书·国志》说，文帝在汉献帝延康元年行至曲蠡，在这里登坛接受禅让，改年号为黄初；这一年把颍阴县的繁阳亭设置为繁昌县。城内有三座台，当时人称为繁昌坛。坛前有两块碑。过去魏文帝在这里接受禅让，从坛上下来时说：舜、禹禅让的事，我知道了！所以石碑铭文说：于是就在繁昌修筑灵坛。后来碑上的六个字生出金色，议论者认为这是司马氏将取代曹氏的征兆，因此曹氏传到六世，魏国便迁移而归于晋。颍水又向东南流，经青陵亭城北面。城北对着青陵陂，陂纵横二十里。颍水从陂北流过，分出的支流注入陂中。陂西面有漷水注入，漷水发源于襄城县邑城下，向东流入陂。陂水又向东流，进入临颍县的狼陂。颍水又向东南流，经过临颍县。

译又向东南流，经过临颍县南面；又向东南流，经过汝南郡[字样疑误：“氵隐强县”]北面，洧水从河南郡密县向东流来注入颍水。临颍是旧县。颍水从县西面分出小[字样疑误：“氵隐”]水。《尔雅》说：颍水分流后称为沙水。郭景纯说：都是大水泛溢出来，另分成小水后所用的名称，也就像长江分流后称为沱水一样。颍水又向东南流经泽城北面，这里就是古代的城皋亭。《春秋经》记载，鲁君和诸侯在皋鼬会盟。皋、泽二字形体相似，名称和字形有所不同。颍水又向东流经[字样疑误：“氵隐阳城”]南面。《竹书纪年》说：孙何攻取[字样疑误：“氵隐阳”]。[字样疑误：“氵隐强城”]在东北面，颍水不可能经其北面流过。颍水又向东南流，潩水注入其中，不是洧水。又向东流，经过西华县北面。王莽改名为华望，因为有东华，所以称西华。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年间，封邓晨为侯国。汉济北人戴封，字平仲，任西华县令。遇到天旱，他感慨治理没有得到上天回应，于是堆积柴草坐在上面自焚；火刚燃起，大雨突然降下，远近的人都欢喜敬服。永元十三年，被征召任太常。县北有习阳城，颍水经城南面；《水经》所说洧水流来注入的地方，就是这里。又向南流，经过女阳县北面。县故城南面有汝水分出的支流，所以县名由此而来。阚骃说：这里本来是汝水的分流，后来干涸，称为死汝水，所以“女”字不带水旁。我考察认为，“汝”和“女”是地方口音，因此字形随着读音而改变，未必完全像阚氏所说，是因为水流通塞而减少字形。颍水又向东流，[字样疑误：“氵隐水”]注入其中；又向东南流经博阳县故城东面。博阳县城在南顿县北四十里。汉宣帝封邴吉为侯国，王莽改名为乐嘉。又向东南流，经过南顿县北面，[字样疑误：“氵隐水”]从西面流来注入颍水。[字样疑误：“氵隐水”]在乐嘉县注入颍水，不流到南顿。南顿原是顿子国，是周王室的同姓诸侯国。《春秋·僖公二十五年》记载，楚国攻打陈国，把顿子送回顿地，就是此事。俗称这里为颍阴城，不对。颍水又向东南流经陈县南面，又向东南流，在左侧与交口水汇合。

译又向东南流到新阳县北面，蒗荡渠水从西北流来注入。《水经》所说的蒗荡渠，是百尺沟的别名。它向南与交口水汇合，新沟从这里向东流出。颍水上有堰，称为新阳堰，俗称山阳堨，不对。新沟从颍水北面向东流出，新阳县在水北，所以应劭说：县在新水北岸。如今县故城在东面，说明颍水并不从县北流过，大概是《水经》记错了。颍水从堰处向东南流，经项县故城北面。《春秋·僖公十七年》记载，鲁国灭掉项国，就是此事。颍水又向东流，在右侧与谷水汇合。谷水上游承接平乡各陂的水，向东北流经南顿县故城南面，沿城边向东注入颍水。这就是《春秋左传》所说的顿国受到陈国逼迫而逃奔楚国，从顿地迁到南方，所以称为南顿。如今南顿城在顿地以南三十多里。颍水又向东流经项城中部。这里是楚襄王修筑外郭、作为别都的地方。都城内部西南面的小城，就是项县故城，过去是颍州治所。谷水经小城北面，又向东经刺史贾逵祠北面。王隐说祠在城北，不对；庙在小城东面。过去王凌被宣王司马懿擒获，来到庙中弯腰哀叹说：贾梁道啊，王凌是魏国忠臣，只有您有神灵，能够知道这件事。于是仰头饮毒酒而死。庙前有碑，碑石中生出金色。干宝说：可以采得黄金，这是晋朝中兴的祥瑞。谷水又向东流出城东，注入颍水。颍水又向东流，水旁有公路城，是袁术修筑的，所以世人便以袁术的字“公路”为城命名。颍水又向东流，经临颍城北面。城临近水边，城门和阙楼朝向南面。又向东流经云阳两城之间，南北两城像鸟张开的双翼一样夹着水流；相关情况这里不全部记载。又向东流经邱头。邱头南面临水。《魏书·郡国志》说：宣王军队驻扎在邱头，王凌在水边面缚投降，所以称为武邱。颍水又向东南流，在故城北面，细水注入其中。细水上游承接阳都陂，陂水分流向东南流出形成细水，向东经新阳县故城北面，又向东南经宋公县故城北面。宋公县就是所谓的郪邱。秦国攻打魏国夺取郪邱，说的就是这座城。汉成帝绥和元年，下诏把殷商后代封在沛地，以保存三统。平帝元始四年，改名宋公。章帝建初四年，把封邑迁到这里，所以把新郪称为宋公国；王莽时期称新延。细水又向南经细阳县，新沟水注入其中。新沟发源于交口，向东北经新阳县故城南面。汉高祖六年，封吕清为侯国；王莽改名为新明。应劭因此说：县在新水北岸。如今已经没有水，只剩下旧沟渠的故道。水向东流入泽地水洼，分散流入细水。细水又向东南流经细阳县故城南面，王莽改名为乐庆。世祖建武年间，封岑彭的儿子岑遵为侯国。细水又向东南流，积聚形成陂，称为次塘；官府和百姓都引水分流，用来灌溉田地。细水又向东南流，转弯向西南注入颍水。《地理志》说：细水发源于细阳县南面，注入颍水。颍水又向东南流经胡城东面，这里原是胡子国。《春秋·定公十五年》记载，楚国灭掉胡国，把胡子豹带回去，就是此事。杜预《释地》说：汝阴县西北有胡城。颍水又向东南流，汝水的支流注入其中。此水上游承接汝水在奇頟城东三十里处分出的旧水道，世人称为大[字样疑误：“氵隐”]水。它向东南流经召陵县故城南面。《春秋左传·僖公四年》记载，齐桓公率军驻扎在召陵，责备楚国不来进贡，就是这里。城内有一口大井，直径数丈，水清澈而深。阚骃说：“召”就是高的意思。这里地势是丘墟，井深数丈，所以以此命名。水又向东南流经征羌县；这里原是召陵县的安陵乡、安陵亭。世祖建武十一年，把这里封给中郎将来歙。来歙因平定西羌有功，所以改名为征羌。阚骃引用《战国策》，认为秦昭王想要交换土地，说的就是这里。汝水分出的旧水道又向东流经公路台北面。公路台临水，方圆一百步，是袁术修筑的。汝水分沟又向东流经西门城，就是南利。汉宣帝封广陵厉王的儿子刘昌为侯国。县北三十里有孰城，称为北利。旧水道从南、北二利之间流出，曲折经过女阳县，世人称为死女水。县因水而得名，所以称女阳。水又向东经南顿县故城南面，继续向东南经鮦阳城北面、[字样疑误：“氏阝乡城”]北面，又向东经固始县故城北面。《地理志》说，固始县原名寝，寝丘在南面，所以借寝丘之名作为县名。王莽改名为闰治。孙叔敖因为土地贫瘠，把它取得作为封邑，因此后代能够绵延承继。城北仍有《叔敖碑》，建武二年由司空李通所立；又因为仰慕叔敖曾受封于此，光武帝便以此嘉奖他，改名为固始。汝水分流又向东经蔡冈北面。冈上有平阳侯相蔡昭的坟墓。蔡昭字叔明，是周后稷的后裔。墓前有石阙，阙前有两块碑，碑文已经破碎漫漶，无法再辨认；石羊、石虎也已经倾斜低陷，几乎只剩残迹。汝水支流又向东北流经胡城南面，再向东经过女阴县故城西北面，向东注入颍水。颍水又向东流经女阴县故城北面。《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说：高祖六年，封夏侯婴为侯国。王莽改名为汝坟。县在汝水南岸，因此用汝水来命名。城西有一座城，是过去的陶丘乡，也是女阴郡的治所。城外东北角有一座旧台，像土丘一样从城旁伸出；俗称女郎台。虽然经历坍塌毁坏，仍然宽广高大，台上有一口井。大概这是旧陶丘乡的遗迹，但具体情况已经无法详知。又向东南流到慎县，向东南注入淮水。颍水向东南流，在左侧与上吴、百尺两条水汇合。这两条水都承接次塘细陂，向南流注入颍水。颍水又向东南流，江陂水注入其中。江陂水承接大漴陂，陂水向南流，积聚形成江陂；又向南流经慎城西面，沿城南流，注入颍水。颍水又经慎阳县故城南面。慎县原是楚国城邑，白公曾居住在这里抵御吴国。《春秋左传·哀公十六年》记载，吴国人攻打慎地，白公击败了他们。王莽时期称慎治。世祖建武年间，封刘赐为侯国。颍水又向东南流经蜩蟟郭东面，俗称郑城。又向东南注入淮水。《春秋·昭公十二年》记载，楚王在州来打猎，驻扎在颍水下游尽头，大概就是颍水与淮水交汇的地方。

译洧水发源于河南郡密县西南的马领山。洧水从山下流出。也有人说它发源于颍川郡阳城山；阳城山在阳城县东北，大概马领山只是它的总称。洧水向东南流，经一座旧台南面，俗称阳子台；又向东流经马领坞北面。马领坞在山上，坞下的泉水向北流，也被称为洧水的另一源头，随后汇入洧水。洧水向东流，绥水汇入。绥水发源于方山的绥溪，就是《山海经》所说的浮戏山。绥水向东南流，经汉代宏农太守张伯雅墓地的四周，墓地用石块筑成围墙，墙角高低相接，排列在绥水北岸。墓地的庚门，立有两座石阙，阙下夹立着石兽。墓前有石庙，排列着三通碑。碑文说：“德，字伯雅，是河南密县人。”碑旁立着两个石人，还有几根石柱和各种石兽。过去曾引绥水向南流入墓地，形成池沼。池沼位于丑方，都是蟾蠩吐水，石砌的水沟承接水流。池的南面又建有石楼。石庙前又像鸟张开翅膀一样排列着各种石兽。但随着事物衰败、时光流逝，已经几乎全部毁坏。富贵而不合乎义，把它比作浮云，何况这些东西呢？王孙啊，士安这样才算通达了。绥水又向东南流，经上郭亭南面，向东南注入洧水。洧水又向东流，襄荷水注入其中。襄荷水发源于北山的子节溪，也叫子节水，向东南流入洧水。洧水又向东流，与会沥滴泉汇合。泉水发源于深溪旁，泉流一丈多长，从高处悬流而下，分散注入溪中。因此世上的士人以“滴沥”称它，向南流入洧水。（洧水）向东南流经其县南面。洧水又向东南流，与承云二水汇合。二水都发源于承云山，两条源流分道而下，向东南流入洧水。世人称它们为东承云水、西承云水。洧水又向东流，微水注入其中。微水发源于微山，向东北流入洧水。洧水又向东流，经密县故城南面，《春秋》中称它为新城。《左传·僖公六年》记载，诸侯会合讨伐郑国，包围新密，因为郑国没有按时筑城。如今县城东门南侧有汉代密令卓茂的祠庙。卓茂字子康，是南阳宛县人，性情温和仁厚、宽容高雅，恭敬而有礼。有人来认领卓茂的马，卓茂便把马给了他，说：“如果这不是您的马，希望您到丞相府把它还给我。”于是牵着车离去。后来马的主人找到了自己的马，向卓茂道歉并把马还给他。卓茂任汉代黄门郎，后升任密令，推举善人并施行教化，口中不说恶言，教化大为盛行，路不拾遗，蝗虫也不进入境内，百姓因此为他立祠，祭祀从未停止。洧水又在左侧汇合璅泉水。璅泉水发源于玉亭西面，向北流入洧水。洧水又向东南流，与马关水汇合。马关水发源于玉亭下，向东北流经马关，因此叫马关水。又向东北注入洧水。洧水又向东流，与武定水汇合。武定水发源于北武定冈，先向西南流，随后转向东南，经过零鸟坞西面，沿着坞的东侧向东南流。坞旁有水从高处悬流奔向深谷，水瀑一匹多长，直冲涧下，积水沉聚成为深潭。游玩观赏的人远望此景，都认为是奇异的美景。俗人看见这道水像挂在坞旁一样，于是称它为零鸟水。向东南流入洧水。洧水又向东流，与虎牍山水汇合。虎牍山水发源于南山的虎牍溪，向东北流入洧水。洧水又向东南流，赤涧水注入其中。赤涧水发源于武定冈，向东南流经皇台冈下，又经过冈的东面，向东南流入洧水。洧水又向东南流，潧水注入其中。洧水又向东南流经会阝城南面。《世本》说：陆终娶鬼方氏的妹妹，称为女隤，生了六个儿子，怀孕三年，剖开左胁，三人从中出生；又剖开右胁，三人从中出生。其中第四个儿子叫求言，就是郐人的祖先；郐人，就是郑人。郑桓公问史伯说：“王室多难，我往哪里逃避灾祸呢？”史伯说：“虢、郐二国，都是您的民众，可以迁往那里。”郑氏向东迁徙时，虢、郐献出十座城邑。刘桢说：郐国在豫州外方山以北，北面邻近虢国，国都在荥水以南，左边是济水，右边是洛水，处在两水之间，以溱水、洧水为食。徐广说：郐在密县，是妘姓，不能在外方山以北。洧水又向东流，经阴坂北面，水上有桥，俗称这里的渡口为参辰口。《左传·襄公九年》记载，晋国讨伐郑国，在阴坂渡水，驻军于阴口后返回，说的就是这里。杜预说：“阴坂，就是洧水的渡口。”服虔说：“水的南面叫阴。口，就是水口。参、阴读音相近，大概是传呼时产生的错误。”又因为晋国处在商参的分野，那里是实沈之土；郑国处在大辰的郊野，是阏伯之地。军队曾在这里驻扎，所以渡口得名为参辰。

译（洧水）又向东流经郑县南面，潧水从西北流来注入它。洧水又向东流经新郑县故城中。《左传·襄公元年》记载，晋国韩厥、荀偃率诸侯讨伐郑国，进入郑国外城，在洧水边击败郑国步兵，说的就是这里。《竹书纪年》记载：晋文侯二年，周宣王的儿子多父讨伐鄫国，攻克后便居住在郑父之丘，把那里命名为郑，这就是桓公。皇甫士安《帝王世纪》说：有人认为县城旧址是有熊氏的废墟，黄帝曾在那里建都。郑氏迁来居住，所以称为新郑。城内有遗留下来的祠庙，名叫章乘，就是这里。洧水又向东流，形成洧渊水。《春秋传》说：“龙在时门外的洧渊争斗。”就是这个水潭。如今洧水从郑城西北流入，向东南流，经郑城南面；城南门内，过去有外蛇和内蛇相斗，内蛇死去。六年，大夫傅瑕杀死郑子，拥立厉公，这就是应验。水南面有郑庄公望母台。庄姜厌恶庄公出生时难产，便与段住在京地。段不守弟弟之道，姜氏也没有教导好他。庄公把夫人安置在城颍，并发誓说：“不到黄泉之下，永远不相见。” 因此修筑高台来遥望母亲，以伸展内心的思念；又感念考叔的话，欣喜于《大隧》诗的赋咏，使慈爱的感情得到宣泄，深厚的孝心得以长存。洧水又向东流，与黄水汇合。《水经》所说的潧水，不是这条水。黄水发源于太山南面的黄泉，向东南流经华城西面。史伯对郑桓公说：“华地是您的土地。”韦昭说：“华是国名。”《史记》记载，秦昭王三十三年，白起攻打魏国，攻取华阳，击退芒卯，斩首十五万人。司马彪说：华阳是亭名，在密县。嵇叔夜曾在山泽中采药，又向古人学习琴艺，就是这里的亭。黄水向东南流，又与另一条水汇合。这条水发源于华城南冈，一条源流分成两支：向东的是七虎涧水，向西流的就是这条水。这条水向西南流，注入黄水；黄水就是《春秋》所说的黄崖水。因此杜预说：“苑陵县西面有黄水。”黄水又向东南流，水旁有两座台，称为积粟台；台的东面就是两条水汇合处。捕章山水注入黄水。捕章山水发源于东捕章山，向西流入黄水。黄水又向南流到郑城北面，转向东流到城东北面，与黄沟汇合。这条水发源于捕獐山，向东南流到郑城东面，向北注入黄水。黄水又向东南流，经龙渊泉东南面，七里沟水注入其中。七里沟水发源于隟侯亭东南的平地，向东流，随后转向南流，经升城东面，又向南流经烛城西面，这里就是郑国大夫烛之武的封邑。七里沟水又向南流入洧水。（洧水）又向东南流经长社县北面。洧水向东南流，南濮、北濮两条水流入其中。濮读作“仆”。洧水又向东南流，与龙渊水汇合。龙渊水发源于长社县西北面。这里有一条旧沟渠，上游承接洧水，水势盛大时便流入龙渊；水势减弱时，渡渠就断流。沟渠中有泌泉，向南流后转向东，形成深潭；潭水清澈，水面平静，深而明净，俯视可以看见游鱼，好像在空中游动，这就是所谓“深潭中没有潜藏的鱼”。水又向东流经长社县故城北面，这里是郑国的长葛邑。《春秋·隐公五年》记载，宋人讨伐郑国，包围长葛，说的就是这里。后来社树突然长大，所以称为长社。这里又是魏国颍川郡的治所。我在景明年间出任这个郡的长官，在南城西侧修建客馆。夯土筑墙工程开始后，从土下挖出一段树根，十分粗大，我怀疑就是过去社树突然长得高大茂盛的树根。考察旧说，县中没有龙渊水这个名称，大概是近代才出现的。京相璠《春秋土地名》说：长社北界有禀水。但这条水是在城壕沟堑中流出的，不是他说的北界禀水。又考察京相璠、杜预所记地名，都说长社县北有长葛乡。这说明县治已经迁到南面了。这样看来，这条水就是禀水。它又向东南流经棘城北面，就是《左传》所说楚子讨伐郑国、救援齐国，驻军于棘泽的地方。禀水又向东流，在左侧注入洧水。洧水又向东南流，分成两条水。一条支流向东北注入沙水；另一条向东流经许昌县，即过去的许男国。许国是姜姓，为四岳的后代。《穆天子传》所说天子在洧水边会见许男，就是这里。汉章帝建初四年，封马光为侯国。《春秋佐助期》说：“汉朝将因许昌而失去天下。”等到魏国承继汉朝的历数，便改名为许昌。城内有景福殿的遗址，是魏明帝太和年间修造的，估计费用八百多万。洧水又向东流入汶仓城内，俗人把这条水叫作汶水，所以有汶仓这个名称；这是不对的，大概只是洧水名称的讹变。洧水又向东流经鄢陵县故城南面。李奇说：六国时这里叫安陵。从前秦国要求交换土地，唐且曾在这里接受出使任务。汉高帝十二年，封都尉朱濞为侯国。王莽改名为左亭。洧水又向东流，鄢陵陂水注入其中。鄢陵陂水发源于鄢陵南陂，向东、西南流入洧水。（洧水）又向东南流经新汲县东北面。洧水从鄢陵向东流，经桐邱南面，俗称天井陵，又称冈，这是不对的。洧水又转向南流，水上有桥，称为桐门桥，借桐邱之名而得名；也有人说是取桐门亭之名作为称呼。但桐门亭究竟在哪里，无法详知。洧水又向东南流经桐邱城。《春秋左传·庄公二十八年》记载，楚国讨伐郑国，郑人准备逃往桐邱，就是这座城。杜预《春秋释地》说：在颍川郡许昌城东北。京相璠说：这是郑国的土地。如今地图上没有标出，但城址仍然存在，向西南距许昌故城约三十五里。俗称它为堤；城南就是长堤，是洧水北岸的堤防。西南面的桐邱，城形斜长而不方正，大概是因依凭山丘而得名，也就成为城名。洧水又向东流经新汲县故城北面。汉宣帝神爵二年，在许县的汲乡曲洧城设置此县，因为河内有汲县，所以加上“新”字。城建在洧水南堤上。洧水又向东流，右侧迂回形成濩陂。洧水又流经匡城南面，这是扶沟县的匡亭。又向东流，左侧迂回形成鸭子陂，称为大穴口。

译（洧水）又向东南流经茅城邑东北面。洧水从大穴口向东南流经洧阳城，再向西南流经茅城，向东北后又转向南流，在左侧汇合甲庚沟。甲庚沟上游在大穴口承接洧水，向东北分出支流，向东流经洧阳故城南面，俗称复阳城，这是不对的，大概是“洧复”二字读音相近而发生讹变。汉建安年间，封司空祭酒郭奉孝为侯国。甲庚沟水又向东南流，形成鸭子陂。陂面宽一十五里，余波向南流入甲庚沟，向西注入洧水，向东北泄入沙水。洧水又向南流经一座故城西面，世人称为思乡城，向西距洧水十五里。洧水又在右侧汇合濩陂水。濩陂水在新汲县承接洧水，向南流经新汲县故城东面，又向南积聚成陂。陂的西北面就是长舍城，陂水从东面靠近洧堤，西面面对茅邑；从城北门起连续修筑堤道，一直到这座冈，世人至今还称它为茅冈，就是《水经》所说的茅城邑。陂水向北流出，向东进入洧水渡口，向西北汇入潩水。（洧水）又向东流经习阳城西面，转向流入颍水。洧水又向东南流经辰亭东面，俗称田城，这是不对的。大概是因为田、辰读音相近，城、亭的音韵相连，所以名称发生了混淆。《春秋》记载：鲁宣公十一年，楚子、陈侯、郑伯在辰陵结盟。京相璠说：颍川郡长平县有旧辰亭。杜预说：长平县东南有辰亭。如今这座城在长平城西北，长平城在东南，可能是杜预说错了，也可能是《左传》记载有误。长平城东南、涝陂北岸，有一座土阜，东西不到一里，南北约五十步，俗称新亭台。我又怀疑它就是杜预所说的辰亭，但不能详考。洧水又向南流经长平县故城西面，这里是王莽改名的长正县。洧水又向南流，分成两条水。支流向东流出，称为五梁沟。它经习阳城北面，又向东流经赭邱南面；丘上有一座故城。《郡国志》说：长平原属汝南县，有赭邱城，就是这座城。水又向东流经长平城南面，向东注入涝陂。洧水向南流出，称为溪笼水，因此水流汇合处有笼口之名。洧水又向东流经习阳城西面，向西南转弯流入颍水。《地理志》说：洧水向东南流，到长平县注入颍水，说的就是这里。潩水发源于河南密县的大騩山。大騩山就是具茨山。黄帝登上具茨山，在洪堤之上接受黄盖童子传授的《神芝图》，就是这座山。潩水发源于山的曲折处，流出后形成陂，俗称玉女池。向东流经陉山北面。《史记》记载，魏襄王六年在陉山击败楚国，说的就是这里。山上有郑国祭仲的墓。墓西有子产墓，用石块垒成方形坟墓；坟墓东面有祠庙，都朝向东北方的郑城。杜元凯说这是不忘本。祠庙附近过去有一株枯柏，旧树干和树根上生出许多幼柏，排列挺秀、苍翠青葱，远望十分奇异可爱。潩水又向东南流经长社县故城西北面，南濮、北濮两水发源于此。刘澄之所著《永初记》说：《水经》记载濮水发源于大騩山，向东北流入泗水，卫灵公在水边听到音乐。这实在很不对。我考察《水经》，它记的是潩水，不是濮水。这条水的上游承接潩水，河道沟渠分成两路引水，都向东注入洧水。洧水和它一起流过沙地，支流分散紊乱，彼此都可以通称为同一水名。因此《春秋·昭公九年》记载，把城父人迁到陈国，并把夷地濮水以西的田地增给他们。京相璠说：是把夷地濮水以西的田地增给他们。杜预也说，把夷地在濮水以西的田地给了城父人。服虔说：濮是水名。况且“且”字与“音”字读音相同，水道和波澜却相距很远，不能说它是北濮水的上源。这是师氏在水名读音上的传误。潩水又向南流经钟亭西面，又向东南流经皇亭西面、关亭西面、宛亭西面；宛亭是郑国大夫宛射犬的旧邑。潩水又向南分成两条水。一条向南流出，经胡城东面，这里是旧颍阴县的狐人亭。水又向南汇聚成陂，称为胡城陂。潩水从支渠向东流经曲强城东面，皇陂水注入其中。皇陂水发源于西北方皇台七女冈北面，皇陂就是古代长社县的浊泽。《史记》记载，魏惠王元年，韩懿侯与赵成侯联合军队讨伐魏国，在浊泽交战，就是这里。陂北面正对鸡鸣城，即长社县的浊城。陂水向东南流经明泉城北面，这里是旧颍阴县的狐宗乡。又向东汇合狐城陂水。狐城陂水承接陂水，向东南流入黄水，称为合作口；又向东流经曲强城北面，向东流入潩水。时人称它为敕水，这是不对的。“敕”“潩”读音相近，所以字形随声音发生了变化。潩水又流经东西两个武亭之间，两座城相对而立，疑为古代的岸门，就是司马迁所说在岸门使犀首逃走的地方。徐广说：颍阴有岸亭，不知是否就是这里。潩水又向南流经射犬城东面，即郑国公孙射犬的城邑；大概是俗传错误。潩水又向南流，经颍阴县故城西面。魏明帝封司空陈群为侯国。潩水从城西分成两条，支流向东南流出，又向东流经许昌城南面，向东流入濩陂水。潩水又向东南流，与宣梁陂水汇合。宣梁陂水上游承接狼陂，位于颍阴城西南；陂南北长二十里，东西宽十里。《春秋左传》说：“楚子讨伐郑国，军队驻扎在狼渊。”就是这里。陂水向东南流入许昌县，经巨陵城北面，这是郑国的土地。《春秋左氏传·庄公十四年》记载，郑厉公在大陵擒获傅瑕。京相璠说：颍川郡临颍县东北二十五里有旧巨陵亭，就是古代的大陵。陂水又向东积聚成陂，称为宣梁陂。陂水又向东南流入潩水。潩水又向西南流经陶城西面，又向东南流经陶陂东面。（潩水）向东南流入颍水。潧水发源于郑县西北的平地。潧水发源于郐城西北溪络坞下，向东南流经贾复城西面。又向东南流，在左侧汇合泌水。泌水发源于贾复城东面，向南流入潧水。潧水又向南流，在右侧汇合承云山水。承云山水发源于西北承云山，向东南流经浑子冈东面后注入潧水，世人称冈峡为五鸣口。潧水又向东南流，经下田川，流经郐城西面，称为抑泉水。过去史伯回答桓公说：“您凭借成周的军队，奉命讨伐有罪者，如果能攻克虢、郐，那里就是您的土地。前面有华山，后面有黄河，右边是洛水，左边是济水，依靠芣騩山，以溱水、洧水为食，修明典章刑法来守护它，就可以稍稍稳固。”说的就是这里。潧水又向南流，从高处悬流奔入深谷，冲泻而下有一丈多，下面积水成为水潭，宽约四十步，深不可测。又向南注入洧水，就是《诗经》所说的“溱水和洧水”，世人也称它为郐水。

译（潧水）向东流经其县北面，又向东南流经其县东面，再向南流入洧水。从郐城、潧水向东南流，再没有别的河道，不可能经新郑而与洧水汇合。郑城东面流入洧水的是黄崖水，大概是《水经》记载错误。渠水发源于荥阳北面的黄河，向东南流经中牟县北面。《风俗通》说：“渠，是水所聚居的地方。”渠水从黄河分出，与泲水交错同流，向东流经荥泽北面，向东南分出泲水，经过中牟县圃田泽北面，与阳武分水。泽中多产麻黄草。所以《述征记》说：“踏入县境便看见这种草，到了没有草的地方，就知道已经越过县界。”如今虽然未必如此，但想来也不会是错误。《诗经》所说的“东有圃草”，就是它。皇武子说：“郑国有原圃，就像秦国有具圃一样。”圃田泽在中牟县西面，西边以长城为界，东边到官渡，北面靠着渠水，东西长约四十里，南北宽约二十里。泽中有沙冈，高低之间有二十四个水浦，津流相互贯通，深潭彼此相接，各有名称，有大渐、小渐、大灰、小灰、义鲁、练秋、大白杨、小白杨、散哧、禺中、羊圈、大鹄、小鹄、龙泽、密罗、大哀、小哀、大长、小长、大缩、小缩、伯邱、大盖、牛眠等浦。水势盛大时向北流入，渠水泛滥时向南分流，所以《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十年，引黄河水进入甫田，又开大沟引甫水，就是这件事。又有一条水道，从酸棘承接黄河，经濮渎引水，流过酸棘，经过阳武县南面流出。世人称它为十字沟，并把它归属于渠水。有人说这条水道是梁惠王时期开凿的，但无法详考。这些水浦是水泽汇聚之处，成为郑地低湿处的深潭和水草丛生之地。渠水在右侧汇合五池沟。五池沟上游承接泽水，下游注入渠水，称为五池口。魏嘉平三年，司马懿率中军到寿春讨伐太尉王凌，从那里返回，皇帝派侍中韦诞到五池慰劳军队，说的就是这里。如今这个地方称为五池乡。渠水又向东流，不家沟水注入其中。不家沟水发源于京县东南梅山北面的溪流。《春秋·襄公十八年》记载，楚国的蒍子冯、公子格率精锐部队侵入费地，向右绕过梅山。杜预说：梅山在密县东北，就是这座山。水从溪流向东北流，经管城西面，这里就是古代的管国。周武王把它封给管叔。成王年幼，周公摄政，管叔散布谣言说：“周公将对孺子不利。”周公作《鸱鸮》诗来责备他，这就是东山之师。又《左传·宣公十二年》记载，晋军救援郑国，楚军驻扎在管地等待晋军。杜预说：京县东北有管城，就是这里。俗称它为管水。水又向东北分成两条：一条向东北流，注入黄雀沟，称为黄渊；水潭周长一百步。另一条水向东越过长城，向东北流，积水形成深潭，南北长二里，东西宽一百步，称为百尺水。它向北流入圃田泽，又分成两条水。一条向东北流经东武强城北面。《汉书·曹参传》说：曹参在昆阳攻击羽婴，追到叶县，又回头攻打武强，因而到达荥阳。薛瓒说：考察可知，武强城在阳武县，就是这座城。汉高帝六年，封骑将庄不识为侯国。水又向东北流，在左侧注入渠水，称为不家水口。另一条水向东流，又转向南，向东南注入白沟。渠水又向东流，清池水注入其中。清池水发源于清阳亭西南的平地，向东北流经清阳亭南面，向东流，这里就是古代清人城。《诗经》所说的“清人在彭”，彭是高克的封邑。所以杜预《春秋释地》说：中牟县西面有清阳亭，就是这里。清水又转向北流，到清口泽，七虎涧水注入其中。七虎涧水发源于华城南冈，一条源流分成两支，水道分流：西支流入黄崖沟，东支成为七虎溪，也称华水。华水又向东北流，紫光沟水注入其中。紫光沟水发源于华阳城东北，向东流，俗称紫光涧，又向东北注入华水。华水又向东流经棐城北面，这里就是北林亭。《春秋》记载，鲁文公与郑伯在棐地宴饮，子家赋《鸿雁》诗。《春秋·宣公元年》记载，诸侯在棐林会合讨伐郑国，楚国救援郑国，在北林相遇。服虔说：北林是郑国南部的地方。京相璠说：如今荥阳郡苑陵县有旧林乡，在新郑北面，所以称为北林。我考察认为，林乡故城在新郑东偏北约七十里，距苑陵故城东南五十多里，不可能在新郑北面。考察京相璠、服虔的说法，都过于疏略。杜预说：荥阳郡中牟县西南有林亭，在郑国北面。如今这座亭向南距新郑县故城约四十里。大概因为南面有林乡亭，所以杜预据此称为北林，这是最为周密的说法。又有人把林乡当作棐地，这也令人怀疑。诸侯在棐地会合，楚军在这里相遇，怎么能知道不在这里而另指其他地方呢？综合古代流传的记载，其中的事情有时并没有错误。华水又向东北流经鹿台南冈，向北流出成为七虎涧，向东流。期水注入其中。期水发源于期城西南的平地，世人称为龙渊水。向东北流，又向北流经期城西面，再向北与七虎涧汇合，称为虎溪水。两水乱流向东，经期城北面，向东汇合清口水。司马彪《郡国志》说：中牟有清口水，就是这条水。清水又向东北流，白沟水注入其中。白沟水有两个源头：北支发源于密县梅山东南，向东流经靖城南面，与南支汇合；南支发源于太山，向西北流到靖城南面，在左侧注入北支，就是承水。《山海经》说：承水发源于太山北面，向东北流入役水。世人也称它为靖涧水。承水又向东北流，太水注入其中。太水发源于太山东面的平地。《山海经》说：太水发源于太山南面，向东南流入役水。世人称它为礼水。太水向东北流经武陵县城西面，又向东北流入承水。承水又向东北流入黄瓮涧，向北流经中阳城西面。城内有一座旧台，非常秀美。台旁有陂池，池水清澈而深。涧水又向东流，转弯经中阳城北面。《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十七年，郑釐侯来中阳朝见，说的就是这里。水向东北流成为白沟，又向东北流经伯禽城北面，大概是伯禽从鲁国往来所经过的道路。水转向南流，向东注入清水，就是潘岳《都乡碑》所说的“从中牟故县向西，向西到清沟”，指的就是这条水。各水乱流向东，经中牟县宰鲁恭祠南面。汉和帝时，右扶风人鲁恭，字仲康，以太尉掾升任中牟令。他专门施行德政教化，不使用刑罚，官吏百姓都敬爱信服，蝗虫不进入境内。河南尹袁安怀疑这些事不实，便派部掾肥亲前去巡察。鲁恭跟随肥亲行走田间小路，坐在桑树下，野鸡停在他身旁。

译那里有一个小孩。肥亲问：“你为什么不打野鸡？”小孩说：“它正在带小鸡。”肥亲起身说：“虫害不进入县境，是第一件奇事；德化影响到鸟兽，是第二件奇事；小孩子也怀有仁心，是第三件奇事。久留在这里并不能更好地尊重贤人，请回去吧。” 这一年，县庭中长出了嘉禾。袁安赞赏鲁恭的治理，把情况上报朝廷。鲁恭被征召为博士、侍中，皇帝每次出行，他常常陪乘。皇帝回头询问民政，他从不隐瞒避讳。因此他能够把遗留下来的仁爱流传自古至今，后世一直建祠祭享。沟水又向东北流经沈清亭，疑即博浪亭。服虔说：博浪是阳武南面的地名，如今有亭，但是否就是这里还不清楚。水流经傅浪泽，从前张良为韩王向秦国报仇，用金椎刺击秦始皇，未击中，却击中了他的副车，就是在这里。水又向北分成两条，支流向东注入役水。清水从支流向北注入渠水，称为清沟口。渠水又在左侧流经阳武县故城南面，向东形成官渡水，又流经曹太祖营垒北面。那里有高台，称为官渡台；渡口在中牟，所以世人又称它为中牟台。建安五年，太祖在官渡扎营，袁绍据守阳武。袁绍逐渐把营垒向前推进，依靠沙堆设置屯营，东西绵延数十里。曹公也分兵设营与他对抗，交战失利。袁绍进军逼近官渡，筑土山、挖地道来逼近营垒。曹公也筑起高台进行防守，就是中牟台。如今台北的土山还在，土山以东全是袁绍旧营，遗留下来的营基仍然存在。渠水又向东流经田丰祠北面。袁绍因没有采纳田丰的意见而感到惭愧，便杀害了他。当时人赞赏田丰忠诚而有谋略，又无罪被杀，所以在这里立祠，用来表明袁氏应当覆灭的道理。渠水又向东流，役水注入其中。役水发源于苑陵县西面、隟侯亭东面，世人把这座亭称为却城，这是不对的，大概是隟、却二字读音相近。中平陂，世人称为泥泉，就是古代的役水。《山海经》说：役山是役水的发源地，水向北流入黄河。疑惑这里就是那条水。役水向东北流经苑陵县故城北面，又向东北流经焦城东面、阳邱亭西面，世人称为焦沟水。《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十六年，秦国公孙壮率军讨伐郑国，包围焦城而未能攻克，就是这里。俗称它为驿城，这是不对的。役水从阳邱亭向东流，经山氏城北面，形成高榆渊。《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十六年，秦国公孙壮率军筑城于上枳、安陵、山氏。水又向东北流成为酢沟，又向东北流，鲁沟水从这里发源。役水又向东北流，泥沟水从这里发源。又向东北流形成八丈沟，再向东流，清水的支流注入其中；清水从沈城东面分流，注入役水。役水又向东流经曹公营垒南面，向东与沫水汇合。《山海经》说：沫山是沫水的发源地，水向北流入役水。如今这条水发源于中牟城西南，疑即沫水。役水向东北流经中牟县故城西面。从前赵献侯把都城从耿迁到这里。班固说：赵国从邯郸迁来这里。赵襄子时，佛肸凭中牟反叛，把鼎放在庭院中，凡是不赞成自己的人就投入鼎中烹煮；田英准备卷起衣裳奔向鼎旁。薛赞注《汉书》说：中牟在春秋时期是郑国的疆域。三家分晋以后，这里属于魏国，赵国在漳水以北，势力达不到这里。《春秋传》说，卫侯到晋国去，经过中牟，但这不是卫侯前往晋国途中必经的地方。《汲郡古文》说：齐军讨伐赵国东部边境，包围中牟。这个中牟并不在赵国东面。考察可知，中牟应当在漯水之上。又按《春秋》记载，齐国讨伐晋国的夷仪，晋国有一千辆兵车驻在中牟；卫侯经过中牟，中牟人想攻打他。卫国的褚师圃逃亡到中牟，说：“卫国虽然小，但国君在这里，不可能战胜他。”齐军攻克城池后骄傲自满，遇到敌人一定会失败，后来果然击败了齐军。服虔没有说明中牟所在。杜预说：如今荥阳郡中有牟地，位置迂远，怀疑不是这里。然而地理位置彼此参差，土地疆域没有固定不变的界限，随着强弱变化而相互吞并，疆域里数怎能始终相同？兵车所到之处，道路曲折，很难确知。魏国从安邑迁都大梁后，赵国把中牟换给魏国。因此赵国南界可到浮水，并不只是以漳水为界。赵国从西面夺取土地，后来止于中牟。齐军讨伐赵国东部边境，在地理上没有什么不合；薛瓒径直把它指在漯水边，只是空谈中牟所在，并不是考证。汉高帝十二年，封单父圣为侯国。沫水又向东北流，注入役水。从前魏太祖背叛董卓时，秘密行走经过中牟，被亭长拘捕。郭长公《世语》说：他被县里拘押，功曹请求释放了他。役水又向东北流经中牟泽，就是郑国太叔在这个泽中攻打萑蒲盗贼的地方。水向东流，向北转弯注入渠水。《续述征记》所说从酱魁城到酢沟十里，就是这段水路。渠水又向东流，在左侧汇合渊水。渊水上游承接圣女陂，陂周长二百多步，水量从不减少，水色深而清澈、充盈不竭，向南流入渠水。渠水又向东南流，注入大梁。

译（渠水）又向东流到浚仪县。渠水向东南流经西赤城北面，戴延之所说的“西北有大梁亭”，不是这里。《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二十八年，穰疵率军与郑国孔夜在深赫交战，郑军败逃，就是这座城。左侧有旧河道流出。秦始皇二十二年，王贲截断旧渠，引水向东南流出灌注大梁，称为梁沟。又向东流经大梁城南面。这里本是《春秋》所说的阳武高阳乡，战国时成为大梁，是周代梁伯的旧居。梁伯喜欢兴修土木，扩建城池，号称新里。百姓疲惫而溃散，秦国于是攻取了这里。后来魏惠王从安邑迁都到这里，所以称为梁。《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六年四月甲寅，迁都大梁，就是此事。秦灭魏后，把这里设置为县。汉文帝把孝王封在梁地，孝王因土地低下而接近泾水，又把都城迁到睢阳，于是再次改称梁。从此设置县治，因为大梁城广大，便居住在东城夷门以东。夷门就是侯嬴担任守门人的地方。《续述征记》把这座城当作师旷城，说郭缘生曾游历此地，走过夷门，登上吹台，古往的遗迹至今大都还在。我认为这只是梁氏的台门，是魏惠王朝代的居所，并不是吹台，大概是考证错误。《西征记》说仪封人就是这个县，也不对。《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三十一年三月，在外城北面开凿大沟，以疏导圃田的水。《陈留风俗传》说：县北有浚水，仿照“仪”字的形状命名，所以称为浚仪。我认为旧时的汴水、沙水就是阴沟。水道因疏浚而得名为浚，这不就像《春秋》中的浚洙吗？汉代的浚仪水，没有别的含义，也都已经改名了。这个地方池沼很多，过去池中曾出现神剑，直到如今当地百姓还仿照它铸造，称为大梁氏之剑。渠水又向北转弯，分成两条水。《续述征记》说：汴水、沙水到了浚仪便分开，汴水向东流，沙水向南流。沙水又向南流，经梁王吹台东面。《陈留风俗传》说：县中有仓颉城、师旷城，城上有列仙的吹台，北面有牧泽，泽中生长兰草和蒲草，上面多有才俊之士；牧泽环绕其间，方圆十五里。俗称为蒲关泽，就是这里。梁王增筑它作为吹台，城墙壕沟已经夷平毁灭，只略存旧迹。如今高台孤立在牧泽右侧，台方圆约一百步，就是阮嗣宗《咏怀诗》所说“驾言发魏都，南向望吹台，箫管有遗音，梁王安在哉”的地方。晋代天下丧乱，乞活军凭此居住，台体削损坍塌，旧日台基于是形成两层。上层台基仍方约四五十步，高一丈多，世人称为乞活台，又称婆台城。渠水在这里又有阴沟、鸿沟的名称。项羽与汉高祖分封称王时，就以这条水作为东西的界限。苏秦游说魏襄王说：“大王的土地，南面有鸿沟。”指的就是这里。因此尉氏县有波乡、波亭、鸿沟乡、鸿沟亭等名称，都是借这条水而命名。如今萧县西面也有鸿沟亭，梁国睢阳县东面有鸿口亭，后世议论者也把这些地方指作楚汉分王的界线，这是不对的。这里大概就是《春秋》所说的红泽。渠水在右边与汜水汇合。汜水上游在苑陵县承接役水，苑陵县原是郑国都城的居民聚居地，王莽时改为左亭县。役水分出的支流向东流，称为汜水，世俗又称它为泥沟水。《春秋左传·僖公三十年》记载，晋侯、秦伯包围郑国，晋军驻扎在函陵，秦军驻扎在汜水以南，这就是所谓的东汜。汜水又向东北流，经中牟县南面；再向东北流，经中牟泽，与渊水汇合。渊水发源于中牟县故城北面，城中有层台。据郭长公《世语》和干宝《晋记》记载：中牟县故魏任城王台下的池中有一根汉代铁锥，长六尺，插入地下三尺，锥头指向西南，无法移动；到了每月初一，它自然转正，人们把这看作晋氏中兴的祥瑞，但如今不知铁锥在哪里。有人说在中阳城的池台中，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处。渊水从池的西面流出，曲折地经过城西，再向东南流入汜水。汜水又向东流经大梁亭南面，再向东流经梁台南面，向东注入渠水。渠水又向东南流经开封县，睢水、涣水都发源于此。新沟水从右侧注入渠水。新沟水发源于逢池，逢池上游在苑陵县承接役水，分流后称为鲁沟水，向东南流经开封县故城北面。汉高帝十一年，陶舍被封为侯国。《陈留志》记载：阮简，字茂宏，任开封县令。县城附近有盗贼，外面多次报告情况十分紧急，阮简当时正围棋并长声吟啸。属吏说：“盗贼的事情很紧急。”阮简说：“棋局上有劫也很紧急。”他沉溺于棋乐到了这种程度。所以《语林》说：王中郎把围棋称为“坐隐”，有时也称为“手谈”，又称为“棋圣”。鲁沟水在南面接近富城，向东南流入百尺陂，这就是古代的逢泽。徐广《史记音义》说：秦孝公曾在此泽会见诸侯，汲郡墓中的《竹书纪年》写作“逢泽”，这里就是那个地方。所以应德琏《西征赋》说：“鸾车向东而行，停车暂息于逢泽。”这条水向东北流，成为新沟。新沟又向东北流经牛首乡北面，称为牛建城；又向东北注入渠水，这就是沙水。“沙”的读音为“蔡”，许慎校正为读“沙”，说是水流分散、石头显露的意思。“沙”字从水从少，是说水少了沙石就显现出来。楚国东部有沙水，说的就是这条水。

译△又曲折向南流，到达扶沟县北面。沙水又向东南流经牛首乡东南面，鲁渠水从这里发源，也称为宋沟。又流经陈留县故城南面。孟康说：“留，是郑国的城邑，后来被陈国兼并，所以称为陈留。”鲁沟水又向东南流经围县故城北面。这个县苦于楚国的祸难，修治武器，用来抵御祸患，所以称为圉。也有人说，这是边疆地区的名称。水流经过万人散，这是王莽篡位时的事。东郡太守翟义起兵讨伐王莽，王莽派奋威将军孙建在圉县北面进攻他，翟义的军队大败，尸体堆积数以万计，鲜血流满道路，人们把这个地方称为万人散，百姓哀悼死者而祭祀他们。水流又经过鲁沟亭，再向东南流到阳夏县故城西面。汉高祖六年，把这里封给陈豨作为侯国。鲁沟水又向南流入涡水，如今已经没有水了。沙水又向东南流经斗城西面。《左传·襄公三十年》记载，子产为伯有的尸体举行殡葬，他的臣属把伯有埋葬在这座城中。沙水又向东南流经牛首亭东面。《左传·桓公十四年》记载，宋国人与诸侯讨伐郑国东郊，攻取了牛首，就是这里，民间称为车牛城。沙水又向东南流，八里沟水从这里发源。又向东南流经陈留县裘氏乡裘氏亭西面，再流经澹台子羽墓东面，与八里沟汇合。考察《陈留风俗传》说：陈留县裘氏乡有澹台子羽墓，还有子羽祠，百姓到那里祈祷。京相璠说：如今泰山南面的武城县有澹台子羽墓，子羽是该县人。不知道哪一处才是真的？因此依照当地志书所记，把这些说法一并记录下来。八里沟水上游承接沙河，向西南流经牛首亭南面，与百尺陂水汇合。百尺陂水从陂中流出，向南经过开封城东三里的冈地，向左转弯而向西南流，回注八里沟。又向南流，汇入野兔水。野兔水上游承接西南方兔氏亭北面的野兔陂，这是郑国的土地。《春秋传》说，郑伯曾在兔氏慰劳屈生。陂水向东北流入八里沟。八里沟水又向南流经石仓城西面，再向南流经兔氏亭东面，又向南流经邵亭西面，向东注入沙水。沙水向南流经扶沟县故城东面，这个县就是颍川郡的谷平乡。这里有扶亭，又有洧水沟，所以故县有扶沟之名。建武元年，汉光武帝把平狄将军朱鲔封为侯国。沙水又向东与康沟水汇合。康沟水上游在长社县东面承接洧水，向东北流经向冈西面，这里就是郑国的向乡。后人堵塞了它的上游入口，现在水势盛大时向北流注，水势减弱时就断流。又有长明沟水注入康沟。长明沟水发源于苑陵县故城西北面，苑陵县有两座城，这一座是西城。两城以东遍布陂泽，就是古代的制泽。京相璠说：这是郑国的土地。杜预说：制泽在荥阳郡苑陵县东面，就是《春秋》所说的制田。故城西北的平地上涌出泉水，称为龙渊泉。渊水流经陵邱亭西面，又向西流，重泉水注入其中。重泉水发源于城西北的平地，泉水涌出后向南流，经陵邱亭西面，向西南注入龙渊水。龙渊水又向东南流经凡阳亭西面，然后向南流入白雁陂。白雁陂在长社县东北面，东西长七里，南北宽十里，在林乡西南面。司马彪《郡国志》说：苑陵县有林乡亭。白雁陂又引水道向南流，称为长明沟，向东转弯后再向北曲折流去。长明沟又向东流经向城北面，城旁就是向冈。《左传·襄公十一年》记载，诸侯讨伐郑国，在向地驻军，就是这里。又向东流，右边分出一条水道形成染泽陂，再向东注入蔡泽陂。长明沟水又向东流经尉氏县故城南面。圈称说：尉氏是郑国东部的边邑。“弊狱”是官职名称，也是郑国大夫尉氏的封邑，所以栾盈说：“我将回到尉氏赴死。”水沟从这里分成三支：北支称为康沟，向东流经平陆县故城北面。高后元年，把楚元王的儿子刘礼封为侯国。建武元年，因为户数不足三千户，撤销平陆县，改为尉氏县的陵树乡；这里又有陵树亭。汉建安年间，把尚书荀攸封为陵树乡侯。所以《陈留风俗传》说：陵树乡就是旧平陆县。北面有大泽，名叫长乐厩。康沟水又向东流经扶沟县白亭北面。《陈留风俗传》说：扶沟县有帛乡、帛亭，列在七乡十二亭之中。康沟水又向东流经少曲亭。《陈留风俗传》说：尉氏县有少曲亭，民间称为小城。又向东南流经扶沟县故城东面，向东南注入沙水。沙水又向南与南水汇合，南水向南流，又分为两条水。其中一条向南流经关亭东面，又向东南流，与左支水汇合。左支水从分出的水道而来，向南流经召陵亭西面，疑似就是扶沟的亭。然后向东南与右支水汇合，世人认为这条水与鄢陵陂水共同发源，也称为双沟。又向东南流入沙水。沙水向南与蔡泽陂水汇合，蔡泽陂水发源于鄢陵城西北面。《春秋·成公十六年》记载，晋、楚两军在鄢陵相遇，吕锜射中了楚共王的眼睛，楚共王召来养由基，让他射杀吕锜；这里也是子反因醉酒而自杀的地方。蔡泽陂东西长五里，南北宽十里。陂水向东流经匡城北面，匡城在新汲县东北面，就是扶沟的匡亭，亭在匡城乡。《春秋·文公元年》记载，诸侯朝见晋国，卫成公没有朝见，便派孔达侵袭郑国，攻打绵訾和匡，就是这个城邑。如今陈留县、长垣县南面也有匡城，那是平丘的匡亭。襄邑又有承匡城；不过匡地位于陈、卫之间，所以往往有不同的匡邑。陂水又向东南流到扶沟城北面，再向东南注入沙水。沙水又向南流经小扶城西面，然后向东南流。此城就是扶沟县的平周亭。东汉和帝永元年间，把陈敬王的儿子刘恭封为侯国。沙水又向东南流经大扶城西面，此城就是扶乐故城。城北二里有《袁梁碑》，碑文说：袁梁是陈国扶乐人。后汉世祖建武十七年，再把刘隆封为扶乐侯，就是这座城。涡水在这里分流，因此不可能在扶沟县北面就分成两条水。

译△其中一支向东南流，经陈县北面。沙水又向东南流经东华城西面；又向东南流，沙水的支沟向西南通达洧水，称为甲庚沟，如今已经没有水了。沙水又向南与广漕渠汇合。广漕渠上游承接庞官陂，据说是邓艾开凿的。虽然水流时有兴废，但沟渠仍然很多。从前贾逵任魏国豫州刺史时，疏通了二百多里的运渠，也就是所谓的贾侯渠。然而河流、渠道反复改道，田间道路交错，已经无法辨认。沙水又向东流经长平县故城北面，再向东南流经陈城北面。陈城就是旧陈国，伏羲、神农都曾在此建都。城东北三十多里处，仍有羲城，城中确实有遗址。舜的后代妫满担任周朝陶正。周武王依赖他的器用，便把长女太姬嫁给他，并封在陈国，以此作为三恪之一。太姬喜好祭祀，所以《诗经》说“咚咚地敲响鼓”，地点就在宛丘之下。宛丘在陈城南面的道路东边。王隐说：它逐渐被夷平了，如今不知道在哪里。楚国讨伐陈国时，在栗门杀死夏征舒，把这里作为夏州的后裔封地。城东门内有池塘，池水东西长七十步，南北宽八十多步，水非常清澈，不会干涸，也不生鱼草。池中有古台的遗址，就是《诗经》所说的东门之池。城内有《汉相王君造四县邸碑》，碑文字迹剥落残缺，不能全部辨认。大意说：“这个陈国，原称淮阳郡……”等等。王君清廉仁惠，声名显著，受到百姓敬畏和爱戴；他寻求贤才、供养士人，共有一千多人，并赏赐他们田地住宅。他还修建官吏住宅，拿出自己的俸钱帮助建成宅第。五官掾西华人陈骐等二百零五人，在延熹二年撰写了碑文等，因此颂词说：“修养德行，建立功业，四县的人都回心归附。”如今碑的东西两侧，残存的墙垣还在，墙基也仍然存在。当时的人不再寻找这块碑来作考证，却说这里是孔子庙学，这是不对的。后来楚襄王被秦国灭亡，把都城迁到这里。文颖说这是西楚，三楚中的一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五人〕 城南郭内还有一座城，名叫淮阳城，是子产设置的。汉高祖十一年，把这里设置为淮阳国。王莽改名为新平，县名改为陈陵，这里原是豫州治所。王隐《晋书地道记》说：城北有旧沙河，称为死沙。但如今水流通畅，渡口相通，是漕运经过的地方。沙水又向东南流，然后向南转弯，经过陈城东面，称为百尺沟。又向南分成两条水，沙水从这里流出。沟水向东南流，谷水注入其中。谷水上游承接涝陂。涝陂在陈城西北面，向南直到牵城，全部成为陂泽。陂水向东流，称为谷水；向东流经涝城北面。王隐说：“牵城北面有谷水。”说的就是这里。牵就是柽。《经》记载鲁隐公与齐、宋两国国君会于柽。杜预说：柽就是牵，在陈县西北面；这是不对的。柽是小城，在陈郡西南面。谷水又向东流经陈城南面，再向东南流入沙水的支流，随后又向东南流入颍水，称为交口。水边有一座大堰，就是古代的百尺堰。《魏书》《国志》记载：司马宣王讨伐太尉王凌时，大军突然抵达百尺堨，就是这座堨。如今民间称它为山阳堰，其实不对。大概是因为新水在百尺沟承接颍水，所以这座堰兼有新阳之名。由此推断，就明白过去民间称作山阳堰是错误的。△又向东南流到汝南郡新阳县北面。沙水从百尺沟流出，向东流经宁平县故城南面。《晋阳秋》记载：晋太傅东海王司马越向东逃奔时，石勒追赶他，在这里焚烧尸体。几十万民众束手待毙，遭受杀害。石勒放纵骑兵包围射杀，尸体堆积得像山一样。王夷甫也死在这里。我认为，后来者之所以能够在智谋上胜过众人，是因为善于辨析；善于论辩的人则凭借文辞修饰自身、消除疑惑。王夷甫虽然身负俊秀美好的声名，口才出众，随意褒贬人物，却污辱君主和亲属，因而获罪于羯族石勒；史官把他与华歆、王朗相比，实在已经算是褒奖了。沙水又向东流，积聚成陂，称为阳都陂。明水注入其中。明水上游承接沙水支流，向东流出，经过汝南郡宜禄县故城北面，这里是王莽所称的赏都亭。明水又向东北流入陂中，陂水向东南流，称为细水。又向东流经新阳县北面；再向东，高陂水从东面流出。沙水又向东流，分成两条水，就是《春秋》所说的夷濮水。其中一条支流向北流经谯县故城西面，沿城边流入涡水。沙水向东南流经城父县西南面，有支流从这里分出，民间称为章水。其中一支向东注流，就是濮水；民间称为父水。它向东流经城父县故城南面，继续向东流入水中。△又向东南流，经山桑县北面。山桑故城在涡水北面，所以沙水不可能经过它北面，《水经》说“经过北面”是错误的。△又向东南流，经龙亢县南面。沙水经过故城北面，又向东南流经白鹿城北面，然后向东注流。△又向东南流，经义城县西面，向南注入淮水。义城县原属沛郡，后来隶属九江郡。沙水向东流入淮水，称为沙汭。京相璠说：这是楚国东部的土地。《春秋左传·昭公二十七年》记载，楚国令尹子常率领水军到沙汭后返回。杜预说：“沙”是水名。卷二十三 ○阴沟水、汳水、获水 △阴沟水发源于河南郡阳武县的蒗荡渠。阴沟上游在卷县承接黄河水。旧水道向东南流经卷县故城南面，又向东流经蒙城北面。《史记》记载：秦庄襄王元年，蒙骜攻取成皋、荥阳，开始设置三川郡。这里疑似就是蒙骜修筑的城，但具体情况不详。旧水道向东分成两条，世人称为阴沟水。京相璠认为它发源于黄河的济水，这种说法也没有考究清楚。两条水道都向东截断济水隧道。右支向东南流经阳池城北面，又向东南截断长城，经过安亭北面，再向东北与左支汇合。左支又向东截断长城，经过垣雍城南面。从前晋文公在楚国取得战争胜利，周襄王在这里慰劳他。所以《春秋》记载甲午日到达衡雍，在践土修建王宫。《吕氏春秋》说：在衡雍尊奉天子。《郡国志》说：卷县有垣雍城。这就是《史记》所记载韩国献出垣雍给秦国的地方。水道又向东流经开光亭南面，再向东流经清阳亭南面，与右支汇合；又向东南流经封丘县，截断济水旧道，向东南到达大梁，与蒗荡渠汇合。梁沟开通以后，蒗荡渠旧水道实际上兼有阴沟、浚仪的名称，所以说它发源于阳武。水道向东南流经大梁城北面，向右转弯与梁沟汇合，一同向东南流，都称为鸿沟、沙水。各水道交汇处，左支向东引导的水道就是汳水。这大概是由于渡口水源不断改变名称的缘故。所以《水经》说：阴沟发源于蒗荡渠。

译△向东南流，到沛地称为涡水。阴沟起初在蒗荡渠中分流，最后与沙水分开，涡水便从这里流出。涡水在扶沟县承接沙水。许慎又说：涡水上游在淮阳郡扶沟县承接蒗荡渠，不能到了沛地才称为涡水。《尔雅》说：涡水称为洵水。郭景纯说：大水泛滥后分出的支流就是洵水。吕忱说：洵水就是涡水。涡水向西流经大扶城，城的东北面遍布袁氏旧墓，墓碑倾斜低矮，石羊、石虎残破折断；如今只有司徒滂、蜀郡太守腾、博平令光的碑还留有字迹，其余几乎无法寻觅。涡水又向东南流经阳夏县西面，又向东流经邈城北面。邈城城内有城郭，西面有小郭。涡水又向东流经大棘城南面，这里是旧鄢地的大棘乡。《春秋·宣公二年》记载，宋国华元与郑国公子归生在大棘交战，华元被俘。《左传》说：华元杀羊给士卒吃，却没有给他的车夫羊斟。将要交战时，羊斟说：“从前分羊，是您作主；今天的战事，由我作主。”于是他驾车把华元送入郑军，因此华元被俘。后来此地被楚庄王兼并。圈称说：大棘是楚地，有楚太子建的坟墓和伍员钓台，池塘水泽都还存在。涡水又向东流经安平县故城北面。《陈留风俗传》说：大棘乡就是旧安平县。当地士人敦厚愚直，容易加以统治。涡水又向东流经鹿邑城北面，世人称为虎乡城，这是错误的；这里是《春秋》所说的鸣鹿。杜预说：陈国武平西南面有鹿邑亭，就是这里。城南十里处有《晋中散大夫胡均碑》，立于元康八年。涡水北面有《汉温令许续碑》。许续字嗣公，是陈国人，举为贤良，授任议郎，升任温令，碑立于延熹年间。涡水又向东流经武平县故城北面。城西南约七里处有《汉尚书令虞诩碑》。碑题为《虞君之碑》，虞诩名诩，字定安，是虞仲的后代，曾任朝歌令、武都太守。碑文多有残缺，已无法考见。根据范晔《汉书》，虞诩字升卿，是陈国武平人。他的祖父曾任县狱吏，处理案件宽厚仁恕，曾说：“于公在乡里的门第，儿子后来做了丞相；我虽然比不上于公，但子孙未必不能做到九卿。”所以给虞诩取字升卿，安定大概是他的幼字。魏武王起初封在这里，最终以武平平定华夏。涡水又向东流经广乡城北面。圈称说：襄邑有蛇丘亭，就是旧广乡，后来改名为广世。后汉顺帝阳嘉四年，把侍中挚填封为侯国，就是广乡。涡水又向东流经苦县西南面，分成两条水。支流向东北注入赖城，流入谷水，称为死涡。涡水又向南流后向东转弯，经过苦县故城南面。《郡国志》说：这里是春秋时期的相。王莽改名为赖陵。城的四座城门外都排列着驰道：东门外的驰道向东通往赖乡；南门外的驰道越过水流直达旧台；西面南门外的驰道向西通往广乡道，再通向西门驰道；西面连接武平北门的驰道，直到北台。涡水又向东北转弯，到达赖乡，谷水注入其中。谷水上游在襄邑县东面承接涣水，向东流经承匡城东面。《春秋经》记载：夏季，叔彭生在承匡会见晋国的却缺。《左传》说：这是谋划如何对付跟从楚国的诸侯。京相璠说：如今陈留郡襄邑县西三十里有承匡故城。谷水又向东南流经已吾县故城西面。《陈留风俗传》说：该县原属宋国，兼有陈、楚两国土地；它是梁国宁陵县迁来的种龙乡。成公、哀公时期，户数达到八九千，士大夫和有身份的人要求在这里设置县。永元十一年，陈王削减封地，把大棘乡、直阳乡划归这里；十二年，又从鄢地划入，取嘉美之名命名为已吾，但仍保留陈、楚的风俗。谷水又向东流经柘县故城东面。《地理志》说，这是淮阳郡所属的县。城内有柘令许君的《清德颂》，碑石破碎、字迹杂乱，只有这篇文章还能辨认。城西南约一里处有《汉阳翟令许叔台碑》，立于光和年间。又有《汉故乐成陵令太尉掾许婴碑》，许婴字虞卿，是司隶校尉的儿子，立于建宁元年。其余碑刻文字都已破灭，无法再观览，想来应当与司隶校尉的各碑相似。谷水又向东流经苦县故城中。水势泛滥时，四周都是护城壕沟；水势减弱时，只剩一股水流独自流去。谷水又向东流经赖乡城南面。城内有城郭，东北角有一座特别高的台，民间因为这座台在谷水北面，便又把城称为谷阳台，这是错误的。谷水从这里向东流入涡水。涡水又向北流经老子庙东面。庙前南门外有两块碑。汉桓帝派宦官管霸祭祀老子，命陈相边韶撰写碑文。北面有两座石阙，保存得很整齐。石阙南侧刻有魏文帝黄初三年经过谯县的文字。石阙北面东侧有孔子庙，庙前有一块碑，碑面朝西，是陈相鲁国孔畴在建和三年所立。再往北是老君庙，庙东院中有九口井。涡水北面水边又有李母庙。李母庙在老子庙北面，庙前有李母墓。墓东有一块碑，是永兴元年谯令长沙王阜所立。碑文说：老子出生在曲、涡之间。涡水又曲折向东流经相县故城南面。城低小而城内有城郭。边韶《老子碑》说：老子是楚国相县人。相县荒废，如今属苦县，故城仍在赖乡东面，涡水流经它的南面。疑似就是这座城。

译从这里往后没有外郭可以与之相应。涡水又向东流经谯县故城北面。《春秋左传·僖公二十三年》记载，楚国成得臣率军讨伐陈国，随后攻取谯地，修筑顿城后返回，就是这里。这里是王莽所称的延成亭。魏国设置谯郡，以沇州为治所。沙水从南面分出一条支流，向北流经谯城西面，再向北注入涡水。涡水环绕城边流过。城南有曹嵩墓，墓北有碑，碑北有庙堂，残基还在，柱础仍存。庙北有两座石阙并立，高一丈六尺，椽、栌和柱子都雕刻着云纹和矩纹，上面的罦罳已经破碎。石阙北面有一块圭形碑，题为《汉故中常侍长乐太仆特进费亭侯曹君之碑》，立于延熹三年。碑阴又刻有诏策，两碑文字相同。两碑东西两侧排列着两匹石马，高八尺五寸，石雕粗拙，不如汉光武帝陵道所立的石马形象。旁边有曹腾兄长的墓。墓东有碑，题为《汉故颍川太守曹君墓》。曹君于延熹九年去世，但碑上没有刻立碑的年月。墓北是他的长子曹炽的墓，墓东有碑，题为《汉故长水校尉曹君之碑》。曹炽历任太中大夫、司马、长史、侍中，后升任长水校尉，三十九岁去世，碑立于熹平六年。曹炽弟弟曹胤的墓旁，墓东有碑，题为《汉谒者曹君之碑》，立于熹平六年。城东有曹太祖旧宅的遗址，背靠城郭，正对市廛，旁边临着护城壕和水流。《魏书》说：曹太祖任议郎时，以病为由告假回乡，在城外修建住宅，春夏学习经书，秋冬射猎，以此自娱。文帝在汉中平四年出生于此地，当时上空有像车盖一样的青云，直到一天结束才消散，这就是出生之处。后来文帝在延康元年巡幸谯县，大宴父老，在旧宅设坛。坛前立碑，碑题为《大飨之碑》。碑的东北面、涡水以南有谯定王司马士会的墓。墓前有碑，立于晋永嘉三年。碑南约二百步有两根石柱，高一丈多，下半部刻有竹节交错的纹样，制作精巧。石榜上写着：“晋故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扬州、江州诸军事、安东大将军、谯定王、河内温人司马公墓之神道。”涡水又向东流经朱龟墓北面，向东南流去。墓南靠近道路处有碑，题为《汉故幽州刺史朱君之碑》。朱龟字伯灵，任官时死于光和六年。他的故吏、别驾从事史、右北平郡无终县人，于中平二年刻立此碑。碑阴刻有故吏的姓名，都是蓟、涿、上谷、北平等地的人。涡水向东南流经层邱北面。这里山丘突兀独秀，高大地耸立着，原来是古代壁垒所在的地方。涡水又向东南流经城父县故城北面，沙水的支流从这里注入。此水上游在思善县承接沙水，世人称为漳水，所以有漳头之名。它向东北流经城父县故城西面，沿城向东北流入涡水。涡水又向东流经下城父北面。《郡国志》说：山桑县有下城父聚，就是这里。涡水又转弯流经该聚落东面、郎山西面；又向东南转弯，流经郎山南面。郎山东面有垂惠聚，世人称为礼城。袁山松《郡国志》说：山桑县有垂惠聚，就是这座城。涡水又向东南流经涡阳城北面，城靠近涡水。魏太和年间，这里曾作为南兖州治所，任命孟表为刺史；后来撤销州，设置郡，成为交通要地和防守据点。涡水又向东南流经龙亢县故城南面。汉建武十三年，汉世祖把傅昌封为侯国。旧语说：“沛国龙亢到山桑。” 涡水又转弯向南流，从石梁下流过。石梁崩塌剥落，两岸堆积着石块，高达二丈，水流从石块之间经过。又向东南流经荆山北面，然后向东流去。△又向东南流到下邳郡淮陵县，注入淮水。涡水又向东流，左边与北肥水汇合。北肥水发源于山桑县西北面的湖泽，向东南流，左右支流像羽翼一样分布；多条水源各自发源，最后汇合，大概只是细小水脉涓涓汇注。它向东南流经山桑县城南面，民间称为北平城。从前文钦被封为山桑侯，疑似食邑就在这里。城东南有一块碑，碑文全都破损，无法考证，只有碑背的故吏姓名还保存着：“熹平元年，义士门生沛国萧刘定兴立。”北肥水又向东流经山桑县故城南面，民间称为都亭城，这是错误的。如今城内东侧还有一座山亭高高耸立，山丘高峻，不是洪台所能相比的。《十三州志》所说“山生于邑，其亭有桑”，就是因这座亭而给县命名。郭城东面有《文穆冢碑》。文穆三代都官至二千石；文穆曾任郡户曹史，征召试用为博士、太常丞，因通晓气候而被提拔为侍中、右中郎将，后来调任九江、彭城、陈留三郡，光和年间去世。故吏涿郡太守、彭城人吕虔等立碑。北肥水又向东流，积聚成陂，称为瑕陂。陂水又向东南流经瑕城南面。《春秋左传·成公十六年》记载，楚军返回时到达瑕，就是这座城。因此京相璠说：瑕是楚国的土地。北肥水又向东南流经向县故城南面。《地理志》说：这里是旧向国。《世本》说：许、州、向、申都属于姜姓，是炎帝的后代。京相璠说：向是沛国的县，如今合并归入谯国龙亢县。杜预说：龙亢县东面有向城，汉世祖建武十三年，把富波侯王霸改封为侯国，就是这座城。民间称为圆城，这是错误的。北肥水又向东南流经义城南面，世人称为楮城，这是错误的。又向东流入涡水，涡水又向东注入淮水。《水经》说在下邳郡淮陵县入淮，是错误的。

译△汳水在浚仪县北面从阴沟分出。阴沟就是蒗荡渠。又有说法认为汳水承接旃然水；又说丹水、沁水在武德交汇后截断黄河，向南流入荥阳，与汳水汇合，所以汳水兼有丹水之名。黄河与济水断流后，汳水承接旃然水向东流。自从王贲引水灌大梁以来，水从县南流出，不再经过县北；夏季洪水泛滥时，这条水道才会通航，所以这条旧渠就是阴沟。在大梁北面又称为浚水。因此圈称撰写《陈留风俗传》说：浚水经过大梁北面。又向东流，汳水从这里分出。所以《水经》说：汳水在浚仪县北面从阴沟分出。汳水向东流经仓垣城南面，这就是大梁的仓垣亭。仓垣城临近汳水，陈留相毕邈曾在这里治理。征东将军苟晞西进时，毕邈逃回京城。苟晞派司马、东莱人王赞代替自己占据仓垣，截断留郡的漕运。汳水又向东流经陈留县鉼乡亭北面。《陈留风俗传》所说县中有鉼乡亭，就是这座亭。汳水又流经小黄县故城南面。《神仙传》说，灵寿光是扶风人，死在江陵胡冈家中，胡冈把他殡葬。百余天后，有人在这个县看见寿光，他还寄信给胡冈。胡冈打开墓看，只有鞋子留在那里。汳水又向东流经鸣雁亭南面。《春秋左传·成公十六年》记载，卫侯讨伐郑国，到达鸣雁。杜预《释地》说：鸣雁在雍丘县西北面。如今民间仍称它为白雁亭。汳水又向东流经雍丘县故城北面，经过阳乐城南面。《西征记》说：阳乐城在汳水北一里，周长五里，属雍丘县境。汳水又向东流，有一条旧渠从这里分出，向南通往睢水，称为董生决。有人说董氏作乱时引水向南通睢水，所以这条水因此得名。如今已经没有水了。汳水又向东流，有支流从这里分出，俗称洛架口。《西征记》说：洛架是水名。《续述征记》说：它在董生决下游二里处。汳水又流经外黄县南面，再向东流经莠仓城北面。《续述征记》说：莠仓城距离大游墓二十里。又向东流经大齐城南面。《陈留风俗传》说：外黄县有大齐亭。《陈留风俗传》又说：县中有科禀亭，这就是科禀亭。汳水又向东流经小齐城南面。汳水又向南流经利望亭南面。《风俗传》说：这里就是旧成安县。《地理志》说：它是陈留郡的一个县名。汉武帝把这里封给韩延年作为侯国。汳水又向东流，龙门旧水道从这里分出。旧水道曾通往睢水，所以《西征记》说：龙门是水名。龙门北面有土台，高三丈多，顶部方圆数十步。汳水又向东流经济阳郡考城县故城南面，称为菑获渠。考城县是周朝的采邑，在《春秋》时代是戴国。《左传·隐公十年》记载，秋季，宋、卫、蔡三国讨伐戴国，就是这件事。汉高帝十一年，把秋彭祖封为侯国。《陈留风俗传》说：这里是秦代的谷县。后来遭逢汉军起兵，城邑多次遇到灾荒，所以改名为菑县。王莽改名为嘉谷。汉章帝东巡经过此县，下诏说：“陈留郡菑县这个名称不吉利。汉高祖厌恶柏人县的名称，世宗因闻喜之名而获得显著的吉祥应验，这是赞美皇灵的缘故。朕把越地赐给光烈考武王，现在应改菑县为考城。”这条水道大概是因县名而得获水之名。汳水又向东流经宁陵县沙阳亭北面，这里原是沙随国。《春秋左传·成公十六年》记载，秋季，诸侯会于沙随，谋划讨伐郑国。杜预《释地》说：沙随在梁国宁陵县北面的沙阳亭，就是这里。世人把这里称为堂城，这是错误的。汳水又向东流经黄蒿坞北面。《续述征记》说：堂城到黄蒿二十里。汳水又向东流经斜城下。《续述征记》说：黄蒿到斜城五里。《陈留风俗传》说：考城县有斜亭。汳水又向东流经周坞旁边。《续述征记》说：斜城以东三里。晋义熙年间，刘公派周超之从彭城沿着汳水旧沟前进，砍树开路七百多里，以疏通水路，曾在这里停驻，所以这座坞因水流而得名。汳水又向东流经葛城北面，这里原是葛伯的国。《孟子》说：葛伯不举行祭祀。商汤问：“为什么不祭祀？” 葛伯说：“没有东西供给祭祀。”商汤送给他祭品，但葛伯仍不祭祀。商汤又问他，他说：“没有东西供给祭牲。”商汤又送给他祭牲，但他仍不祭祀。商汤再次询问，他说：“没有东西供给祭祀用的黍稷。”商汤派亳地的民众去替他耕田，并让老弱者送饭。葛伯又带领百姓抢夺他们的食物，对不交出食物的人就加以杀害。商汤于是讨伐葛国。葛国在战国七国中属于魏国。魏襄王把这里封给公子无咎，号称信陵君；当地的葛乡，就是这座城，在宁陵县东四十里。汳水又向东流经神坈坞，再向东流经夏侯长坞。《续述征记》说：夏侯坞与周坞相距五里。汳水又向东流经梁国睢阳县故城北面，再向东经过襄乡坞南面。《续述征记》说：襄乡坞向西距夏侯坞二十里。向东一里就是襄乡浮图，汳水从它南面流过。这座浮图是汉熹平年间某位君主所建，他死后葬在这里；他的弟弟刻石立碑，以表彰他的德行。墓道前有石狮、石天鹿，用砖层层砌成百达柱，历时八年。如今已经荒芜坍毁，雕刻几乎全部剥落。

译△向东流到梁郡蒙县，称为获水；余波向南流入睢阳城中。汳水又向东流经贳城南面，民间称为薄城，这是错误的。阚骃《十三州志》认为这里是贯城，在蒙县西北面。《春秋·僖公二年》记载，齐侯、宋公、江国、黄国在贯地结盟，杜预认为贳就是贯，说“贳、贯二字相似”。贯地在齐国，说的是贯泽，这才是正确的，并不是这里。如今这个地方以外，蒙县西北再没有其他城址，只有这个城邑。所以根据文献和地理核对，明确可知这里是贳邑，不是亳邑。汳水又向东流经蒙县故城北面，民间称为小蒙城。《西征记》说：城在汳水南十五六里，就是庄周的本邑；庄周曾任蒙地漆园吏，正是郭景纯所说“漆园有傲吏”。惠施死后，庄周在这个城邑闭门不出以示悼念。汳水从县南流出，如今已经没有水了，只有睢阳城南边有一股小水，向南流入睢水。城南二里有《汉太傅掾桥载墓碑》。桥载字元宾，是梁国睢阳人，碑立于熹平五年。城东一百步有石室，刻文说：“汉鸿胪桥仁祠。”城北五里有石虎、石柱，但没有碑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造的。汳水又向东流，经过大蒙城北面。自古以来没有听说有两个蒙，怀疑这里就是蒙亳，也就是所谓的景亳，位于北方的亳。椒举说：“商汤曾接受景亳之命。”阚骃说：“这是商汤的都城。”亳原是帝喾的故墟，在《禹贡》所说的豫州、黄河与洛水之间；如今河南偃师县城西二十里的尸乡亭就是此地。皇甫谧认为，考察实际情况后，学者们对这件事的认识是错误的。比如孟子说商汤居住在亳地，葛国与它相邻，这就说明亳与葛相近。商汤的领地不过方圆七十里，葛国又只是伯爵之国，封域有限；而宁陵距离偃师八百里，不可能因为童子没有送来供给，就派人到那里替他耕作。如今梁国境内自有两个亳：南亳在谷熟，北亳在蒙，并不是偃师。古文《仲虺之诰》说：“葛伯仇视送粮的人，征伐就从葛国开始。”这正是孟子所说的事。崔骃说：“商汤的坟墓在济阴郡薄县北面。”《皇览》说：“薄城北郭外向东三里，平地上有商汤墓。墓为方形，每边十步，高七尺，墓顶平坦。”汉哀帝建平元年，大司空史却长乡巡视水灾，因而经过商汤墓。当时这里隶属汉代扶风郡；如今考察回渠亭，有汤池、征陌遗迹，正是此处。不过，这些说法不见于经传，很难详尽考证。考察《秦宁公本纪》说：秦宁公二年伐汤，三年与亳交战，亳王逃奔戎地，于是灭掉汤国。这样看来，在周桓王时本来有一位称作汤的亳王，后来被秦国灭掉；这是西戎的国家，葬在征地，并不是殷商的商汤。刘向说，殷商的商汤没有葬处，因此对此表示怀疑。杜预说：“梁国蒙县北有薄伐城，城中有成汤墓，墓西有箕子墓。”如今城内有一座旧坟，方形封土，怀疑就是杜元凯所说的汤墓，但世人称它为王子乔墓。墓旁有碑，题为《仙人王子乔碑》，碑文说：“王子乔大概是上古的真人。听说他成仙了，却不知道发生在哪个时代。广泛询问道家，有人说他是颍川人，有人说他出生在蒙县。最初修筑这座城时，就有这座土丘；先民相传说这是王氏的墓。到了永和元年冬十二月，正值腊祭之夜，墓上出现哭声，声音十分悲哀。寄居在附近的王伯感到奇怪，天亮后便去祭祀并察看。当时大雪满天，没有人行走的道路，却在祭祀处发现大鸟的足迹，周围人都认为这是神迹。后来有一个人戴着大帽子，穿绛色单衣，拄着竹杖，站在墓前，呼唤那个砍柴的孩子伊永昌，说：‘我是王子乔，不要砍取我坟上的树。’” 说完忽然不见了。当时的泰山郡令万熹考察了当地老人流传的旧说，感叹神灵精气显现的祥瑞，于是修建灵庙来安置并休息其神灵。于是喜好道术的人从远方聚集而来，有的弹琴歌咏太一神，有的静思运行丹田之气，认为这里是至高道德的宅兆，实为真人的祖先之地。延熹八年秋八月，皇帝派使者带着牲礼前来致祭，祭祀时庄严肃穆。国相东莱人王璋，字伯义，认为神圣兴起之处必定应有铭文表彰，于是与长史边乾一同刻立玄石碑，记述歌颂遗留下来的功烈。我看这篇碑文，内容似乎并不遥远；既然亲自经过这里，就不能不把它记载保存下来。

译△推水发源于汳水，在梁郡蒙县北面。《汉书·地理志》说：这是获水。《十三州志》说：它起初承受甾获渠，也兼称丹水。《竹书纪年》说：宋国把大夫皇瑗杀死在丹水岸边；又说：宋国发生大水，丹水被壅塞而不能流动。这大概是汳水改换名称的情况。猚水从蒙县东面流出，水南有《汉故绎幕令匡碑》。匡字公辅，是鲁府君的小儿子。碑文字迹破碎脱落，无法辨认，最终也不知道立碑的年代。猚水又向东流，经过长乐固北面、己氏县南面，向东南流经蒙泽。《十三州志》说：蒙泽在县东。《春秋·庄公十二年》记载，宋万与闵公争夺博戏，在这个泽地杀死了闵公。猚水又向东流，经过虞县旧城北面，这里是古虞国。过去夏代少康逃奔有虞，在那里担任庖正；虞思于是把两个女儿姚氏嫁给他。这里是王莽所改名的陈定亭。城东有《汉司徒盛允墓碑》。盛允字公子伯世，是梁国虞县人。他的祖先姓奭，到汉代中叶，为避孝元皇帝的名讳，改姓盛。世代继承先人的美德，一直到盛允。他被察举为孝廉，授任郎官，屡次升迁至司空、司徒，延熹年间立碑。墓中有石庙，庙宇已经倾塌，但基础和结构还可以寻见。猚水又向东南流，经过空桐泽北面。空桐泽在虞城东南。《春秋·哀公二十六年》冬，宋景公游于空泽，辛巳日死在连中。大尹从空泽征集士卒一千甲，护送宋景公从空桐进入，犹如进入沃宫。猚水又向东流，经过龙谯固；又向东流，与黄水口汇合。黄水承接黄陂之水，向下注入猚水。猚水又向东流入栎林，世人称它为九里柞。猚水又向东南流，经过下邑县旧城北面。楚考烈王灭鲁后，鲁顷公逃亡，被迁置于下邑。楚、汉在彭城交战时，吕后的哥哥周驻军下邑，高祖战败后退回，跟随周的军队。张良开始提出割地的计策，收拢垓下的军队；陆机所说的‘在下邑谋划’，就是指这件事。王莽改名为下治。猚水又向东流，经过砀县旧城北面。应劭说：县境内有砀山，山在东面，出产文石。秦国设置砀郡，大概就是取山的名称。王莽时改名为节砀县。山上有梁孝王墓。墓冢依山开凿外郭，穿凿山石修成墓室。走入一里到达墓室，里面有几尺深的水，水中有大鲤鱼。百姓认为墓室中有神，不敢侵犯。凡是进入墓室都要洁净斋戒后才进去；没有斋戒的人到了墓室，往往有野兽咬他的脚。这种野兽很难见到，见过的人说它像狗，具体情况不清楚。山上有梁孝王祠。猚水又向东流，谷水注入猚水。谷水上游承接砀陂，砀陂中有香城，城在四面水流之间，承接各个陂塘散流的水，形成零水、瀤水、清水；水流汇聚成潭，称为砀水。赵地有个叫琴高的人，因为善于弹琴，做过宋康王的舍人，修习彭祖、涓子的方术，在砀郡一带游历了二百多年，后来进入砀水取龙子，并与弟子约定说：你们都洁净斋戒，在水边等候，设置房屋祭祀。果然，他骑着红鲤鱼从水中出来，进入祠堂坐下。砀水一带有上千万人观看他。他停留一个多月，又进入水中。陂水向东流，称为谷水；向东经过安山北面，就是<石易>北山。山上有陈胜墓。秦朝大乱时，陈胜首先起兵讨伐秦朝，但没有完成他的谋划，死后葬在砀地，谥号隐王。谷水又向东北流，注入猚水。猚水又向东流，经过蓝田乡城郭；又向东流，经过梁国杼秋县旧城南面，王莽时改名为予秋县。猚水又向东流，经过洪沟，向东注入。水的南北各有一条沟，沟头相对着猚水，世人称它为鸿沟，其实不对。《春秋·昭公八年》记载，秋季在红地举行搜军。杜预说：沛国萧县西面有红亭，就是《地理志》所说的虹县。景帝三年，把楚元王的儿子富封为侯国；王莽时所谓的贡县，就是这里。大概只是沟与鸿读音相同，并不是楚、汉分界的鸿沟。△向东流，经过萧县南面，睢水从北面流来注入它。萧县南面正对着一座山，世人称为萧城南山。戴延之称它为同孝山，说这是取汉阳城侯刘德所居乡里的名称来命名山。刘澄之说：县南有冒山，但不清楚哪一种说法正确。山中有箕谷，谷水向北流入猚水，世人称为西流水，说它上游承接梧桐陂，陂水向西流，所以得名。我曾经过萧县城西侧，只见这条水向北注入猚水，再没有别的水，怀疑就是《水经》所说的睢水。城东、西、南三面都临靠猚水，因此这里曾是沛郡治所，县治也设在同一处。城南过去有一座石桥的残迹，堆石成梁，高二丈，如今荒废毁坏几乎全无，也不知道是谁修建的。萧县原本是萧叔的封国，后来成为宋国的附庸，最终被楚国灭掉。《春秋·宣公十二年》记载，楚国攻打萧国，萧国溃败。申公巫臣说：士卒大多寒冷。楚王巡视三军，抚慰士卒，士卒都得到同样的丝绵衣物。大概是因为思念萧国使她这样做的。萧国女子嫁给齐国，成为齐顷公的母亲，就是郤克所说的萧同叔子。猚水又向东流，经过龙城，不知道是谁最初修筑的。猚水又向东流，经过同孝山北面。山的北侧有楚元王墓，墓顶圆、墓底方，用石块层层堆砌而成，高十多丈，宽约一百步，周围有十多座坟墓，全都用石头砌成。猚水又向东流，净净沟水注入它。净净沟水上游承接梧桐陂，向西北流，就是刘中书澄之所说的白沟水；又向北流入猚水，俗称净净沟。

译△又向东流到彭城县北面，向东注入泗水。猚水从净净沟向东流，经过阿育王寺北面。有人说寺是楚王英修建的，具体情况不详。大概是遵循阿育王遗留下来的佛法，所以用他的名字命名。猚水与安陂水汇合。安陂水上游承接安陂的余波，向北流经阿育王寺旁边；水上有桥，称为玄注桥。水边有石墓，过去曾被挖掘，石材制作奇特，结构十分壮丽，但不知道是谁的墓，怀疑就是刘澄之所说的凌冢。水向北流，注入猚水。猚水又向东流，经过弥黎城北面。刘澄之《永初记》所说的‘城西南有弥黎城’，就是这里。猚水在彭城西南回转向北流，经过彭城。城西北过去有楚国大夫龚胜的宅第，就是楚国老人哭祭龚胜的地方。猚水又转向东，经过城北向东注入泗水。水北三里有一座已被挖开的石墓，传说是楚元王的孙子刘向的墓，但不能确定。彭城县就是殷代大夫彭祖的封国。春秋时属于宋地，楚国攻打宋国并吞并此地后，把它封给鱼石。崔子季圭《述初赋》说：‘在邳桥上追想黄石公，在彭城封鱼石。’说的就是这个县。孟康说：过去江陵称南楚，吴地称东楚，彭城称西楚。文颖说：彭城原来属于东楚，项羽在这里建都，所以称为西楚。汉高祖平定天下后，设置楚郡，封弟弟刘交为楚王，让他在这里建都。宣帝地节元年，改设为彭城郡。王莽改名为和乐郡，也是徐州的治所。城内有汉代司徒袁安、魏代中郎将徐庶等人的几块碑，都并列竖立在街道右侧；这些人都曾担任楚国相。大城内部有金城。东北面有小城，刘公又将它扩建，城墙都用石块垒成，高四丈，四周挖有环城壕沟。小城西面又有一座城，是大司马、琅邪王修建的。他因项羽旧台而修筑，开始营建便建成宫观、门阁，制度焕然一新。义熙十二年，连续大雨骤然降下，汴水暴涨，城于是崩坏。冠军将军、彭城刘公的儿子登重新修筑城池，全部用砖垒成，宏伟壮大、坚固高峻，楼橹光彩夺目，是南北各地所没有的。宋朝平北将军、徐州刺史、河东人薛安都带领全城归附北魏，北魏派博陵公尉苟仁、城阳公孔伯恭前来援助，城中门阁恢复如初，景观与昔日没有不同。后来又被拆毁，一时间全部消失。偶尔残存的雕刻工艺仍然存在，龙纹云气呈现飞腾之势，奇特而精妙。城东北角在城墙上修起层楼，称为彭祖楼。《地理志》说：彭城县是古代彭祖的封国。《世本》说：陆终的儿子中，第三个叫篯，就是彭祖。彭祖所居之地，就是彭城。下文称作彭祖蒙。彭祖活了八百岁，长寿绵延，永存于世；这里有他的坟墓，大概也是天地元气变化的结果。彭祖楼旁边，汳水像衣襟一样环抱，泗水像衣带一样环绕；东北面是两条水汇合的地方。登楼可以高望河川原野，极目所见尽是清旷田野，这确实是一个佳美之处。卷第二十四 ○睢水、瓠子河、汶水 △睢水发源于梁郡鄢县；《水经》说睢水发源于陈留县西面的蒗荡渠，向东北流。《地理志》说：睢水起初承接陈留浚仪县的蒗荡水。《水经》说它发源于鄢县，是错误的。睢水又向东流，经过高阳故亭北面。世人俗称这里为陈留北城，不对。苏林说：高阳就是陈留北县。考察起来，它在陈留境内，原来只是乡聚的名称。那里有《汉广野君庙碑》。延熹六年十二月，雍丘县令董生仰慕流传千年的遗德，遵循绝代相传的盛美，命县人长照撰写碑文，用来彰显不朽的德行。碑文大意说：停止洗手分餐，参与谋划帝王的事业；陈、郑有涿鹿之功，海岱之间没有牧野之战；使华夏昌盛安定，使百姓安宁，自有人类以来，功业没有比这更盛大的。如今旧庙已经默默无闻，只剩一块孤立的碑。 《陈留风俗传》说：郦氏居住在高阳，沛公攻打陈留县时，郦食其立有功劳，被封为高阳侯。郦氏中有郦峻，字文山，官至公府掾。大将军商因有功，在涿地获得食邑，所以从陈留迁居到涿。县内有鉼亭、鉼乡。建武二年，世祖把这里封给王常，作为侯国。睢水又向东流，经过雍丘县旧城北面。这个县原是耜国，殷汤、周武王把它封给夏后氏，作为继承禹后代的封国。楚国灭掉杞国后，秦国把这里设置为县。圈称说：县境内有五陵之丘，因此以它的名称命名县。城内有夏后氏祠。过去夏、商两代，这里的祭祀从未中断。秦始皇因势修筑外郭，把它筑成大城，并设置为县。睢水又向东流，积水形成湖泊，俗称白羊陂。白羊陂方圆四十里，右侧有奸梁陂水注入。奸梁陂水上游承接陂水，向东北流经雍丘城北面；又向东分成两条水道，称为双沟，一同流入白羊陂。白羊陂水向东与洛架口汇合。洛架水上游承接汳水，向东南流入睢水。睢水又向东流，经过襄邑县旧城北面；又向东流，经过首乡城北面；又向东流，经过宁陵县旧城南面。宁陵原是葛伯的封国，王莽改名为康善。睢水流经鄢县北面，两个城南北相距五十里，所以《水经》有‘发源于鄢’的记载。城东七里水边，有单父县令杨彦和尚书郎杨禅、字文节兄弟二人的碑，都是汉光和年间所立。

译△向东流，经过睢阳县南面。睢水又向东流，经过横城北面。《春秋左传·昭公二十一年》记载，乐大心在横地抵御华向。杜预说：梁国睢阳县南有横亭。如今它在睢阳县西南，世人称为光城，大概是因为‘光’与‘横’读音相近，世代讹传而来，并不是原名。睢水又经过新城北面，这就是宋国的新城亭。《春秋左传·文公十四年》记载，鲁公与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以及晋国赵盾会盟于新城。睢水又向东流，经过高乡亭北面；又向东流，经过亳城北面，这是南亳，也就是商汤建都之处。睢水又向东流，经过睢阳县旧城南面。周武王把微子启封在宋地，让他继承殷商后代，宋国以此为都城。过去宋元君梦见江神乘坐有帷盖的车，穿着绣衣，来拜见元君。元君因卫平的话受到感动，便到泉阳寻求神龟，男子余且就在这里献上神龟。秦始皇二十二年，把这里设置为砀郡。汉高祖曾以沛公身份担任砀郡长。天下平定后第五年，设置为梁国。汉文帝十二年，封小儿子刘武为梁王；他是太后的爱子、景帝的宠弟，因此警卫侍从使用貂饰，仪制与天子相同，珍宝储藏堆积如山，规模多仿照京师。他招徕豪杰，士人都归附于他。司马相如一类的人免官后也来这里游历。他扩建睢阳城，方圆七十里，大规模修治宫观、台苑、屏榭，气势都与皇宫相当；他所营建的工程，役夫劳作时传唱的歌，一定称为《睢阳曲》。这种创作和流传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城西门就是寇先弹琴的地方。寇先喜欢钓鱼，住在睢水旁。宋景公向他询问道术，他不肯告诉，宋景公便杀了他。十年后，宋景公来到这座城门，在那里弹琴后离去。宋人家家户户都奉祀他。南门称为卢门，《春秋》说华氏居住在卢门，后来在这里叛乱。杜预说：卢门是宋城南门。司马彪《郡国志》说，睢阳县有卢门亭。城内有一座高台，十分秀美宽广，高耸独立，突出于众处，称为蠡台，也称升台。在当年全盛时期，它本来可以与云霞争高比远。《续述征记》说：道路回曲形似蠡，所以称为蠡台，这不对。我考察《阙子》说：宋景公派工匠制作弓，九年才完成。宋景公说：‘为什么这么迟？’工匠回答：‘我恐怕再也见不到君王了，我的精力全耗在这张弓上了。’献上弓后回家，三天便死了。宋景公登上虎圈台，拿弓面向东方射箭，箭飞过西霜之山，落在彭城以东；余势仍然强劲，箭头还射入石梁。这样看来，蠡台就是虎圈台，大概是宋代圈养老虎的地方。晋太和年间，大司马桓温进入黄河流域，命豫州刺史袁真开凿石门。鲜卑人坚守这座台，袁真在坚城下驻军，最终没有成功而撤回。蠡台以西又有一座台，俗称女郎台。台西北的城中有凉马台。台东有胡曲池，池北排列着两座钓台，水面周长六七百步。蠡台正东又有一座台，世人称为雀台。城内东西道路北面有晋梁王妃王氏的墓表，并列着两块碑。碑文说：妃子名粲，字女仪，是东莱曲城人；她是齐北海府君的孙女，司空、东武景侯的幼女。咸熙元年，她嫁入司马氏；泰始二年，被册立为梁国王妃；太康五年去世。太康九年，在新蒙营建陵墓并立碑。碑的东面就是梁王的吹宫。宫殿的台基、阶梯和础石还存在；如今追明寺建在故宫东面，就是过去安置梁王的旧址。范围周长五六百步，水边排列着钓台；池东又有一座台，世人称为清泠台。北城倚着城角，又修建了一座池台。晋灼说：有人认为平台在城内东北角，也有人说兔园在平台旁边。如淳说：平台是离宫所在的地方。如今城东二十里有一座台，宽广而不很高，俗称平台。我考察《汉书·梁孝王传》说，梁王因有功且是皇帝近亲而拥有大国，修筑东苑，方圆三百里；扩建睢阳城方圆七十里，大规模修建宫室，架设复道，从宫殿连接到平台三十多里。复道从宫殿向东，出杨门的左侧。杨门就是睢阳东门。既然复道连接到平台，平台就应在城外近处；如果它在城角，就不可能相连。因此可知平台不在城内。梁王与邹阳、枚乘、司马相如等人尽情游乐于平台之上。所以齐随郡王《山居序》所说‘西园多士，平台盛宾，邹、马之客咸在，《伐木》之歌屡陈’，是用来追忆昔日欢乐、神游千古的；这也确实是一时的盛事。谢氏作赋咏雪，也说：‘梁王不高兴，游于兔园。’如今歌堂和屋宇都已沉沦，乐律声息也已断绝，只剩孤零零的台基突兀而立，再也没有往日的景象了。城北五六里，便可到汉太尉桥玄的墓。墓东有庙，就是曹氏孟德亲自洒酒祭奠的地方。曹操本来出身微贱，曾去拜访桥玄。桥玄说：‘天下将要大乱，能够安定天下的人，大概就是您吧？’曹操感念桥玄知遇之恩，后来经过桥玄墓时，祭文说：‘我曹操凭着顽劣的资质，得到了君子的接纳；士人应当为知己而死，我对此怀念不忘。又承蒙您当年的约言：我死以后，如果道路经过这里，不拿一斗酒、一只鸡来浇祭我，车子经过墓前三步之处便腹痛，也不要怨恨我！这虽是当时的戏言，但若不是至亲至厚的交情，哪里肯说这样的话呢？’曹操以凄怆之情前来祭祀，以表达长久以来的怀念。墓旁排列着几块碑，其中一块是汉朝群儒、英才哲士感念桥氏德行的美好，共同刻石立碑，用来昭示后世。另一块碑是桥玄的故吏、司徒博陵人崔烈、廷尉河南人吴整等所立。他们认为，最高的德行在于本人，宣扬它则有赖他人；如果不明确记述，后人凭什么考察呢？于是共同刻立美石，昭示桥玄的美德。还有一块碑，是陇西枹罕北次陌砀守长骘为左尉、汉阳豲道赵冯孝高所立。他们认为桥公曾镇守凉州，感念三纲之义，仰慕辅佐君主的节操；桥公的功绩美德，应当在故乡宣扬，于是立碑颂扬，以彰明美德。光和七年，主记掾李友、字仲僚撰写碑文。碑阴有《右鼎文》，记建宁三年授任司宁；又有《中鼎文》，记建宁四年授任司徒；又有《左鼎文》，记光和元年授任太尉。《鼎铭》说：‘故臣与门人共同叙述桥公的品行，考察并衡量其体制法则；文德铭刻在三鼎上，武功刻在征钺上，又书写于碑阴，用来彰显光明美盛的功德。’又有《钺文》说：‘因此镂刻石头仿制形象，制作这件征钺和军鼓，陈列在东阶，也用来彰显桥公文武方面的功业。’庙南排列着两根石柱，石柱东面有两只石羊，石羊北面有两只石虎。庙前东北面有两只石骆驼，骆驼西北面有两匹石马，都高大雄伟，雕刻也没有严重毁坏。

译只是庙宇已经倾塌，残存的墙垣大致还能传见；石鼓仍然存在，征钺如今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睢水在城南积水形成逢洪陂。陂西南还有一处陂塘，向东与明水汇合。明水上游承接城南的大池，池周一千步，向南流与睢水汇合，称为明水，横过睢水后注入涣水。睢水又向东南流，经过竹圃。水边绿竹遮蔽水洲，青翠茂盛，满眼可见；世人说这是梁王竹园。睢水又向东流，经过谷熟县旧城北面。睢水又向东流，蕲水从这里发源。睢水又向东流，经过栗县旧城北面。《地理志》说这是侯国。王莽时改名为成富。睢水又向东流，经过太丘县旧城北面。《地理志》说这里原名敬丘。汉武帝元朔三年，把鲁恭王的儿子节侯刘政封在这里建立侯国。汉明帝改用现在的名称。《列仙传》说：仙人文宾是本地人，以卖鞋为业。正月初一，他在乡亭西面的社坛与老妇相会，教她服食药物以求不老，就是这里。睢水又向东流，经过芒县旧城北面。汉高帝六年，把耏跖封为侯国。王莽时称傅治。世祖改名为临睢。城西二里，水的南面有《豫州从事皇毓碑》，说皇毓因州牧阴君的罪过而殒身，死时二十五岁。临睢县令、平舆人李君，以及二千石丞、轮氏夏文则，认为皇毓品行高尚而为他的死亡悲悼；州国上下都为之叹息，于是表彰他的乡里，标记他的墓地，昭示并叙述他的美德，用来给后人作榜样。城内有《临睢长左冯翊王君碑》。王君善于治理，屡次升迁为广汉属国都尉，官吏百姓都思念他的恩德。县人、公府掾陈盛、孙郎中儿定兴、刘伯鄜等共同立石表彰他的政绩，刻记流传久远的功业。县北面与砀县以水分界。那里有砀山。芒、砀两县之间山林湖泽深邃险固，多有怀藏神智的人；仙人涓子、主柱都曾隐居砀山并得道。汉高祖曾隐居在这里，吕后望见云气而知道他在这里。京房《易候》说：‘怎样知道贤人隐居？老师说：观察四方，常有大云，五色齐备却不下雨；云气下面就有贤人隐居。’ △又向东流，经过相县南面，屈水从城北向东流，在萧县南面汇入猚水。相县原是宋地。秦始皇二十三年，把这里设置为泗水郡；汉高帝四年，改为沛郡，郡治设在这里。汉武帝元鼎六年，把南越桂林监居翁封为侯国，称为湘成。王莽改郡名为吾符，县名为吾符亭。睢水向东流经过石马亭，亭西有汉代故伏波将军马援墓。睢水又向东流，经过相县旧城南面；这里是宋恭公建都的地方。国府园中仍有伯姬黄堂的台基。黄堂夜里遭火灾，身边人说：‘夫人请暂时躲避。’伯姬说：‘妇人的义理在于保傅不齐备时，夜里不能下堂。’于是被火烧死。这座厅堂就是伯姬被烧死的地方。城西有伯姬墓。过去郑浑任沛郡太守时，在萧、相二县兴修陂塘堤堰，百姓依靠其利，便刻石颂扬他，称为郑陂。睢水又向左侧汇合白沟水。白沟水上游承接梧桐陂，陂旁有梧桐山；陂水向西南流，经过相城东面，又向南流注入睢水。睢水水势盛大时便向北流入陂中，陂水满溢时则向西北注入猚水。两水进出回环，彼此相通，所以《水经》有‘流入猚水’的记载。睢水又向东流，经过彭城郡灵壁东面，向东南流。《汉书》说项羽在灵壁东面打败汉王，就是这里。又说：向东逼近谷水、泗水。服虔说：这是水名，在沛国相县境内。具体情况不详。睢水经过谷熟时，分成两股成为蕲水，因此两水所在之处的支流分开，常常兼用两种名称；谷水这个名称大概是因地势变化而来。这样说来，谷水就是睢水。又说汉军战败时，睢水因此不流。睢水又向东南流，经过竹县旧城南面。《地理志》说：王莽时称笃亭。李奇说：就是如今的竹邑县。睢水又向东流，与滭湖水汇合。滭湖水上游承接甾丘县的渒陂，南北一百多里，东西四十里；东到朝解亭，西至彭城甾丘县旧城东面。王莽改名为善丘。陂水从南面与睢水相连。睢水又向东南流，八丈故沟水注入。八丈故沟水上游承接蕲水，向北汇合睢水；睢水又向东流，经过符离县旧城北面。汉武帝元狩四年，把路博德封为侯国；王莽时称符合。睢水又向东流，经过临淮郡取虑县旧城北面。过去汝南人步游，字张少，年幼时失去母亲；等到他做县令，在这里遇见母亲，于是让良马缓慢徘徊，使轻车缓缓前进，回头询问病妇，才知道就是自己的母亲。真诚的愿望长期依凭，终于得到冥冥之中的感应和明显征兆。睢水又向东流，与乌慈水汇合。乌慈水发源于县西南的乌慈渚，潭水上涨后向东北流，与长直故渎汇合。长直故渎过去承接蕲水，向北流八十五里注入乌慈水。乌慈水又向东流，经过取虑县南面；又向东弯曲，经过取虑县城东面，再向北流入睢水。睢水又向东流，经过睢陵县旧城北面。汉武帝元朔元年，把江都易王的儿子刘楚封为侯国；王莽时改名为睢陆。睢水又向东流，与潼水故渠汇合。潼水故渠过去承接潼县西南的潼陂，向东北流经潼县旧城北面，又向东北流经睢陵县城下，汇入睢水。睢水又向东南流，经过下相县旧城南面。高祖十二年，把庄侯泠耳封为侯国。应劭说：相水发源于沛国相县，所以这里在名称上加‘下’字。这样看来，相水也是睢水的别名。睢水向东南流入泗水，称为睢口。《水经》说它止于萧县，是错误的；这是只得到其中一处，却遗漏了另外两处。

译△瓠子河发源于东郡濮阳县北面的黄河。县城北十里就是瓠河口。《尚书·禹贡》说：雷夏已经成为泽，雝水、沮水在这里汇合。《尔雅》说：水从黄河分出，称为雝。许慎说：雝就是黄河分出的雝水。到了汉武帝元光三年，黄河向南决口泛滥，漂毁并侵害百姓住宅。元封二年，皇帝命汲仁、郭昌征发数万士卒，堵塞瓠子决口。于是皇帝从万里沙回来，亲临决口，沉入白马和玉璧作为祭物，命群臣和将军以下官员背柴填塞决口。皇帝哀叹工程不能成功，于是作歌说：‘瓠子决口了，将怎么办？水势浩浩荡荡，忧虑耗尽将使大地成为河流。大地成为河流啊，土地不得安宁；治水的功业没有结束之时啊，恐怕连吾山也要被夷平。吾山夷平啊，巨野泽就要泛滥；鱼儿翻腾啊，柏树凋落在冬日。正道松弛啊，水流偏离常道；蛟龙驰骋啊，放任它们远游。回到原来的河道啊，神灵真是使水势旺盛；不举行封禅，又怎能知道外界的情况！皇帝对河神说啊，你为什么这样不仁？泛滥不止啊，使我的百姓忧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齧桑漂浮啊，淮水、泗水都满了；长久不能返回啊，水势才会慢下来。’另一种说法是：‘黄河水势浩荡啊，激流潺湲；向北渡过回转之处啊，洪水奔流难以阻挡。’ ‘拔起长茭草啊，沉下美玉；河神答应了啊，柴薪却接不上。柴薪接不上啊，是卫人的罪过；烧尽萧条的草木啊，唉，要用什么来抵御洪水！’ ‘倒下竹林啊，楗木和石头塞入水中；宣防堤筑成啊，万福就会到来。’于是终于堵住瓠子口，在堤上修筑宫殿，命名为宣房宫，所以瓠子堰也称宣房堰，这条水也因瓠子而得名。平帝以后，来不及修治，黄河向东侵漫，范围一天天扩大。永平十二年，显宗下诏命乐浪人王景治理河渠。他修筑堤防，从荥阳起，向东直到千乘，绵延一千多里。王景于是堵截冲要之处，疏通决开壅塞积水；瓠子水道从此断绝不通，只剩沟渠遗迹。黄河过去向东流，经过濮阳城东北，这里原是卫国，也是颛顼的故墟。过去颛顼从穷桑迁到这里，号称商丘，有人称它为帝丘；这里本是陶唐氏火正阏伯居住之地，也是夏伯昆吾的都城，殷代相土又在此建都。所以《春秋传》说：‘阏伯居住在商丘，相土沿用了这个地方。’卫成公从楚丘迁到这里。秦始皇把卫君角迁到野王，设置东郡，郡治在濮阳县；濮水流经城南，所以称为濮阳。章邯驻守濮阳，用水环绕城池。张晏说：这是依靠黄河水来加强自身防守。瓠子故渠又向东流，经过碱城南面。《春秋·僖公十三年》夏，会盟于碱。杜预说：东郡濮阳县东南有碱城，就是这里。瓠子故渠又向东流，经过桃城南面。《春秋传》说：划分曹国土地，从洮水以南向东直到济水，都是曹地。如今鄄城县西南五十里有桃城，有人称它为洮。瓠渠又向东南流，经过清丘北面。《春秋·宣公十二年》记载楚国灭萧，晋、宋、卫、曹四国在清丘结盟。京相璠说：清丘在如今东郡濮阳县东南三十里，是魏都尉的治所。△向东流到济阴郡句阳县，成为新沟。瓠河故渠又向东流，经过句阳县小成阳城北面。城北靠近水渠。《帝王世纪》说：尧葬在济阴成阳西北四十里，这就是谷林。《墨子》认为，尧堂高三尺，土阶三级；尧向北教化八方蛮夷，死在途中，葬于蛩山北面。《山海经》说：尧葬在狄山北面，狄山又名崇山。两种说法各不相同，但成阳附近大概更接近尧墓。我考察小成阳在成阳西南约半里，确实处在中间；民间错误地把它称为囚尧城，士安大概就是因此把它当作尧墓。瓠子水北面有都关县旧城，县内有羊里亭；瓠河从亭南经过，称为羊里水，大概是因当地地形而改变名称，就像《水经》还有新沟这一异名。黄初年间，贾逵任豫州刺史，与诸将于洞浦征讨吴国，立有战功，魏国封贾逵为羊里亭侯，食邑四百户，就是这座亭。民间称它为羊子城，是错误的，大概只是读音相近而发生了字形转变。瓠河又向东，在右侧汇合濮水的支流。濮水支流上游承接濮渠，向东流经鉏邱城南面。京相璠说：如今濮阳城西南十五里有沮邱城。六国时期沮、楚读音相同，所以有人称它为楚邱，这是错误的。水又向东流经浚城南面，浚城西北距离濮阳三十五里。城旁有寒泉冈，就是《诗经》所说的‘那里有寒泉，在浚地之下’。世人称这里为高平渠，不对。京相璠说：这是濮水的故道，位于濮阳南面。濮水又向东流，经过句阳县西面，句水从这里分出。濮水支渠又向东北流，经过句阳县小成阳东边、垂亭西边，向北流入瓠河。《地理志》说：濮水在封丘县承接泲水，向东北流，到都关县注入羊里水。又考察《地理志》，山阳郡有都关县；如今都关城在廪丘城西面。查考《地理志》，句阳、廪丘都属于济阴郡，那么都关县就没有隶属山阳郡的道理。又考察《地理志》，郕都也是山阳郡所属的县。可是杜预考察地形、验证城址，又都说它在廪丘城南面。由此推论，似乎是《地理志》记载错误；也可能是疆界划分错杂不清，具体情况无法详知。瓠渠又向东流，经过垂亭北面。《春秋·隐公八年》记载，宋公、卫侯在犬丘相遇，《经》文写作垂地。京相璠说：如今济阴郡句阳县小成阳以东五里，有旧垂亭。

译△又向东北流，经过廪丘县，称为濮水。瓠河又在右侧流经雷泽北面。雷泽这个大泽在大城阳县旧城西北十多里，传说是华胥踩踏大脚印的地方。雷泽东西二十多里，南北十五里，就是舜捕鱼的地方。雷泽东南面就是成阳县，所以《史记》说：周武王把弟弟叔武封在成地。应劭说：他的后代后来迁到成地的南面，所以称为成阳。《地理志》说：成阳县有尧墓和灵台。如今成阳城西二里有尧陵，陵南一里有尧母庆都陵，位于成阳县城西南，称为灵台；乡名崇仁，邑名修义，都修建了庙。四周环绕着水，水潭积水却不流动；水泽与泉水相通，泉水不枯竭。即使鱼很多，百姓也不敢捕捞。陵前并列着几块碑。几株栝柏，檀树和马尾松长成树林。两座陵墓南北排列，驰道从中间经过，都是用砖铺砌的，至今仍修整完好。尧陵东面、城西五十多步处，有中山夫人祠，是尧的妃子。石壁、台阶和地面仍保持旧貌。南、西、北三面，长大的栎树和聊树成荫，枝叶疏落延伸一里多。中山夫人祠南面有仲山甫墓，墓西有石庙，石羊、石虎已经倾斜低塌，破碎得几乎全无。它在城的西南方、灵台的东北方。按郭缘生《述征记》说：从汉代到晋代，二千石官以及丞、尉，大多刻石记事，叙述从尧即位到永嘉三年，共二千七百二十一年，记在《尧碑》上；这就是汉建宁五年五月由成阳令管遵所立的碑。又说：尧陵以北、仲山甫墓以南，两墓之间有伍员祠。晋大安年间立有一碑，是永兴年间建立的；如今碑和祠都已无处可寻。又说：尧城在城南九里，中山夫人祠在城南二里、东南六里处有尧母庆都墓，尧陵以北二里有仲山甫墓。考察地形、核验实际情况，这些说法都很疏远偏僻，大概是听闻而来的可疑记载罢了。雷泽西南约十里，有一座小山，孤立而高峻，挺拔耸立，称为历山。山北有小丘，南面连接着迤泽的东北方。有陶墟，郭缘生说是舜耕作和制陶的地方；丘墟彼此相连，靠近瓠河。郑玄说：历山在河东，现在那里还有舜井。皇甫谧有时说，现在济阴的历山就是此山。把它同雷泽的位置相互参照，我认为郑玄的说法是对的。所以扬雄《河东赋》说：“登上历观远望啊，姑且在黄河岸边漂游。”如今雷首山西面靠着大河，和《水经》及纬书相互校验，在事情上是相合的。士安又说：定陶西南的陶丘，是舜制陶的地方。他没有说在这里，郭缘生的说法就是错误的。瓠河以北就是廪丘县。王隐《晋书地道记》说：廪丘，就是《春秋》所说的齐国城邑，实际上是表明它属于东海一带。《竹书纪年》记载：晋烈公十一年，田悼子去世，田布杀了他的大夫公孙孙；公孙会带着廪丘向赵国反叛，田布包围廪丘，翟角、赵孔屑和韩国军队援救廪丘；他们与田布在龙泽交战，田布失败逃走，就是这件事。瓠河和濮水都向东流，《水经》所说的“经过廪丘成为濮水”，指的就是这里。县城南面、瓠河以北有羊角城。《春秋左传》说：乌馀夺取卫国的羊角，随后袭击我鲁国的高鱼；天降大雨，他从城门洞中进入，夹在卫国的仓库之间，登城攻克并夺取了它。京相璠说：这是卫国的城邑。如今东郡廪丘县南面有羊角城。高鱼是鲁国城邑，现在廪丘东北有旧高鱼城。民间称它为交鱼城，把羊角称为角逐城，这些都不对。瓠河又经过阳晋城南面。《史记》记载，苏秦游说齐王说：“经过卫国阳晋的道路，穿过亢父的险要之地。”现在阳晋城在廪丘城东南十多里处，与都关分居左右。张仪说：“秦国出兵攻打卫国阳晋，是扼住天下的要害。”徐广《史记音义》说：“关”字有的版本作“开”。向东到亢父，走的就是这条道路。瓠河以北又有郕都城。《春秋·隐公五年》记载，郕国侵犯卫国。京相璠说：东郡廪丘县南三十里有旧郕都城。《地理志》说这里是山阳乡。褚先生说：汉代把金安上封为侯国，王莽改名为城谷。瓠河又向东流，经过黎县旧城南面，王莽改名为黎治。孟康说，现在就是黎阳。薛瓒说：考察可知，黎阳在魏郡，不是黎县；世人称这里为黎侯城。过去黎侯寄居在卫国，《诗经》所说“为什么在泥水中”中的“泥中”，毛亨说是邑名，怀疑指的就是这座城。这里土地低洼，城建在小丘上，是魏国濮阳郡的治所。瓠河又向东流，经过秅县旧城南面；《地理志》说它是济阴郡所属的县。褚先生说：汉武帝把金日磾封为侯国，王莽时改名为万岁，世人仍称它为万岁亭。瓠河又向东流，经过郓城南面。《春秋左传·成公十六年》记载，鲁成公从沙随返回，在郓地等候。京相璠说：《公羊传》写作“运”字。如今东郡廪丘县以东八十里有旧运城，就是这座城。又向北流，经过东郡范县东北，成为注渠，与将渠汇合。瓠河从运城向东北流，经过范县，与济渠、濮枝渠汇合。旧渠在乘氏县承接济水，向北经过范县，左边纳入瓠渎，所以《水经》称它为济渠。它又向北与将渠汇合。将渠在范县西北承接黄河水，向东南经过秦亭南面。杜预《释地》说：东平范县西北有秦亭，就是这里。它又向东南经过范县旧城南面，王莽改名为建睦。汉兴平年间，靳允任范县令。曹太祖在徐州东征陶谦时，张邈迎接吕布，郡县纷纷响应。程昱劝靳允说：“您一定要坚守范县，我守住东阿，田单那样的功业就可以建立。”说的就是这个地方。将渠又向东与济渠汇合；从这里以下通常都称为将渠。它向北经过范城东面，民间又称为赵沟，不对。又向东北流，经过东阿县东面。瓠河旧渠又向东北流，左边汇合将渠的支渠。支渠在范县承接将渠，向东北经过范县北面，又向东北经过东阿城南面，向东流入瓠河旧渠；又向北经过东阿县旧城东面。《春秋经》记载：“冬季，在柯地会见齐侯并结盟。”《左传》说：“冬季在柯地结盟，开始同齐国讲和。”杜预说：东阿就是柯邑。按《国语》记载，曹沬手持匕首劫持齐桓公，迫使齐国归还遂邑，就是在这里。又向东北流，经过临邑县西面；又向东北流，经过茌平县东面，成为邓里渠。从宜防以下、将渠以上，已经没有水了。将渠下游的水源头承接黄河，从这里往北称为邓里渠。又向东北流，经过祝阿县，成为济渠。河水从四渎口流出，成为济水；两条水道汇合后向东流入祝阿。

译又向东北流到梁邹县西面，分成两条水流。沿水脉考察梁水、济水，并没有两条水流，大概是《水经》记错了。其中向东北的一条是济河，向东的一条是时水。济河又向东北流到济西，注入大海。时水向东流到临淄县西面，曲折转向，向南经过太山、华县东面；又向南流到费县东面，注入沂水。时水就是耏水，读音为“而”。《春秋·襄公三年》所说齐国、晋国在耏地结盟，就是这里。京相璠说：如今临淄只有澅水向西北流入济水，就是《地理志》所说的如水。耏、如二字声音相近，那么澅水就是耏水。大概因为澅水与时水相汇，所以可以通称为时水。时水从西安城西南分成两股水，另有支流分出，向西流去，德会水注入其中。德会水发源于昌国县黄山，向西北流，经过昌国县旧城南面。过去乐毅攻打齐国，建立功勋，燕昭王因此把昌国县封给他，使他成为昌国君。德会水又向西北流五里，泉水注入其中。泉水发源于县城南面的黄阜，向北流，经过城西北，注入德会水；又向西北流，世人称为沧浪沟；再向北流，注入时水。《地理志》说：德会水发源于昌国西北，在西安汇入如水。时水又向西流，经过东高苑城中而向西注入。当地人拦水，使它沿城南流入；水流又转弯，经过城南。《史记》记载：汉文帝十五年，把齐国分为胶西王国，定都高苑。徐广《音义》说：乐安有高苑城，所以民间称为东高苑。时水又向北注入旧渠；又向西流，大概有盖野沟水注入其中。盖野沟水发源于延乡城东北，在平地涌出泉水；向西北流，经过延乡城北面。《地理志》说千乘郡有延乡县，世人称旧城为从城，因为“延”“从”二字相似，读音随字形而改变，具体情况不详。水向西北流，世人称为盖野沟；又向西北流，经过高苑县北面，注入时水。时水又向西流，经过西高苑县旧城南面。汉高帝六年把丙倩封为侯国，王莽时改名为常乡。水沿城西流入。京相璠说：如今乐安博昌县南界有时水，向西与济水相通；它的源头上游出自盘阳，向北到达高苑，下游有一段枯竭的时水，中间没有水。杜预也说：时水在乐安分流，干旱时就枯涸，这就是《春秋》所说的乾时。乾时是齐、鲁交战的地方，也是鲁军败退之处。《左传·庄公九年》记载了此事。时水向西北流到梁邹城，注入济水。不是济水流入时水，而是时水流来注入济水。如果是济水分流向东，那么显然不能把它叫作时水。考察时水、济水并没有另外一条向南延伸到华县、费县的水流，把那里说成如此，是错误的。汶水发源于泰山莱芜县的原山，向西南流过该县南面。莱芜县在齐城西南，原山又在县西南六十多里。《地理志》说，汶水和淄水都发源于原山西南，注入济水，因此不可能流过莱芜县南面。《从征记》说：汶水发源于县城西南，向西流；又说：从进入莱芜谷起，两岸山岭夹着道路，绵延一百多里。水道大多穿行在石涧中，出产药草，松柏很多；林木蔓草繁密，烟雾蒙蒙，山崖峭壁彼此相对。有的山峰倾斜，阻断道路；有的山岩回转，隔绝深谷。清风吹动树枝发出声响，山谷也一齐回荡；登高下深，同时夹杂着令人惊惧战栗的恐怖。险路断径，经过悬空道路十分艰难。还没有出谷十多里，有一条支谷在孤山中。谷中有清泉，泉上方几丈处有石穴两个，能够容人通行。进入石穴一丈多，高约九尺，宽四五丈。传说这是古人居山之处，烧柴做饭留下的烟痕还在。谷中林木十分茂密，行人很少能够到达。又有少量山田，引水灌溉的痕迹还保存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 出了山谷有一片平丘，面对山岭，旁边靠着水；当地人全都用来种麦子，说这座丘不适合种黍稷而适合种麦，齐地人世代沿袭在这里种麦。人们认为这就是麦丘，也就是愚公谷所在的地方。这里多么深远幽暗，竟然可以用来安置产业、怡养生命啊！我当时经过这里，为之徘徊，也为之多次回望。我考察认为：麦丘、愚公的名称在齐地山谷中还流传着，并不在鲁地，大概是记载者弄错了。汶水又向西南流，经过嬴县旧城南面。《春秋左传·桓公三年》记载，鲁桓公在嬴地会见齐侯，在齐国成婚。又向东南流，经过奉高县北面。奉高县是汉武帝元封元年设置的，用来奉祀泰山；它也是泰山郡的治所。县城北面有吴季札之子的墓，在汶水南面的曲折水湾中。季札出使中原诸国时，他的儿子死在嬴、博之间，就是这里。《从征记》说：嬴县西六十里有季札儿子的坟墓，坟墓圆形，高得可以藏人。墓前有一通石碑，是汉末奉高县令所立，没有记述内容，只是作为标志。从前一直免除当地民户的差役，叫他们洒扫这里；如今已经不能这样做了。但碑石也已经碎烂，没有遗存，只有旧碑座还在。

译水流转弯，向西南流过县境。汶水发源于牟县旧城西南的小丘下，民间称为胡卢堆。《淮南子》说：汶水发源于弗其。高诱说：弗其是山名，也许就是这座小丘。牟县旧城在东北方，是古代牟国所在地。春秋时，牟人朝见鲁国，所以应劭说：牟是鲁国的附庸国。民间把这条水称为牟汶。水又向西南流，经过奉高县旧城南面，向西南流入汶水。汶水又向南流，右边汇合北汶水。北汶水发源于分水溪，源头与中川分水，向东南流，经过泰山，在天门下向东汇合溪水。这条水发源于泰山天门下的山谷，向东流。古代帝王登泰山封禅，都在这里的水边休息。水上往往还存有石头构件，大概是古代设置的屋舍跨水而建的地方。马第伯《封禅仪记》说：光武帝封禅泰山时，马第伯跟随登山；山距平地二十里，向南远望，极目所至没有看不见的地方。山是如此高，仿佛在俯视浮云；山势如此陡峭，石壁幽深曲折，抬头看险峻的山石，松树郁郁苍苍，好像处在云中；低头看溪谷，连一丈一尺都看不清。直上七里到达天门，抬头看天门，仿佛从洞穴中看天空。应劭《汉官仪》说：泰山东南山顶名叫日观。所谓日观，是因为鸡刚叫第一声时，可以看见太阳刚要升起，光芒长约三丈，所以因此得名。水从溪中向东流，深水注入山谷，向东南流经龟阴之田。龟山在博县北十五里。过去孔子感伤政道衰落，望着龟山而怀念古人的操守，所以《琴操》中有《龟山操》。山北就是龟阴之田。《春秋·定公十年》所说齐人来归还龟阴之田，就是这里。水又汇合环水。环水发源于泰山南面的溪流，向南流经中庙、下庙之间。《从征记》说：泰山有下、中、上三座庙，墙垣、门阙庄严整齐。到达中庙时，两级台阶之间有柏树夹立，树围二十多抱，大概是汉武帝所栽。赤眉军曾砍过其中一棵树，看见流血才停手；如今斧砍的伤痕还在。门阁有三重，楼榭有四座，三层坛一座，高一丈多，宽八尺。树前有一口大井，水极其芳香清冷，与一般的水不同，不知道是哪个朝代挖掘的。井水不常疏浚，但无论水涝还是干旱，水量都不减少。库中有汉代遗留下来的乐器以及神车、木偶，都制作精细华美。又有石虎。建武十三年，永贵侯张余进献一匹金马，高二尺多，形制十分精巧。中庙距下庙五里，屋宇比下庙更加高大华丽；庙的东西两面夹着山涧。上庙在山顶，就是封禅的地方。水又转弯向东流，注入汶水；又向东南流，经过明堂下面。汉武帝元封元年封禅泰山，在山的东北麓降临明堂。武帝认为古代的明堂处在险要狭窄之地，不够显耀，想在奉高县旁修建明堂，却还不了解它的形制。济南人公玉带献上黄帝时期的《明堂图》。《图》中有一座大殿，四面没有墙，用茅草覆盖；殿中通水，圆形宫墙环绕，并设有复道；复道上有楼阁，从西南方进入，名叫昆仑。天子从这里进入，用来拜祭上帝。于是武帝命令奉高在汶水之上建造明堂，按照公玉带所献图式修建。古代曾引水建成辟雍，遗留下来的水渠基址还在，世人称这条水为石汶。《山海经》说：环水发源于泰山，向东流入汶水，就是这条水。环水又从左边流入汶水。汶水又向西南流，经过徂徕山西面。山上多松柏，就是《诗经》所说的徂徕之松。《广雅》说：“道”就是梓松。《抱朴子》称《玉策记》说：千年的松树中有神物，有的像青牛，有的像青犬，有的像人，都能活一万年。又说天陵偃有一种枝叶覆盖如伞的松树，就是所谓楼松。《鲁连子》说：松柏高十仞却没有枝条，并不是因为忧虑王室没有栋梁。《尔雅》说：松叶柏身的树叫作枞。《邹山记》说：徂徕山在梁甫、奉高、博三县交界处，至今还有美丽的松树，也称为尤徕山。这里是赤眉军渠帅樊崇所据守的地方，所以樊崇自称尤徕三老。山东面有巢父庙，山高十里。山下有一片水陂，方圆约一百步，分三道流出：一道向东北沿溪流下，转弯经过县城南面，向西北流入汶水；一道向北流，经过山涧向西流入汶水；一道向南流，经过阳关亭南面，《春秋·襄公十七年》所说从阳关迎接臧纥，就是这里。水又向西流入汶水。

译流经博县西北。汶水向南流，经过博县旧城东面。《春秋·哀公十一年》所说吴国会同鲁国攻打齐国并夺取博邑，就是这里。灌婴曾在城下击败田横。水流转弯，从城南向西流，并不经过城西北。汶水又向西南流，经过龙乡旧城南面。《春秋·成公二年》记载，齐侯包围龙邑；龙邑拘禁了齐顷公的宠臣卢蒲就魁，齐军杀死他并把尸体分割后陈列在城墙上，齐侯亲自击鼓攻取龙邑。汉高帝八年，把谒者陈署封为侯国。汶水又向西南流，经过亭亭山东面；亭亭山是黄帝禅祭的地方，山上有神庙。水上有石门，是过去分水向下灌溉的地方。汶水又向西南流，经过阳关旧城西面；这里本来是钜平县的阳关亭。阳虎据此反叛，鲁军攻打他，他焚烧莱门逃往齐国。汶水又向南流，左边汇合淄水。淄水发源于泰山梁父县东面，向西南流，经过菟裘城北面。《春秋·隐公十一年》记载鲁国营建菟裘。鲁隐公对羽父说：“我将回到这里养老。”所以《郡国志》说：梁父县有菟裘聚。淄水又经过梁父县旧城南面，县北有梁父山。《开山图》说：泰山在左，亢父在右；亢父掌管生，梁父掌管死。君王在泰山封禅，在梁父行禅祭，所以县以此命名。淄水又向西南流，经过柴县旧城北面。《地理志》说它是泰山郡所属的县，世人称为柴汶。淄水又经过郕城北面。汉高帝六年，把董渫封为侯国。《春秋》记载，齐军包围郕城，郕人攻打齐军，在这条水边饮马。过去孔子行走在郕地郊野，在这里遇到荣启期。荣启期穿着鹿皮裘，披散头发，弹琴歌唱，表现出享受三种乐趣的欢悦，孔子赞赏他能够宽解自得。淄水又向西流，经过阳关城南面，向西流入汶水。汶水又向南流，经过钜平县旧城东面，随后向西南流；城东有鲁道，就是《诗经》所说“鲁道平坦，齐女由此出嫁”的地方。如今汶水上游两岸有方姜台。汶水又向西南流，《诗经》说：“汶水浩浩荡荡。” 《淮南子》说：貉渡过汶水就会死。天地万物的本性，祸福相依，难以探寻，实在不能只凭人情常理穷究。汶水又向西南流，经过鲁国汶阳县北面；王莽时称为汶亭。县北有曲水亭。《春秋·桓公十二年》记载，鲁桓公会见杞侯、莒子，在曲池结盟。《左传》说，这是为了调和杞、莒两国的关系。所以杜预说：鲁国汶阳县北有曲水亭。汉章帝元和二年东巡泰山，在汶阳设置行宫，执金吾耿秉驻军汶水之上；城门的基址和壕堑还在，世人称为阙陵城。汶水又向西流，经过汶阳县旧城北面，向西注入。又向西南流，经过蛇丘县南面。汶水又向西流，洸水从这里分出。又向西流，经过蛇丘县南面；县治在铸乡旧城。《春秋左传》记载，宣叔娶了铸地的女子。杜预说：济北蛇丘县的县治就是铸乡城。又向西南流，经过刚县北面。《地理志》说：刚县，原名阐县；王莽改名为柔。应劭说：《春秋经》记载齐人夺取让地和阐地，现在的阐亭就是那里。杜预《春秋释地》说：阐地在刚城东面，那里有一座小亭；现在刚县的县治，民间又称为阐亭。京相璠说：刚县西四十里有阐亭。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无法知道。汶水又向西流，蛇水注入。蛇水发源于县城东北的泰山，向西南流，经过汶阳之田，这是齐国侵夺的土地。汶水以北地势平坦开阔，视野极远，鲁僖公把这里赐给季友。蛇水又向西南流，经过铸城西面，就是《左传》所说的蛇渊囿。所以京相璠说：如今济北有蛇丘城，城下有水，是鲁国的苑囿；民间称为浊须水，这是错误的。蛇水又向西南流，经过夏晖城南面。《水经》记载，鲁公在下让会见齐侯，就是这里。如今民间称为夏晖城。大概《春秋左传·桓公三年》记载，公子翚到齐国，齐侯在下让送姜氏，做法不合礼制；世间因此有夏晖这个名称。蛇水又向西南流入汶水。汶水又向西流，沟水注入。沟水发源于东北方的马山，向西南流，经过棘亭南面。《春秋·成公三年》记载，秋季，叔孙侨如率军包围棘邑。《左传》说：鲁国要取得汶阳之田，棘邑不服，于是包围了它。棘邑向南距汶水八十里。沟水又向西南流，经过遂城东面。《地理志》说：蛇丘县有遂乡，是古代遂国所在地。《春秋·庄公十三年》记载，齐国灭掉遂国并在那里驻军。京相璠说：遂地在蛇丘东北十里，杜预也这样认为。但是县城东北没有可以相对应的城址；现在的城在蛇丘西北，大概杜预只是传疑而没有核实，因而说错了。水又向西流，经过下让城西面，注入汶水。汶水又向西流，经过春亭北面。考察古代文献，没有“春”这个地名，只有平陆县有崇阳亭；但这座亭向东距刚城四十里，按京相璠注文推算正好相合，其他情况就不清楚了。又向西南流，经过东平国章县南面。《地理志》说：东平国原来是梁国。汉景帝中元六年，分出设置济东国；汉武帝元鼎元年改为大河郡；汉宣帝甘露二年改为东平国；王莽时改名为有盐。章县按《世本》说，是任姓国家的所在地，也是《春秋》中齐人使章国投降的地方，旧城在无盐县东北五十里。汶水又向西南流，有泌水注入。泌水发源于肥成县东北的原野，向西南流，经过肥成县旧城南面。乐正子春对弟子说：“你到齐国去，经过肥地，肥地有君子。”泌水向左流，经过句窳亭北面。汉章帝元和二年，凤凰聚集在肥城句窳亭，于是免除当地租税；章帝巡行泰山，所经过的就是这座亭。泌水又向西南流，经过富城县旧城西面；王莽时称为成富。水又向西南流，注入汶水。汶水又向西南流，经过桃乡县旧城西面；王莽时称为鄣亭。世人把这里当作鄣城，不对，大概只是沿用了巨新旧称的名称。

译又向西南流，经过无盐县南面；又向西南流，经过寿张县北面；又向西南流到安民亭，注入济水。汶水从桃乡分成四股，在分流处称为四汶口。左边的两股水并流，向西南流到无盐县郈乡城南面；郈乡是郈昭伯的旧邑，灾祸就是从斗鸡引起的。《春秋左传·定公十二年》记载，叔孙氏毁掉郈城。如今这座城没有南面城墙。汶水又向西南流，经过东平陆县旧城北面。应劭说：这里是古代厥国所在地，如今还有厥亭。汶水又向西流，经过危山南面，世人称为龙山。《汉书》说：汉哀帝时，无盐县危山的土自行隆起，覆盖着草，形状像驰道；又有瓠山的石头翻转后直立起来。晋灼说：《汉书注》写作报山。山腰有一块石头，翻转侧立，高九尺六寸，横向长一丈，宽四尺。东平王刘云和王后谒亲自到石头处祭祀，仿照报山立石的样子整治石头，又捆扎两倍于石头的草，并祭祀它们。建平三年，息夫躬告发此事，东平王自杀，王后谒被弃市，东平国被废除。《汉书》所说的石头直立，是宣帝时代兴起的祥瑞表征。汶水又向西汇合为一股，向西南流入茂都淀。淀，是陂水的另一种名称。淀水向西南流出，称为巨野沟；又向西南流，经过致密城南面。《郡国志》说：须昌县有致密城，是古代中都，也就是孔子任宰的城邑。他在那里制定奉养生者、安葬死者的礼节，以及长幼男女之间的礼仪；道路上没有人拾取遗物，器物不加雕饰伪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枚〕 巨野沟又向西南流入桓公河。北边的水从淀中向西流出，称为巨良水；向西南流，经过致密城北面，向西南注入洪渎。第二股汶水向西流，经过郈亭北面，又向西流到寿张旧城东面，蓄积成为泽渚。初平三年，曹公在寿张东面攻打黄巾军，鲍信战死于此。右边的另一股汶水向西流，经过无盐县旧城南面；那里原是宿国，后来是齐宣王后的旧邑，就是所说的无盐丑女的故乡。汉武帝元朔四年，把城阳共王之子刘庆封为东平侯，封邑就是这里。王莽改名为有盐亭。汶水又向西流，经过郈乡城北面，就是《地理志》所说无盐县有郈乡的地方。汶水向西南流，经过寿张县旧城北面；这里是《春秋》中的良县。县内有寿聚，汉代称寿良。应劭说：世祖的叔父名叫良，所以光武帝改名为寿张。建武十五年，世祖把这里封给樊宏作为侯国。汶水又向西南流，长直沟水注入。长直沟水发源于须昌城东北的谷阳山，向南流经须昌城东面；又向南流，漆沟水注入。漆沟水发源于无盐城东北五里阜山下，向西流经无盐县旧城北面。水边有东平宪王的墓，碑和阙仍然存在。章帝元和二年巡幸东平，用太牢祭祀东平宪王，亲自到祠堂拜祭，并在陵前赐下御剑。漆沟水又向西流入长直沟，长直沟分成两股：一股向西流，经过须昌城南面，注入济水；一股向南流，注入汶水。汶水又向西流入济水，所以《淮南子》说：“汶水发源于弗其，向西流并入济水。”高诱说：弗其是山名，在朱虚县东面。我考察高诱的说法是对的，但那是东汶，不是《水经》所说流入济水的那条水，只是把错误当作了证据。卷二十五 泗水、沂水、洙水 泗水发源于鲁国卞县北面的山。《地理志》说：泗水发源于济阴郡乘氏县；又说发源于卞县北面。《水经》说北山，这些说法都是错误的。《山海经》说：泗水发源于鲁国东北。我过去因公事沿着徐水、沇水行走，经过洙水、泗水，于是派人寻找它的源流。泗水发源于卞县旧城东南、桃墟西北。《春秋·昭公七年》记载，谢息接受季孙的意见，把孟氏的成邑交给晋国，迁居到桃地。杜预说：鲁国卞县东南有桃墟。世人称它为陶墟，说是舜制陶的地方，又称那里的井为舜井，这些都不对。墟中有漏泽，方圆十五里，清水深三丈，水面平静。泽西边靠着山丘，民间称为妫亭山，大概因为有陶墟、舜井的说法，于是又产生了妫亭这个名称。山丘旁有三个石穴，宽和圆径三四尺。石穴是否相通，水量是否盈满或漏失，无法确定；一旦漏水，几晚之内就会使水陂干涸、泽水耗尽。附近居民知道将要漏水，便预先用木头制成弯曲的形状，约束并堵住穴口；鱼鳖便露出鳞甲，多得无法装载。从这里连绵的山冈和丘陵向西北延伸四十多里，在山冈西边就能找到泗水的源头。《博物志》说：泗水发源于陪尾，大概就是这座山丘。石穴吐出泉水，共有五股泉流出，每个泉穴直径一尺多。水源南侧有一座庙，栝树、柏树成林，当时人称为原泉祠，具体情况无法考究。泗水向西流，经过卞县旧城南面。《春秋·襄公二十九年》记载，季武子夺取卞邑，说：“听说守卞的人将要反叛，我率领徒众前去讨伐。”南面有姑蔑城。《春秋·隐公元年》记载，鲁公与邾国仪父在蔑地结盟。泗水发源于这两座城邑之间，向西流，经过郚城北面。《春秋·文公七年》记载，鲁公攻打邾国，三月甲戌日夺取须句，随后修筑郚城。杜预说：这是鲁国城邑，卞县南有郚城，用来防备邾国的侵扰。泗水从卞县流出后，与洙水汇合。

译向西南流，经过鲁县北面。泗水又向西南流，经过鲁县，分成两股水流。水边有一座城，是两股水分流和汇合的地方。北面的一股是洙水旧渠。《春秋·庄公九年》记载，冬季疏浚洙水。京相璠、杜预都说：洙水在鲁城北面，疏浚加深它，是为了防备齐国。南面的一股就是泗水。孔子曾在洙、泗之间讲学，如今城北两条水流之间，就是孔子率领弟子讲学的地方。《从征记》说：洙水、泗水在鲁城东北十七里处交汇。阙里背靠洙水、面向泗水，南北长一百二十步，东西宽六十步，四座门各有石制<门团>。北门距洙水一百多步。东汉初年，阙里中的荆棘自行分开，从讲堂一直到孔里。鲍永任相时，因而修建孔子祠堂，并诛杀鲁国盗贼彭丰等人。郭缘生说泗水在城南，不对。我考察《国语》说：“鲁宣公夏天在泗水深处游玩，里革割断渔网把它丢弃。” 韦昭说：泗水在鲁城北面。《史记》、《冢记》和王隐《地道记》都说，孔子葬在鲁城北面的泗水岸边。如今泗水南面有孔夫子墓。《春秋孔演图》说：鸟化作书，孔子捧着它向上天禀告；红色的鸟衔着书飞来，化成黄色的玉，上面刻着：“孔提命，作应法，为赤制。”《说题辞》说：孔子去世后，用他所接受的黄玉葬在鲁城北面，这就是子贡守墓结庐的地方。谯周说：孔子死后，鲁国人靠近墓地居住的有一百多家，称为孔里。《孔业》说：夫子的墓园方圆一里，在鲁城北六里、泗水之上。孔氏后裔封土的墓有五十多处，墓主人的姓名和世次已经无法辨认。有铭文的碑三通，带有兽形的碑碣都还保存着。《皇览》说：弟子们各自从四方带来奇异树木栽种，所以这里有许多异树，不生荆棘刺草；如今已经没有遗留下来的枝条了。泗水从城北流出，向南经过鲁城西南，与沂水汇合。沂水发源于鲁城东南、尼丘山西北；尼丘山就是颜母祈祷而生孔子的地方。山的东面十里有颜母庙。山南几里处是孔子父亲的葬地，就是《礼记》所说“防墓崩”的地方。平地涌出泉水，流经鲁县旧城南面。水在城北东门外，就是爰居停留的地方。《国语》说：有一种海鸟叫爰居，停在鲁城东门外三天，臧文仲祭祀它，展禽讥讽臧文仲。因此《庄子》说：海鸟停在郊外，鲁侯用酒宴请它，演奏盛大的音乐，准备太牢祭品，三天后海鸟就死了；这是用不适合它的方式来养它。城门外的郭地，也是戎夷死去的地方。《吕氏春秋》说：过去戎夷离开齐国来到鲁国，天气非常寒冷，城门关闭后，他和弟子住在郭门外。寒气越来越重，他对弟子说：“你把衣服给我，我就能活；我把衣服给你，你就能活。我是国家的士人，应当替天下珍惜自己。” “你是不肖之人，不值得爱惜。”弟子说：“不肖之人，哪里能同国士共穿一件衣服呢？”戎夷高兴地说：“这样不行啊！”便脱下衣服分给弟子，半夜就死了。沂水在北面与稷门相对。过去有一个力气很大的圉人，能在这里把车盖抛过城门。服虔说：他能把千钧重物抛过城门上方。杜预认为，是把车子连接屋顶的椽木抛过去，使它在门上翻转。《春秋·僖公二十年》记载，春季新建南门。《左传》说：之所以记载，是因为建门不合时令。杜预说：这座门原名稷门，鲁僖公把它改建得更高大；如今它仍不同于其他城门，改名为高门。它的遗址还在，地基有八丈多。也称为雩门。《春秋左传·庄公十年》记载，公子偃请求攻击宋军，偷偷从雩门披着虎皮走出。门南隔着水有雩坛，坛高三丈，是曾点想要迎风起舞的地方。高门向西一里多的道路旁，有《道儿君碑》，是鲁相陈君所立。过去曾参住在这里，猫头鹰不飞入城郭。这个县就是曲阜之地，也是少昊的旧墟。这里有大庭氏的武库，是《春秋》中竖牛攻打的地方。所以刘公干《鲁都赋》说：“把兵器收藏在有炎氏的武库，把战马放在巨野的郊野。”周武王把姬旦封在曲阜，国号为鲁。秦始皇二十三年设置薛郡，汉高后元年改为鲁国。土丘上有季氏宅邸，宅中有武子台；如今虽然已经崩塌毁坏，仍高数丈。台西一百步有一口大井，宽三丈，深十多丈，用石头砌成，石头像编磬的形制。《春秋·定公十二年》记载，公山不狃率费邑人攻打鲁国，鲁侯进入季氏宫室，登上武子台。台西北二里有周公台，高五丈，周长五十步。台南四里左右就是孔庙，也就是夫子的旧宅。宅地约一顷，其中夫子居住的厅堂，后世改作庙宇。汉高祖十三年经过鲁国，用太牢祭祀孔子。自从秦始皇焚烧《诗》《书》以来，经书典籍残缺散失。汉武帝时，鲁恭王拆毁孔子的旧宅，得到《尚书》《春秋》《论语》《孝经》。当时的人已经不知道有古文，称它为科斗书；汉代把它秘藏起来，很少有人见到。那时听到堂上有金、石、丝、竹乐器的声音，于是没有继续拆毁。庙屋有三间，夫子在西间面向东，颜母在中间面向南；夫人另在东面一间，面向东。夫人床前有一方石砚，制作得很朴素，据说是夫子生前使用的物品。鲁人把孔子乘坐过的车藏在庙中，这是颜路请求保存的。汉献帝时，庙遭遇火灾，被烧毁。永平年间，钟离意任鲁国相，到任后拿出私钱一万三千文，交给户曹孔▯修治夫子的车；自己进入庙中，擦拭几案、坐席、宝剑和鞋履。男子张伯在堂下除草，在土中得到七枚玉璧。张伯私藏其中一枚，把另外六枚告诉钟离意。钟离意命主簿把玉璧安置在几案前。孔子寝堂的床头悬挂着一个瓮。钟离意召见孔▯询问：“这是什么瓮？”孔▯回答：“是后……？”又回答说：“是夫子的瓮，背面有丹书，没人敢打开。”钟离意说：“夫子是圣人，他留下这个瓮，是想悬挂出来给后代贤人看的。”打开瓮后，里面得到一卷白绢书，上面写着：“后世修订我的书，是董仲舒；保护我的车、擦拭我的鞋、打开我的书箱，是会稽的钟离意。”玉璧共有七枚，张伯藏了一枚。钟离意立即召来询问张伯，张伯果然认罪。魏黄初二年，文帝命令各郡国修建孔子的旧庙，并设置秩比百石的卒吏。庙中有夫子塑像，排列着两名手持书卷、站立侍奉的弟子，神情庄重肃穆，带有仰首询问的姿态。

译自汉、魏以来，庙中排列着七通碑，其中两通没有碑文。栝柏仍然茂盛。庙的西北二里有颜母庙，庙中塑像仍很庄严，庙旁有五株修长的栝树。孔庙东南五百步有一对石阙，就是灵光殿的南阙；向北一百多步就是灵光殿的遗址，东西二十四丈，南北十二丈，高一丈多。东西两侧有廊庑和另外的房舍，中间的空地约七百多步见方。石阙东北有浴池，约四十步见方。池中有钓台，十步见方；池和台的基岸全都用石头砌成。遗址至今还很整齐，所以王延寿《鲁灵光殿赋》说：“周围走上几里，抬头也看不见太阳。”这是汉景帝程姬之子鲁恭王所建。殿的东南就是泮宫，在高门正北道路的西面。宫中有一座台，高八十尺。台南的水面东西长一百步、南北宽六十步；台西的水面南北长四百步、东西宽六十步；台和池都用石头砌成。这就是《诗经》所说的“思乐泮水”。沂水又向西流经圜丘北面，丘高四丈多。沂水继续向西流，从前韩雉曾在这条水上射龙。《尸子》说：韩雉在鲁地申羊看见有龙在沂水饮水。韩雉说：“我听说，出门遇到虎就搏斗，遇到龙就射击；今天如果不射它，就不能实行我听来的道理。”于是便把龙射中了。沂水又向西流，在右边注入泗水。又向西流经瑕邱县东面，转而从县东南向西南流，漷水从东面流来注入它。瑕邱是鲁国的城邑，就是《春秋》所说的负瑕。哀公七年，季康子攻打邾国，把人囚禁在负瑕，说的就是这里。应劭说：瑕邱在县西南。过去卫国大夫公叔文子登上瑕邱，蘧伯玉跟随他。文子说：“这座山丘真令人快乐！死后我想葬在这里。”伯玉说：“您既然喜欢这里，那么我蘧瑗请求先替您办好。”这是讽刺他想损害百姓的良田。瑕邱这个名称，大概就是因此而著称。曾子到负夏吊丧，郑玄、皇甫谧都说那是卫地；鲁、卫虽然不同，但土地相连。漷水发源于东海郡合乡县。汉安帝永初七年，封马光之子马朗为侯国。漷水向西南流入邾地。《春秋·哀公二年》说，季孙斯攻打邾国，夺取漷水以东的田地和沂水以西的田地，说的就是这件事。漷水又流经鲁国邹山东南，随后向西南流，《春秋左传》所说的峄山就是这里，也是邾文公迁都的地方。现在的城在邹山南面，凭借险峻的地势筑城防守，所以邾娄国属于曹姓。这里也是叔梁纥的封邑，孔子就出生在这里。后来这里设置县，因邹山的名称而作为县名，就是王莽时期的邹亭。京相璠说：《地理志》记载，峄山在邹县北面，绎邑就是依靠此山而得名。山东西长二十里，高峻秀拔，独自耸立，山石层层相接，几乎没有土壤。石头之间有许多孔穴，洞洞相通，常常有像几间房屋那么大的地方，当地人称为“峄孔”。遇到战乱，人们总是把全家搬进峄山；外来的敌人即使很多，也无法加以伤害。晋永嘉年间，太尉郗鉴带领乡里人凭借此山自保，胡贼攻守都不能取胜。现在山南有一座大峄，名叫郗公峄。山北有陡峭的山崖。秦始皇到鲁地举行礼仪，登上峄山，命丞相李斯用大篆在山岭上刻铭，称为书门；《诗经》所说的“保有凫峄”，就是这里。漷水又向西南流经蕃县故城南面，又向西流经薛县故城北面。《地理志》说：这里是夏代车正奚仲的封国。《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三十一年，邳迁到薛地，改名为徐州。城南山上有奚仲墓。《晋太康地记》说：奚仲墓在城南二十五里的山上，百姓称它为神灵之墓。齐国把田文封在这里，号为孟尝君；他有仁惠的声誉。如今外郭旁还存有田文墓，墓外郭用石头砌成，形制严密坚固，光洁华美，至今仍可考见。行人来往经过，没有不前去观看的，都认为是奇异的景观。漷水又向西流经仲虺城北面。《晋太康地记》说：奚仲迁到邳地后，仲虺居住在那里，做了商汤的左相。后来到了周代，爵位称侯；后来又被侵削，霸主把他的爵位降为伯。他属于任姓。应劭说：邳在薛地。徐广《史记音义》说：楚元王之子郢客，在吕后二年被封为上邳侯。因为另有下邳，所以这里称为上邳。《晋书地道记》说：仲虺城在薛城以西三十里。漷水又向西流到湖陆县，注入泗水。所以京相璠说：薛县的淳水，源头承接蕃县水，向西注入山阳郡湖陆县。经文说在瑕邱东面，是错误的。又向东流经平阳县西面。这个县就是山阳郡的南平阳县。《竹书纪年》说：梁惠成王二十九年，齐国田盻和宋国人攻打我国东部边境，包围平阳，说的就是这里。王莽把它改名为黾平。泗水又向南流经故城西面，世人称为漆乡。应劭《十三州记》说：漆乡是邾国的城邑。杜预说：平阳东北有漆乡。如今在故城西南二里左右还见有故城，具体情况不详。又向南流经高平县西面，洸水从西北流来注入它。泗水向南流经高平山。山东西长十里，南北宽五里，高四里，与群山相连；它是其中最高的山，山顶平坦，所以称为高平山，县也因此得名。泗水又向南流经高平县故城西面。汉宣帝地节三年，封丞相魏相为侯国。汉高帝八年，封将军陈锴为橐侯。《地理志》说，这个县原是山阳郡的橐县。王莽改名为高平。应劭说，是章帝改的。按《汉书·地理志》原文，是王莽改名，章帝沿用了这个名称。所谓洸水，就是洙水，大概是洸水、洙水相互汇合，所以彼此都可以通称。又向南流经方舆县东面。汉哀帝建平四年，县中女子田无啬生了一个孩子。孩子出生前两个月，就在腹中啼哭；出生后没有养活，便把他埋在田间小路旁。三天后，有人经过时听见啼哭声，母亲挖出来把他养大。菏水从西面流来注入它。菏水，就是泲水汇聚流注而形成湖泽的水。它向东在湖陵县西六十里的谷庭城下与泗水汇合，民间称那里为黄水口。黄水向西北与巨野泽相通，大概是因为黄水沿途流入菏水，所以又因而得名。

译又转向东南流经湖陆县南面，涓涓水从东北流来注入它。《地理志》所说的原湖陵县，菏水在县南；王莽改名为湖陆。应劭说：《尚书》中又称湖陵；章帝把东平王刘苍之子封为湖陆侯，于是改名为湖陆。泗水又向东流经郗鉴所筑城北面，又向东流经湖陵城东南。过去桓温北伐进入此地时，范懽在这里擒获慕容忠。城东有《度尚碑》。泗水又在左边汇合南梁水。《地理志》说：南梁水发源于蕃县。如今在县东北，平泽中有泉水像车轮一样涌出，形成河流后向西南流，分成两条水道。北面的水道从分流处向西流经蕃县北面，又向西流经滕城北面。《春秋左传·隐公十一年》记载，滕侯、薛侯来朝见，争论谁应当居长。薛侯说：“我先受封。”滕侯说：“我是周王朝的卜正。薛国只是庶姓之国，我不能排在它后面。”鲁公派羽父请薛侯说：“您屈尊来到寡人这里。周代有句谚语说：山上有树木，工匠就应当测量它；宾客来临，主人就应当选择礼仪。周王室宗族的盟会，异姓应当排在后面。假如寡人朝见薛国，不敢与各个任姓国家并列。您若肯给寡人这个面子，那么请允许我替滕君请求。”薛侯答应了，于是让滕侯居长。汉高祖封夏侯婴为侯国，号称滕公。邓展说：就是今天沛郡的公丘。南梁水也在那里灌溉。县的故城在滕县西北，城周长二十里，城内还有子城。按《地理志》，这里就是滕地。周懿王之子错叔绣和滕文公的封地就在这里。后来齐国灭掉滕国，秦朝把这里设置为县。汉武帝元朔三年，封鲁恭王之子刘顺为侯国。世人用这条水灌溉良田，灌溉面积竟达到百秭，所以有“两沟”的名称。南梁水从分流的渠道向西南流经鲁国蕃县故城东面，因它在漷水以南，民间也称为西漷水。南梁水又转弯流经城南。应劭说：这个县原是小邾的城邑。《地理志》说，这条水向西流入泲水。泲水在湖陆以西，向左注入泗水；泗水、泲水合流，所以《地记》有时说泲水流入泗水，有时又说泗水流入泲水，彼此都采用通称，因此有“入泲”的说法。阚骃《十三州志》说：向西到湖陆县注入泗水，就是这个意思。《水经》没有南梁水的名称，却有“涓涓水”的名称，怀疑就是这条水。戴延之《西征记》也说，湖陆县东南有涓涓水，却没有记载南梁水，并说它是吴王所开凿的水道。我考察湖陆西南一带，只有这条水。戴延之大概是根据《国语》所说：吴王夫差起兵，将要向北到黄池会盟，于是在商、鲁之间开沟，向北接通沂水，向西接通济水。因此说这条水是吴王所开凿的，这是不对的。我按照水道考察，那里只有泗水一条河。大概是向北通达沂水，再向北经过商、鲁之间，接通济水；吴王只是加以疏浚拓宽罢了。并不是说它从东北起源，承接沂水后向西南流入济水。即使那里确实有水道，也不是吴王行军所经过的路线；年代久远，传闻本来就容易失实。根据今天的情况推测古代，更能知道戴延之的说法不合情理。泗水又向南流，漷水注入它；泗水又流经薛地上邳城西面，向南注入泗水。

译又向南流，经过沛县东面。从前许由隐居在沛泽，就是这个县。县名大概取自沛泽。宋国灭亡后，这里属楚国；它位于泗水之滨，秦代是泗水郡的郡治，黄水注入这里。黄水发源于小黄县黄乡的黄沟。《国语》所说吴王在黄池会合诸侯，就是这里。黄水向东流经外黄县故城南面。张晏说：魏郡有内黄县，所以这里加称外黄。薛瓒说：县中有黄沟，所以县以此命名。圈称《陈留风俗传》说：县南有渠水，在《春秋》中是宋国的曲棘里，因此是宋国的别都。《春秋·昭公二十五年》说宋元公死在曲棘，就是这里。宋国华元居住在稷里。宣公十五年，楚国围攻宋国，晋国的解扬违背楚国命令，在这里向宋国传达晋侯的命令。宋人害怕了，派华元登上城墙，夜间进入楚军营垒，登上子反的床，说：“寡君派我华元来报告危急情况。敝国已经到了交换孩子吃、劈开尸骨烧火的地步。” 至于在城下订立盟约，是我们不能接受的。”子反退兵一舍，宋、楚两国于是讲和。如今城东城墙闉门上还留有华元祠，祭祀从未中断。城北有华元墓。黄沟从城南流出，向东经过葵丘下面。《春秋·僖公九年》记载，齐桓公在癸丘会合诸侯。宰孔说：“齐侯不致力于修德，却热衷于经营远方；向北征伐山戎，向南征伐楚国，向西又举行这次会盟。” 向东经营的事情却不知道，向西方面倒没有问题，恐怕天下要发生动乱了吧？君王应当致力于平定动乱，不要劳苦远行。”晋侯于是返回。这就是这个地方。黄沟又向东流入大泽，水边生长着蒹葭、莞草和芦苇，就是世人所说的大荠陂。陂水向东北流经定陶县南面，又向东流经山阳郡成武县楚丘亭北面。黄沟又向东流经成武县故城南面，王莽改名为成安。黄沟又向东北流经郜城北面。《春秋·桓公二年》的经文记载，从宋国夺取郜国的大鼎；戊申日，把它安置在太庙。《左传》说：宋国的华督攻打孔父嘉，夺取了他的妻子，杀死殇公，拥立公子冯，并用郜国的大鼎贿赂鲁桓公。臧哀伯进谏，认为这是不合礼的。《十三州志》说：如今成武县东南有郜城，民间称为北郜。黄沟又向东流经平乐县故城南面，又向东流，在右边汇合泡水；泡水就是丰水的上游。泡水上游承接大荠陂，向东流经贳城北面，又向东流经已氏县故城北面，王莽时期称为已善。县中有伊尹墓。崔骃说：殷帝沃丁时期，伊尹去世，葬在薄地。《皇览》说：伊尹墓在济阴郡已氏县平利乡。皇甫谧说：伊尹活了一百多岁才去世，去世时大雾连续三天。沃丁按照天子的礼仪安葬他，亲自到场主持丧事，以报答他的大德。水又向东流经孟诸泽。杜预说：孟诸泽在梁国睢阳县东北。又向东流经邛城县故城南面。《地理志》说这里属于山阳县，王莽改名为告城。因此后世有南郜、北郜的说法。水又向东流经单父县故城南面。从前宓子贱治理这里时，孔子派巫马期来观察政事。巫马期进入县境，看见夜间捕鱼的人，便问：“您捕到鱼总要放掉，为什么呢？”那人说：“小鱼要放掉，因为我们的大夫想让它们长大繁殖。”巫马期把这件事告诉孔子，孔子说：“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宓子贱能做到这一点，真是治理得好。” 可惜啊！宓不齐治理的地方太小了。王莽把这个县改名为利父。世祖建武十三年，封刘茂为侯国。水又向东流经平乐县，在右边汇合泡水。泡水在下邑县境内承接猚水，向东北流；另有一水在杼秋县境北面承接猚水，向北流，世人又称它为瓠卢沟，水积聚成水洲。水洲之水向东北流，两条水道并行引流，在左边汇合沣水，民间称为二泡。从这里以下，沣水、泡水都可以通称。因而《地理志》说：平乐是侯国，是泡水的发源地。水又流经丰西泽，称为丰水。《汉书》说，高祖送役徒前往骊山，役徒多有逃亡；走到丰西泽时，有一条大蛇挡在路上，高祖拔剑将它斩断。这就是汉高祖斩蛇的地方。水又向东流经大堰，分成两条；又向东流经丰县故城南面，王莽时期称为吾丰。水沿城边向东北流，在左边汇合枝水。枝水上游承接丰西大堰，分流向东北流经丰城北面，向东注入沣水。沣水又向东与黄水汇合，当时人称它为狂水，大概是因为“狂”“黄”读音相近，民间传说失实。从这里以下，黄水也兼用狂水的名称。水上从前有桥，称为泡桥。王智深《宋史》说：宋太尉刘义恭在彭城派军主稽玄敬向北到城下侦察魏军。魏军在清水西面望见稽玄敬的部众。魏国南康侯杜道俊率军奔向泡桥，沛县百姓迎面烧毁泡桥，又在树林中击鼓。杜道俊以为宋军大举到来，争相渡过泡水。水深而且极其寒冷，冻死、溺死的人几乎有一半。清水就是泗水的别名。沈约《宋书》说魏军想渡过清水西面，是不对的。泡水又向东流经沛县故城南面。秦朝末年起兵时，萧何、曹参在这座城迎接汉高祖。高帝十一年，封合阳侯刘仲子为侯国。城内有汉高祖庙。庙前有三通碑，都是后汉所立；庙基用青石砌成，台阶仍然存在。刘备治理徐州时，治所就在这里。袁术派纪灵攻打刘备，刘备向吕布求救；吕布前来救援，驻军小沛，召见纪灵，请刘备与他一起饮酒。吕布对纪灵说：“玄德是我的弟弟。我生性不喜欢相互争斗，只喜欢替人解斗。”于是把戟立在门前，弯弓说：“看我射戟上的小枝。射中，双方就各自撤兵；射不中，你们可以留下决斗。”一箭射中戟枝，于是双方解兵。这就是吕布射戟枝的地方。《述征记》说：城非常大，四周的护城壕沟与丰水相通。丰水在城南向东流入泗水，就是泡水。《地理志》说：泡水从平乐县向东北流，到沛县注入泗水。泗水向南流经小沛县东面，县治位于故城南面的高地上。东岸有泗水亭，汉高祖曾任泗水亭长，就是这座亭。旧亭现在有高祖庙，庙前有碑，立于延熹十年；庙门和阙楼已经崩坏剥落，几乎没有完整的了。水中有旧石桥的遗址，残存的石块还在。高祖击败黥布后，经过这里，在沛宫置酒；酒兴正浓时歌舞作乐，情绪激昂而又感伤，说：“游子思念故乡啊！”泗水又向东南流经广戚县故城南面。汉武帝元朔元年，封刘择为侯国；王莽改名为力聚。泗水又流经留县，向南流经垞城东面。城西南有崇侯虎庙。道路荒废，遗留下的恩德仍在，却不知道因为什么，竟然远在这里留下这样的祠庙。泗水又向南流经宋国大夫桓魋墓西面。墓山枕临泗水，山的西面全是石头，凿石建成墓室，现在人们称为石郭。石郭有两重，石工精巧；孔子认为这样的墓葬不如死后尸体迅速腐朽。

译又向东南流经彭城县东北面。泗水西面有龙华寺。这里的沙门释法显远赴西域，渡海向东返回，带回龙华图，首先创制了这种寺院形制。佛法流传到中原，是从法显开始的。他从天竺带回的两块石头，仍在南陆东面的台基中。石头至今还光洁可爱。泗水又向南流，<犬隹>水注入其中。又向南流经彭城县故城东面。周显王四十二年，九鼎沉没在泗水深处。秦始皇时，鼎又在这条水中出现。秦始皇自认为自己的德行与夏、商、周三代相合，非常高兴，派几千人潜入水中寻找，却没有找到，这就是所谓九鼎潜伏。又有人说：鼎用绳系着行走，尚未出水，龙咬断了绳子。所以有传说说：“称乐大早绝鼎系。”这应当只是轻率荒诞的传闻。泗水又流经龚胜墓南面，墓碑仍然存在；又流经亚父墓东面。《皇览》说：亚父墓在庐江郡居巢县外郭东面，居巢亭中有亚父井。官吏和百姓办理事务时，都在居巢厅上祭祀亚父。后来又在外郭东面另建祠庙，至今仍在祭祀。按《汉书·项羽传》，历阳人范增还没有到彭城就因毒疮发作而死，书中没有说他死在居巢。如今彭城南面有项羽凉马台，台西南的山麓上就是范增墓。范增没有仿效范蠡功成身退的举动，反而在这里自取灭亡，可以说心胸狭窄。推考史书所记，范增墓应当就在这一带。又向东南流经吕县南面。吕是宋国的城邑。《春秋·襄公元年》记载，晋军攻打郑国和陈国，楚国子辛前去救郑，侵入宋国的吕、留，说的就是这里。吕县面对泗水。汉景帝三年，县中有白颈乌和黑乌成群相斗，白颈乌战败，坠入泗水而死的有几千只。京房《易传》说：“违背亲亲之道，就会出现白乌、黑乌相斗的妖异。”当时正发生吴、楚叛乱。泗水上有石桥，因此称为吕梁。过去宋景公用弓工制作的弓，向东弯弓射箭，箭飞到彭城东面，在石桥上射入水中，箭羽都没入石中，就是这座石桥。悬空的急流冲击奔腾，确实是泗水的险处。孔子所说的“鱼鳖不能游”，以及“悬水三十仞，流沫九十里”，如今已经不是这样了。这大概只是借地狱作比喻，并不是实际夸大到极点，显然可以明白。《晋太康地记》说：泗水发源于磬石，就是《尚书》所说的“泗滨浮磬”。泗水又向东南流，丁溪水注入它。丁溪水在吕县承接泗水，向东南流，北面环绕广阔低湿之地，经过高山后注入泗水。泗水在冬春两季水浅流涩，常常需要排开泥沙疏通水道，因此行人多从丁溪水通行。这就是陆机《行思赋》所说的“乘丁水之捷岸，排泗川之积沙”。晋太元九年，左将军谢玄在吕梁派督护闻人奭，动用九万工人，拦水修筑七道埭坝，以便利漕运。又向东南流经下邳县西面。泗水流经下邳县，经过葛峄山东面；那就是奚仲迁居的邳峄。泗水又向东南流经下邳县故城西面，向东南流，沂水注入其中。这里原是东海郡所属的县。应劭说：奚仲从薛迁居到这里，所以称为下邳。汉代把齐王韩信迁为楚王，定都于此，后来设置为县，就是王莽时期的闰俭。这里是东阳郡的郡治。文颖说：秦嘉是东阳郡人，今天的下邳就是那里。晋灼说：东阳县原属临淮郡，汉明帝时分属下邳，后来又分属广陵。因此张晏说：东阳郡就是今天的广陵郡。汉明帝设置了下邳郡。城有三重。大城中有大司马石苞、镇东将军胡质、司徒王浑、监军石崇四人的碑。南门称为白门，魏武帝曹操曾在这里擒获陈宫。中城是吕布驻守的地方。小城在晋朝中兴时由北中郎将荀羡、郗昙治理。从前泰山人吴伯武幼年丧父，和弟弟吴文章失散二十多年，后来在县市相遇。吴文章想殴打吴伯武，内心悲痛，于是互相询问，才知道原来是兄弟。下邳县是沂水、泗水汇合的地方。又有武原水注入。武原水发源于彭城武原县西北，在会注陂南面汇流，经过县城西面；王莽时期称为和乐亭。县东有徐庙山，因徐国迁徙而得名。山上有石室，就是徐庙。武原水又向南与武水汇合，称为泇水。向南流经刚亭城，又向南到下邳注入泗水，称为武原水口。又有桐水发源于西北方东海郡容邱县东南，到下邳注入泗水。泗水向东南流经下相县故城东面，王莽时期称为从德。城西北有汉太尉陈球墓，墓前有三通碑，是他的弟子管宁、华歆等人所建。初平四年，曹操攻打徐州，攻破后夺取虑、睢陵、夏邱等县；因为曹操的父亲避难时在这里被害，曹操屠杀当地男女十万人，泗水也因此一度不流。从此以后，几个县都没有人的踪迹，这也太残暴了！泗水又向东南流，到达睢水河口。泗水又流经宿预城西面，再流经城南；这里原是下邳的宿留县，王莽改名为康义。晋元帝任安东将军时，这里是督运军粮的邸阁。魏太和年间，南徐州治所设在这里，后来裁省为戍所。梁将张惠绍向北进军，水军驻扎在这里，凭借城池坚固的地势，又增修外郭，在四面挖壕，并引水环城。如今城在泗水之中。又向东南流入淮水。泗水又向东流经陵栅南面。《西征记》说：这里是旧陵县的治所。泗水又向东南流经淮阳城北面，城临泗水。过去菑丘诉在这里饮马时斩蛟，因此一只眼睛失明。泗水又向东南流经魏阳城北面，城依泗水而建。陆机《行思赋》说：“经过魏阳的曲折水洲。”如今已经没有魏阳，怀疑就是泗阳县故城。王莽时期称为淮平亭。大概这里是魏文帝前往广陵时经过的地方，名称或许因此发生变化，具体不详。泗水又向东流经角城北面，随后向东南流入淮水。考察各种地理记载，有的说泗水在睢陵流入淮水，也有的说在下相流入淮水，都不是确实的记载。

译沂水发源于泰山郡盖县的艾山。郑玄说：沂水发源于沂山；也有人说发源于临乐山。水有两个源头：南源所出的水，世人称为柞泉；北源所出的水，民间称为鱼穷泉。两水都向东南流，汇合成一条河。沂水在右边汇合洛预水；洛预水发源于洛预山，向东北流来注入沂水。沂水向东南流，在左边汇合桑预水；桑预水发源于桑预山北面，向东流来注入沂水。沂水又向东南流，螳螂水注入其中；螳螂水发源于鲁山，向东南流，在右边注入沂水。沂水又向东流经盖县故城南面，向东汇合连绵水。连绵水发源于连绵山，向南流经盖城东面，再向南注入沂水。沂水又向东流经浮来山，《春秋经》所说鲁公与莒人在浮来会盟，就是这里。这里就是公来山，在邳乡西面，所以又称为邳来之间。浮来水注入沂水；浮来水左边控制三条河流，右边汇合甘水，然后注入沂水。沂水又向南流经爆山西面。山有两座山峰，相距一里，两峰并秀，圆圆耸立，仿佛一座山。沂水又向东南流经东莞县故城西面，与小沂水汇合。孟康说：这个县原是郓邑，今天的郓亭就是那里。汉武帝元朔二年，封城阳共王之子刘吉为东莞侯。魏文帝黄初年间，设置东莞郡。《东燕录》称它为团城。刘武帝北伐广固时，登上这里眺望五龙。魏国南青州的治所设在这里。《左氏传》说：莒、鲁两国争夺郓地，已经很久了。如今城北的郓亭就是那里。京相璠说：琅邪姑幕县南四十里有员亭，原是鲁国的郓邑，后世改变了字形，不是这样。 《郡国志》说：东莞有郓亭。如今它在团城东北四十里，仍称为故东莞城。小沂水发源于黄孤山，向西南流经东莞城北面，向西南注入沂水。沂水又向南流，与闾山水汇合。闾山水发源于闾山，向东南流，在右边带着两条水流，一同归入沂水。沂水向南流经东安县故城东面，又向南与时密水汇合。时密水发源于时密山，春秋时期这里属于莒地。《左传》说，莒人把共仲送还鲁国，到了密地便死去，说的就是这里。密水向东流经东安城南面。汉代封鲁孝王之子刘强为东安侯。密水又向东南流入沂水。沂水又向南流，桑泉水从五女山北面发源，向东南流，巨围水注入桑泉水。巨围水发源于巨围山，向东南注入桑泉水。桑泉水又向东南流，堂阜水注入其中。堂阜水发源于堂阜。《春秋·庄公九年》记载，管仲请求囚禁鲍叔，鲍叔接受了请求，到了堂阜才释放他。杜预说：东莞郡蒙阴县西北有夷吾亭，就是这里。堂阜水又向东南注入桑泉水。桑泉水又向东南流经蒙阴县故城北面，王莽时期称为蒙恩。又向东南与{山叟}崮水汇合。此水有两个源头，汇合后向东形成一条河，民间称为汶水。它向东流经蒙阴县，注入桑泉水。又向东南流，卢川水注入其中。卢川水发源于鹿领山，向东南流；左边有两条河流汇聚，右边有各处诸葛泉的水源奔流而来，汇成乱流，经过城阳郡卢县，那里原是盖县卢上里。汉武帝元朔二年，封城阳共王之子刘稀为侯国。王莽改名为著善。卢川水又向东南注入桑泉水。桑泉水又向东南流，在右边汇合蒙阴山水。蒙阴山水发源于蒙阴山，向东北流。从前琅邪人承宫为躲避战乱来到这座山，立身持性，喜好仁爱，不与万物争竞。有人认领他的黍，他便把黍舍弃而离去。蒙阴山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桑泉水；桑泉水又向东南流入沂水。沂水又向南流经阳都县故城东面。这个县原是阳国，齐国与它结盟后贪图其土地，便把它迁走。汉高帝六年，封将军丁复为侯国。沂水又向南流，与蒙山水汇合。蒙山水发源于蒙山南面，向东流经阳都县南面，向东注入沂水。沂水又在左边汇合温水。温水上游承接温泉陂，向西南流入沂水。向南流经琅邪临沂县东面，又向南流经开阳县东面。沂水向南流经中丘城西面。《春秋·隐公七年》记载：“夏，筑中丘城。”《左传》说：之所以记载这件事，是因为筑城不合时令。沂水又向南流经临沂县故城东面。《郡国志》说：琅邪郡有临沂县，原属东海郡。有治水注入沂水。治水发源于泰山南面的武阳县冠石山。《地理志》说：冠石山是治水的发源地。应劭《地理风俗记》说：武水发源于此，大概是同一条水的不同名称。治水向东流经蒙山下，山下有祠庙。治水又向东南流经颛臾城北面。《郡国志》说：县中有颛臾城，季氏准备攻打它。孔子说：“从前先王让颛臾主持东蒙山的祭祀，它是国家的臣属，为什么要攻打它呢？”冉有说：“如今颛臾城墙坚固，地势便利，又靠近费邑。”治水又向东南流经费县故城南面。《地理志》说费县属于东海郡，是鲁国季孙氏的封邑。子路准备毁掉费城。公山弗扰率军袭击鲁国，没有成功。后来季氏被阳虎擒获，公山弗扰便以费邑叛乱，说的就是这个地方。汉高帝六年，封陈贺为侯国。王莽改名为顺从。许慎《说文》说：沂水发源于东海郡费县东面，向西流入泗水；“沂”字从水，斤声。吕忱《字林》也这样说。这里向东南流入的水是沂水，而沂水在西面，因此不能说它向东南流去，以上说法都是错误的。所以民间称这条水为小沂水。治水又向东南流经祊城南面。《春秋·隐公八年》记载，郑伯请求免去泰山祭祀，改为祭祀周公；派宛归把泰山之祊邑换取许田。杜预《释地》说：祊是郑国祭祀泰山的城邑，在琅邪费县东南。治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沂水。沂水又向南流经开阳县故城东面。这个县原是鄅国。《春秋左传·昭公十八年》记载，邾人袭击鄅国，把全部人俘虏带走。鄅子说：“我无处可归了！”于是跟随妻妾儿女逃到邾国，说的就是这件事。后来改名为开阳。《春秋·哀公三年》的经文记载，季孙斯、叔孙州仇率军筑启阳城，说的就是这里。县原是琅邪郡的郡治。

译又向东流经襄贲县东面，转而沿县南向西流；又转向南流经郯县西面。《鲁连子》说：陆子对齐湣王说：“鲁国费邑的众多臣民，把兵甲安置在襄贲。”王莽改名为章信。郯原是一个古国，是少昊的后代。《春秋·昭公十七年》记载，郯子朝见鲁国，鲁昭公设宴招待他。昭子，就是叔孙婼，问道：“少昊以鸟名设置官职，为什么呢？”郯子说：“这是我的祖先，我知道其中的道理。黄帝、炎帝以云、火来命名官职，太皞以龙来命名。少皞时有凤凰出现，于是统领以各种鸟命名的官职，负责议论政事。孔子跟随他学习，后来告诉别人说：天子失去了官职制度，相关学问反而保存在四方夷狄之地。”《竹书纪年》说，晋烈公四年，越王朱句灭掉郯国，把郯子鸪带回去。这个县原属旧鲁国，是东海郡的郡治。秦始皇设置郯郡，汉高帝二年改用现在的名称，就是王莽时期的沂平。又向东流经良城县西面，又向南流经下邳县，向西南注入泗水。《春秋左传》说：昭公十三年秋，晋侯在良地会见吴王。吴王以水道不能通行为由推辞，晋侯于是返回，说的就是这里。《地理志》称为良城，王莽改名为承翰。沂水在下邳县北面向西流，分成两条水道：一条在城北向西南流入泗水；另一条流经城东，转而沿县南流，也注入泗水，称为小沂水。水上有桥，徐州、泗水之间把桥称为圯。从前张子房在圯桥上遇到黄石公，就是这里。建安二年，曹操在这里包围吕布，引沂水、泗水灌城，最终擒获吕布。洙水发源于泰山郡盖县的临乐山。《地理志》说：临乐山是洙水的发源地，洙水向西北流到盖县，注入泗水；有的本子把“洙”写作“池”，大概是“洙”字的错误。洙水从山地向西北流经盖县。汉景帝中元五年，封皇后的哥哥王信为侯国。洙水又向西流经泰山郡东平县。《春秋·宣公八年》记载：“冬，筑平阳城。”杜预说：就是今天泰山郡的平阳县。因为河东另有平阳，所以这里加称东平。晋武帝元康九年改名为新泰县。向西南流到卞县，注入泗水。洙水向西南流，盗泉水注入其中。盗泉发源于卞城东北的卞山南面。《尸子》说：孔子到了胜母，天色已晚却不在那里住宿；经过盗泉，口渴了也不饮水，因为厌恶它的名称。所以《论语撰考谶》说：“水名叫盗泉，仲尼连水也不漱口。”说的就是这眼泉。盗泉向西北流注入洙水。洙水又向西南流经卞城西面，向西南流入泗水，与泗水交错汇流。向西南流到鲁县东北，又分成两条水道。水边有一座故城，是两条水道分流、汇合的地方。洙水向西北流经孔里北面，这就是所说的洙水、泗水之间。《春秋》所说的疏浚洙水，并不是说从此才开始引导水流，大概只是把河道加深、加宽罢了。洙水又向西南流，有一条支流从这里分出。又向南流经瑕丘城东面，再向南进入石门；石门是过去用石头砌成的水门，横跨在水上。水向西南流，世人称为杜武沟。洙水又向西南流经南平阳县显闾亭西面，显闾亭是邾国的城邑。《春秋·襄公二十一年》的经文记载，邾国的庶其带着漆、闾丘来投奔鲁国，说的就是这里。杜预说：平阳县北面有显闾亭。《十三州记》说：山阳郡南平阳县还有闾丘乡。《从征记》说：杜预所说的显闾，就是闾丘。如今考察，漆县在县东北，漆乡东北十里确有闾丘乡，所以显闾不是闾丘。那么显闾就是另一座亭，只是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又向南流，洸水注入其中。吕忱说：洸水发源于东平，在刚县西面、阐亭东面承接汶水。《尔雅》说：汶水分流后称为阐水，就像洛水分流后有波水一样。洸水向西南流经盛乡城西面。京相璠说：刚县西南有盛乡城。又向南流经泰山郡宁阳县故城西面。汉武帝元朔三年，封鲁共王之子刘恬为侯国。王莽改名为宁顺。又向南流，洙水的一条支流注入其中。支流源头承接洙水，向西南流经瑕丘城北面，又向西流经宁阳城南面，再向西南注入洸水。洸水又向西南流经泰山郡乘丘县故城东面。赵肃侯二十年，韩国将领举与齐、魏两国交战于乘丘，就是这个县。汉武帝元朔五年，封中山靖王之子刘将夜为侯国。洸水又向东南流，注入洙水；又向南到主平县南面，注入泗水。洸水西面有茅乡城，向东距离高平县三十里。京相璠说：如今高平县西三十里有茅乡故城。第二十六卷 ○沭水。△沭水发源于琅邪东莞县西北的山中。大弁山与小泰山山麓相连，只是名称不同。它引汇众多水流，积聚而成为河川。向东南流经邳乡南面，向南距离县城八十多里。城有三面城墙，南面却不完整，所以民间称为半城。沭水又向东南流，左边汇合岘水；岘水发源于北面的岘山，向东南流经邳乡东面，再向东南流入沭水。△又向东南流，经过东莞县东面。沭水在左边与箕山水汇合。箕山水发源于东诸县西面的箕山，刘澄之认为那里是许由隐居的地方，这实在是更加荒谬了。箕山水向西南流入沭水。

译△又向东南流，经过莒县东面。《地理志》说：莒子之国，国姓为盈，是少昊的后代。《列女传》说：齐国人杞梁殖袭击莒国，战死了。他的妻子准备前往收尸，路上遇到齐庄公，庄公要去吊唁。杞梁妻说：“如果殖死得有罪，君王何必屈尊前来？如果殖没有罪，我在城下有祖先留下的破屋，我不敢在郊外接受吊唁。”庄公于是掉转车头，到她家中吊唁。妻子便在城下哭了七天，城墙因此崩塌。所以《琴操》说：杞梁殖死后，他的妻子抚琴作歌：“快乐没有比新交知己更快乐的，悲哀没有比活着分离更悲哀的！”悲哀感动上天，城墙也因此坠毁，说的就是这座城。城有三重，全部高大险峻，只有南面开一座门。内城方圆十二里，外郭周长四十多里。《尸子》说：莒君喜好鬼神巫术，因此国家灭亡。无知作乱时，小白逃奔到这里。乐毅攻打齐国时，莒城凭借险要地势守卫，保全了全国。秦始皇把它设为县；汉朝兴起后，改为城阳国，封朱虚侯章为王，治所在莒。王莽时改称莒陵。光武帝把城阳国并入琅邪国，封给皇子刘京。刘京特别喜欢宫室，极尽工巧，宫墙和带饰都用金银装饰。明帝时，刘京认为莒地不安，迁治到开阳。沭水又向南流，袁公水从东面的清山发源，沿着西南方向流入沭水。沭水又向南流，浔水汇入。浔水发源于巨公山，向西南流，旧时筑堰灌溉田地，东西长二十里，南北宽十五里。浔水又向西南流入沭水。沭水又向南流，与葛陂水汇合。葛陂水发源于三柱山，向西南流经辟城南面，世人称为辟阳城。《史记·建元以来王子侯者年表》说：汉武帝元朔二年，封城阳共王之子节侯刘壮，建立侯国。葛陂水在城邑处积聚成陂，称为辟阳湖，向西南流入沭水。△又向南流，经过阳都县东面，注入沂水。沭水从阳都县又向南流，与武阳沟水汇合。武阳沟水从东面的仓山发源，山上有旧城，世人称为监官城，其实不是；那里就是古代的有利城。汉武帝元朔四年，封城阳共王之子刘钉，建立侯国。城依山为基，水沿山下向西北流，称为武阳沟。又向西流到即丘县，注入沭水。沭水又向南流经东海郡即丘县，即古代《春秋》所说的祝丘。桓公五年，《春秋经》记载：齐侯、郑伯到纪国去，在祝丘筑城。《左传》说，齐国、郑国朝见纪国，实际上想袭击它。汉代设为县，王莽改名为就信。《郡国志》说：即丘从东海郡分出，隶属琅邪。阚骃说：“即”“祝”是鲁国方言，大概是字形承袭而读音发生了变化。沭水又向南流经东海郡厚丘县，王莽改名为祝其亭。水流分为两条：一条向西南流出，如今已经没有水，世人称为枯沭；另一条向南流经建陵县旧城东面。汉景帝六年，封卫绾为侯国，王莽改名为付亭。沭水又向南流经建陵山西面。魏正光年间，齐王镇守徐州时，筑起大堰，拦截水流使其向西流；在两条水道汇合处设置城防，称为曲沭戍。从堰坝流出三十里，向西注入沭水旧河道，称为新渠。旧河道从厚丘向西南流出，左边汇合新渠，向南进入淮阳宿预县，注入泗水。这就是《地理志》所说的“到下邳注入泗水”。《水经》说在阳都注入沂水，是错误的。沭水左侧河道从大堰处被截断后，旧河道向东南流出，桑堰水汇入其中。桑堰水发源于襄贲县，泉水向东流入沭水旧河道；又向南流，右边汇合横沟水。横沟水发源于河道右侧，向东流入沭水旧河道。又向南到达堰坝。水从这里向西南流，经司吾山东面；又经司吾县旧城西面。《春秋左传》说吴国拘执钟吾子，把那里设为司吾县，王莽改名为息吾。又向西南流到宿预，注入泗水。沭水旧河道从下堰起，向东南流经司吾城东面，又向东南流过柤口城中。柤水发源于楚国的柤地。《春秋·襄公十年·经》记载，鲁襄公与晋国及诸侯在柤地会见吴国。京相璠说：这是宋国的土地。如今彭城逼阳县西北有柤水沟，距离逼阳八十里，向东南流经逼阳县旧城东北。《地理志》说：那里是古代逼阳国。《春秋左传·襄公十年》记载：夏四月戊午，在柤地会盟。晋国荀偃、士匄请求攻打逼阳，把它封给宋国的向戍。荀罃说：“城小而坚固，战胜它算不上勇武，战胜不了又会被人耻笑。”他们仍然坚持请求。丙寅日，包围逼阳城，却没有攻克。孟氏的臣子秦堇父用车运送重物，像服役一样。逼阳人打开城门，诸侯军士冲向城门；县门突然关闭，鄹人纥把门扇撬开，使进入城门的人出来。狄虎弥竖起大车车轮，用铠甲覆盖它作为盾牌，左手扶着车轮，右手拔出戟，组成一队。孟献子说：“《诗经》所说的‘力量像虎一样’，就是这样。”城中人悬挂布帛，秦堇父攀着它登上城墙，到达女墙时布帛断裂，他坠落下来；城中人又悬挂布帛。他苏醒后重新攀登，如此三次。城中人向他辞谢，他才退下，把断布带回军中示众三天。诸侯军队长期滞留在逼阳，要求撤军。智伯大怒说：“七天还攻不下，你们就把它攻取下来，以谢罪。” 荀偃、士匄攻打逼阳城，亲自承受箭矢和石块，终于灭掉了它，把逼阳子带回去献于武宫，称为夷俘。逼阳国属于妘姓。汉代将其设为县。汉武帝元朔三年，封齐孝王之子刘就，建立侯国。王莽改名为辅阳。《郡国志》说：逼阳有柤水。柤水又向东南流，在沂水中汇合后注入沭水，称为柤口，城也因此得名。向东南流到朐县，汇入游水，注入大海。○巨洋水。△巨洋水发源于朱虚县泰山北面，经过该县西面。泰山就是东边的小泰山。巨洋水就是《国语》所说的具水，袁宏称它为巨[原文疑字：<目末>]，王韶之认为是巨薎，也有人称为朐瀰，这些都是同一条水，只是名称更为繁多罢了。巨洋水向北流经朱虚县旧城西面。汉惠帝二年，封齐悼惠王之子刘章，建立侯国。《地理风俗记》说：丹山在西南，丹水发源于此，向东流入海。丹水经过朱虚的丘陵，所以说朱虚城西有长而险峻的高坡，名为破车岘。城东北二十里有丹山，世人称为凡山；县城在丹山西南，并不在山上。“丹”“凡”二字形体相近，读音也随字形而改变。丹水有两个源头，各自发源于一座山，世人称为东丹水、西丹水。西丹水从凡山向北流，经剧县旧城东面；东丹水汇入其中。东丹水发源于方山，山中有两条水，其中一条就是东丹水。向北流经县境，与西丹水汇合后乱流；又向东北流出，经渏薄涧北面。渏水也发源于方山，流入平寿县，积聚成水渚。水势盛大时向北流注，继而向东南流，转弯后又向东北流经平寿县旧城西面，再向北流入丹水，称为鱼合口。丹水又向东北流经望海台东面，向东北注入海中，大概也是因县名而得名的。

译△又向北流，经过临朐县东面。巨洋水从朱虚向北流入临朐县，熏治泉水汇入其中。熏治泉水发源于西溪，飞泉从旁边冲击水流，在深坑下方、泉溪上方、山麓旁边有一座祠，称为冶泉祠。考察《广雅》，金神称为清明；这里大概是古代冶官所在地，所以水以此得名。水色清澄明净，清凉尤其不同。深潭中没有隐没的石头，浅水处沙纹清晰可见；水中有古坛，参差相对，后人稍加修饰，作为游乐之所。南北两岸幽深，凌空而立，稀疏树木交错成荫。我的先父在太和年间镇守海岱，我年幼时随侍在东州。每当盛夏酷热、闲居困倦时，便带琴邀友，在这里游乐一整天。桂树嫩笋探入水波，轻林倒映在浪中；琴歌尽兴之后，欢乐之情也十分畅快。这里适合栖息寄托，实在可以使人舒展胸怀。小东面有一座湖，盛产鲜笋；不只是花香可与芍药相比，洁白也足以与游鱼相并。湖水向东北流入巨洋水，称为熏冶泉。巨洋水又流经临朐县旧城东面。此城是古代伯氏骈邑。汉武帝元朔二年，封菑川懿王之子刘奴，建立侯国。应劭说：临朐是山名，所以县以此命名。朐也是水名，县城临近朐川，因此王莽用它来标明县名。这座城的上下沿着水道，全都是刘武皇北伐广固时修筑营垒的地方。巨洋水又向东北流经委粟山东面。委粟山是一座孤立的山阜，秀美挺拔，形状像堆积的粟米。又向东北流，洋水汇入。洋水从石膏山西北的石涧口向西发源，向东南流经逢山祠西面。洋水又向东南流，经过逢山山下；逢山就是石膏山。山麓分成三层，山壁直立而上。山上有石鼓，石鼓鸣响就预示年成不好。郭缘生《续征记》说：逢山在广固南三十里，有祠堂以及石人、石鼓。齐地将要发生动乱时，石人总是敲击石鼓，声音传到几十里外。洋水沿山北侧流过，向东北流，世人称为石沟水。它从委粟山北面向东北流出，再向东注入巨洋水，称为石沟口。不过，这条水向下游流时，也有时通有时塞；到了春夏水势上涨，河流波涛不断，有时又称为龙泉水。《地理志》所说“石膏山，是洋水的发源地”，指的就是这里。如今在本县，只有这条河道符合这一记载，似乎与各种证据相互吻合。巨洋水又向东北流到邳泉口，泉水从西面平地发源，向东流入巨洋水。巨洋水又向北流，与建德水汇合；建德水从逢山山阜西面发源，向东流入巨洋水。△又向北流，经过剧县西面。巨洋水又向东北流，与康浪水汇合。康浪水发源于县西南的[原文疑字：<山其>]山；那里没有树木，山势圆润陡峭，孤峰耸立，群峰分列高耸。左思《齐都赋》说的“[原文疑字：<山其>]岭镇守其左”，就是指这里。康浪水向北流，注入巨洋水。巨洋水又向东北流经剧县旧城西面，这里是古代的纪国。《春秋·庄公四年》记载，纪侯不能向齐国屈服，把国家交给弟弟季，离开了自己的国家，以躲避齐国的灾难。后来改名为剧，所以《鲁连子》说：“朐、剧一带的人善于辩论。”汉文帝十八年，另设菑川国，后来并入北海国。汉武帝元朔二年，封菑川懿王之子刘错，建立侯国；王莽改名为俞县。城北有旧台，台西有方池。晏谟说：向西距离齐城九十七里。耿弇在临淄击败张步，追赶到巨[原文疑字：<目末>]水边，僵死的尸体接连不断，说的就是这条水。巨洋水又向东北流经晋代龙骧将军、幽州刺史辟闾浑墓东面，继续向东北流。墓旁还有一座坟，十分高大，当时人都称它为马陵，却不知道是谁的坟墓。巨洋水又向东北流经益县旧城东面。王莽改名为涤荡。晏谟说：这里向西距离齐城五十里。司马宣王讨伐公孙渊时，把丰地人迁到这里居住，于是改名为南丰城。水又向东北流，积聚成潭，有支流从这里分出，称为百尺沟，向西北流经北益都城。汉武帝元朔二年，封菑川懿王之子刘胡，建立侯国。百尺沟又向西北流，注入巨淀。

译△又向东北流，经过寿光县西面。巨洋水从湖中向东北流，经过寿光县旧城西面，王莽时称为翼平亭。汉光武帝建武二年，封更始帝之子刘鲤，建立侯国。城西南水流东面有孔子石室，原来是孔子庙堂。里面有孔子像和弟子问经的塑像；没有碑刻记载，不能详知建于何时。巨洋水又向东北流，尧水注入其中。尧水发源于剧县南角的崩山，就是古代的义山。俗人因山角像崩塌，称为角崩山，也称角林山，这些都是世俗传说造成的音讹。尧水就是蕤水。《地理志》说：剧县有义山，蕤水发源于此。尧水向北流经[原文疑字：<山其>]山东面，民间也称它为青水。尧水又向东北流经东寿光城与西寿光城之间。应劭说：寿光县有灌亭。杜预说：灌亭在县东南，是斟灌国的故地；又说斟亭在平寿县东南。平寿旧城在白狼水西面，如今是北海郡治所。白狼水承接营陵县的下游，向东北流经城东，再向西流入别画湖，也称朕怀湖。湖东西二十里，南北三十里，向东北流入海。斟亭在溉水东面。溉水发源于桑犊亭东面的覆甑山；桑犊亭原是高密郡治所，世人称为故郡城，覆甑山称为塔山，溉水称为鹿孟水，也称戾孟水，这些说法都不对。《地理志》说，桑犊是北海郡的属县，有覆甑山，溉水发源于此，向北流经斟亭西北。考察《地理志》，北海郡有斟县。京相璠说：这是古代斟寻国，夏禹的后代所建，向西北距离灌亭九十里。溉水又向北流经寒亭西面，与白狼水汇合。《郡国志》说：平寿有斟城和寒亭。薛瓒《汉书集注》说：考察《汲郡古文》，相居住在斟灌，东郡的灌就是那里。明帝把它封给周朝后代，改名为卫。斟寻在河南，不是平寿。又说：太康居住在斟寻，羿也居住在那里，桀又居住在那里。《尚书·序》说：太康失去国家，兄弟五人等候在洛水弯曲处。这说明太康居住的地方靠近洛水。我考察薛瓒所依据的材料，如今河南有寻地，卫国有观地。《国语》说：启有五个观，被称为奸子。五观大概是他们的名字；他们所居住的城邑，名称就叫观。皇甫谧说：这是卫地。又说：夏相迁到帝丘，依附同姓诸侯斟寻氏。即《汲冢书》所说的相居斟灌。既然依附斟寻，就说明斟寻并非只有一个居处。穷后羿既然倚仗善射的本领篡夺了夏相，韩浞又趁逢蒙杀死羿之机，沿用羿的居处生下浇，又占有羿的房舍生下豷。所以《春秋·襄公四年》记载，魏绛说：浇率军灭掉斟灌和斟寻氏，把浇安置在过，把豷安置在戈。因此伍员对吴王说：“过地的浇杀了斟灌，又攻打斟寻”，说的就是这件事。夏朝有一位遗臣名叫靡，曾侍奉羿；羿死后，他逃到鬲氏那里，如今就是鬲县。他收集斟灌、斟寻两个国家的残余力量，杀死韩浞，拥立少康，消灭有穷氏，有穷氏于是灭亡。这大概是因为借居处来形成名称，占据产业来标明城邑；即使残存文献有所脱漏，亭、郭的名称仍有流传，也不能因为某处有“灌”这个名称，就说只有这里是正确的；舍弃这里的“寻”名，而只认定另一处正确。应当根据土地情况来考察传说。应劭的依据，也可以这样考察。尧水又向东北注入巨洋水。伏琛、晏谟都说，尧曾经在这里停留车驾，所以得名为尧水。这是不对的。《地理志》说：蕤水从剧县向东北流，到寿光县入海。沿着它的流向和路径考察，就是这条水。△又向东北流入大海。巨洋水又向东北流经望海台西面，继续向东北流。伏琛、晏谟都认为平望亭在平寿县旧城西北八十里，是古县；又有人说秦始皇登临此处远望大海，因此称为望海台，详情不明。考察《史记》，汉武帝元朔二年，封菑川懿王之子刘赏，建立侯国。巨洋水又向东北注入海中。○淄水。△淄水发源于泰山莱芜县的原山。淄水发源于县城西南山下，世人称为原泉。《地理志》说：原山是淄水的发源地。所以《水经》有关于原山的论述。《淮南子》说：水发源于饴山，大概是原山的别名。淄水向东北流经莱芜谷，转弯向西北流，经过该县旧城南面。《从征记》说：城在莱芜谷中，道路被阻断，两山之间只有一条通道，可从南门、北门出入。汉末，范史云任莱芜令，说莱芜属于齐国，不是鲁国可以牵强引用的地方。旧说认为齐灵公灭掉莱国，莱国百姓流散到这个山谷，村落荒废，所以称为莱芜。《禹贡》所说的莱夷就是这里。夹谷会盟时，齐侯派莱人带兵劫持鲁侯，孔子称赞“夷狄不扰乱华夏”，说的就是这件事。我考察，泰无、莱柞都是山名，郡县以它们命名，汉高祖设置了这个县。《左传》说“把无山和莱柞给他”，就是此事。应劭《十三州记》说：太山郡莱芜县，是鲁国的莱柞邑。淄水又向西北转流经城西，随后向东北流，与一条水汇合。这条水发源于县城东南，民间称为家桑谷水。《从征记》称为圣水。《列仙传》说：鹿皮公是淄川人，年轻时任府中小吏，才智巧妙，举手就能制成器物。岑山上有神泉，人无法到达。小吏向府君禀告，请求三十名木工和斧凿，制作转轮，建造县阁，奇思不断涌现。几十天后，梯道建成，他登上山顶，建造祠屋，留在旁边居住。其中两间屋子用来固守自身，吃灵芝草，饮神泉，生活了七十多年。淄水从山下涌来，他召集宗族，得到六十多人，命令他们上山；走到半山时，洪水涌出，漂没了整个郡，淹死的人以万计。小吏辞别并遣散家属，命他们下山，自己穿上鹿皮衣，登阁离去。此后一百多年，他下山到齐国集市卖药。他所居处的水向西北流入淄水。淄水又向北流出山口，称为莱芜口，继续向东北流。

译△向东北流，经过临淄县东面。淄水从山东北流，经过牛山西面；又向东流经临淄县旧城南面，向东到达天齐水口。天齐水发源于南郊山下，称为天齐渊。五眼泉水一同涌出，南北长三百步，宽十步；这座山就是牛山。左思《齐都赋》说的“牛岭镇守其南”，就是指这里。天齐渊在齐国八座祠庙中，齐国之名也由此而起。《地理风俗记》说：齐所以称齐，就是因为天齐渊的名称。天齐水向北流入淄水。淄水又向东流经四豪冢北面。水南山下有四座坟墓，方形墓基、圆形坟丘，都高七尺，东西排列成直线，是田氏四位君王的坟墓。淄水又向东北流经荡阴里西面。水东面有一座墓，墓基一座而有三座坟，东西长八十步，是列士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的坟墓。晏子厌恶他们勇而无礼，借投桃之事使他们自杀，死后葬在阳里，就是这里。淄水又向北流经临淄城东面。城临近淄水，所以称临淄，王莽时称齐陵县。《尔雅》说：水流经城前，左边就是营丘。周武王把这片土地封给太公望，赐给他四方履地的权利，以营丘为都城，建立齐国。有人认为都城在营陵。《史记》说，周成王把师尚父封在营丘，他向东前往封国，途中住宿，行进迟缓；莱侯与他争夺营丘。旅店中的人说：“我听说时机难得而容易失去，客人却安心睡觉，大概不是前往受封的人吧。”太公听到后，连夜穿衣赶路，到达营丘。陵也是丘，齐献公从营丘迁到临淄。我考察，营陵城南没有水，只有城北有一条水，世人称为白狼水，向西发源于丹山，民间称为凡山，向东北流。根据《尔雅》所说“出城前方左侧”的文字，不能把它当作营丘。营丘是山名。《诗经》说：“你在营地啊，遇见我在峱山之间。”后人多把丘陵的名称混同；缘陵距离莱国较近，于是都说是太公受封之地。考察《春秋经》记载诸侯在缘陵筑城，《左传》说是迁移祭祀之地。《毛诗》和郑玄注中都没有“营”字，薛瓒认为不是营丘，这一说较为接近事实。如今临淄城中有一座丘，在小城内，周长三百步，高九丈，北面低下一丈五尺；淄水流经它前面和左侧，所以有营丘之名，与《尔雅》相符。临淄城正对天齐渊，因此旧城有齐城之称。晏子说：起初是爽鸠氏居住这里，后来逢伯陵居住这里，再后来太公居住这里；又说，先君太公在营丘筑城。季札观览各国音乐，听到齐国乐调，说：“多么宏大啊，这是大国之风！成为东海表率的，难道不是太公吗？”田巴进入齐国，经过淄水时以水自照。郭璞说：齐国的营丘，淄水流经它的南面和东面；营丘显然不是营陵。齐献公迁都的情形，正如晋国以深、翼为名，后来称绛，并不是说从营陵迁到临淄。临淄外郭就是献公迁建的临淄城，世人称为虏城，说齐湣王攻打燕国，燕王哙死后，齐军俘获燕民，安置在外郭中，因此得名。秦始皇二十六年灭齐，设为郡，治所设在临淄。汉高帝六年，封儿子刘肥于齐，建立王国。王莽改名为济南。《战国策》说：田单任齐相时，经过淄水，看见一位老人渡过淄水后不能行走，坐在沙中，田单便在这条水边解下皮衣给他。

译△又向东流，经过利县东面。淄水从县城向东北流，经过东安平城北面；又向东流经巨淀县旧城南面。征和四年，汉武帝巡幸东莱，来到大海边；三月，在巨淀耕作，就是这里。县城东南是巨淀湖，大概因水而得名。淄水又向东北流经广饶县旧城南面。汉武帝元鼎年间，封菑川靖王之子刘国，建立侯国。淄水又向东北流，马车渎水汇入其中。马车渎起源于巨淀，巨淀就是浊水注入的地方。吕忱说：浊水又名溷水，发源于广县的为山，世人称为冶岭山。它向东北流经广固城西面。广固城在广县西北四里，四周都是断绝的深涧，凭借水势形成深壕。晋永嘉年间，东莱人曹嶷修筑了此城。水边山际有五龙口。义熙五年，刘武帝在广固攻打慕容超，因为城池凭借险要难以攻取，军队十分疲劳。河间人玄文劝刘裕说：“从前石虎攻打曹嶷，望气者认为绳水像带子一样环绕城池，不可攻破。如果堵塞五龙口，城一定会陷落。”石虎听从了他，曹嶷请求投降。投降五天后，大雨雷电把堵塞处震开。后来慕容恪攻打段龛，经过九十天仍未攻克；堵塞水口后段龛投降，投降没多久，雷电又把水口震开。旧日的地基还在，应该试着重新修筑。刘裕堵塞五龙口后，慕容超和城内男女都患上脚弱病，病人占了一大半，慕容超于是出逃，最终被晋军擒获。然而城池所跨据的地方确实凭借地势险要，不能使城池牢固，问题就在这里。浊水向东北流经尧山东面。《从征记》说：广固城北三里有尧山祠，传说尧因巡狩登上此山，后人便以尧命名此山。庙在山的左麓，庙中神像面向东方，华美的屋宇整齐修缮，帝王形象庄严装饰，轩冕仪容肃穆。山顶原有上祠，如今已毁坏废弃，不再留下旧有形制。盘石上还留有人马的痕迹，不过只是黄色石头罢了，只有刀剑的痕迹最为逼真。至于燕国的刀锋、魏国的剑、齐国的铭文，与今天的剑没有不同；用细密的模具摹写，便知道是人工制作的。向西望去是胡公陵。孙畅说，青州刺史傅弘仁曾说发现了有隶书铭文的铜棺。浊水又向东北流经东阳城北面，向东北流并与长沙水汇合。长沙水发源于逢山北面的山阜，世人称为阳水。阳水向东北流经广县旧城西面，这里旧时是青州刺史治所，也称青州城。阳水又向东北流，石井水注入其中。石井水发源于南山，山顶洞开，远望像一扇门，民间称此山为劈头山。石井水向北流入井中，井的边缘靠近广城东侧，三面都是堆积的石头，高深各有一匹多。长长的水流激起波浪，从瀑布般的高处倾泻而下，轰鸣声震动河流、喧响山谷，水势奔腾，形状像洪井，向北流入阳水。我生长在东齐，极尽游览这里的景物；在这里开阔幽绝之处，一住就是多年。后来因公务再次来到海岱。郭金紫与我一同游石井，作诗抒发情意。整日游乐，尤其能够慰藉羁旅之心，只遗憾这条水有时通流、有时断塞。阳水向东流经旧七级寺禅房南面。水北面长廊遍布，回旋的楼阁承接山坡；树林之间僧人分散而坐，锡杖、钵盂间隔设置，这就是所谓修行严谨的僧人和幽深微妙的禅居。阳水又向东流经东阳城东南。义熙年间，晋青州刺史羊穆之修筑此城，因为城在阳水北岸，所以称东阳城；世人把浊水称为西阳水，所以有东阳、西阳之说。水流也有时断绝、有时通畅，确实像有灵性。从前宋代，这条水断流后又恢复，刘晃作《通津赋》。魏太和年间，这条水又干涸，停止流动多年。我的先父受任州职，到任还不到一年，这条水就重新畅通，清澈的水充满河川，正如所说“幽谷干涸后重新涌溢，穷泉断流后又恢复”。海岱人士又作颂歌称赞通津。平昌老人孙道相《颂》说：“那绳泉啊，干涸超过三年；祈祷用尽了玉璧，祭祀穷尽了牲畜；水道随着政事的兴衰而通塞，水的降临取决于圣明。”河间老人赵嶷《颂》说：“教化施行尚未满期，深厚的恩泽已经暗中降临；枯竭的源头扬起波澜，干涸的河川洗涤池陂。”北海人郭钦说：“先前的政绩使津渡断绝，我的后任使水道通畅。”只是颂文广泛繁多，难以全部记载。阳水又向北转弯，流经汉城阳景王刘章庙东面，向东注入巨洋水。后人筑堰截断水流，使它向北注入浊水；当时人通常把浊水称为阳水，所以有南阳水、北阳水的说法。两水混合流淌，世人称为长沙水，也有人通称为绳水。因此晏谟、伏琛撰写《齐记》时都说：东阳城既然在渑水北岸，应当称为渑阳城。这是不对的。世人又把阳水称为洋水。我考察各种书籍，多说洋水发源于临朐县，而阳水发源于广县；两县虽然相邻，但河流和土地并不相同，因此对此事有所怀疑。浊水又向北流经臧氏台西面，又向北流经益城西面，继续向北注入巨淀。《地理志》说：广县的为山是浊水的发源地，浊水向东北流到广饶，注入巨淀。巨淀右侧又有女水注入。女水发源于东安平县的菟头山。《从征记》说：女水西面有桓公墓，十分高大。墓地方圆七十多丈，高四丈；圆坟周长二十多丈，高七丈。另有一座墓，方圆七丈。晏谟说：根据《陵记》，这不合葬礼；或许是承袭旧制，桓公与母亲同墓而异坟，伏琛对此没有详述。墓东山下女水源头原有桓公祠。侍其衡上奏魏武王说：“近日经过齐国郊外，瞻望桓公坟墓，在南山的山弯处，请为他建立祭祀，使他成为有依凭的神主。”郭缘生《述征记》说：齐桓公墓在齐城南二十里，依山筑坟。大墓东面有女水。有人说齐桓公的女儿葬在墓上，所以水因此得名。女水水流向东北，极有灵异：教化兴盛，水就产生；政事衰薄，津流就干竭。燕建平六年，女水忽然暴竭，玄明厌恶此事，卧病而死。燕太上四年，女水又干竭，慕容超厌恶此事，燕国国运也随即覆亡。女水向东北流经东安平县旧城南面。

译《续述征记》说：女水流到安平城南后，潜伏地下十五里，然后重新流出，注入北杨水。安平城原是酅亭。《春秋·鲁庄公三年》记载，纪季把酅地纳入齐国。《公羊传》说：季是谁？是纪侯的弟弟。他贤明地服罪，请求把酅地献给齐国，以供奉五祀。这里是田成子单的旧封邑，后来设置为县。博陵有安平县，所以这里加上“东”字。世祖建武七年，封菑川王之子刘茂，建立侯国。女水又流经东安平城东面，向东北流经垄丘东面，向东北注入巨淀。《地理志》说：菟头山是女水的发源地，女水向东北流到临淄，注入巨淀。又向北流成为马车渎，向北与淄水汇合。再向北，时水、渑水注入其中。时水发源于齐城西南二十五里，平地涌出泉水，就是如水，也称源水；因为水色黑，民间又称为黑水。时水向西北流经黄山东面，又向北流经愚山，山的东面有愚公墓。时水又转弯流经杜山北面，那里有愚公谷。齐桓公时，愚公隐居在谷中。邻人有一匹马驹认错了主人，齐桓公便把它送给了那人。愚公所在的山是社山相连的山阜，因为愚公相貌像愚人，所以称为愚公。水上有石桥，也称为石梁水。又有澅水注入时水。澅水发源于时水东面，距离临淄城十八里，就是所谓澅中。民间把澅水称为宿留水，向西北流入时水。孟子离开齐国时，在澅水停留三夜才出发，所以世人因此改变了水的名称。水南山西面有王歜墓。从前乐毅攻打齐国，认为王歜贤能，想封赏他；王歜不接受，自缢而死。水边有田地，引水灌溉的遗迹还在。时水又向西北流经西安县旧城南面，这里原是渠丘，是齐国大夫雝禀的封邑。王莽改名为东宁。时水向西流到石洋堰，分成两条水道，称为石洋口；支流向西北流，到梁邹县注入济水。时水又向北流经西安城西面，再向北流，京水、系水注入其中。京水发源于齐城西南，世人称为寒泉。它向东北流，直达申门西面。京相璠、杜预都说，申门就是齐城南面第一座西门，那里有申池。从前齐懿公游览申池，邴戎、庸职二人在竹林中杀害了齐懿公。如今池塘已经没有旧日的形貌，但水边还留有少量竹木，时常有遗株生长。左思《齐郡赋注》说：申池在海滨，是齐国的沼泽。我考察《春秋·襄公十八年》：晋国攻打齐国，戊戌日攻打雍门的萩，乙亥日焚烧雍门，壬寅日焚烧东北两座外郭，甲辰日向东侵犯直到潍水，向南直到沂水，却没有说向北劫掠海边。况且晋国的郤献子尚且不惜以死来实现自己的志愿，怎么会面对仇敌却不加惩罚，只在海边烧毁草木呢？又正值炎夏酷热，并不是远行游猎的时节；齐懿公被杀，大概是因为他微服出行，像白龙化作鱼一样，在近郊陷入困境。左氏舍近求远，考证是错误的。杜预的说法，还是有推断依据的。系水不靠近城墙，向北流经阳门西面；水旁有旧封土处，就是所谓齐国的稷下。当战国时期，齐宣王喜欢文学游说之士，邹衍、淳于髡、田骈、接子、慎到之类，共七十六人，都赐给宅第，任为上大夫，不处理政务，只作议论。因此齐国稷下学士再次兴盛，人数多达数百甚至上千。刘向《别录》认为“稷”是齐城的门名。谈论学说的士人约定聚会在稷门下，所以称为稷下。《郑志》说：张逸问《书赞》：“我的先师棘下生是什么时代的人？”郑玄回答：“那是齐田氏时期，善于求学的人聚会的地方。齐人称他为棘下生，并不是固定指某一个人。”我考察《左传·昭公二十二年》：莒子到齐国，在稷门外结盟。汉代任命叔孙通为博士，号称稷嗣君。《史记音义》说：这是想继承齐国稷下的风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人〕 不过，棘下又是鲁城内部的一个地名。《左传·定公八年》记载，阳虎劫持鲁定公，攻打孟氏，从上东门进入，在南门内交战，又在棘下交战。大概那里也是儒者聚集的地方，所以张逸提出疑问，郑玄加以解释辨析；虽然名称不同而互相出现，大体上是同一个地方。城内有旧台、营丘和旧景王祠，也就是朱虚侯章庙。《晋起居注》说：齐国有一条大蛇，长三百步，背着一条小蛇，小蛇长一百多步，经过市中，市民全都出来观看；它是从北门进入的。城北门外向东北二百步，有齐国相国晏婴的坟墓和住宅。《左传》说：晏子的住宅靠近市场，景公想给他更换住宅，晏婴不肯更换，并告诫说：“我活着时住宅靠近市场，死后难道能改变志向吗？”于是把他葬在原来的住宅处，后人称这里为清节里。系水又向北流，经临淄城西门北面，随后向西流经梧宫南面。从前楚国使者出使齐国，齐王在梧宫宴请他，就是这座宫殿。这里至今还称为梧台里。台基层层高秀，东西长一百多步，南北宽度大致相同，就是古代梧宫的台基。台的东面，就是阙子所说宋国愚人得到燕石的地方。台西有《石社碑》，至今还保存着，是汉灵帝熹平五年所立，碑额题作“梧台里”。系水又向西流经葵丘北面。《春秋·庄公八年》记载，襄公派连称、管至父戍守葵丘。京相璠说：齐国西面五十里有葵丘这个地方；如果就是那里，便没有必要派兵戍守。僖公九年，齐桓公在葵丘会合诸侯。宰孔说：“齐侯不致力于修养德行，却热衷于经营远方的武略。”葵丘不在齐国境内。有人援引河东汾阴的葵丘、山阳西北的葵城，说应当在这些地方，都不对。我考察《左传》，连称、管至父戍守葵丘，是以瓜熟时出发，约定瓜熟时返回。齐国请求替换守将，襄公不答应，将要因此酿成齐国的祸乱，所以便让一个不受宠爱的妹妹在宫中等候齐襄公。由于无知被废黜，终于杀害了襄公；如果把守将派到远方而另行替换，哪里还会谋划到妇人，并造成公室的祸乱呢？因此杜预考察《春秋》的旨意，便把《左传》中这件事安置在《注》中所说的临淄以西。不能舍弃近处而托说远方，只要勉强形成自己的异说；如果对异说另有区别，便会在义理上负失。

译这样看来，葵丘的戍守之地就是这里。系水在西面向左迤行形成潭水，又向西流经高阳侨郡南面，这是魏国所设置的。又向西北流，注入时水。时水又向东北流，绳水注入它。绳水发源于营城东面，世人称它为汉溱水。向西北流经营城北面，汉文帝四年，把齐悼惠王的儿子刘信都封为侯国国君。绳水又向西流经乐安郡博昌县故城南面。应劭说：昌水发源于东莱昌阳县，路途遥远，流不到这里，只是取用了“昌”这个美名。阚骃说：县城地势平坦，所以称为博昌。绳水向西流经贝丘。京相璠说：博昌县南面靠近渑水，有地名叫贝丘，在齐城西北四十里。《春秋·庄公八年》记载，齐侯在贝丘打猎，遇见公子彭生，彭生化作野猪站立着哭泣。齐侯就在这里从车上坠下，伤了脚。绳水又向西北流入时水。《从征记》又说：水发源于临淄县北面，流经乐安、博昌两县南界，向西流入时水。从这里以下，通常都称作绳水。从前晋侯和齐侯宴饮，齐侯说：“有酒像渑水一样多。”指的就是这条水。时水又转向东北，流经博昌城北面。时水又向东北流经齐利县故城北面，又向东北流经巨淀县故城北面，又向东北流经广饶县故城北面，向东北流入淄水。《地理风俗记》说：淄水流入濡水。《淮南子》说：白公向微言请教：“如果把水投入水中，会怎么样？”孔子说：“淄水和绳水汇合，易牙一尝就能辨别出来。”说的就是这两条水。又向东北流入大海。淄水流入马车渎，水流纷乱地向东北流，经琅槐故城南面，又向东北流经马井城北面；它与时水、渑水互相通用名称，所以流经的城邑也沿用了这些名称。又向东北流到皮丘坈，注入大海。从前晏谟、伏琛都说，淄水、渑水在皮丘坈西面汇合。《地理志》说：马车渎流到琅槐注入大海，大概是举县名来概括水流所在。汶水 汶水发源于朱虚县的泰山。山上有长城，向西连接岱山，向东连接琅邪，延绵临海一千多里，大概是田氏所修筑的。《竹书纪年》记载，梁惠成王二十年，齐国修筑堤防作为长城。《竹书》又说：晋烈公十二年，周王命韩景子、赵烈侯和我的军队攻打齐国，进入长城。《史记》所说的齐威王越过赵国侵入我境、攻伐长城，说的就是这件事。伏琛、晏谟都说：水发源于县城东南的峿山，峿山在小泰山的东面。向北流过朱虚县东面。汶水从县城东北流经郚城北面。《地理风俗记》说：朱虚县东面四十里有郚城亭，是旧县城。又向东北流经管宁墓东面。过去晏谟说，柴阜西南有魏代独行君子管宁的墓，墓前有碑。又向东北流经柴阜山北面，山的东面有征士邴原的墓，碑志还保存着。汶水又向东北流经汉代青州刺史孙嵩墓西面，那里有碑碣。汶水又向东流经安丘县故城北面。汉高帝八年，把将军张说封为侯国国君。《地理志》说：王莽时改名为诛郅。孟康说：如今的渠丘亭就是这里。伏琛、晏谟《齐记》都说，莒国的渠丘亭在安丘城东北十里，这是不对的。城池正对着牟山，山的西南面有孙宾硕兄弟的墓，碑志都还在那里。又向北流过淳于县西面，又向东北流入濰水。这里原是夏后氏的斟灌国。周武王把这里封给淳于公，号称淳于国。《春秋·桓公五年》记载，冬季，州公到曹国去。《传》说：淳于公到曹国，估量本国形势危急，于是再也没有返回。他的城池东北面，就是两条河流交汇的地方。濰水 濰水发源于琅邪箕县。琅邪是山名，也是越王句践过去的国都。句践吞并吴国后，想在中原称霸，便迁都到琅邪。秦始皇二十六年，灭掉齐国，把这里设置为琅邪郡。城池就是秦始皇修筑的。秦始皇二十八年登上琅邪山，在山上修筑高台，称为琅邪台。台在城东南十里，孤立而格外高耸，突出于群山之中，上下周长二十多里，旁边濒临大海。秦始皇非常喜欢这里，于是停留了三个月，又迁徙三万户百姓到琅邪山下，免除赋役十二年。所修的台有三层台基，每层高三丈，最上层平坦宽敞，方圆二百多步，宽五里；又刻石立碑，记载秦的功德。台上有神渊，神异非常灵验。有人污秽它，水就会干涸；斋戒洁净时，水就会通畅。神庙列在齐地八祠之中。汉武帝也曾登临此台。汉高帝吕后七年，把这里设置为王国；文帝三年，改名为郡。王莽时改名为填夷。濰水从濰山发源。许慎、吕忱说，濰水发源于箕屋山。《淮南子》说，濰水发源于覆舟山，大概只是名称不同。水向东北流经箕县故城西面，又向西流，析泉水注入它。析泉水发源于析泉县北面的松山，向东南流经析泉县东面，又向东南流经仲固山，转向东北流入濰水。《地理志》说，水流到箕县北面注入濰水。濰水又向东北流经诸县故城西面。《春秋·文公十二年》记载，季孙行父修筑诸城和郓城。《传》说：修筑的是它的下邑。王莽改名为诸并。濰水又向东北流，涓水注入它。涓水发源于马耳山。马耳山高一百丈，山上有两块石峰并列高耸，远望像齐国的马耳，所以世人取了这个名字。它向东距常山三十里。涓水发源于山的北坡，向北流经娄乡城东面。《春秋·昭公五年》经文记载，夏季，莒国的牟夷带着牟、娄、防、兹四地来投奔。后来又把诸县东部划分设置为海曲县，所以当地人俗称这座城为东诸城。涓水又向北注入濰水。

译向东北流过东武县西面。东武县依冈筑城，城周三十里。汉高帝六年，把郭蒙封为侯国国君；王莽改名为祥善。又向北流，在左面汇合扶淇水。扶淇水发源于西南方的常山，向东北流入濰水。晏谟、伏琛都把濰水说成扶淇水，又把扶淇水说成濰水，这是错误的。考察《经脉志》，濰水从箕县关流出，经过东武县西北流，汇合扶淇水。晏谟、伏琛说，东武城西北二里处的濰水，就是扶淇水，也不对。濰水又向北流，在右面汇合卢水，就是久台水。《地理志》说：水发源于琅邪横县的故山，王莽时改名为令丘。山在东武县故城东南，世人称为卢山。卢水向西北流经昌县故城西面，又转向东北流。《齐地记》说：东武城东南有卢水，水边有胜火木，地方读音称为柽子。这种树木经过野火焚烧会死去，但木炭不会熄灭。所以东方朔说它是“不灰之木”。卢水又向东北流经东武县故城东面，然后向西北流入濰水。《地理志》说：久台水发源于东南方，流到东武县注入濰水。《尚书》所说的“濰、淄其道”，就是指这里。又向北流过平昌县东面。濰水又向北流经石泉县故城西面，王莽时改名为养信。《地理风俗记》说：平昌县东南四十里有石泉亭，是旧县城。濰水又向北流经平昌县故城东面，荆水注入它。荆水发源于县城南面的荆山，向东北流经平昌县故城东面。汉文帝把齐悼惠王的儿子肥的儿子卬封为侯国国君。城东南角有一座台，台下有井，与荆水相通。东西落入井中，就会在荆水中取到。从前常有龙在井中出入，所以世人也称这里为龙台城。荆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濰水。濰水又向北流，浯水注入它。浯水发源于浯山，世人称为巨平山。《地理志》说：灵门县有高<厂呆>山、壶山，浯水发源于这里，向东北流入濰水。如今这座山的西面连接浯山。许慎《说文》说水发源于灵门山，世人称为浯汶。浯水向东北流经姑幕县故城东面。县中有五色土，天子分封诸侯时，按照方位取用。这里原是薄姑氏的国。阚骃说：周成王时，薄姑同四国发动叛乱，周公灭掉他们，把这里封给太公。因此《地理志》说，有人认为这里就是薄姑。王莽时改名为季睦。应劭说：《左传》记载，薄姑氏的国，太公曾受封于此。薛瓒《汉书注》说：博昌县有薄姑城，但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浯水又向东北流经平昌县故城北面。古人曾在这里筑堰拦水，使水溢出灌溉田地，向南流入荆水。浯水又向东北流，注入濰水。又向北流过高密县西面。应劭说：县内有密水，所以有高密这个名称。但如今世人所说的百尺水，大概就是密水。密水有两个源头。西源发源于奕山，也称鄣日山。山势高峻，遮蔽隔绝了阳光。晏谟说：山的形势像遮挡太阳，所以有这个名称。伏琛说：山上有鄣日之处，所以称为鄣日山。西源向东北流。东源发源于五弩山，向西北流，二源共同注入一个山谷，俗称百尺水。古人筑堰用它灌溉几十顷田地。水向北流经高密县西面，向下游注入濰水，从这里以下也兼用百尺水这个通称。水流纷乱，经过县城西面的碑产山西面。又向东北流，水上有旧堰，过去凿石立柱，截断濰水，堰宽约六十步；又挖开东岸，引水冲入长渠，向东北流经高密县故城南面。汉明帝永平年间，把邓震封为侯国国君。县城南十里处蓄水成塘，方圆二十多里，古人所谓高密县南面的都水，灌溉田地一顷左右。坡塘之水分散流淌，向下游注入夷安泽。濰水从堰北流出，经过高密县故城西面。汉文帝十六年，另设为胶西国；宣帝本始元年，改为高密国；王莽时改名为章牟。濰水又向北流。从前韩信和楚将龙且在这里夹着濰水列阵。韩信夜里命人制作一万多个袋子，装满沙土来拦截濰水，然后带军队攻击龙且，假装败退。龙且追击败军，韩信便掘开堤坝，洪水猛然涌来，龙且的军队有一半无法渡水，于是韩信就在这条水边斩杀了龙且。水西面有厉阜，阜上有汉代司农卿郑康成的墓，石碑至今还在。又向北流经昌安县故城东面。汉明帝永平年间，把邓袭封为侯国国君。《郡国志》说：汉安帝延光元年恢复为县。又向北流过淳于县东面。濰水又向北流，左面汇合汶水，向北流经平城亭西面，又向东北流经密乡亭西面。《郡国志》说：淳于县有密乡。《地理志》说，这些地方都属于北海郡。应劭说：淳于县东北六十里有平城亭，再向东北四十里有密乡亭，那里是旧县城。濰水又向东北流经下密县故城西面。城东有密阜。《地理志》说：那里有三户山祠。我考察应劭的话，密是水名，因此才有下密这个名称。世俗把这个名字用来称呼山阜，是不对的。又向东北流过都昌县东面。濰水向东北流经逢萌墓。逢萌是本县人，年轻时就有高尚的节操，以在县亭供职为耻，于是渡海到了辽东，后来又返回，在不其山隐居求学。汉明帝派安车征召他，逢萌假装发狂而得以免召。濰水又向北流经都昌县故城东面。汉高帝六年，把朱轸封为侯国国君。北海相孔融被黄巾军管亥围困在都昌，太史慈替孔融向刘备求救，手持弓箭冲破包围，就是在这里。

译又向东北流入大海。胶水 胶水发源于黔陬县胶山北面，流过该县西面。《齐记》说：胶水发源于五弩山，大概是胶山的另一名称。胶水向北流经祝兹县故城东面。汉武帝元鼎年间，把胶东康王的儿子延封为侯国国君。又流经扶县故城西面，《地理志》说扶县属于琅邪郡。汉文帝元年，把吕平封为侯国国君。胶水又向北流经黔陬县故城西面。袁山松《郡国志》说：县中有介亭。《地理志》说：这里原是介国。《春秋·僖公二十九年》记载，介葛卢来朝见，听到牛叫，说：“这些牛生了三头小牛，都可以用来祭祀。”询问后，果然如此。晏谟、伏琛都说，县中有东西两座城，相距四十里，胶水流经其间。这不对，这其实是拒艾水。拒艾水发源于拒县西南的拒艾山，就是《齐记》所说的黔艾山。水向东北流经拒县故城西面，王莽时改名为祓同。世人称它为王城，又称这条水为洋水。水又向东北流，就是晏谟、伏琛所说的距黔陬城西四十里的胶水。又向东流入大海。《地理志》说：琅邪郡有拒县，拒艾水发源于那里，向东流入大海，说的就是这条水。胶水向北流经晏谟、伏琛所说的西黔陬城东面；如今高密郡附近有黔陬县。《地理志》说：胶水发源于邞县，王莽改名为纯德，怀疑就是这个县，但详情未能考定。又向北流过夷安县东面。这个县原来是王莽改名的原亭。应劭说：这里原是莱夷维邑。太史公说：晏平仲是莱国夷维邑人。汉明帝永平年间，把邓珍封为侯国国君。夷安县向西距濰水四十里。胶水又向北流经胶阳亭东面。晏谟、伏琛都称它为东亭。从东亭修路，向南通往夷安。《地理风俗记》说：淳于县东南五十里有胶阳亭，是旧县城。胶水又向东北流，左面汇合一条水，世人称为张奴水。张奴水发源于夷安县东南山阜下，向西北流，经过胶阳县，注入胶水。胶水左侧有泽渚，向东北约一百里，称为夷安潭，潭周四十里，也是濰水支流注入的地方。胶水又向东北流经下密县故城东面，又向东北流经胶东县故城西面。汉高帝元年，另设为国；景帝把儿子寄封为王国；王莽改名为郁袟。如今是长广郡治所。伏琛、晏谟说，胶水向东北绕到胶东城北一百里处，流入大海。胶水又向北流过当利县西北，注入大海。这个县原来是王莽改名的东莱亭。胶水又向北流经平度县。汉武帝元朔二年，把菑川懿王的儿子刘衍封为侯国国君；王莽改名为利卢。县中有土山，胶水向北流经土山，注入大海。海南面、土山以北，遍地都是盐坈，接连不断地煮盐。向北眺望大海，幽暗深远没有尽头，天际仿佛分成两半，黑白分明，这就是所谓的溟海。所以《地理志》说：胶水向北流到平度县注入大海。

译卷二十七 沔水上 沔水发源于武都郡沮县东面的狼谷中。沔水又名沮水。阚骃说：因为它最初从沮洳之地流出，所以称为沮水，县也因此得名。水源向南流，泉街水注入它。泉街水发源于河池县，向东南流入沮县，在那里与沔水汇合。沔水又向东南流，经沮水戍后继续向东南流，注入汉水，称为沮口。这就是所谓的沔汉。《尚书》说：“嶓冢山导出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 《山海经》所说的汉水发源于鲋嵎山。水向东北流，汇合献水口。庾仲雍说：这条水向南流到关城，与西汉水汇合。汉水又向东北流，汇合沮口之水，共同成为汉水的源头。所以如淳说：这一带的人把汉水称为沔水。孔安国说：漾水向东流成为沔水，大概是与沔水汇合。到了汉中称为汉水，所以二者可以互相通称。沔水又向东流经白马戍南面，浕水注入其中。浕水在北面发源于武都郡氐人居住的地方，向南流经张鲁城东面。张鲁是沛国人张陵的孙子，曾在蜀地鹤鸣山学道，张陵把道术传给张衡，张衡又传给张鲁。张鲁到这里后，施行宽厚仁惠的政策，百姓亲近归附，供给修道的费用，每户米粮以五斗为限，所以世人称为五斗米道。初平年间，刘焉任命张鲁为督义司马，让他驻守汉中，截断谷道，利用远城作为治所，依凭崤岭修筑城垒，周长五里，东面面对浚谷，深远得有百寻。西、北两面山峰相连、崖壁相接，无法探知尽头。从南面沿盘曲道路上山，攀登二里多。浕水又向南流经张鲁治所东面，水在山上向西流；山上有张天师堂，至今百姓仍在那里祭祀。庾仲雍说，这座山叫白马塞，张天师堂在张鲁治所东面，与白马城相对，也叫阳平关。浕水向南流入沔水，称为浕口。城池西面靠着浕水，南面面对沔川，处在两条水交汇的城旁，所以也称为浕口城。沔水又向东流经武侯垒南面，这里是诸葛武侯居住的地方，南面枕临沔水。水南面有诸葛亮的营垒，背靠山、面向水，中间有小城，四面回环隔绝，难以辨明。沔水又向东流经沔阳县故城南面。旧传汉高祖在汉中时，萧何修筑了这座城。汉建安二十四年，刘备兼并刘璋的地盘，向北平定汉中，开始在这座城中筑坛，即汉王位。城南临汉水，北面靠着大道；南面约有三分之一已经崩毁。观察其遗存的大略，形状还可以从旧传中得知。城南正对定军山。曹操南征汉中，张鲁投降后，便命夏侯渊等人守卫此处。刘备从阳平关向南渡过沔水，于是斩下夏侯渊的首级，占有了汉中。诸葛亮死后，留下遗命葬在那座山中，顺应地势，不起坟丘，只让高大的松树、茂密的柏树聚集繁盛于山谷丘陵之间，没有人知道墓地究竟在哪里。山的东面有一处名叫高平的地方，是诸葛亮过去驻军的地方，那里有诸葛亮的庙。诸葛亮去世后，百姓在野外祭祀他。步兵校尉习隆、中书郎向充共同上表说：臣听说周人思念召伯的恩德，连甘棠树也不忍砍伐；越王怀念范蠡的功劳，铸造金像来保存他的形象。诸葛亮的德行影响远近，功勋足以覆盖后世。王室能够不致败亡，实在依靠这个人；但如果让百姓在街巷祭祀、戎夷在野外祭祀，就不是保存德行、追念功劳、追述往事的办法。现在如果完全顺从百姓的心意，就会亵渎礼制而没有典章；如果把祠庙建在京师，又会逼近宗庙。这正是圣上心中疑虑的地方。臣认为，应当在他的墓地附近、沔阳建立祠庙，禁止民间私自祭祀，以此尊崇正礼。如果准许建立祠庙，那么这座庙大概就是由此开始设置的。钟士季征伐蜀地时，曾屈尊驾临这里设置祠庙。营垒东面就是八阵图。遗留下来的基址大致还在，但因崩塌剥蚀，已经难以辨认。沔水又向东流经西乐城北面。城建在山上，周长三十里，十分险要坚固。城旁有山谷，称为容裘谷，道路通往益州，山中有许多獠人。诸葛亮修筑城池来防御阻挡。梁州刺史杨亮凭借险要坚固的地势，占据此城居守，后来被苻坚击败。后来刺史姜守、潘猛也相继守卫这座城。城东的容裘溪水注入沔水，俗称洛水。洛水发源于南面的巴岭山，向东北流。溪水左边有一座旧城，凭借山势形成险要，四面阻隔。过去刘先主派黄忠据守这里，以抵抗曹操。溪水又向北流经西乐城东面，随后向北注入汉水。汉水又在左面汇合度口水。度口水发源于阳平北山。度口水有两个源头：一条叫清检，产佳鳠；一条叫浊检，产好鲋。通常在二月、八月捕取，都是美味珍贵的常食。度水向南流经阳平县故城东面，又向南流经沔阳县故城东面，向南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右面汇合温泉水口。温泉水发源于山北的平地，泉眼方圆几十步，泉水沸腾涌出，冬夏都浩荡流淌，远望白气茫茫。传说能够治愈百病，说洗浴的人身上都有硫黄气味，前来的人常有几百。池水通畅地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黄沙水从左面注入。黄沙水发源于北面的远山，山谷幽深险峻，人迹很少往来，溪水称为五丈溪。水边有黄沙屯，是诸葛亮开设的。黄沙水向南注入汉水。南面有女郎山，山上有女郎墓，远望山坟，高大雄伟；等到了近处，只不过略有坟墓的形状。山上有一条直路向下延伸，不生草木，世人称为女郎道。山下有女郎庙和捣衣石，传说是张鲁的女儿。还有一条小水向北流入汉水，称为女郎水。汉水又向东流，汇合褒水。褒水从西北面的卫岭山发源，向东南流经大石门，经过旧栈道下方的山谷，俗称千梁无柱。诸葛亮《与兄瑾书》说：先前赵子龙退军时，烧毁了赤崖以北沿谷绵延一百多里的阁道；那些阁道的梁木一头伸入山腹，另一头立柱在水中。如今水势大而湍急，无法在水中安设柱子，这已经是道路的极限，不能强行修筑。诸葛亮又说：不久前洪水突然暴发，赤崖以南的桥梁、阁道全都毁坏。当时赵子龙和邓伯苗各守一处：一人在赤崖屯田，一人在赤崖口，只能沿着山崖与邓伯苗互相通报消息而已。后来诸葛亮死在五丈原，魏延先撤退并焚毁栈道，说的就是这条道路。此后按照旧路修整道路的人，全都不再在水中立柱；经过这里的人只能走浮桥，桥身震动，没有不心惊目眩的。

译褒水又向东南流经三交城，因为城在三条水汇合处，所以得名三交。一条水向北发源于长安，一条水向西北发源于仇池，一条水向东北发源于太白山，这就是城名的由来。褒水又向东南流，到达丙水口。丙水上游承接丙穴，丙穴出产嘉鱼，通常三月出穴，十月入地。穴口宽五六尺，距地面七八尺，有泉水悬空流下。鱼从穴下穿入水中，穴口朝向丙方，所以称为丙穴。水向下游注入褒水，因此左思说嘉鱼出于丙穴，美好的树木聚集在褒谷。褒水又向东南流经小石门。石门穿过山体形成道路，高六丈多。刻石上说：汉明帝永平年间，司隶校尉、犍为人杨厥开凿了这里。到桓帝建和二年，汉中太守、同郡人王升赞美杨厥开凿道路的功劳，雕刻石碑颂扬他的德行，并把这里称为石牛道。来敏《本蜀论》说：秦惠王想攻打蜀国，却不知道道路，于是制作五头石牛，在牛尾下放置金子，说石牛能够排出金子。蜀王贪图财物，命令五丁牵引石牛，终于修成道路。秦国派张仪、司马错寻找道路灭掉蜀国，于是称为石牛道。杨厥大概是沿用旧名并加以扩建。《蜀都赋》说：“用石门阻挡道路”，说的就是这里。石门在汉中的西面、褒中的北面。褒水又向东南流经褒口，就是褒谷的南口。北口称为斜口，这就是所谓的北出褒斜。褒水又向南流经褒县故城东面，这里就是褒中县。原来是褒国，汉昭帝元凤六年设置为县。褒水又向南流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经万石城下。城建在高原上，原高十多丈，四面临近平地，形状像倒扣的瓮。南面拦水作为屏障，西北两面又靠着汉水。这座城过去聚集杂居着各地流民，所以世人也称为流杂城。汉水又向东流经汉庙堆下。过去汉女曾在这里游玩，靠近水边筑有钓台，后人在台上修建庙宇。世人看见它残破的台基高大宽广，便称为汉庙堆；后来传称失实，又称为汉武堆，其实不对。

译向东流过南郑县南面。南郑县原是褒国的附庸。周显王时期，蜀国拥有褒、汉一带的土地。到了战国六国时期，楚人兼并了这里。楚怀王势力衰弱后，秦国逐渐夺取了这里。周赧王二年，秦惠王设置汉中郡，因为郡名取自汉水。老年人传说：南郑这个名称开始于郑桓公。郑桓公死于犬戎，他的百姓向南逃奔，所以称为南郑。这里就是汉中郡治所。汉高祖进入秦地后，项羽封他为汉王。萧何说：“天汉，是美好的名称。”于是汉高祖定都南郑。大城周长四十二里，城内有小城，南面凭靠城墙，北面连接城垣；环绕的雉堞、坚固的城墙、漆井等，都是汉代修筑的。这里土地肥沃、山川险要，魏武帝把它比作鸡肋，说：“舍弃骏马而不骑，为什么还要慌忙另求呢？”于是留下杜子绪镇守南郑，自己返回。晋咸康年间，梁州刺史司马勋拆去小城东面三分之一，把它作为梁州汉中郡南郑县的治所。宋、齐、魏三代都相继沿用。水的南面就是汉阴城，相传是吕后居住的地方。有廉水发源于巴岭山，向北流经廉川，所以水以此得名。廉水又向北注入汉水。汉水右面汇合池水。池水发源于旱山，山下有祠庙，排列着十二块石头，不清楚它们的来历，大概属于社神一类，百姓四时都来祈祷。当地人俗称它为獠子水，夹在田地之间灌溉各处田亩，分流后从左面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到达长柳渡。长柳是村名。汉太尉李固的墓还在，碑铭尚存，但文字剥落，已经无法辨认。汉水又向东流经胡城南面。义熙十三年，城上出现密云细雨，五色鲜明，人们相互说这是庆云，吉祥的征兆应当出现；到天亮云散雨停，才发现城墙约有一半塌陷沉入水中，并露出十二枚铜钟。刺史索邈把铜钟送往洛阳，归入宋公府。南面正对扁鹊城，应当是越地人过去往来的地方，所以城邑沿用了这个名称。汉水从两城之间流出，右面汇合磐余水。磐余水发源于南山巴岭上，泉流分成两支，清澈的水流飞泻而下；南支流入蜀水，北支注入汉津，称为磐余口。庾仲雍说：磐余距胡城二十里。汉水又在左面汇合文水，文水就是门水，发源于胡城北山的石穴中。老人们说：杜阳有仙人宫，石穴是宫殿前门，所以把这条河川称为门川，把水称为门水。门水向东南流经胡城北面，三座城奇特地相对，隔着山谷分布，深沟坚垒、高台彼此相望。门水从右面注入汉水，称为高桥溪口。汉水又向东流，黑水注入它。黑水发源于北山，向南流入汉水。庾仲雍说：黑水距高桥三十里。诸葛亮《笺》说：“早晨从南郑出发，傍晚住在黑水，走了四五十里。”指的就是这条水，但道路实际有百里。又向东流过城固县南面，又向东流过魏兴郡安阳县南面，涔水发源于旱山，向北注入汉水。常琚《华阳国志》说：蜀国把城固改作乐城县。安阳县原属汉中郡，魏国从汉中郡分置魏兴郡，安阳县隶属魏兴郡。涔水向西南发源，向东北流入汉水。左谷水发源于西北，向东南流入汉水。左谷水发源于汉水北面，就是智水。智水向北发源于听山，山下有穴水；穴水向东南流，经过平川中，称为智乡，水称为智水。川中有唐公祠。唐公字公房，是成固人。曾学道成仙，进入云台山，合炼丹药服下，白天升天。鸡在天上鸣叫，狗在云中吠叫，只有老鼠被嫌恶，留下没有带走。老鼠于是受到感动，在每月最后一天吐出肠胃而重新生长，所以当时人称它为唐鼠。公房升仙那天，他的女婿还没有回来，没有能够一同登上云路；他约定以这条川为居处，说这里没有浓霜、蛟龙、猛虎的祸患，当地人把这件事当作真实传说。因此称这里为婿乡，这条水也随之称为婿水。百姓在这里为他建立庙宇，刻石立碑，记述他的神异。婿水向南流经婿乡溪，水发源于山的东南面，向东南流经通关势南面。山高一百多丈，山上有匈奴城，方圆五里，挖有三重壕沟。汉高祖向北平定三秦时，萧何守卫汉中，想修整北道、打通关中，所以称这里为通关势。婿水又向东流经七女冢，坟墓夹在水旁，分布得像七颗星，高十多丈，周长数亩。元嘉六年发大水，冲毁坟墓，坟墓崩塌，出土的铜器多得无法计数。发现一块砖，上面刻着：“项氏伯没有儿子，七个女儿修筑坟墩。”世人怀疑这是项伯的墓。水北面有七女池，池东有明月池，形状像倒悬的月牙，彼此都相通，称为张良渠，大概是张良开凿的。婿水流经樊哙台南面，台高五六丈，台上可以容纳一百多人。又向东南流经大城固北面。城依凭高地形势修筑，北面临着婿水。水北面有韩信台，高十多丈，台上可以容纳一百多人。相传汉高祖斋戒七日，设置坛场，安排九宾之礼，在这里礼拜韩信。婿水向东回转又向南转，流经城东面，然后向南注入汉水，称为三水口。汉水又向东流，汇合益口水。益口水发源于北山的益谷，向东南流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到灙城南面，与洛谷水汇合。洛谷水发源于北面的洛谷，洛谷向北通往长安。洛谷水向南流，右面有灙水注入。灙水发源于西溪，向东南流，汇合成一条水，水流纷乱地向南流出，沿着灙城西面，向南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经小城固南面。州治设在大城固，县治迁到北面，所以称为小城固。城北一百二十里有兴势坂，诸葛亮从洛谷出兵，戍守兴势，设置烽火楼，处处可以相互照应。汉水向东流经上涛，又流经龙下。这里大概有伏在水中的石头和惊险的急流，水流盘旋、激荡而猛烈，所以有上涛、下涛两个名称。龙下是地名，有丘郭、坟墓和废墟，旧时称这里的馆舍为龙下亭。从白马流到这里，都是平川，两岸山势夹峙，水源丰富、土壤肥沃，物产利益可与三蜀相比。经过这里以后，逆流沿汉水而行，就开始进入山地道路。汉水又向东流经石门滩，这里是山峡。向东汇合酉水。酉水向北发源于秦岭的酉谷，向南经过重山，与寒泉水汇合。寒泉水向东发源于寒泉岭，泉水从山顶涌出，远望交错横流，好像瀑布；水流坠落冲击石头，分散得像雨水洒落，形势如同厌原，是风雨汇聚的水池。寒泉水向西流入酉水。

译酉水又向南注入汉水，称为酉口。汉水又向东流经妫虚滩。《世本》说：舜居住在妫水之内，在汉中西城县。有人说妫墟在西北，是舜居住的地方；有人写作姚墟。因此后来有人姓姚，有人姓妫，妫、姚二姓的差异，传说荒诞，无法知道应当依从哪一种。我考察应劭的话，这个地方在西城县的西北。汉水又向东流经猴径滩。山中猴猿很多，喜欢攀援险处垂挂饮水，所以滩因而得名。汉水又向东流经小黄金、大黄金南面。山上有黄金峭，水北面正对黄金谷。有黄金戍依傍山势、凭借峭壁，险峻曲折达七里。氐人掠夺汉中时，凭借此处险要设置戍堡；兴建铁城与它相对，一城在山上，可容纳一百多人，一城在山下，可安置一百多人。因为形势险峻，所以分别取金、铁来命名。从前杨难当命令魏兴太守薛健据守黄金，姜宝据守铁城。宋朝派秦州刺史萧思话向西征讨，萧思话命阴平太守萧坦攻下两城，贼军退到酉水。汉水又向东流，汇合蘧蒢溪口。蘧蒢水向北发源于就谷，就谷在长安西南。水向南流经巴溪戍西面，又向南流经阳都坂东面。阳都坂从上到下盘曲转折，共有十九道弯，向西连接寒泉岭。《汉中记》说：从西城渡过黄金峭、寒泉岭、阳都坂，山势高峻，层层险阻，绝壁高达万寻。登上一个山峰，以为已经越过崧山、岱山，回头再看前面的山岭，却又高出一倍。这里说的是攀登羊肠般的山路，超越烟云之上；回头看所走的道路，幽深得仿佛有无法测量的危险。山中野牛、野羊跳跃山岩、越过山岭，奔跑如飞，撞倒树木，连十围粗的树也都倒下。山势到了尽头仍然艰险阻隔，地形也到了坎坷险陷的极致。水向南流经蘧蒢溪，称为蘧蒢水，又向南注入汉水，称为蒢口。汉水又向东流，右面汇合洋水。洋水河道宽阔漫长，宽近几里。洋水发源于巴山，向东北流经平阳城。《汉中记》说：这里原是西乡县治所。从城固南城向南三百八十里，从南郑向南四百八十里。洋川是汉代戚夫人的出生地。汉高祖得到并宠爱她，戚夫人思念故乡，想吃洋川的米，汉高祖便让人通过驿站运送到长安，免除她家乡的赋役，又把这里改名为县，所以又称这个地方为祥川，以显示戚夫人在这里诞生的吉祥。城就是定远县。汉和帝永元七年，把班超以汉中郡南郑县西乡之地封为定远侯，就是这里。洋水又向东北流入汉水，这里就是所谓的城阳水口。汉水又向东流经敖头，这里过去是设置仓库、储存粮物的地方，靠山有道路相通，水陆交通都险要而拥挤。魏兴郡安康县的县治在这里，并设有戍所，统领流杂之人。汉水又向东与直水汇合。直水向北发源于子午谷岩岭下。直水又分出南支，向东流入旬水；又向南流经蓰阁下，山上有戍所，设置在高大的山丘上，下临深渊。张子房烧毁截断栈道和阁道，以表示不再回来。直水又向东南流经直谷，经过直城西面后向南流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经直城南面，又向东流经千渡，到达虾蟆追，经过汉阳潕口，流到彭溪龙灶。这些都是溪涧、滩碛的名称。汉水又向东流经晋昌郡宁都县南面，县治在松溪口。又向东流经魏兴郡广城县，县治在王谷。谷道向南通往巴獠，那里有盐井，食用这种盐会使人患瘿病。汉水又向东流经鱼脯谷口，过去西城、广城两县以这座山谷为界。

译又向东流过西城县南面。汉水又向东流经鳖池，形成鲸滩。“鲸”就是大的意思。《蜀都赋》说：“汉水浩浩荡荡，惊涛像雷声般奔涌；远望它仿佛天在回旋，靠近它又像云气昏暗。”汉水又向东流经岚谷北口，那里山岭重叠而遥远，溪流深邃，山涧峡谷险峻幽深，空气萧萧瑟瑟，风声飕飕飗飗，因此这条川谷以这些景象著称。汉水又向东流，右边汇入大势水。由于水势受阻而溪流湍急，所以也叫急势水。这里依山筑城，城周二里，建在高峻的山上，是梁州督护吉挹的治所。苻坚派偏军将领韦钟攻打吉挹，吉挹坚守两年，韦钟不能攻下；后来因没有援军，城终于陷落。汉水右面对着月谷口，山中有坂月川。这里黄土肥沃平展，桑树、麻类成行种植，水田富饶优良，所以孟达《与诸葛亮书》称赞这里土地肥沃美好。汉水又向东流经西城县故城南面。《地理志》说：“西城，是原汉中郡所属的县。”汉末设置西城郡。建安二十四年，刘备任命申仪为西城太守。申仪占据郡城投降魏国。魏文帝改置为魏兴郡，郡治设在原西城县的旧城中。氐人侵扰汉川，梁州迁治到这里。城内有舜祠和汉高帝庙，安置民户九户，按时奉祀。汉水又向东流，形成鳣湍。洪大的波涛翻腾荡漾，奔腾的浪头像云一样崩落。古代老人相传，有鳣鱼奋力摆动鱼鳍逆流而上，迎着巨浪直冲，到这里便因鳃部暴露而不能渡过，所以因此命名为鳣湍。汉水又向东与旬水汇合。旬水向北发源于旬山，向东南流经平阳戍下，与直水分出的东支汇合，流经平阳戍后进入旬水。旬水又向东南流经旬阳县，与柞水汇合。柞水向西发源于柞溪，向南流经重岩堡西面，转而向东流经该堡南面，向东南注入旬水。旬水又向东南流经旬阳县南面。县北的山上有悬书崖，高五十丈，山石上刻有文字，人不能上去，不知道记述的是什么。山下有石坛，坛上有五个马蹄印，名叫马迹山。旬水向东南注入汉水，叫作旬口。汉水又向东流经木兰寨南面，右岸有一座城，名叫伎陵城，周围数里；左岸排列着几十行石垒，层层修筑，绵延数十里。当地称这里为木兰寨，相传吴朝曾派军队在此救援孟达。汉水又向东流，左边有育溪汇入，兴晋、旬阳二县以这座山谷为界。汉水又向东到达甲水口。甲水发源于秦岭山，向东南流经金井城南面，又向东流经上庸郡北面，与关祔水汇合。关祔水发源于上洛阳亭县北面的青泥西山，向南流经阳亭聚西面，民间称为平阳水。它向南与丰乡川水汇合。丰乡川水发源于弘农丰乡东山，向西南流经丰乡故城南面。京相璠说：南乡淅县有旧丰乡，《春秋》所说的丰、淅就是这里；按《地理志》属弘农郡，现在属南乡。丰乡川水又向西南与关祔水汇合。关祔水又向南流入上津，注入甲水。甲水又向东南流经魏兴郡兴晋县南面。兴晋县是晋武帝太康年间设置的。甲水又向东流，在右侧注入汉水。汉水又向东流，形成龙渊。渊上有胡鼻山，因为山石像胡人的鼻子，所以得名。渊下临龙井渚，水深数丈。汉水又向东流经魏兴郡锡县故城北面，形成白石滩。锡县原是《春秋》所说的锡穴之地，过去属汉中郡，是王莽时期的锡治。县境内有锡义山，方圆百里，形状像城，四面有门，山上有石坛，长十多丈，世人相传是列仙居住的地方。如今还有披散头发、服食道术的道士，常有几十人。山高谷深，多生长薇蘅草。这种草有风时不倒，没有风时却独自摇动。汉水又向东流经长利谷南面，进入谷中有长利故城，是旧县城。汉水又向东流经姚方，大概是舜的后代分支居住的地方，所以旧地留下了“姚”的称呼。卷第二十八 沔水中游 又向东流过堵阳县，堵水发源于上粉县，向北流入沔水。堵水发源于建平郡境内的故亭谷，向东流经新城郡。新城郡原是汉中郡的房陵县。世祖建武元年，封邓晨为侯国。汉末设置房陵郡。魏文帝合并房陵、上庸、西城，设置新城郡，任命孟达为太守，郡治设在房陵故县。这里有粉水，县城位于粉水上游，所以叫上粉县。堵水旁有一条别溪，岸边土色鲜黄，据说可以食用。有人说喝这里的水能使人不生病而长寿，难道真是这样吗？又有白马山，山石像马，远看几乎与真马没有区别。靠近水的地方叫白马塞。孟达任太守时登上白马山，感叹说：“刘封、申耽占据着方圆千里的坚城，却反而失掉了它吗？”于是作《上堵吟》，音调韵律哀切，能使人感到悲恻；如今水边还在歌唱它。堵水又向东北流经上庸郡。这里原是庸国。《春秋·文公十六年》记载，楚人、秦人、巴人灭掉了庸国。庸是小国，依附楚国；楚国发生灾难却不救援，于是庸联合各蛮族反叛，所以楚国灭掉它，将其设置为县，属汉中郡。汉末又分置上庸郡，城三面临水。堵水又向东流经方城亭西面，向东北经过<山参>山下，再向北流经堵阳县南面，向北注入汉水，叫作堵口。汉水又向东流，称为涝滩。冬天水浅，但水下有许多大石。又向东形成净滩，夏天水势迅猛，河道中有许多回旋急流，行旅之人深受其苦。所以谚语说：“冬涝夏净，断绝官府使者的行程。”意思是说这两处滩险会阻碍通行。又向东流过郧乡南面。汉水又向东流经郧乡县南面的西山，山上有一块石头像虾蟆，仓促间看去与真的没有区别。汉水又向东流经郧乡县故城南面，称为郧乡滩。郧乡县原是黎县，就是长利的郧乡。《地理志》说这里有郧关。李奇认为这是郧子国。晋太康五年设置为县。汉水又向东流经琵琶谷口，荆州、益州在这里分界，所以称为琵琶界。

译又向东北流，然后转向东南，流过武当县东北面。县西北四十里，汉水中有一洲，名叫沧浪洲。庾仲雍《汉水记》称它为千龄洲，这是不对的。这是民间传说讹误，读音和字形都发生了变化。《地说》说：“水发源于荆山，向东南流，成为沧浪之水。”这里靠近楚国都城。所以渔父歌唱道：“沧浪之水清啊，可以洗我的帽带；沧浪之水浑浊啊，可以洗我的脚。” 我考察《尚书·禹贡》说：疏导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又向东成为沧浪之水。这里不说“经过”而说“成为”，说明并不是别的水决口流入汉水，大概汉水、沔水从下游开始都可以通称为沧浪之水。水流缠绕鄢、鄀两地，土地连接纪、郢，都是楚国都城附近的地方。渔父所唱的歌与水流和地理位置并不相违背；考察经书和传注，应当以《尚书》的说法为正确。汉水又向东流，形成佷了潭。潭中有石碛洲，长六十丈，宽十八丈。世人又说，佷子曾把父亲葬在这座洲上，所以水潭得到这个名称；但具体情况并不详。汉水又向东南流经武当县故城北面。世祖曾封邓晨的儿子邓堂为侯国。城内有一块碑，文字已经磨灭，不能再辨认。民间相传说这是《华君铭》，但也不清楚华君是哪一代的人。汉水又向东流，平阳川水注入汉水。平阳川水发源于县北的伏龙山，向南流经平阳川，经过平阳故城下，又向南流入沔水。沔水又向东南流经武当县故城东面，又向东流，曾水注入。曾水发源于县南的武当山。武当山又叫太和山，也叫<山参>上山，山形特别秀美，又称仙室。《荆州图副记》说：山形特别秀美，与众山不同；山峰顶部像博山香炉，高高耸立，远远突出，服食药物以求延年益寿的人都聚集在那里。晋咸和年间，历阳人谢允辞去罗邑宰的职务，隐居在这座山中，所以此山也叫谢罗山。曾水从山麓发源，经过山的北面，向东北流入沔水，称为曾口。沔水又向东流经龙巢山下。龙巢山位于沔水中，高十五丈，周长一里二百三十步。山势陡峭，山上秀美的树林繁茂，即使隆冬也不凋零。又向东南流过涉都城东北面，这是旧时的乡名。按《郡国志》，筑阳县有涉都乡。汉武帝元封元年，封南海守降侯的儿子嘉为侯国。均水在县境内流入沔水，称为均口。又向东南流过酂县西南面。县治所在的故城南临沔水，称为酂头。汉高帝六年，封萧何为侯国。薛瓒说：现在南乡的酂头就是这里。《茂陵书》说它在南阳，王莽时改名为南庚。又向南流过穀城东面，又向南流过阴县西面。沔水向东流经穀城南面，并不经过穀城东面。城建在穀城山上，是春秋时期谷伯绥的封邑。城墙和城门已经毁坏，城基和壕沟还保存着。沔水又向东南流经阴县故城西面。阴县就是旧时的下阴。《春秋·昭公十九年》所说楚国工尹赤把阴迁到下阴，就是这里。县东有一座坟墓。县令济南人刘熹，字德怡，魏时任县令，十分喜好考究古事，兴办教育并立碑，所教学生有一百多人；有些学生没有完成学业便夭亡，于是把他们葬在这里，称为生坟。沔水又向东南流到洛溪口。洛溪水发源于县西北的集池陂，向东南流经洛阳城，城北枕临洛溪，溪水向东南注入沔水。又向南流过筑阳县东面，筑水发源于房陵县，向东流过该县后，向南流入沔水。沔水又向南流，泛水注入。泛水发源于梁州阆阳县。魏国派夏侯渊和张郃攻下巴西，进军宕渠。刘备的军队驻扎在泛口，就是泛水发源的地方。张飞从另一条道路在这条水边袭击张郃，张郃战败，丢下战马登山，逃往汉中。泛水又向东流经巴西，经过巴渠北面的新城、上庸，向东流经泛阳县故城南面。从泛阳县以上，山深水急，河道曲折，洲渚崩塌，急流湍险，水陆道路都断绝。又向东流经学城南面，这是梁州大路经过的地方。旧说从前有人在这里建立学都，恰逢世道荒乱，学生没有依靠，于是共同筑城抵御灾难，所以城因此得名。泛水又向东流入沔水，叫作泛口。沔水又向南流经阙林山东面，这里是本郡陆路经过的地方。山的东面有两块碑：其中一块记载阙林山，碑文说：“治理国家的人不登高山、不填低地。从前有人截断山冈，以开通平坦道路，百姓多受其害。守长冠军张仲瑜于是和当地人一起筑断旧山道，作此铭记。”另一块是《郭先生碑》。先生名辅，字甫成，有孝顺友爱、喜好学习的美德；他的女儿在这里为他立碑。碑上都没有年号，也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人。沔水又向南流经筑阳县东面，又向南流，筑水注入。杜预认为这就是彭水。筑水发源于梁州新城郡魏昌县境内，魏昌县在黄初年间分房陵县设置。筑水向东南流经筑阳县，水中有一块孤石突出水面，石下是清澄的深潭；有时可以看见石根，像竹根而呈黄色。看见它的人大多认为不吉，于是相互称它为承受石，具体情况不详。筑水又向东流经筑阳县故城南面。筑阳县原是楚国的附庸国。秦国平定鄢、郢后，把这里设置为县。王莽改名为宜禾。建武二十八年，世祖封吴盱为侯国。筑水又向东流入沔水，称为筑口。沔水又向南流经高亭山，东山有神灵，士人和百姓奉祀它，祈求的事情往往灵验。沔水又向东流形成漆滩，新野郡山都县与顺阳、筑阳两县在这座滩处分界。

译又向东流过山都县东北面。沔水南面有固城，城旁就是沔水，那里是新野郡山都县的县治。这里过去是南阳郡的赤乡，秦国把它设置为县。汉高后四年，封卫将军王恬启为侯国。沔水北面有和城，就是《郡国志》所说的武当县和城聚。山都县过去曾经治于此地，所以这里也叫故县滩。沔水北岸数里有大石激，名叫五女激。有人说：五女的父亲被人杀害，住在固城的五女想要报父仇，所以筑成石激来攻打城池。如今城北已经淹没在水中。又有人说：有人葬在沔水北面，墓地将被水毁坏；此人有五个女儿而没有儿子，五女都非常富有，于是共同修筑这座石激来保全坟墓和住宅。不过这座石激修筑得十分精巧。又有人说：五女嫁给阴县佷子的儿子为妻，家产价值万金，但她从小就不听父亲的话。父亲临死时想葬在山上，又怕女儿不听从，于是故意反说：“把我葬在水边石碛下面。”佷子说：“我一向不听从教诲，这次就按你的话办。”于是散尽家财，修筑石墓，堆土环绕墓地，形成一座洲，长数百步。元康年间，才开始被水冲坏；如今石头都大约有半张床榻那么大，数百块聚集在水中。佷子是前汉时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枚〕 襄阳太守胡烈有惠民的政绩，修补堵塞决口的堤坝，百姓依靠此事获利。景元四年九月，百姓刻石记载他的功德，在这里立碑。沔水又向东流，水势偏浅，冬月可以涉水渡过，称为交湖；军队交战时，大多从这里渡河。晋永康年间，在这条水中得到一块会鸣响的石头，敲击它，声音能传到数里之外。沔水又向东流经乐山北面。从前诸葛亮喜欢作《梁甫吟》，常常登临游览，所以民间把这座山称为乐山。沔水又向东流经隆中，经过孔明旧宅北面。诸葛亮对刘禅说：“先帝三次到草庐中来拜访我，向我询问当时天下的事情。”说的就是这座宅第。车骑将军、沛国人刘季和镇守襄阳时，和犍为人李安一同游观这座宅第，命李安作《宅铭》，其中说：“天子任命我，来到沔水之阳；听着鼓声长久追思，希望先哲留下的光辉得以延续。”此后六十多年，到永平五年，习凿齿又为这座宅第作了铭文。又向东流过襄阳县北面。沔水又向东流经万山北面，山上有《邹恢碑》，是鲁宗之所立。山下水潭中有《杜元凯碑》。杜元凯喜好追求身后的名声，制作了两块碑，并且都记述自己的功劳：一块沉在岘山的水中，另一块放入这里的水潭中，碑上说：“百年以后，谁知道深谷不会变成丘陵呢？”山下水流曲折的湾处，据说是汉女从前游玩的地方。所以张衡《南都赋》说：“游女在汉皋的曲水边戏弄珠玉。”汉皋就是万山的别名。沔水又向东与檀溪水汇合。檀溪水发源于县西柳子山下，向东流成为鸭湖。鸭湖位于马鞍山东北面，武陵王喜爱它的山峰秀美，改名为望楚山。溪水从鸭湖分成两支，北面的渠道就是溪水的源流。北支向北流经汉阴台西面。此台临水远望，可以俯瞰农田园圃；情怀寄托在灌溉蔬菜之事上，意趣寄托于汉阴，所以因此命名为汉阴台。溪水又向北流经檀溪，称为檀溪水。水边有沙门释道安的寺院，因溪水之名来标明寺院名称。溪水南面有徐元直、崔州平的旧宅，后来都成为民居。所以习凿齿《与谢安书》说：“每次拜访舅父，放眼眺望檀溪，想到崔、徐二人的友谊，没有一次不抚胸徘徊，整日惆怅。”溪水沿城北流入沔水。从前刘备被刘表谋害，骑着的颅马向西逃走，在这条溪中落水。向西离城一里多，向北流入沔水。另有一条水向东南流出。应劭说：城在襄水北岸，所以叫襄阳。这条水应当就是襄水。城北枕临沔水，就是襄阳县的故城。王莽时称为相阳。这里是楚国北津戍所在的地方，现在的大城西垒就是它。这里的土地是古代鄢、鄀、卢、罗四地。秦国灭楚后，设置南郡，把这里称为北部。建安十三年，魏武帝平定荆州，分割南郡，设置襄阳郡。荆州刺史驻治于此，城中居民众多，车马冠盖相望，是一州都会。城南门道路东面有三块碑：一块是《晋太傅羊祜碑》，一块是《镇南将军杜预碑》，一块是《安南将军刘俨碑》，都是学生所立。城东门外二百步有刘表墓。太康年间，墓被人挖掘，见到刘表夫妇，尸体安然如故，面色与生前没有不同。墓中的香气远传三四里，经过一个月仍未消散。如今坟墓和祠堂仍然高大显著，整齐完好。城北枕临沔水，水中常有蛟龙为害。襄阳太守邓遐仗恃勇气果敢，拔剑进入水中，蛟龙缠住他的脚，邓遐挥剑斩蛟，鲜血染红了水，从此祸患消除，再没有蛟龙作乱。过去张公遇害时，也把剑遗失在这条水中。后来雷氏任建安从事，经过濑溪时，张公遗留的剑忽然从雷氏怀中跳出，落入水中，起初还是剑，后来变成了龙。所以吴均《剑骑诗》说：“剑是两条蛟龙。”张华的话也不孤独，正可作为验证。沔水又流经平鲁城南面。此城是鲁宗之所筑，所以故城得到这个名称。沔水东面对着樊城，樊城是仲山甫受封的地方。《汉晋春秋》说：桓帝驾临樊城，百姓没有不来观看的。有一位老人独自耕作，毫不停歇。议郎张温派人去询问他。老人长啸而不回答。张温于是和他交谈，询问他的姓名，老人不肯告知便离开了。城周长四里，南半部已经沉入水中。建安年间，关羽在这里围攻于禁。当时沔水泛滥三丈多，城池陷落，于禁投降。庞德挥剑乘船，拼死登上东冈。魏武帝说：“我认识于禁三十多年，直到危急时接受使命，才知道他还不如庞德。”城西南有《曹仁记水碑》，杜元凯在碑后重新刊刻，记载讨伐吴国的事情。

译又从县城东面转向西南，淯水从北面流来注入。襄阳城东面有东白沙，白沙北面有三洲，东北面有宛口，就是淯水流入的地方。沔水中有鱼梁洲，是庞德公居住的地方。士元居住在汉水北岸，在南白沙，所以民间过去把这里称为白沙曲。司马德操的住宅在洲南面，与庞德公隔洲相望，屋舍相对，欢乐之情自然相通；泛舟其中，提衣涉水，随意休息，十分畅快。哪里还需要千里之外乘舟归去，向远方寄托深厚的情思呢？水南有鹰台，号称景升台，大概是刘表治理襄阳时修筑的。相传刘表常在这里盛大游宴，停留休息。刘表生性喜爱鹰，曾登上此台，歌唱《野鹰来曲》，曲调声韵与孟达《上堵吟》相似。沔水又流经桃林亭东面，又流经岘山东面。山上有桓宣所筑的城，孙坚死在这里。又有《桓宣碑》。羊祜镇守襄阳时，曾与邹润甫一起登临此山。羊祜去世后，后人在原处立碑，远望的人都感到悲伤。杜元凯称它为《堕泪碑》。山上又有《征南将军胡罢碑》和《征西将军周访碑》，山下水中是杜元凯沉碑的地方。沔水又向东南流经蔡洲，汉代长水校尉蔡瑁居住在那里，所以名为蔡洲。洲的大岸西面有洄湖，积水数十畮，长数里，宽不到一百步，水色常年碧绿。杨仪住在上洄，杨颙住在下洄，与蔡洲相对，位于岘山南面的广昌里。这里又与襄阳湖水汇合。襄阳湖水上承鸭湖，向东南流经岘山西面，又向东南流入白马陂水；又向东流入侍中襄阳侯习郁的鱼池。习郁按照范蠡养鱼的方法修筑大陂。陂长六十步，宽四十步，池中筑起钓台。池北有亭子，是习郁的墓地所在。池边和沔水上种满松树、竹子，这里就是习郁居住的地方。又修筑石洑使水回旋，引大池水到住宅北面，修成小鱼池。小池长七十步，宽二十步。西面临着大道，东北两面以高堤为界，夹杂种植楸树和竹子，莲花、芡实覆盖水面，是游宴的著名场所。山季伦镇守襄阳时，每次来到这座池边，总是大醉而归，常说这里就是我的高阳池。因此当时人作歌唱道：“山公出门要到哪里去？前往高阳池。天黑时醉倒着车回来，酩酊大醉，什么也不知道。”这条水向下流入沔水。沔水西面又有孝子墓。河南秦氏天性极其孝顺，侍奉父母从不懈怠。父母去世后，他背土筑坟，常在墓旁哭泣流血。有人吟诵《蓼莪》，秦氏便流泪不止，悲伤得不能自持。后来在墓旁得病，不能进食，老虎常来给他喂奶，过了一百多天，终于去世。如今这里林木幽深茂盛，称为孝子墓。孝子墓南面有蔡瑁坟，坟前刻石作大鹿，形状很大，鹿头高九尺，制作十分精巧。沔水又向东南流经邑城北面。邑城是习郁作为襄阳侯的封邑，所以叫邑城。沔水又向东与洞口汇合。洞口水发源于安昌县故城东北的大父山，向西南流，称为白水。又向南流经安昌故城东面，转而流经县城南面。安昌县原是蔡阳的白水乡。汉元帝因长沙地势低湿，将白水、上唐二乡分出设置舂陵县。光武帝即位后改为章陵县，并设置园庙。魏黄初二年改用现在的名称，这里过去是义阳郡的治所。白水又向西南流，在左边与昆水汇合。昆水发源于城东南的小山，向西流经金山北面，又向西南流经县城南面，向西注入白水。水北面有白水陂，陂的北岸有汉光武帝旧宅，遗址还在，这就是所谓的白水乡。这里也是苏伯阿望气的地方。光武帝征讨秦丰时，驾临旧邑，设酒宴尽情欢乐。张平子认为这是真人南巡，观看旧日乡里。《东观汉记》说：明帝驾临南阳，在旧宅祭祀，召集校官子弟演奏雅乐，奏《鹿鸣》，明帝亲自吹奏埙篪与之相和，以娱乐宾客，也是在这座宅第。白水又向西与浕水汇合。浕水发源于襄乡县东北的阳中山，向西流经襄乡县故城北面。按《郡国志》，襄乡县是南阳郡所属的县。浕水又向西流经蔡阳县故城东面，向西南流入白水，又向西流经该城南面。建武十三年，世祖封城阳王祉的世子本为侯国。应劭说：蔡水发源于蔡阳，向东流入淮水。现在这座城南面没有别的水，只有这条水可以作为蔡水。但河流向西注入，令人困惑于它不向东流；况且淮水源头有阻隔，山河之间没有相互流入的道理，大概是应劭的错误。洞水又向西南流入沔水。又向东流过中庐县东面，淮水从房陵县的淮山向东流来，注入沔水。中庐县就是《春秋》所说的庐戎国。县城故城南面有一条水，发源于西山。山中有石穴可以出马，称为马穴山。汉代曾有数百匹马从穴中出来，马形较小，像巴、滇一带的马。三国时陆逊攻打襄阳，又在这个洞穴得到几十匹马，送往建业。蜀国使者中有家在滇池的人，认出这些马的毛色，说：“这是我父亲骑过的马。”说着便对马流泪。这条水向东流一百四十里，经过城南，名叫浴马港。传说当初得到这些马后，在这里给它们洗浴，所以取名浴马港。又说，马从沔水边出来后曾在这里洗浴；又说洗马以后渡过沔水，住宿的地方名叫骑亭。可是，候水一带的蛮人从北面拦截这条水，南面堵塞淮川，用来环绕田地灌溉，水流下游进入沔水。沔水又向东南流经黎丘故城西面，城下正对着缮洲，秦丰曾居住在那里，所以又改名为秦洲。王莽失败时，秦丰在黎丘据兵抵抗。黎丘城在观城西面二里。建武三年，光武帝派征南将军岑彭攻打秦丰；建武四年，朱祐在黎丘从观城擒获秦丰，就是这件事。沔水又向南与疏水汇合。疏水发源于中庐县西南，向东流到邔县北界，向东流入沔水，称为疏口。水中有一种动物，像三四岁的小孩，身上有鳞甲，像鲮鲤；箭射它也射不进去。每年七八月间，它喜欢在石碛上自行晒太阳。膝头像虎掌的爪子，常常沉没在水中；一旦露出膝头，小孩不知道，想要拿来玩弄，就会被它杀死。有人说：有人活捉到过这种动物，摘下它的皋厌，就可以稍微役使它；这种动物名叫水虎。

译又向南流过巳阝县东北面。沔水左边有骑城，周长二里多，高一丈六尺，就是骑亭。巳阝县原是楚国的城邑，秦国把它设置为县。汉高帝十二年，封黄极忠为侯国。县南有黄家墓，墓前有一对石阙，雕刻制作十分精巧，民间称为黄公阙。黄公名尚，任汉代司徒。沔水又向东流经猪兰桥。桥原名木兰桥，桥的左右长满蒿草和荻草；桥东刘季和大规模养猪。襄阳太守说：“这里有猪粪臭味，可以改名为猪兰桥。”百姓于是就用这个名称。桥北有习郁住宅，住宅旁有鱼池。鱼池不需人工开凿，自然与水渠相通，长六七十步，宽十丈，常有名贵的鱼出没。沔水又向南流，流到木里水汇合处。楚国时期，在宜城东面开凿渠道，渠口距城三里。汉代南郡太守王宠又开凿这条渠道，引蛮水灌田，称为木里沟。木里沟经过宜城东面，向东北流入沔水，称为木里水口。又向南流过宜城县东面，夷水发源于房陵县，向东流来注入沔水。夷水是蛮水。因为桓温父亲的名字中有“夷”字，所以改称蛮水。夷水发源于中庐县境内的康狼山。康狼山与荆山相邻。夷水向东南流经宜城西山，称为夷溪；又向东南流经罗川城，那里原是罗国；又称鄢水，就是《春秋》所说楚人讨伐罗国、渡过鄢水的地方。夷水又向东南流，与零水汇合。零水就是沶水。沶水上游通向梁州没阳县的默城山，是司马懿出兵沮水的道路。沶水向东流经新城郡沶乡县。该县从房陵县分置，水称沶水。又向东流经軨乡，称为軨水。晋武帝平定吴国后，分临沮县北乡和中庐县南乡设置上黄县，县治在軨乡。沶水又向东流经宜城西山，称为沶溪；向东流与夷水汇合，称为沶口。沶水与夷水混合向东流出，称为淇水，经过蛮城南面。蛮城在宜城南面三十里。《春秋》所说莫敖从罗国败退，到达鄢地，军队秩序混乱而渡水，就是淇水。夷水又向东流入沔水。从前白起攻打楚国时，引西山长谷的水，就是这条水。旧日堰坝距城一百多里，水从城西流来，灌入城东，汇聚成深潭，如今就是熨斗陂。水冲毁城东北角，百姓随着水流死在城东的有几十万人，城东到处臭气弥漫，于是把这座陂称为臭池。后来人们利用这条渠道的水流修筑陂田。城西的陂称为新陂，覆盖土地数十顷。西北面又有土门陂，水渠从平路渠以北、木兰桥以南开始，向西到达土门山，向东跨过大道，水流四通八达。水从新陂东面流入城中。这里原是鄢、郢的旧都，秦国把它设置为县；汉惠帝三年，改名为宜城。水流经过大城中，流经汉代南阳太守秦颉墓北面，墓前有两块碑。秦颉是鄀地人，原任江夏都尉，后来出任南阳太守。他经过宜城时，看见一户人家的住宅朝东，秦颉停下车观看，说：“这个居处可以用来建墓。”后来秦颉死在南阳，灵柩运回经过他当年停车的地方，车不肯前进，于是史官为他买下这座住宅，将他葬在那里，孤坟至今还很整齐。城南有宋玉住宅。宋玉是本地人，才思俊秀，能言善辩，擅长写文章并懂得音律。水又流经金城前面，县南门有一块古碑，至今还在。水又向东流出城外，向东注入臭池。臭池水灌溉田地，陂水分流后又进入朱湖陂；朱湖陂也向下灌溉各处田地。余水又向下流入木里沟。木里沟是汉代南郡太守王宠开凿的旧渠，引鄢水灌溉田地七百顷。白起渠灌溉三千顷，土地肥沃丰美，成为更加富饶的沃土。县境内有太山，山下有庙。汉末这里士人众多，其中刺史、二千石和乡长有几十人，他们乘坐朱轮车、使用华盖，一同聚集在庙下。荆州刺史巡视辖区时见到这种盛况，非常欣喜，称这里为冠盖里，并刻石作铭。这块碑到永嘉年间才被人毁坏，残存文字还有可以流传的。碑文说：“巍峨的南岳，光明炽烈；确实孕育俊杰，君子由此而生。正是这些君子，成为汉代英才；德行如龙腾之光，声名和教化如鹤鸣远播。” 这座山在建安三年崩塌，声音传到五六十里之外，野鸡都在屋上鸣叫。县人厌恶这件事，把它拿去询问侍中庞季。庞季说：“山崩河竭，是国家将要灭亡的征兆。”建安十三年，魏武帝平定荆州，沔水以南的地方凋敝离散。沔水又流经鄀县故城南面，这里是古代鄀子的国都。鄀国在秦、楚之间，从商、密迁到这里，成为楚国的附庸，后来楚国灭掉它，把这里设置为城邑。县南临近沔水渡口，渡口南面有石山，山上有古代烽火台。县北有大城，楚昭王被吴国逼迫，从纪郢迁都到这里，就是所谓鄢、鄀、卢、罗之地，秦国把这里设置为县。沔水又向东流，敖水注入。敖水发源于新市县东北，向西南流经大阳山，向西南流经新市县北面；又向西南流，在右侧与枝水汇合。枝水发源于大洪山，向西南流经襄阳鄀县界西南，经过湫城东南，向左注入敖水。敖水又向西南流入沔水，这里称为敖口。沔水又向南流经石城西面。石城依靠山势构成险固，是晋太傅羊祜镇守荆州时修筑的。晋惠帝元康九年，分江夏西部设置竟陵郡，郡治在这里。沔水又向东南与臼水汇合。臼水发源于竟陵县东北的聊屈山，又名卢屈山，向西流入沔水。鲁定公四年，吴国军队进入郢都，楚昭王逃奔随国，在成臼渡河。说的就是这条水。

译又向东流过荆城东面。沔水从荆城向东南流，经过当阳县章山东面。山上有一座旧城，是太尉陶侃讨伐杜曾时所筑。《禹贡》所说的“内方至于大别”，指的就是这里。这里既临近沔水，又与《尚书》的记载相合。沔水又向东流，右边与权口汇合。权口水发源于章山，向东南流经权城北面，这里是古代权国。《春秋·鲁庄公十八年》说，楚武王攻克权国，权国反叛，楚军包围并杀掉权侯，把权国迁到那处，说的就是这里。东南面有那口城。权水又向东流入沔水。沔水又向东南流，与阳口汇合。阳口水上游承接江陵县的赤湖。江陵西北有纪南城，楚文王从丹阳迁都到这里，楚平王修筑城郭。班固说，这是楚国的郢都。城西南有赤坂冈，冈下有渎水，向东北流入城中，名叫子胥渎，大概是吴军进入郢都时开凿的，又称西赤湖。水又向东北流出城西南，注入龙陂。龙陂是古代的天井水，周围二百多步，位于灵溪东面、江堤以内。水潭深不可测，曾有龙出现在其中，所以叫龙陂。陂北有楚庄王钓台，高三丈四尺，南北长六丈，东西宽九丈。陂水又流经郢城南面，向东北流，称为杨水。杨水又向东北流，路白湖水注入。路白湖在大港北面，大港南面叫中湖，南堤下面叫昬官湖，三湖汇合成为一条水。水向东通往荒谷。荒谷东岸有冶父城，《春秋左传》说：“莫敖在荒谷上吊自杀，众将帅被囚禁在冶父。”说的就是这里。春夏水势盛大时，水向南通往长江；否则向南到达江堤，向北流经方城西面。方城就是南蛮府。水又向北与三湖汇合。所以盛弘之说：南蛮府东面有三湖，水源同出一处，大概是南蛮府迁到西府后形成的。宋文帝元嘉年间，开通路白湖，使水向下注入杨水，以扩大连通漕运。杨水又向东流经天井北面。天井在方城北面一里多，周围二里，深度无法测量。井中有潜藏的石室，出现时就会发生战争。西岸有天井台，因旧堤的地基修筑，临近水边，是游览休息的好地方。杨水又向东北流，到达东赤湖水口。赤湖周长五十里，城下的陂池都汇聚到这里。湖东北有大暑台，高六丈多，长宽各八丈，又名清暑台。台上楼宇秀美，层层明亮，视野开阔，游人登临可以舒展远望的情怀。杨水又向东流入华容县。县内有灵溪水，向西与赤湖水口相通；从这里以下湖泊很多，周长五十里，城下的陂池都汇聚到这里。又有子胥渎，大概是伍子胥进攻郢都时开凿的。水向东流入离湖。离湖在县城以东七十五里，就是《国语》所说的楚灵王开凿石郭、修筑堤防拦汉水，以仿效帝舜的地方。湖边有章华台，台高十丈，台基宽十五丈。左丘明说：“楚国在章华之上筑台。”韦昭认为：“章华也是地名。”楚王和伍举登上此台。伍举说：“台高不过是为了望见国中的祥瑞，台大不过是为了容纳宴会的俎豆。”这大概是看出了它的奢侈，因而劝谏楚王的过失。这里所说的子胥渎，就是灵王修筑章华台时运输物资所经过的水道。水向北流，注入杨水；杨水又向东北流，与柞溪水汇合。柞溪水发源于江陵县北，大概是各个池塘分散流出的水，最终都汇聚在这里，积聚而成为河流。向东流经鲁宗之垒南面，正对着驿路；水上有一座大桥。隆安三年，桓玄在江陵袭击殷仲堪，殷仲堪向北逃跑，在这座桥上自缢。柞溪水又向东注入船官湖，湖水又向东北流入女观湖，湖水又向东流入杨水。杨水又向北流经竟陵县西面，再向北汇入巾水、吐柘水；柘水就是下游的杨水。巾水发源于县城以东一百九十里，向西流经巾城。城下设置了巾水戍。晋元熙二年，竟陵郡巾戍山发现七口铜钟，将此事报告给上级府署。巾水又向西流经竟陵县北面，向西注入杨水，这里称为巾口。水的西面有古代的竟陵大城，就是古郧国。郧公辛曾治理此地，这就是所谓的郧乡。从前白起攻取郢都，向东到达竟陵，就是这里。秦朝把这里设置为县，王莽时称为守平县。世祖建武十三年，改封刘隆为侯国。城旁有甘鱼陂，就是《左传·昭公十三年》所说公子黑肱担任令尹时驻军的鱼陂。杨水又向北注入沔水，称为杨口，也就是中夏口。曹太祖在当阳追赶刘备时，张飞在长坂据守，刘备得以带着几名骑兵斜向奔赴汉津，终于渡过夏口，就是这里。沔水向东又汇入浐口。浐口的水承接大浐、马骨等湖水，湖面周长三四百里；等到夏水到来汇合时，浩渺如同大海，巨大的水潭和波浪盘曲相连于江水、沔水之间。所以郭景纯《江赋》说：“它旁边有朱浐、丹漅。”

译又向东南流经江夏郡云杜县东面，夏水从西面流来注入它。这里就是【缺字】口，属于中夏水县，所以又称为【缺字】亭；这就是《左传》所说的“若敖娶于云【缺字】”。《禹贡》所说的“云土梦作乂”，所以县因而得名。县内有云梦城，城在县城东北。沔水又向东流经左桑。从前周昭王南征，船夫用胶粘船来运送他。昭王渡过沔水时，在河流中部沉没，死在这条水中。齐、楚会盟时，齐侯说：“昭王南征而没有回来，我要追问这件事。”屈完说：“君王还是去问水边吧。”庾仲雍说：村中老人传说，百姓曾在这里帮助料理昭王的丧事，成礼后才离开，所以称为佐丧。左桑二字，是字形失真的缘故。沔水又向东与巨亮水口汇合。巨亮水从北面承接巨亮湖，向南通达沔水。沔水又向东流到合驿口。庾仲雍说：须导村的老人传说，朝廷的驿使曾在这里合并办理昭王的丧事，因此以此命名。如今须导村正有大敛口，传说昭王曾在这里停殡入敛。沔水又向东流，称为横桑，说是发现昭王丧事遗迹的地方。沔水又向东流，称为郑公潭，传说郑武公和昭王一同溺死在这里。我认为两人的年代相距很远，这种说法不合情理。这其实是楚国的郑乡，守邑大夫僭越而自称“公”，所以后世把它叫作郑公潭。沔水又向东流到死沔，据说昭王渡沔水后就在这里死去，所以有死沔的称呼。可是昭王的尸体难道会逆流而上吗？只是相隔千古，事实已经模糊难明；推究事情的类别，似乎相近却未必真实。沔水又向东与【缺字】口汇合。其中有溾水，发源于竟陵郡新阳县西南的池河山，向东流经新阳县南面；县治设在云杜故城，是从云杜县分置出来的。溾水又向东南流，注入宵城县南面的大湖，再向南流入沔水，这里称为【缺字】。沔水又向东南流，涢水注入其中。沔水又向东流经沌水口，水向南通达沌阳县的太白湖；湖水向东南通江，又称沌口。沔水又向东流经沌阳县北面，县城处在沌水北岸。沔水又向东流经林鄣故城北面。晋建兴二年，太尉陶侃担任荆州刺史时，镇守于此。又向南流到江夏郡沙羡县北面，向南注入长江。庾仲雍说：夏口也叫沔口。《尚书·禹贡》说：“汉水向南流到大别山，注入长江。”《春秋左传·定公四年》说，吴军攻打郢都，楚子常渡过汉水列阵，从小别山到大别山。京相璠《春秋土地名》说：大别山是汉水以东的一座山，位于安丰县南面。杜预《释地》说：二别是靠近汉水的山名，不可能在安丰县。考察《地说》所说，汉水向东流，触及大别山的堤岸，向南与长江汇合，这就与《尚书》和杜预的说法相符；但如今已经不知道它的确切位置了。卷二十九 ○沔水下 △沔水与长江合流，又向东流经彭蠡泽。《尚书·禹贡》称它为汇泽。郑玄说：“汇”就是回旋。汉水和长江交汇，转而向东，形成这个泽。△又向东北流出居巢县南面。这里是古代的巢国。商汤讨伐夏桀，桀逃到南巢，就是巢泽。《尚书》说周代有巢伯来朝见。《春秋·文公十二年》记载，夏国、楚国军队包围巢地。巢属于群舒之国；群舒反叛，所以楚军包围它。永平元年，汉明帝改封菑丘侯刘般为侯国。长江从濡须口向东流，又在左岸汇入栅口水。栅口水发源于巢湖，向东流经乌上城北面，又向东流经南谯侨郡城南面，再向东横穿塘地，流经附农山北面；又向东在左岸汇入清溪水。清溪水发源于东北方马子岘的清溪，向东流经清溪城南面，转向西南，经过山的西南面，注入栅水，称为清溪口。栅水又向东流，在左岸汇入白石山水。此水发源于白石山西面，流经李鹊城南面，向西南注入栅水。栅水又向东南流，积聚成为窦湖。湖中有沙洲，湖东有韩纵山，山上有城。山北的湖水向东流出，成为后塘北湖；湖的南面就是塘，塘上有颍川侨郡故城。窦湖水向东流出，称为窦湖口；向东流经刺史山北面，经过韩纵山南面，穿行于两山之间，从王武子城北面流出。王武子城在刺史山上。湖水又向东流经右塘穴北面，称为中塘；中塘处在四条水流之间。水发源于格虎山北面。山上有虎山和郭僧坎城，水北面有赵祖悦城，它们都是旧东关城。过去诸葛恪率军修筑东兴堤，拦住巢湖水，并依傍山势筑城，派将军全端、留略等各率一千人守卫。魏国派司马昭督率镇东将军诸葛诞，带军攻打东关三城，准备毁掉堤坝。魏军各部修筑浮桥，列阵于堤上，同时分兵攻城。诸葛恪派冠军将军丁奉等登上塘堤击鼓呐喊，突然发动攻击；朱异等率水军攻打浮桥。魏国征东将军胡遵的军士争相渡桥，浮桥毁坏，落水而死的有几千人。这里的塘就是东兴堤，城也是东关城。栅水又向东南流经高江产城南面、胡景略城北面；又向东南流经张祖禧城东面，向东南流，转向北流经郑卫尉城西面。魏国的事情年代已久，难以全部考清；推考旧迹、访察新说，大略就是这样。水又向北曲折流转，蒲浦水从这里分出。栅水又向东南流入长江，称为栅口。△又向东流经牛渚县南面，又向东流到石城县。《水经》所说的石城县，就是宣城郡的石城县。牛渚位于姑熟县和乌江县的交界处，在石城东北方向不到五百里；怎么能先经过牛渚，再到达石城呢？大概是《水经》记载错误了。

译△分成两道：其中一道向东北流，另一道又流经毗陵县北面，称为北江。《地理志》说毗陵县是会稽郡的属县。丹徒县北面二百步有一座旧城，原来是毗陵郡的治所。过去这里距离长江三里，后来江岸逐渐崩毁，江水于是到了城下。城北有扬州刺史刘繇的墓，后来沉没在江中。这条江就是北江。《水经》记作北江还可以，但又说向东到馀姚，就不对了。考察它的流向，就知道《水经》的记载有参差错误。《地理志》说：江水从石城向东流出，经过吴国南面，称为南江。江水从石城向东流入贵口，向东流经石城县北面。晋太康元年，石城县隶属宣城郡；江水又向东与大溪汇合。大溪起首承接江水北流，经过石城县故城东面，又向北注入南江。南江又向东流，与贵长池水汇合。贵长池水发源于县南的郾山，向北流形成贵长池，池水又向北注入南江。南江又向东流经宣城郡临城县南面，又向东与泾水汇合；再向东与桐水汇合。又向东流经安吴县，称为安吴溪。再向东，旋溪水注入其中。旋溪水发源于陵阳山下，流经陵阳县西面，因此称旋溪水。从前铚县人陵阳明子明曾在这里钓到白龙。三年后，龙迎接子明上陵阳山。山高离地一千多丈。又过了一百多年，子明呼唤山下的人，让他们登到半山，与自己在溪中交谈。子安问子明钓车在什么地方。又过了二十年，子安死去，葬在山下。有黄鹤栖息在他的墓树上，鸣叫时常常呼喊“子安”，所以县以此得名。晋咸康四年，改名为广阳县。溪水又向北流，与东溪水汇合。东溪水发源于南里山，向北流经该县东面。桑钦说：淮水发源于县城东南，向北注入长江。此水又向北流经蜀由山，再向北在左岸汇入旋溪，向北流经安吴县东面。安吴县于晋太康元年从宛陵县分置。县南有落星山，山上有悬水，高五十多丈，下面形成深潭。潭水向东北流，在左岸注入旋溪，一同流入南江。南江以北就是宛陵县的辖界。南江又向东流经宁国县南面。宁国县于晋太康元年从宛陵县分置。南江又向东流经故鄣县南面、安吉县北面。东汉光和末年，天下大乱，这一带凭险固守、保持节操，汉朝嘉奖了他们。中平二年，从故鄣县南乡分置安吉县。县南有钓头泉，悬空涌出一仞高，流入河中，河水向下汇入南江。南江又向东北流，成为长渎，经过湖口。南江向东注入具区，称为五湖口。五湖指长塘湖、太湖、射湖、贵湖、滆湖。郭景纯《江赋》说：“注入五湖，水势浩荡。” 这大概是说，江水贯通五湖，包容并汇入太湖。因此左丘明记述《国语》说“越国攻打吴国，在五湖交战”，就是这个意思。又说范蠡灭掉吴国后，返回五湖，向越国辞别；这就是把太湖兼摄五湖的通称。虞翻说：这个湖有五条水道，所以叫五湖。韦昭说：五湖就是今天的太湖，《尚书》称它为震泽，《尔雅》称它为具区，方圆五百里。湖中有苞山，《春秋》称为夫椒山。山中有洞室，通入地下，潜行向北可通琅邪东武县，民间称为洞庭。旁边有青山，又名夏架山，山上有洞穴，暗中与洞庭相通。山上有石鼓，长一丈多，鸣响时就会发生战争。所以《吴记》说：太湖有苞山，在吴国西面一百多里，居住着几百户人家，出产制造弓弩的木材。旁边有小山，山上有石穴，向南通洞庭，深远得无法知道尽头。三苗国左边是洞庭，右边是彭蠡，今天的宫亭湖就是它。以太湖的洞庭对照彭蠡湖，就可以知道左右的方向了。我考察两个湖都以洞庭为名，也是分别指左右，只是以所面对、所望见的方向为方位罢了。既然依据三苗国来说明，就应当以湘江为正，所以郭景纯《江赋》说：“有包山、洞庭，巴陵的地脉道路，潜通旁达，幽深的山洞曲折通幽。” 《山海经》说：浮玉山向北可以望见具区，苕水从山的北面发源，向北流入具区。谢康乐说：《山海经》所说的浮玉山，在句馀以东五百里，就是句馀县东面的山，应该流入大海。具区如今在馀姚鸟道山西北面，怎么能向北望见具区呢？由此看来，郭璞在地理方面实在很不明白。又说洞庭南口有罗浮山，高三千六百丈。浮山东面石楼下有两面石鼓，敲击时声音清越，就是所谓的神钲。这些事情详见《罗浮山记》。会稽山应当正对湖的南面，又有山阴溪水流入湖中。山阴以西四十里有两条溪：东溪宽一丈九尺，冬暖夏冷；西溪宽三丈五尺，冬冷夏暖。两条溪向北流出，走三里到达徐村，合成一条溪，宽五丈多，但温凉之水互不混杂。这大概就是《山海经》所说的苕水。苕水向北流经罗浮山，向下注入太湖，所以说它从山的北面发源，流入具区。湖中有大雷、小雷三座山，湖也叫三山湖，又叫洞庭湖。杨泉《五湖赋》说：“头部在无锡，尾部伸向松江，背负乌程，胸前对着太吴，岝【缺字】山高大险峻，穹窿山曲折盘旋。” 大雷山、小雷山的急流波涛彼此追逐，用来说明湖面的广大和边际。太湖以东、吴国以西十八里有岝【缺字】山。民间传说这座山原来在太湖中，大禹治水时把它移到靠近吴国的地方。山的东面和西南面又有两座小山，都有像卷曲绳索一样的石头，民间说这是大禹用来牵山的工具。太湖中有一片浅地，老人说那是笮【缺字】山的山脚。从这里向东水逐渐变深，说是牵山留下的沟。此山距太湖三十多里；向东就是松江的发源处。松江上游承接太湖水，向东流经笠泽，在吴国南面松江的两岸。《国语》说：越国攻打吴国，吴国在笠泽抵御；越军在江南，吴军在江北。虞氏说：松江向北距离吴国五十里，江边有丞、胥二山，每座山都有庙。鲁哀公十三年，越国派两位大夫畴无馀、讴阳等攻打吴国，吴人击败他们，俘获两位大夫；大夫死后，所以在山上建立庙宇，称为丞王、胥王二王庙。如今胥山上还有坛石，老人说是胥神治理此地的遗迹。山下有九折路，向南通往太湖，是阖闾修建的，用来登姑胥台眺望太湖。松江从湖的东北面流出，流经七十里，江水分成奇特的三道，称为三江口。

译《吴越春秋》说：范蠡离开越国，乘船从三江口出去，进入五湖之中。这里也另外称三江、五湖，虽然名称相互混杂，却和《周礼·职方》所说的不同。庾仲初《扬都赋注》说：如今太湖向东注入松江，向下七十里有水口，分成三股：东北流入海的叫娄江，东南流入海的叫东江，连同松江共为三江。《吴记》说：有一条江向东南流七十里，进入小湖，称为次溪；从湖的东南流出，叫谷水。谷水发源于吴县的小湖，流经由卷县故城下。《神异传》说：由卷县，秦代是长水县。秦始皇时，县中有童谣说：“城门将会有血，城会陷没成为湖。”有个老妇人听见后忧虑害怕，每天早晨去窥看城门。守门人想捆绑她，她说出了原因。老妇人走后，守门人杀了一条狗，把血涂在城门上。老妇人又来，看见血，便跑走，不敢回头。忽然大水上涨，想要淹没县城。主簿命令干员入内报告县令，县令见到干员，说：“怎么忽然变成鱼了？”干员又说：“明府也变成鱼了。”于是县城沦陷，成为谷地。因此把长水县城的水称为谷水。《吴记》说：谷中有城，所以是由卷县的治所，也就是吴国的柴辟亭，属于故就李乡、槜李之地。秦始皇厌恶这里有称王的气势，命令十多万囚徒污染这片土地，用“污恶”的名称标示它，改名为囚卷，也叫由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吴黄龙三年，卷县长出嘉禾，改名为禾兴。后来因避太子和的名讳，改为嘉兴，就是《春秋》所说的槜李城。谷水又向东南流经嘉兴县城西面，又向东南流经盐官县故城南面。这里过去是吴国海昌都尉的治所。晋太康年间从嘉兴县分置出来。《太康地道记》说吴国有盐官县。乐资《九州志》说：县内有秦迳山，秦始皇经过这里时，有一位美人死去，葬在山上，山下有美人庙。谷水右岸有马睾城，是旧司盐都尉城。吴王刘濞曾在这里煮海水制盐，所以县名为盐官。《汉书·地理志》因此说县内有盐官。向东五十里有武原乡，是旧越地；秦朝在这里设置海盐县。《地理志》说，县原来就是武原乡。后来县城沉没成为柘湖，又迁治到武原乡，改名为武原县。王莽时称为展武县。汉安帝时，武原一带又沉没成湖，就是今天的当湖，后来才迁到这里。县南有秦望山，是秦始皇登山眺望东海的地方，所以山由此得名。谷水在县境流出后成为澉浦，通向大海。光熙元年，有三个毛民来到县中，大概是被风吹漂来的。△又向东流到会稽郡馀姚县东面，注入大海。谢灵运说：具区在馀姚，那么馀暨就是馀姚的别名。如今馀暨南面、馀姚西北面，浙江和浦阳江共同汇合入海。只是水名已经不同，不是班固所说的南江。郭景纯说：三江是岷江、松江、浙江。但浙江发源于南方蛮地，不可能与岷江相同。著书记述地理的人，多说江水到山阴成为浙江。如今南江分出支流，流经乌程县，向南通达馀杭县，于是与浙江汇合。所以阚骃《十三州志》说：江水到会稽与浙江汇合。浙江从临平湖向南通达浦阳江，又在馀暨以东与浦阳江汇合；从秦望山分流，向东到馀姚县，又称为江。向东与车箱水汇合。车箱水发源于车箱山，顺着高处瀑布直下四十多丈，即使有水旱变化，降雨也不会使水量增加或减少。江水又向东流经黄桥下。临江有汉代蜀郡太守黄昌的宅第，桥原本是黄昌修建的。黄昌担任州书佐时，妻子遇贼失散，后来在蜀地重逢，重新恢复夫妻感情。江水又向东流经绪山南面。虞翻曾登上这座山四处眺望，告诫子孙可以居住在江北，这样世代会有禄位；居住在江南则不会兴盛。然而住在江北的人接连兴盛，居住在江南的人却往往衰败。虞仲翔的话果然得到了验证。江水又流经官仓，官仓就是日南太守虞国的旧宅，称为西虞，因为他的兄长虞光住在县城东面。这一带就是两只雁为他送葬的地方。江水又向东流经馀姚县故城南面。县城是吴将朱然修筑的，南临江津，北面背靠大海，正如孔子所说的“沧海浩浩，是万里的深渊”。县城西距会稽一百四十里，因句馀山而得名。句馀山在馀姚南面、句章北面。江水又向东流经穴湖塘，湖水灌溉全县，成为肥沃的良田。江水又向东注入大海。这就是所谓的三江。因此伍子胥说：“吴、越两国有三江环绕，百姓就没有迁徙的忧患。”只是东南地区地势低洼，万水汇聚，湖泊涨溢决口，水流触地便形成河道，支流沟渠交错，世家大族又各自分割占有，所以旧河流和旧水道很难全部查清。虽然大致依照各县地域，综合整理其复杂关系，也未必完全符合实际。○潜水 △潜水发源于巴郡宕渠县。潜水大概是汉水分出的支流，潜伏流出，所以承用了“潜”这个名称。如今潜水从一个大洞穴流入地下，穿过冈山山下，又在西南面潜流出来，称为伏水；有人认为这就是古代的潜水。郑玄说：汉水分出一支成为潜水，原来的洞穴很小，水积聚成泽，后来流出与汉水汇合。大禹亲自疏导汉水，使其通畅，这就是西汉水。所以《尚书》说：“沱水、潜水都已经疏通。”刘澄之称白水流入潜水，但白水与羌水汇合后流入汉水，仍然就是汉水。县在延熙年间从巴郡分出，设置宕渠郡，大概是古代賨国，如今有賨城。县内有渝水，渝水上下两岸都是賨人居住的地方。汉高祖进入关中，跟随他平定三秦的人勇猛强健，喜爱歌舞；高祖喜欢学习他们的歌舞，如今的《巴渝舞》就是这种舞蹈。县西北有不曹水，向南流经该县，向下注入潜水。县内有车骑将军冯绲、桂阳太守李温的墓。两人的神灵常在三月远方乡里祭祀；汉水暴涨时，郡县官吏百姓无不在水边祭奠他们，如今所说的冯李祠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