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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初海强图说 清 俞正燮
天下地舆总论
天下海疆总论
七省海疆总论
京师二东海图说
江南海图说
浙江海图说
福建海图说
粤东海图说
台湾图说
澎湖海图说
附录
台湾府属渡口考(「癸巳类稿」一则俞正燮
●天下地舆总论东起朝鲜、西至嘉峪关、甫滨海、北连沙漠,道路纡萦各万余里。京都,据「一统图」,在东北之境;江南,在东南之境。江南之东南为浙江,浙江之东南为福建(滨海);江南之西南则为江西,由江西而西北则为湖广;转而东南则为广东,广东之西少北是为广西(南滨海);广西之西北则为贵州,贵州西南则为云南,而贵州西北则四川也。河南在京师之西南,乃天地之中。京师东南为山东、西为山西;「山西」之西南则为陕西。由边而言,则辽东、大宁皆在京师之东北,而大宁为近;开平、大同皆在京师之西北,而开平为近。至榆林、固原,皆在陕西北境;宁夏,在河套过河而西。宁夏之西转而南,则为甘肃也。至辽东之东南,则山东之登莱、扬州之通海、苏州之太仓、浙江之定海、福建之兴泉,皆滨大海(此自东及东南所至之境)。而日本、琉球,则居东南海中;海坛、金、厦,则附闽之兴、泉;澎、台,则在东海中,近琉球之处也。由东转而南,则广东之潮、琼;由南而西,则苏门答剌、安南诸国(交趾在安南之东、暹罗在安南之西)。而云南孟定等府,亦滨海;居于海中,则西洋等国也(皆在西南)。正西,则云南之丽江;极西,则西海之星宿海、昆仑山、黄河、黑水诸处。大抵中国之势,南临大海、北逾和宁;西北多山、东南多水。故云「天不满西北、地不满东南」者,其是之谓也。
译《清初海疆图说》 清代俞正燮 天下地理总论 天下海疆总论 七省海疆总论 京师及山东、辽东海图说 江南海图说 浙江海图说 福建海图说 粤东海图说 台湾图说 澎湖海图说 附录 台湾府所属渡口考(《癸巳类稿》一则,俞正燮 ●天下地理总论 东起朝鲜,西至嘉峪关,南面滨海,北面连接沙漠,道路曲折绵延,各有万余里。京都据《一统图》位于东北边境;江南位于东南边境。江南的东南面是浙江,浙江的东南面是福建(滨海);江南的西南面是江西,由江西向西北就是湖广;转向东南就是广东,广东以西稍偏北处就是广西(南面滨海);广西的西北面是贵州,贵州的西南面是云南,贵州的西北面则是四川。河南在京师的西南,是天地的中央。京师东南是山东,西面是山西;山西的西南面是陕西。从边境说,辽东、大宁都在京师东北,而大宁较近;开平、大同都在京师西北,而开平较近。至于榆林、固原,都在陕西北境;宁夏在河套渡河以西。由宁夏向西转南,就是甘肃。辽东的东南面,山东的登莱、扬州的通海、苏州的太仓、浙江的定海、福建的兴泉,都滨临大海(这是从东面到东南面所到达的地域)。日本、琉球居于东南海中;海坛、金门、厦门隶属于闽省的兴化、泉州;澎湖、台湾位于东海之中,是靠近琉球的地方。由东转向南面,就是广东的潮州、琼州;由南向西,就是苏门答剌、安南等国(交趾在安南东面,暹罗在安南西面)。云南的孟定等府也滨临海域;居于海中的,则是西洋等国(都在西南方)。正西面是云南的丽江;最西面是西海的星宿海、昆仑山、黄河、黑水等地。大体说来,中国的地势南临大海,北越和宁;西北多山,东南多水。所以所谓“天不满西北、地不满东南”,说的就是这种情形。
●天下海疆总论天下形势至大、至广,岂能备述。只观何事,当辑何要。如今日之议水师者,则以水师为主,而陆地为客矣。故于东南皆水乡之处,不得不详而言之。如东南之海角,莫甚于南澳。故从南澳起,遵照「总图」之例由东而西;过潮、惠、香山、阳江、电白、高州、雷州而至琼州五指山,历廉州、龙东以至铜柱分界接交趾之区而止,是皆面南大海安南诸国之地也。古书有云:琼州之外,则安南、交趾、柬埔寨、暹罗、六昆、大年、柔佛、麻六甲,东海之地势已尽。转渡西南洋,而至咖喇吧之西北,则红毛、叹咭■〈口黎〉 、大西洋诸国。若万丹、马辰、文莱、苏禄、吕宋,则又在中国偏东海外:此海道纡回蜿蜒之大略也。故并以各港地名、更数、出产货物附载于后。又如南澳为闽、粤交界之区,遵照总图由南而北:历铜山、金、厦、湄州、南日、海坛、南筊、烽火营而至浙江北关交界,故将外海之澎湖、台湾附记于后。自浙江北关南而北:历温州、黄岩、昌国、宁波、舟山(定海)而至乍浦,与尽山、花鸟、上海等交界。如江南自上海起由南而起至北:历太仓、崇明、盐城、安东为江南之境,至山东日照止。又自山东日照起,由胶州而东至成山(不夜城),转西而入沙门岛,以至天津、京师。由沙门岛而北,入旅顺口以至辽东。七省之海疆,究其要者,莫甚于粤东、闽、浙三省矣。但万里海疆,自有东西南北向之转折。若一直写去,使鹳者茫然不知何方何向。故写水师之疆城,非总图不足以知天下之形势,非分图无以辨各省之分界险要之处所。故当合而绘之,遵「总图」而分晰之,则了然明白矣。又如岛屿杂,多无名之屿,去而不载;今昔不同改名换汛者,不必执滞。稽之古图,皆防倭患之设。为将者守堂陛而不出门庭,长他人之志、灭自己之威,是非所论于今日矣。以今内地十五省加盛京及安南、朝鲜十八国佐护圣朝,明良喜起,瑞祥屡见于天、波澜静安于海,又何有惊涛逆浪之患乎!洋船更数说大凡陆地往来,有里数、有程站,可以按程计日、分毫不谬。惟洋船则不然。盖大海之中,全凭风力。若风信不顺,则船势渐退,此不可以日期定也;汪洋所在,杳无山影,非同内洋可涯岸垵泊者比,此不可以程站计也。故设为更数,以定水程。夫更数者,洋船设一漏以贮砂,砂随漏尽,则为一更;然不得风力相称者,则又不可以计更。故持木片一块,在船头放于海中,人即疾趋至船尾;其木片亦即并流至船尾者,此其风力相称,即可随漏以计更矣。果有此风信,尽一日夜可得十更,一更可行六十里;如陆路之一站也。其所放木片,或人走至半船而木片巳先流过船尾者,此其风力十分顺利,则为过更数;过更者,则为兼程也。其所放木片或人走至船尾而木片只流至半船者,此其风信不顺,则为不及更数;不及更者,则为不及程也。故火长之定罗经、看船头,从何字行约有几更,该到何处;下铁鎚以取泥沙,则知更数之有准、针道之不移。或转字与否,随其分别矣。每见洋船回棹,被风飘流误投他处者,皆由火长不精,错认更数;或被狂风错认山势、或因失落器具,致遭飘流之害耳。故今虽泛泛言及更数,亦因愚以诱愚,何曾深知其微奥;即而有,甚者以垵边之船,亦询及更数。夫既有垵可泊、有程可考,举眼见之不问,又安用此无稽之形影乎!彼曰因上司之问及,欲显熟识水务之才能,不得不抄拾故套以讹传讹,徼幸以博高官;是终南捷径之法,未能免俗,聊复尔尔云。附外国水程更数并所出土产吕宋:水程计七十余更(照顺风算,一日夜驶十更)。土产,银、苏木、燕窝、鹿脯、鹿筋。广船往贩,绸缎、绵布、丝经、湖丝。宋脚:水程计一百七十更(吕宋辖属)。土产,海参、沙藤、虾、米。广船往贩,粗磁器、铁窝、铜器。苏禄:水程计一百四十更(吕宋辖属)。土产,上好白片、珍珠、海参、玳瑁。广船往贩,草缎、丝绢、铜器、铁窝。汶来:水程计一百五十更(吕宋辖属)。土产,上好白片、珍珠、蚌壳、海参。广船往贩,土磁器、铁窝、杂货。宋咕喇:水程计一百八十更(吕宋辖属)。土产,苏木、单草麻、海参、西国米。广船往贩,土磁器、铁锅、缸瓦、杂货。咖喇吧:土产,哆罗绒、羽缎、哔吱、西洋布、丁香、荳蔻、胡椒、铅锡、■〈口曼〉 咀蓆、佳纹蓆檀香、沙藤。广船往贩,绸缎、布疋、铜器、磁器、药材、武彝茶、崧罗茶。旧港:水程计一百四十更(咖喇吧辖属)。土产,胡椒、藤蓆、沙藤、西国米、海参。广船往贩,铁锅、铜器、杂货。麻六甲:水程计二百六十更(咖喇吧辖属)。土产,西洋布、铅锡、冰片、象牙、犀皮、犀角、翠毛。广船住贩,布疋、铁锅、铜器、磁器。
译●天下海疆总论 天下的地势极其广大,哪里能够全部说完?只是看所论的事情,编纂其中的要点。如今议论水师,就以水师为主、陆地为次了。因此对于东南各地的水乡,不得不详细说明。东南海角中,没有比南澳更突出的地方。所以从南澳起,依照《总图》的体例由东向西,经过潮州、惠州、香山、阳江、电白、高州、雷州,到达琼州五指山,再经过廉州、龙东,直到铜柱分界、接连交趾的地方为止;这些都是面向南方大海、安南诸国的地域。古书说:琼州以外,就是安南、交趾、柬埔寨、暹罗、六昆、大年、柔佛、麻六甲,东海的地势到这里就尽了。转渡西南洋,到达咖喇吧西北面,就是红毛、叹咭[OCR缺字]、大西洋等国。万丹、马辰、文莱、苏禄、吕宋,则又在中国偏东的海外;这就是海道曲折蜿蜒的大致情况。因此把各港口的地名、更数和所产货物一并附载在后面。又如南澳是福建、广东交界的地方,依照总图由南向北,经过铜山、金门、厦门、湄州、南日、海坛、南筊、烽火营,直到浙江北关交界处,所以把外海的澎湖、台湾附记在后面。从浙江北关向南再向北,经过温州、黄岩、昌国、宁波、舟山(定海),到乍浦,与尽山、花鸟、上海等地交界。江南从上海起,由南向北,经过太仓、崇明、盐城、安东,这些是江南的境界,到山东日照为止。又从山东日照起,由胶州向东到成山(不夜城),转向西进入沙门岛,直到天津、京师。从沙门岛向北,进入旅顺口,直到辽东。七省海疆中,最重要的没有超过广东、福建、浙江三省的。但万里海疆本来有东西南北的转折;如果一直写下去,读者就会茫然不知方向。所以绘制水师疆域,不看总图就不能了解天下的形势,不看分图就无法辨明各省分界及险要所在。因此应当合绘全局,再依照总图分别说明,这样就清楚明白了。又因岛屿杂多,其中许多没有名称,距离遥远的就不载入;古今不同、改名换汛的,也不必拘泥。考察古图,都是为防备倭患而设置的。将领如果只守着堂阶而不走出门庭,就是增长他人的志气、消灭自己的威风,这不是今天所应讨论的做法。如今以内地十五省,加上盛京以及安南、朝鲜,共十八国来辅佐护卫圣朝;君臣同心,祥瑞屡次显现于天上,海上风浪也平静安宁,又哪里会有惊涛逆浪的祸患呢!洋船更数说 大凡陆地上的往来,有里数和程站,可以按照路程计算日期,丝毫不会错误。只有洋船不是这样。因为在大海之中,全靠风力;如果风向风势不顺,船势就会逐渐后退,这不能用日期确定。海面茫茫,远处看不见山影,不同于内洋可以依靠海岸、海湾停泊,所以不能用程站计算。因此设置“更数”来确定水程。所谓更数,就是洋船设置一个漏壶来贮砂,砂随着漏壶漏尽,算作一更;但如果风力达不到相应程度,也就不能用来计算更数。所以拿一块木片放在船头的海中,人立即快速走到船尾;如果木片也随着水流同时漂到船尾,这就说明风力相称,可以随着漏壶来计算更数。有这样的顺风,一昼夜可以行十更,一更可以行六十里,相当于陆路的一站。所放木片如果人走到船中途时,木片已经先漂过船尾,说明风势十分顺利,这叫“过更数”;过更就是兼程赶路。所放木片如果人走到船尾时,木片只漂到船中途,说明风向风势不顺,这叫“不及更数”;不及更就是没有达到一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所以火长通过确定罗经、观察船头,判断从罗经的哪个字位航行、约有几更、应当到达何处;再下铁锤取泥沙,就能知道更数是否准确、针路是否没有移动。至于是否转动罗经字位,则随具体情况分别判断。常见洋船返航时被风吹漂、误投到别处,都是因为火长技术不精,错认了更数;或者被狂风吹得错认山势,或者因器具遗失,最终遭受漂流之害。如今我虽然泛泛谈到更数,也是以愚昧之见引导愚昧之人,哪里真正深知其中的微妙奥秘呢?甚至有人在有海湾可泊的船上,也询问更数。既然已有海湾可以停泊、有路程可以考察,抬眼就能看见却不去询问,又何必采用这种没有根据的虚妄说法呢?他们说是因为上司问到,想显示自己熟悉水务的才能,不得不抄袭旧套,以讹传讹,侥幸借此博取高官。这不过是求取仕进的捷径,未能免俗,只能姑且如此罢了。附载外国水程更数及各地土产 吕宋:水程计算七十余更(按顺风计算,一昼夜航行十更)。土产有银、苏木、燕窝、鹿脯、鹿筋。广州船前往贩运绸缎、绵布、丝经、湖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宋脚:水程计算一百七十更(隶属吕宋)。土产有海参、沙藤、虾、米。广州船前往贩运粗磁器、铁锅、铜器。苏禄:水程计算一百四十更(隶属吕宋)。土产有上好的白片、珍珠、海参、玳瑁。广州船前往贩运草缎、丝绢、铜器、铁锅。汶来:水程计算一百五十更(隶属吕宋)。土产有上好的白片、珍珠、蚌壳、海参。广州船前往贩运土磁器、铁锅、杂货。宋咕喇:水程计算一百八十更(隶属吕宋)。土产有苏木、单草麻、海参、西国米。广州船前往贩运土磁器、铁锅、缸瓦、杂货。咖喇吧:土产有哆罗绒、羽缎、哔吱、西洋布、丁香、豆蔻、胡椒、铅锡、[OCR缺字]咀席、佳纹席;还有檀香、沙藤。广州船前往贩运绸缎、布匹、铜器、磁器、药材、武彝茶、崧罗茶。旧港:水程计算一百四十更(隶属咖喇吧)。土产有胡椒、藤席、沙藤、西国米、海参。广州船前往贩运铁锅、铜器、杂货。麻六甲:水程计算二百六十更(隶属咖喇吧)。土产有西洋布、铅锡、冰片、象牙、犀皮、犀角、翠毛。广州船停留贩运布匹、铁锅、铜器、磁器。
暹罗:水程计一百四十更。土产,苏木、乌木、铅锡、大枫子、燕窝、海参、鹿筋、犀角,象牙、翠毛。广船往贩,布疋、铜器、铁锅、雨伞、京果。桑佛:水程计一百五十更(暹罗辖属)。土产,胡椒、铅锡、海参、燕窝、冰片、海菜、沙藤、西国米、槟榔、鞭杆。广船往贩,铜器、铁锅、药材、雨伞。叮咖呶:水程计一百六十更(暹羁辖属)。土产,锡、胡椒、单草蓆、槟榔、沙藤、海参。广船往贩,铜器、铁锅、药材、雨伞。赤仔:水程计一百五十更(暹罗辖属)。土产,锡、上官燕窝、翠毛、西国米、海参。广船往贩,铁锅、铜器、杂货。乐昆:水程计一百五十更(暹罗辖属)。土产,锡、燕窝、沙藤、西国米、海参。广船住贩,布疋、铜器、铁锅、磁器。安南(即是广西、亦是交趾):水程计五十更。土产,奇南香、速香、冰糖、燕窝、槟榔。广船往贩,铁锅、药材、磁器、金银纸、杂货。柬埔寨:水程计一百二十更(安南辖属)。土产,象牙、翠毛、藤蓆、黄漆、铅锡、沙藤、鹿脯、鹿皮。广船往贩,药材、铁锅、铜器。东京:水程六十更。土产,红铜、跤紦、跤绢,漆器。——此安南、东京二国,前朝属在中国版图辖属。东洋(即是日本):土产,红铜、海■〈代上虫下〉菜、鲍鱼、海参、漆器。马辰:水程计三百四十更。土产,胡椒、锡、沙藤、燕窝。广船往贩,铁锅、铜器、杂货。大、小西洋(番名为普图呀):土产,紫檀、鱼翅。干丝蜡:土产,生银(系在吕宋辖属。吕宋有船可到,广船不可到)。法兰西:土产,生银、哆罗绒、羽缎、哔吱、西洋布、檀香、木香、孩儿茶、苏合油。英咭■〈口黎〉:土产,哆罗绒、羽缎、哔吱、木香、檀香、乳香、没药、苏合油、丁香、孩儿茶、黑铅锡。——此五处地方,水程遥遥。他本国船只多带二年水、米,所以难计程途。我中国船只,历来并无人到其国。戈思达(即白头香回回国省):他来贸易,我们无往。香山澳门(番名曰马高):西洋人赁居处。
译暹罗:水程计算一百四十更。土产有苏木、乌木、铅锡、大枫子、燕窝、海参、鹿筋、犀角、象牙、翠毛。广州船前往贩运布匹、铜器、铁锅、雨伞、京果。桑佛:水程计算一百五十更(隶属暹罗)。土产有胡椒、铅锡、海参、燕窝、冰片、海菜、沙藤、西国米、槟榔、鞭杆。广州船前往贩运铜器、铁锅、药材、雨伞。叮咖呶:水程计算一百六十更(隶属暹羁[原文如此])。土产有锡、胡椒、单草席、槟榔、沙藤、海参。广州船前往贩运铜器、铁锅、药材、雨伞。赤仔:水程计算一百五十更(隶属暹罗)。土产有锡、上等官燕窝、翠毛、西国米、海参。广州船前往贩运铁锅、铜器、杂货。乐昆:水程计算一百五十更(隶属暹罗)。土产有锡、燕窝、沙藤、西国米、海参。广州船停留贩运布匹、铜器、铁锅、磁器。安南(就是广西,也就是交趾):水程计算五十更。土产有奇南香、速香、冰糖、燕窝、槟榔。广州船前往贩运铁锅、药材、磁器、金银纸、杂货。柬埔寨:水程计算一百二十更(隶属安南)。土产有象牙、翠毛、藤席、黄漆、铅锡、沙藤、鹿脯、鹿皮。广州船前往贩运药材、铁锅、铜器。东京:水程六十更。土产有红铜、跤紦、跤绢、漆器。——安南、东京这两个国家,前朝曾经属于中国版图并受其管辖。东洋(就是日本):土产有红铜、海[OCR缺字]菜、鲍鱼、海参、漆器。马辰:水程计算三百四十更。土产有胡椒、锡、沙藤、燕窝。广州船前往贩运铁锅、铜器、杂货。大西洋、小西洋(番名为普图呀):土产有紫檀、鱼翅。干丝蜡:土产有生银(属于吕宋管辖。吕宋有船可以到达,广州船不能到达)。法兰西:土产有生银、哆罗绒、羽缎、哔吱、西洋布、檀香、木香、孩儿茶、苏合油。英咭[OCR缺字]:土产有哆罗绒、羽缎、哔吱、木香、檀香、乳香、没药、苏合油、丁香、孩儿茶、黑铅锡。——这五处地方,水程十分遥远。他们本国的船只大多携带两年的水和米,所以难以计算路程。我国船只历来没有人到过这些国家。戈思达(就是白头香回回国省):他们来这里贸易,我国没有船前往。香山澳门(番名叫马高):西洋人租住的地方。
七省海疆总论稽七省之海疆,自辽东为东北极际;沿海而南,则北直之天津与山东之登、莱,三省相连而不可离。山东之胶州历大劳山、田横岛、不夜城至登州、寿光、利津(此山东界),由天津、文安直沽口、永平至山海关(此北直界),转而锦州、金州、凤凰山、鸭绿江(此辽东界),计一千三百余里(此总言大概,海道难以测度也)。而登、莱突出于海如人吐舌,与辽东为北直之唇齿;而天津为河海运之咽喉也。自山东之胶州至江北之安东县,黄河之水由此入海。次狼山,扬子江出焉(扬州要害之处,通州也、狼山也):为南、北条二水之归宿。次祟明(崇明为江南之控扼),上江为吴淞、三泖、震泽诸水所归。由此入浙,则为乍浦、海盐之界。其东南,则为定海县界。沿海而数,计一千八百里。日本则在定海之东北,东洋诸国在焉。自浙之定海(即舟山,为浙东之控扼),由宁波、台州、温州而至浙之蒲门所北关交界,计二千里(若自乍浦由海宁从杭州、慈谿出大海到北关二千七百里)。过南关,烽火门则为闽省门户。迤邋而南,则兴化、泉州、漳州三府之间,有海坛、金门、厦门、铜山、南澳在焉。计闽之南关至南澳二千里,而商船之通外洋诸国者悉由厦门出入。澎湖在厦门东南,台湾又在澎湖之东;吕宋在台湾东南,琉球在台湾东北。又自闽之南澳(南澳介闽、粤两省之区)过潮州、惠州、香山、虎门(广之夷商悉从虎门入)、高、雷而至琼州迤■〈辶里〉而南北出入计五千里(总而计之,七省共一万。此其大略也;若由大洋直溜,未必有此多也),而安南、交趾、西南洋等诸国在焉。考之前明自七省安设卫所、开列岛屿,记载甚详,着论甚悉。然其弊,在于水师之不设、水战之不修。未尝无哨船也,哨小不可以任战;未尝无水兵也,兵弱不可以出洋。将领畏缩而责之小校、小校躲避而不敢远行;以致外寇乘虚登岸,破残地方,陆兵获罪、水师旁观,计之最左者也。又其初,守土之兵出于屯卫,以耕为饷;用乌合之,驱枵腹之兵。不得已而调客兵,接运不至、人地不宜,任倭奴之横肆而民间之受众毒:此地利不如人和故也。嘉靖辛酉年,倭陷兴化;戚继光陆师直抵兴化、俞大猷整战舰直泊南日。大猷告继光曰:『公兵主驱,我兵主截』。大猷乃创鸳鸯船于南日海上,以左右呼吸探于蒲禧、吉了;船分飞鸟之势,陈兵以待之。继光兵入,攻其无备;披靡而奔,为大猷所掩袭,不留一奴矣。时继光惟知报己合战之功,而遗大猷之劳;当事者亦遂以戚功奏。名(有?)告大猷:『若当有请办』!大猷曰:『不然;吾惟知使只倭不归为吾闽万世之安,不知有己之劳也』。继光闻之,服其智;又得鸳鸯船之法,遂下拜为刎颈之交。彼时故有「俞龙、戚虎」之称,倭自此而灭:此人地相宜故为尤重也。第七省之海疆,莫甚于广、闽、浙;广闽之海,惟闽为最。论形势,东防倭而西防夷。论气候,春、夏西南之汛,狡夷豕突思逞;秋、冬东北之汛,倭奴虎视生心。倭虽诛灭,而红夷又为闽省之患。总兵谢弘仪招惯海渔人能察夷情,利而诱之,遂焚红夷夹板船。厥后民穷变起,自招抚杨六之后,复有李之奇、钟禄、刘香接踵喷浪于■〈鱼畺〉窟蛟穴之中,蚁蜂肆毒;当事以为未尝克陷城池,固无足虑。而沿海居民受其蹂躏不堪,几何不从之为寇乎!自此寇氛日炽,殃及闽、粤。故当日檄郑芝龙于北、明日檄郑芝龙于粤,惟伊是恃。芝龙一木难支,畏威怀德而归诚。迨其子郑成功远遁台湾,延及郑经以至郑克塽,凡历三世,波涛弗靖,沿海居民不遑宁处,久廑天心;特命大臣将军侯施琅率师征剿。岁在癸亥之六月也,进攻澎湖,克塽知机就抚,纳士归诚。此天以未开之方舆,资上国东南之保障;足见我朝兵力比于前代,何等强盛!昔之封疆大臣无经国远猷,矢志图贼,狃于目前苟安为计;究非所以御寇,实所以引寇耳。兹各滨海要汛之区建造炮台,沿边哨船昼夜巡防;如此严密,诚海宇肃清矣。●京师二东海图说
译七省海疆总论 考察七省海疆,辽东是东北最远的边界;沿海向南,北直隶的天津和山东的登州、莱州,三省相连而不能分开。山东从胶州经过大劳山、田横岛、不夜城,到登州、寿光、利津(这里是山东边界);从天津、文安直沽口、永平到山海关(这里是北直隶边界);转到锦州、金州、凤凰山、鸭绿江(这里是辽东边界),共计一千三百余里(这里只说大概,海道难以测量)。登州、莱州伸入海中,如同人的舌头,与辽东构成北直隶的唇齿;天津则是河运、海运的咽喉。从山东胶州到江北安东县,黄河水由此入海。再往前是狼山,扬子江从这里流出(扬州的要害之处是通州和狼山),是南、北两条水道的归宿。再往前是崇明(崇明是江南的控制要地),上江是吴淞、三泖、震泽等水流汇集之处。从这里进入浙江,就是乍浦、海盐的交界;其东南面是定海县界。沿海计算,共一千八百里。日本在定海东北,东洋各国也在那里。从浙江定海(就是舟山,是浙东的控制要地)经过宁波、台州、温州,到浙江蒲门所北关交界处,共计二千里(如果从乍浦经海宁,由杭州、慈谿出大海到北关,则为二千七百里)。过南关,烽火门就是福建的门户。曲折向南,在兴化、泉州、漳州三府之间,有海坛、金门、厦门、铜山、南澳。福建南关到南澳共二千里,商船通往海外各国的,都从厦门出入。澎湖在厦门东南,台湾又在澎湖东面;吕宋在台湾东南,琉球在台湾东北。又从福建南澳(南澳处于福建、广东两省交界)经过潮州、惠州、香山、虎门(广东的夷商都从虎门进入),经高州、雷州到琼州,曲折向南;南北往来共计五千里(总计七省共一万里。这只是大概;如果从大洋直行,未必有这么多),安南、交趾、西南洋等国就在这一带。考察前明在七省设置卫所、开列岛屿,记载十分详细,论述也很完备。然而它的弊病在于没有真正设置水师,也没有修习水战。并不是没有哨船,只是哨船太小,不能承担作战;并不是没有水兵,只是兵力薄弱,不能出洋。将领畏缩不前,反而责令小校;小校逃避,也不敢远行,以致外来寇盗乘虚登岸,残破地方,陆兵获罪,水师却在旁观望,这是最错误的安排。起初守土士兵出自屯卫,以耕种作为军饷;使用乌合之众,驱使空腹的士兵。不得已调来客兵,接济运输又不能及时到达,且人地不相宜,任由倭奴横行,使百姓遭受多重毒害:这都是地利不如人和的缘故。嘉靖辛酉年,倭寇攻陷兴化;戚继光率陆军直抵兴化,俞大猷整顿战舰,直接停泊在南日。俞大猷告诉戚继光说:“您的军队负责驱赶,我的军队负责截击。”俞大猷于是创制鸳鸯船,在南日海上以左右两翼侦察蒲禧、吉了;船队布成飞鸟之势,列阵等待敌人。戚继光的军队进入后,攻击倭寇没有防备之处;倭寇溃败奔逃,被俞大猷从侧面袭击,一个倭奴也没有留下。当时戚继光只知道报告自己合战的功劳,却遗漏了俞大猷的劳绩;当权者于是只把戚继光的功劳上奏报功。有[原文疑字]人告诉大猷:“如果应当请功,就请办理。”大猷说:“不是这样。我只知道让一个倭奴也不能回去,成为我们福建万世的安宁;不知道还有自己的功劳。”继光听说后,佩服他的智谋;又学到了鸳鸯船的方法,于是下拜,与他结为生死之交。当时因此有“俞龙、戚虎”的称号,倭寇从此被消灭:这说明人与地相适宜尤其重要。七省海疆中,没有比广东、福建、浙江更重要的;而广东、福建的海域,又以福建最为重要。从形势说,东面防倭,西面防夷。从气候说,春、夏是西南风汛,狡猾的夷人会像野猪突进一样图谋逞强;秋、冬是东北风汛,倭奴虎视眈眈,生出侵扰之心。倭寇虽被诛灭,红夷又成为福建的祸患。总兵谢弘仪招募熟悉海上、能够侦察夷情的渔人,用利益诱使他们,于是烧毁了红夷的夹板船。后来百姓困穷而发生变乱,自招抚杨六以后,又有李之奇、钟禄、刘香接连在[OCR缺字]窟蛟穴中兴风作浪,像蚂蚁、群蜂一样肆意为害;当权者以为他们从未攻陷城池,本来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但沿海居民受他们蹂躏,已经不堪其苦,百姓有多少不会跟随他们成为海寇呢!从此寇盗气焰日益炽盛,灾祸波及福建、广东。所以当时今天向北方传檄郑芝龙,明天又向广东传檄郑芝龙,只能依靠他。郑芝龙孤木难支,畏惧威势又感念恩德,于是归顺诚服。等到他的儿子郑成功远逃台湾,后来延续到郑经,再到郑克塽,前后经历三代,海上风波仍未平息,沿海居民不得安宁,长久使天子忧心;朝廷特命大臣、将军、侯爵施琅率军征讨。癸亥年六月,进攻澎湖,郑克塽察知形势,立即接受招抚,交纳人员,归顺诚服。这是上天把尚未开发的疆域交给上国,作为东南的保障;足以看出我朝的兵力比起前代是多么强盛!过去的封疆大臣没有治理国家的长远谋略,只发誓专心讨贼,习惯于把眼前的暂时安宁作为策略;归根到底,这不是抵御寇盗的方法,实际上反而是在招引寇盗。如今各处滨海要汛修建炮台,沿边哨船昼夜巡防;这样严密防守,确实可以使海内肃清了。●京师及山东、辽东海图说
山东,古青州地。外引江淮、内包辽海,西面以临中原,而川陆悉会于德州。自海道不运,遂以其西境为馈运通衢。南尽邳、徐,北泝天津,岁有河患;筑塞之劳、舟车牵挽之役,所在不免。登、莱本海运故道,然势险难图,今亦置之。查有水源出高密县,至胶州分流为南、北新河。自胶州入新河西行二百四十里,即至莱之沧海,复入北海;以其自胶抵莱,故又名胶莱河。元时所浚,以避迤东海道数千里之险耳。山东者,乃先圣文学之宗,辽东近焉。属在考试故图(?),山东不可不连辽东。二东为京师之门户,拱护周密,以达天津、通九州四海之大;诚天府之国,难以明言矣。况盛京为龙兴首地,府县齐备、部镇整束;东朝鲜、西京城,北枕长白之山、南面登莱之海:山川环抱、地土肥饶,实万世不拔之鸿基也。且圣明在上,河清海晏,日月合璧:此亘古未有此熙嗥之盛世者也。然而水师之要,在乎广、闽、浙三省。两京、山左之形势,就其滨海约略图绘之,以备观择焉。●江南海图说江南,古扬州地,六朝旧都也。江北则徐、颍二州(凤阳府属)地跨中原,瓜连数省;故淮安特建漕运,亦示扼抗之势。安庆当长江委流而控全楚(江南、湖广,俱楚地),为江表门户。沿海兵戍,本以备倭。而崇明、常熟(俱苏州府属县)之民弗靖,江洋一带出没波涛,时或有之;自我朝圣明,布置得宜。崇明为通省之要地、狼山为扬州金山之海口,在在有镇、处处有营;严密周详,民不知兵。松江有提师扼抗于外,则内地可衽席而无虞矣。且人情淳厚,诗礼传家;经商者连■〈舟宗〉于上海,物货富饶,各安生业,人不为盗。或闽、粤之匪飘泊无依,偶尔一过如郑尽心之类者,亦偶耳。故海疆不多,略叙其概,以为知者辨之。●浙江海图说浙江,古扬州也。崇山巨■〈穴上〈氵帚〉下〉,所在限隔。然嘉、湖与江、淮相表里,严、衢以徽、饶为郛郭;左信郡、右闽关,大海东蟠,绕出淮、扬之境:斯固四通八达之区也。讼讦繁兴,颇号难治。嘉、湖、宁、绍四郡,则震泽(今太湖是)、东海之所经也;温、台并海而南,信宿达于福宁(福建属州):估客良便之,然不能不防他寇也。浙闽制军满保承天子命,设水师一十三营,大小官弁九十九员、兵一万三百八十七名;炮台五十处,安炮四百六十五位;战船一百二十五只:至密至严,可无内顾之忧。且土地肥美、人民淳良,皆闽、粤之匪类乘南风而往、北风而回,有以致之耳。浙江之蒲门所北关起,至乍浦与江南金山卫相交界止,内外海面水程计有二千余里。除宁波之慈谿、绍兴之余姚、上虞、萧山等县并杭州、嘉兴至乍浦沿海各卫所港澳,乃系内海哨船少行之道,不图细详;而自蒲门所北关起、至定海县所属之金塘山止,共作二十二站,皆系外海。至于其间行船来往,较之闽海,大率相类不远;但此亦就其常者而言。若或天时有异,飓风巨浪,则又未可拘于一定也。北关、金乡卫、盐田、凤凰、三盘、玉环、大鹿、石塘、鲎壳、马蹄、川招、牛头、茶盘、临门、石浦、昌国卫、爵谿所、龙门洋、南窖、霩■〈雨上〈行外开内〉下〉所、崎头、定海县(舟山镇)、金塘所。●福建海图说福建,古闽越地;以温、处、衢(三府俱浙江属)、信为北藩,建、昌、南、赣(四府俱江西属)为右壁,惠、潮(二府俱广东属)为外户,海为门,封壤促甚。而重关内阻,溪山秀美,民用以和;然处人辄用盗■〈走耴〉流入政和、寿宁(二县属建宁府)之境,大为患害。古田(县,属福州)、福宁(州,属福州)本窃(?)鱼盐之利,山谷邃深;逋寇每凭之而啸聚,但不常出也。滨海上下,海寇出没不时。会蒙圣明指示方略,教授福督满保设水师二十营,大小官弁共一百五十二员、兵一万九干三百一十二名;列栅联营,星罗碁布。筑造炮台七十七处,安炮七百一十八位,备造战船三百一十二只,在在戒严,安不忘危;尚何小丑之足患乎!按闽、浙接壤,海洋舟楫相通。考水程,闽之南澳与粤东分界起、至浙之蒲门所北关交界止,共计二千里,作二十六站。风顺扬帆,则一日可行五、六、七站;然当视风之轻重,方可计行之远近。若遇顶风■〈高戈〉戗,则又当顺潮驾驶,每日止以一站为准。凡图中所载泊船处,除有提、镇、协驻劄之所,则多绘船只以备稽考;其余,则每站止绘一船。而各站地名,俱开载于后:南澳、宫仔前、铜山、古雷、陆鳌、井尾、镇海、厦门、金门、围头、永宁、崇武、湄州、平海、南日、万安、鼓屿、磁澳、琅琦、定海、北茭、小西洋、大金、三沙、蓁屿、沙埕。●粤东海图说
译山东是古代青州的地域。对外引接江淮,向内包摄辽海,西面临近中原,山川陆路都汇集于德州。自从海道不再运输,便把它的西部境域作为粮饷运输的通道。南到邳、徐,北溯天津,每年都有黄河水患;筑堤塞决的劳苦、舟车牵挽运输的差役,到处都不能免除。登州、莱州本是海运旧道,但地势险要,难以经营,如今也搁置不用。查考有水源发源于高密县,到胶州分流为南、北新河。从胶州进入新河向西行二百四十里,就到达莱州的沧海,又重新进入北海;因为从胶州通到莱州,所以又名胶莱河。元代曾经疏浚它,是为了避开向东海道数千里的险阻。山东是先圣文学的宗源,且靠近辽东。既然涉及考察旧图[原文疑字],山东就不能不与辽东相联。山东、辽东是京师的门户,拱卫保护十分周密,通达天津以及九州四海的广大地域;确实是天府之国,难以用言语尽述。何况盛京是龙兴的首要地方,府县齐备,部镇整肃;东面朝鲜,西面京城,北面枕靠长白山,南面面向登莱之海;山川环抱,土地肥沃,实在是万世不可动摇的宏大根基。并且圣明君主在上,黄河清、海面安宁,日月合璧;这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太平盛世。然而水师的要务,在于广东、福建、浙江三省。两京和山东的地势,只把滨海地区大略绘图,以供观察选择。●江南海图说 江南是古代扬州的地域,也是六朝旧都。江北是徐州、颍州二州(属凤阳府)的地域,横跨中原,与数省相连;所以淮安特意设置漕运机构,也显示出扼守抗御的形势。安庆正当长江水流汇合之处,控制整个湖楚(江南、湖广都属于楚地),是江表的门户。沿海驻军本来是为了防备倭寇。但崇明、常熟(都属苏州府的县)的百姓不安定,在江海一带出没于风浪之间,时常发生这种事;自从我朝圣明君主统治以来,布置得很妥当。崇明是通省的要地,狼山是扬州金山的海口,各处都有镇、处处都有营;防守严密周详,百姓感觉不到战争。松江有提督统领军队在外面扼守,那么内地就可以安卧而没有忧患了。况且民情淳厚,世代以诗书礼义传家;经商的人把船只连接停泊在上海,物产货物富足,各自安居谋生,百姓不做盗贼。偶尔有福建、广东的盗匪漂泊无依,经过这里一次,如郑尽心之类,也只是偶然现象。所以海疆不多作叙述,只略说大概,供知情者辨析。●浙江海图说 浙江是古代扬州的地域。高山巨[OCR缺字]到处形成阻隔。然而嘉兴、湖州与江淮内外相应,严州、衢州以徽州、饶州为外郭;左有信郡,右有闽关,大海从东面盘绕,环出淮、扬境外;这里本来就是四通八达的地区。诉讼告讦纷纷发生,颇称难以治理。嘉兴、湖州、宁波、绍兴四郡,是震泽(今为太湖)和东海水道经过的地方;温州、台州沿海向南,住一夜两天即可到达福宁(属福建的州),对商人来说十分便利,但也不能不防备外来寇盗。浙闽制军满保奉天子命令,设置水师十三营,大小官弁九十九员、士兵一万零三百八十七名;炮台五十处,安置火炮四百六十五位;战船一百二十五只;防备极其严密,可以没有内顾之忧。何况土地肥沃美好,人民淳朴善良,都是福建、广东的匪类乘南风前往、乘北风返回,才造成这种情形。从浙江蒲门所北关起,到乍浦与江南金山卫交界处为止,内外海面水程共计二千余里。宁波的慈谿、绍兴的余姚、上虞、萧山等县,以及杭州、嘉兴到乍浦沿海各卫所的港澳,属于内海哨船很少航行的道路,不绘制细图详载;从蒲门所北关起,到定海县所属的金塘山为止,共分为二十二站,都是外海。至于其中船只往来航行的情况,与闽海大体相近,没有太大差别;但这也只是按通常情况说的。如果天时有变化,遇到飓风巨浪,又不能拘泥于固定规则。北关、金乡卫、盐田、凤凰、三盘、玉环、大鹿、石塘、鲎壳、马蹄、川招、牛头、茶盘、临门、石浦、昌国卫、爵谿所、龙门洋、南窖、霩[OCR缺字]所、崎头、定海县(舟山镇)、金塘所。●福建海图说 福建是古代闽越的地域;北面以温州、处州、衢州(三府都属浙江)、信州为藩篱,右面以建州、昌州、南安、赣州(四府都属江西)为屏障,惠州、潮州(二府都属广东)是外部门户,以海为门,封疆十分狭促。可是重重关隘在内部阻隔,溪流山岭秀美,百姓因此和睦;然而处州人常常成为盗匪,流入政和、寿宁(二县属建宁府)的境内,造成很大祸害。古田(县,属福州)、福宁(州,属福州)本来[原文疑字]拥有鱼盐之利,山谷深邃;逃亡的盗寇常常凭借这些地方聚集作乱,只是不经常出动。沿海上下,海寇不时出没。适逢蒙受圣明君主指示方略,福督满保奉命设置水师二十营,大小官弁共一百五十二员、士兵一万九千三百一十二名;设置栅栏,连接营寨,分布如星罗棋布。筑造炮台七十七处,安置火炮七百一十八位,准备制造战船三百一十二只,各处都戒备森严,安宁时不忘危险;还有什么小小寇贼值得忧患呢!按福建、浙江接壤,海上舟船彼此相通。考察水程,从福建南澳与粤东分界处起,到浙江蒲门所北关交界处止,共计二千里,分作二十六站。风顺扬帆时,一天可以行驶五、六、七站;但要看风力的轻重,才可以计算航行的远近。如果遇到顶风,需要[原文缺字]戗,就应当顺着潮水驾驶,每天只以一站为准。凡是图中所记载的停船处,除提督、总兵、协镇驻扎的地方以外,大多绘有船只,以备考察核对;其余地方每站只绘一只船。各站地名都开列如下:南澳、宫仔前、铜山、古雷、陆鳌、井尾、镇海、厦门、金门、围头、永宁、崇武、湄州、平海、南日、万安、鼓屿、磁澳、琅琦、定海、北茭、小西洋、大金、三沙、蓁屿、沙埕。●粤东海图说
粤东列郡有十,滨海者分为三路:潮、惠为东路,高、廉、雷为西路,广州省会处中。若肇庆、南、韶,皆山也;琼州,海外也。东路与福建相接。外而南澳,为闽、粤交界之区;扼抗抚背之防,甚属紧要。而南界柘林、澄海,达濠、海门、靖海、神泉诸处,均属南澳镇属;又皆跬步海涛,在在设汛、安设炮台,可谓星罗棋布矣。若惠州海丰属东南滨海,而甲子所、碣石卫、白沙、遮浪、捷胜、汕尾、平海等处虽易藏奸,而重镇握兵,亦赖以无虞。继而大鹏、沱泞、龙船湾、佛堂门、急水门以及大俞山、伶仃洋、虎门、香山、三灶、广海等处,则为杂沓之区;而提、镇兼施,巡逻周密。外而弓鞋、珠池、担杆洲远隔外洋,至于老万山,稍可藏奸;近今设防轮守,亦云周备。其广海以下之上下川、阳江、海陵、戙船澳、双鱼、放鸡、■〈石匈〉州,皆称要地;今亦严密矣。过而琼南,风水各别,舟楫少通;非穷寇,亦不忍遽临其处也窥之。明季倭寇为患,则柘林为首严,南澳以外有三澎;为盗贼之门户必经之处,当为戒严也。如许朝宗、吴平之巢南澳,继而黄霸据之(霸浑名「三尺六」);澄海东陇朱良宝巢之、东湖莫应敷巢之、蓬州魏朝义巢之、达濠(即大头埔)林道干巢之。下至碣石,则苏利占据二十年;■〈土取〉下林奇材巢之,香山澳夷赁居其处。外而老万山,则邱辉(潮人;浑名「臭红」。历授伪镇,没于澎湖)为劫掠住劄之区;阳江北津有许思之巢,琼山有李茂之巢。揣其由来,国乱民贫,相率为匪,渐至夜郎自大、嵎虎莫撄,流毒生灵。自我朝率定以来,泽及枯骨,华夷宾服,梗化者引首就戮、俯伏者崇以贵秩,恩威并行,又何海氛之足虑乎!间有如蔡十三等辈乞降无路,偶尔猖獗;皆由防汛不严,两镇轮巡通省前去后空,使知无备之防,得挺螳臂之力。及总督杨琳稔悉情形,奏分三路筑造炮台以来,几何见潢池之兵乎!是杨琳之功为不泯矣。故为海疆计者,惟虑人地不宜、水务不谙。若能严于内以防出口、巡于外以防劫夺,饬渔船之为匪接济、禁奸人之越境生事,将(?)圣祖之训曰『海上原无贼,皆由内地而生』;其旨广、其意深,诚实心为国者所宜共勉矣!(泽园识)粤东海道垵数南澳(闽粤镇)、莱芜(澄海协)、广澳(达濠汛)、钱澳(海门属)、靖海(海门守分汛)、赤澳、神泉(惠来县属。俱南澳镇辖)、甲子(碣石左营)、田尾(碣石中营)、白沙湖(湖内可泊)、遮浪(碣石右营)、汕尾(湖内可泊)、青草、大星(左三管笔、右稔山,平海营)、沱泞(大鹏营)、佛堂门(内有赤嵌、牛屎湾、九龙湾、布袋澳可寄泊)、大急水(有三门)、赤垵(新安县属。北入广城、南往大俞山)、赤垵(要入广,则至黄田一垵、虎头门至鱼珠、至广城)、大俞山(大澳可泊)、十字门(即澳门外口。有内十字、外十宇)、三灶、上下川、阳江大澳(东南北风可泊)、海陵(内大戙澳可避飓)、儒茼、莲头(外是放鸡山、内是电白港,四面可泊)、电白(至■〈石匈〉州过小洋,无澳可湾)、■〈石匈〉州(直至海口,约有三垵。水道至此,必求天后;有杯准行,一日可到琼州):以上各澳,俱有取水之处。共有三十垵,折更数有四十更。粤东新设炮台饶平县:腊屿一座(炮八位,营房十八间)、长山尾一座(炮八位,营房二十六间)、虎仔屿一座(炮六位,营房十间)、鸡母澳一座(炮八位,营房二十六间)。澄海县:大莱芜一座(炮八位,营房二十六间)、沙汕头一座(炮八位,营房二十四间)、放鸡山一座(炮八位,营房十八间)。潮阳县:莲澳一座(炮六位,营房七间)、广澳一座(炮八位,营房十八间)、河渡一座(炮六位,营房十二间)、钱澳一座(炮八位,营房十八间)。惠来县:靖海港一座(炮八位,营房十八间)、赤澳一座(八位,营房二十六间)、石牌澳一座(炮六位,营房七间)、溪东一座(炮六位,营房十二间)、澳脚一座(炮六位,营房七间)、神泉港一座(炮八位,营房十八间)。海丰县:东甘一座(炮八位,营房十八间)、西甘一座(炮八位,营房二十二间)、浅澳一座(炮八位,营房十九间)、遮浪一座(炮八位,营房二十一间)、牛脚川一座(炮六位,营房七间)、石狮头一座(炮六位,营房七间)。归善县:大星山连环一座(炮八位,营房二十一间)。新安县:沱泞一座(炮八位,营房二十六间)、佛堂门一座(炮八位,营房十五间)、南头一座(炮八位,营房十三间)、大屿山一座(炮八位,营房二十间)。香山县:前山寨二座(连防城,共炮三十位)、三灶一座(炮八位,营房十八间)。阳江县:北额港一座(炮八位,营房十六间)。
译粤东所属各郡有十个,滨海地区分为三路:潮州、惠州为东路,高州、廉州、雷州为西路,广州省城居于中部。肇庆、南雄、韶州都是山区;琼州在海外。东路与福建相接。外部的南澳,是福建、广东交界的地区;扼守抗御、抚慰安定的防务极为重要。南面边界的柘林、澄海、达濠、海门、靖海、神泉等地,都属于南澳镇管辖;这些地方都近在海涛旁边,各处设置汛地、安设炮台,可以说星罗棋布。惠州所属海丰县在东南滨海,甲子所、碣石卫、白沙、遮浪、捷胜、汕尾、平海等地虽然容易藏匿奸徒,但有重镇掌握兵力,也依靠这些而无忧。再往前的大鹏、沱泞、龙船湾、佛堂门、急水门,以及大俞山、伶仃洋、虎门、香山、三灶、广海等地,是人员船只混杂的地区;提督、总兵兼施防守,巡逻十分周密。外面的弓鞋、珠池、担杆洲远隔外洋,至于老万山,稍微容易藏匿奸徒;近来设置防务轮流守卫,也可以说准备周全。广海以下的上川、下川、阳江、海陵、戙船澳、双鱼、放鸡、[OCR缺字]州,也都称为要地;如今防守也已经严密了。经过琼州以南,风向和水势各不相同,舟船很少往来;除非是走投无路的盗寇,否则也不忍心贸然窥伺那里。明朝末年倭寇为患时,柘林是最先严密防守的地方;南澳以外有三澎,是盗贼必经的门户,应当严加戒备。比如许朝宗、吴平在南澳筑巢,后来黄霸占据那里(黄霸的浑名是“三尺六”);澄海东陇是朱良宝的巢穴,东湖是莫应敷的巢穴,蓬州是魏朝义的巢穴,达濠(就是大头埔)是林道干的巢穴。往下到碣石,苏利占据了二十年;[OCR缺字]下是林奇材的巢穴,香山澳是夷人租住的地方。外面的老万山,是邱辉(潮州人,浑名“臭红”;历来接受伪政权授予的镇职,最后死于澎湖)进行劫掠并驻扎的地方;阳江北津有许思的巢穴,琼山有李茂的巢穴。推究他们的由来,是国家动乱、百姓贫困,众人相继成为匪徒,逐渐发展到妄自尊大、如山隅猛虎般无人敢触,流毒百姓。自从我朝完全平定以来,恩泽甚至施及枯骨,华夷都宾服;不服教化者伸头受死,俯首归顺者则尊崇并授予高贵官秩。恩威并用,又哪里有值得忧虑的海上盗乱呢?间或有蔡十三等人投降无门,偶然猖獗;这都是因为防汛不严,两镇轮流巡查全省,前一队离开后后一处空虚,使盗匪知道没有防备,得以施展螳臂般的力量。等到总督杨琳完全了解情况,上奏将防务分为三路、筑造炮台以来,哪里还看得到那些聚集于民间的盗兵呢?这就是杨琳不可磨灭的功劳。所以谋划海疆事务,最应担心的是人与地不相宜、水务不熟悉。如果能在内部严密防守以防止盗匪出海,在外部巡逻以防止劫掠,整饬渔船不得为匪徒接济,禁止奸人越境滋事,贯彻圣祖所说的“海上原无贼,皆由内地而生”;这句话的意义广大而深远,确实是有真心为国之人应当共同勉励的!(泽园识) 粤东海道海湾站数 南澳(闽粤镇)、莱芜(澄海协)、广澳(达濠汛)、钱澳(属海门)、靖海(海门守分汛)、赤澳、神泉(属惠来县,都由南澳镇管辖)、甲子(碣石左营)、田尾(碣石中营)、白沙湖(湖内可以停泊)、遮浪(碣石右营)、汕尾(湖内可以停泊)、青草、大星(左边是三管笔,右边是稔山,属平海营)、沱泞(大鹏营)、佛堂门(内有赤嵌、牛屎湾、九龙湾、布袋澳可以停泊)、大急水(有三道水门)、赤垵(属新安县;向北进入广州城,向南前往大俞山)、赤垵(要进入广州,就到黄田一垵,经虎头门到鱼珠,再到广州城)、大俞山(大澳可以停泊)、十字门(就是澳门外口,有内十字、外十字)、三灶、上川下川、阳江大澳(东南风、北风时可以停泊)、海陵(内有大戙澳可以躲避飓风)、儒茼、莲头(外面是放鸡山,里面是电白港,四面都可以停泊)、电白(到[OCR缺字]州经过小洋,没有海湾可以停泊)、[OCR缺字]州(直到海口,大约有三处海湾。水道到这里,必须祈求天后保佑;得到杯准后才能航行,一天可以到达琼州):以上各处海湾都有取水的地方。共计三十处海湾,折合更数为四十更。粤东新设炮台 饶平县:腊屿一座(火炮八位,营房十八间)、长山尾一座(火炮八位,营房二十六间)、虎仔屿一座(火炮六位,营房十间)、鸡母澳一座(火炮八位,营房二十六间)。澄海县:大莱芜一座(火炮八位,营房二十六间)、沙汕头一座(火炮八位,营房二十四间)、放鸡山一座(火炮八位,营房十八间)。潮阳县:莲澳一座(火炮六位,营房七间)、广澳一座(火炮八位,营房十八间)、河渡一座(火炮六位,营房十二间)、钱澳一座(火炮八位,营房十八间)。惠来县:靖海港一座(火炮八位,营房十八间)、赤澳一座(火炮八位,营房二十六间)、石牌澳一座(火炮六位,营房七间)、溪东一座(火炮六位,营房十二间)、澳脚一座(火炮六位,营房七间)、神泉港一座(火炮八位,营房十八间)。海丰县:东甘一座(火炮八位,营房十八间)、西甘一座(火炮八位,营房二十二间)、浅澳一座(火炮八位,营房十九间)、遮浪一座(火炮八位,营房二十一间)、牛脚川一座(火炮六位,营房七间)、石狮头一座(火炮六位,营房七间)。归善县:大星山连环一座(火炮八位,营房二十一间)。新安县:沱泞一座(火炮八位,营房二十六间)、佛堂门一座(火炮八位,营房十五间)、南头一座(火炮八位,营房十三间)、大屿山一座(火炮八位,营房二十间)。香山县:前山寨两座(连同防城共三十位火炮)、三灶一座(火炮八位,营房十八间)。阳江县:北额港一座(火炮八位,营房十六间)。
吴川县:淡水头一座(炮八位,营房十一间)。石城县:龙头沙一座(炮八位,营房十七间)。合浦县:八字山一座(炮八位,营房十二间)、冠头岭一座(炮五位,营房六间)。钦州:香炉墪一座(炮八位,营房十七间)、石龟岭一座(炮五位,营房六间)。陵水县:桐栖港一座(炮五位,营房十一间)。文昌县:清澜港一座(炮五位,营房十一间)。临高县:石牌港一座(炮五位,营房十一间)。以上共炮台四十一座,安大炮三百一十二位;营房六百一十八间。俱系两广总督杨琳题定添设;其原有旧炮台多经倒壤,不载。至拨防弁兵无有定额,任听镇、协营轮流调度分配操防耳。●台湾图说台湾,古荒裔地也。前之废兴因革,莫可考矣;所谓故老之传闻者,近自明始。宣德间,太监王三保舟下西洋,因风过此。嘉靖四十二年,流寇林道干扰乱沿海,都督俞大猷征之,追及澎湖,道干入台;大猷侦知港道纡回,水浅舟胶,不敢逼迫,留偏师驻澎岛,时哨鹿耳门外,徐俟其敝。道干以台无居人,非久居所;恣杀土番,取膏血造舟,从安平镇二鲲身(鲲身,屿名)隙间遁去占城(占城属广南,今尚有道干遗种)。道干既遁,澎之驻师亦罢。天启元年,颜思齐为东洋国甲螺(东洋,即今日本。甲螺者,即汉人所谓「头目」是也;夷人立汉人为甲螺,以治汉人),引倭屯聚于台,郑芝龙附之,始有民居。既而,荷兰人舟遭飓风飘此;甫登岸,爱其地,借居于倭。倭不可,荷兰人绐之曰:『只得地如牛皮,多金不惜』。倭许之。红夷将牛皮剪如绳缕,周围圈匝已有数十丈地;久假不归,日繁月炽。无何,而鹊巢鸠居矣。寻与倭约而全与台地,岁愿贡鹿皮三万张;倭嗜利,从其约。荷兰人善用炮攻。其居台也,以夹板船为犄角;虽兵不满千,而南北土酋咸听命焉。海滨巨商,常往来贸易。庚寅,甲螺郭怀一谋逐红夷;事觉,召土番追杀之,尽戮从者于欧汪(欧汪,地名;即今凤山县仁寿里。怀一既诛,何斌代为甲螺)。商民在台者被土番歼灭不可胜数,而商贾视台为畏途矣,已亥,郑成功自江南丧败,其势日蹙,孤军厦门,图退步地。适红夷甲螺何斌负夷债逃厦,诱其进取台湾。从鹿耳门屈曲盘旋,沙浮水浅,非善水者不得渡。时郑舟至,鹿耳水忽涨十余丈,巨舰纵横毕入;岂天假手于郑,以式廓我朝无外之疆域也?荷兰与成功战不利,遂退保台海土城,归一王(归一王,红夷帅名)以死拒之。郑师力攻不克,环山列营以困之。荷兰势穷,复整夹板船十余艘与成功决战。成功因风纵火,焚烧夷舰;荷兰大败,然终无降意。成功使人告之曰:『此地乃我先人故物;今所有珍宝听而载归,地仍还我,兵始罢』。荷兰知势不敌,爰弃城归。成功就台湾士城居之,改台湾为安平镇、赤嵌为承天府,总名东都;设府日承天府,设县日天兴县、万年县。未几,成功死。子经居鹭江(即今厦门),成功弟世袭阴有窃拒意;经攻逐之,世袭渡海归诚,经嗣立。改东都为东宁,改二县为二州;设安抚司三,南北路、澎湖各一。兴市廛、构庙宇、招纳流民,渐近中国风土矣。辛酉,经死。子克塽嗣;幼冲在位,政出多门,人心已涣。康熙二十一年,总督姚启圣探知虚实,用间谍阴齎劄付到台,离散其左右;结傅为霖为内应,垂成事泄,为霖遇害。越癸亥,靖海将军侯施琅统率舟师进兵。六月,由铜山直抵澎湖八罩澳,取虎井、桶盘屿,克之。誓师戒严,不许妾杀。一战而澎湖耆定;克塽识天命有归,遂籍府库,纳地输诚。于是廷议设郡建官,制度、规模灿然聿新,于以征道一风同之盛云尔。台湾自癸亥平定以来,风调雨顺,士民乐业,堪称盛世。不虞岁在辛丑,朱一贵等作乱;台镇总兵欧阳凯、安平副将许云俱没战阵,贼遂陷台。幸闽浙总督觉罗满保以厦门水师提督施世骠舟师进剿,并檄南澳镇总兵蓝廷珍统师援之,遂克焉。然虽七日平复台土,皆赖天威远播,岂群力哉!惟是斯地民番杂处,山以西属外番、山以东属内番,外番者即南、北二路之熟番。中路为郡治,止五十里。南自大冈山至下淡水五百里,北自木冈山上淡水至鸡笼城一千五百余里;东尽山,西尽海:可谓旷荡无涯。是台也,动固易乱、静亦易治;不难于治土番,而难于治奸民。必其能化奸为良,斯为长治久安之法耳。今北路半线适中之处,多增一县日彰化,以分诸罗之势;诚亦熟筹善后之举也。讨究而言之,总在治安必计深远、弭患宜防未然。
译吴川县:淡水头一座(火炮八位,营房十一间)。石城县:龙头沙一座(火炮八位,营房十七间)。合浦县:八字山一座(火炮八位,营房十二间)、冠头岭一座(火炮五位,营房六间)。钦州:香炉墪一座(火炮八位,营房十七间)、石龟岭一座(火炮五位,营房六间)。陵水县:桐栖港一座(火炮五位,营房十一间)。文昌县:清澜港一座(火炮五位,营房十一间)。临高县:石牌港一座(火炮五位,营房十一间)。以上共四十一座炮台,安置大炮三百一十二位;营房六百一十八间。都是两广总督杨琳上奏确定增设的;原有的旧炮台大多已经倒塌损坏,所以不再载录。至于拨来防守的官弁、士兵没有固定名额,任由镇、协、营轮流调度,分配值守操练。●台湾图说 台湾,是古代荒远边裔之地。此前的兴废沿革,都无法考察;所谓故老相传的事,也只是近自明代开始。宣德年间,太监王三保乘船下西洋,因风漂过这里。嘉靖四十二年,流寇林道干扰乱沿海,都督俞大猷出兵征讨,追到澎湖,道干逃入台湾;俞大猷侦知港道曲折迂回、水浅容易搁船,不敢逼近,留下偏师驻守澎岛,时时在鹿耳门外巡哨,慢慢等待其疲敝。道干认为台湾没有居民,不是可以久居的地方;于是任意杀戮土番,取其脂血造船,从安平镇二鲲身(鲲身,是岛名)的缝隙间逃往占城(占城属广南,现今仍有道干的遗种)。道干逃走后,驻守澎湖的军队也撤销了。天启元年,颜思齐担任东洋国的甲螺(东洋,就是今天的日本。甲螺,就是汉人所说的“头目”;夷人让汉人担任甲螺,用来治理汉人),带领倭人到台湾屯聚,郑芝龙归附他,台湾才开始有居民。后来,荷兰人的船遭遇飓风漂到这里;刚一登岸,就喜欢上这里的土地,向倭人借地居住。倭人不答应,荷兰人欺骗他们说:“只要给我一块牛皮那么大的地,多少钱都不吝惜。” 倭人答应了。荷兰人把牛皮剪成绳条,围着圈起来,已经圈得有几十丈地;借住日久却不归还,人口一天比一天增多,势力也越来越盛。不久便成了鹊鸟占据鸠巢那样,反客为主了。后来荷兰人与倭人订约,把台湾土地全部交给荷兰人;荷兰人每年愿意进贡鹿皮三万张。倭人贪图利益,答应了这个约定。荷兰人善于使用火炮进攻。他们居住在台湾时,以夹板船作为犄角;虽然兵力不到一千,但南北各地的土酋都听从他们的命令。海滨的大商人经常往来贸易。庚寅年,甲螺郭怀一谋划驱逐荷兰人;事情败露后,荷兰人召集土番追杀他,把他的随从全部杀死在欧汪(欧汪,是地名,即今凤山县仁寿里)。郭怀一被杀后,何斌接替他担任甲螺。居住在台湾的商民被土番杀害,人数多得无法计数,商人于是把台湾看作可怕的道路。己亥年,郑成功在江南战败,势力日益窘迫,孤军驻在厦门,谋求退守之地。恰好荷兰甲螺何斌背负荷兰人的债务逃到厦门,诱导他进取台湾。鹿耳门港道曲折盘旋,沙土浮动、水浅,若不熟悉水性便无法渡过。当时郑成功的船只到达,鹿耳门水忽然上涨十余丈,大船纵横全都驶入;难道是上天借郑成功之手,来拓展我朝没有边外的疆域吗?荷兰人与郑成功交战不利,于是退守台海土城,归一王(归一王,是荷兰统帅的名字)以死抵抗。郑军竭力进攻却不能攻克,于是环绕山势设置营垒困住荷兰人。荷兰军势力穷尽,又整顿十多艘夹板船与郑成功决战。郑成功乘风放火,焚烧荷兰人的战船;荷兰人大败,但始终没有投降的意思。郑成功派人告诉他们:“这里是我先人的旧有之物;现在所有珍宝都听任你们装船带走,土地仍然还给我,军队才停止进攻。”荷兰人知道势力敌不过,于是放弃城池离去。郑成功占据台湾士城居住,把台湾改为安平镇、赤嵌改为承天府,总称东都;设置府称承天府,设置县称天兴县、万年县。不久,郑成功去世。他的儿子郑经居住在鹭江(就是今天的厦门),郑成功的弟弟郑世袭暗中有窃据拒守的意图;郑经进攻并驱逐了他,郑世袭渡海归顺,郑经继承了事业。郑经把东都改为东宁,把二县改为二州;设置三所安抚司,南路、北路和澎湖各一所。兴建市集店铺,修建庙宇,招徕接纳流民,风俗逐渐接近中国了。辛酉年,郑经去世。他的儿子郑克塽继位;年幼即位,政令出自多个方面,人心已经离散。康熙二十一年,总督姚启圣探知台湾的虚实,使用间谍暗中携带檄札送到台湾,离间并瓦解郑克塽身边的人;与傅为霖约定作为内应,事情将成之际却泄露了,傅为霖遇害。到了癸亥年,靖海将军侯施琅统率水师进兵。六月,从铜山直抵澎湖八罩澳,攻取虎井、桶盘屿,并将其攻克。举行誓师并戒严,禁止杀害妇女。一战便平定了澎湖;郑克塽认识到天命已经有所归属,于是登记府库财物,献出土地归诚。因此朝廷商议设置郡县、建立官制,制度和规模焕然一新,由此可见统一政教的盛况了。台湾自癸亥年平定以来,风调雨顺,士人百姓安乐从业,称得上是盛世。不料这一年是辛丑年,朱一贵等人发动叛乱;台湾镇总兵欧阳凯、安平副将许云都战死,贼军于是攻陷台湾。幸而闽浙总督觉罗满保派厦门水师提督施世骠率领水师进剿,又发布檄文命南澳镇总兵蓝廷珍统率军队援助,于是终于攻克台湾。然而虽然七天便平复了台湾土地,完全依赖天威远播,难道是众人力量所造成的吗!只是这里民人与番人杂居,山以西属于外番,山以东属于内番;外番就是南、北二路的熟番。中路是郡治所在,只有五十里。南面从大冈山到下淡水五百里,北面从木冈山、上淡水到鸡笼城一千五百多里;东面到山,西面到海,可以说空旷无边。台湾这个地方,动乱时固然容易乱,安定时也容易治理;治理土番并不困难,困难的是治理奸民。一定要能够把奸民教化成良民,这才是长久安定的办法。如今北路在半线适中的地方增设一县,称为彰化,以分散诸罗的势力;确实也是经过周密筹划的善后措施。总而言之,治理安定必须考虑深远,消除祸患应当防患于未然。
其所以赞万年有道之世者,惟我皇上圣哲遐宣、神谟丕显,已召百王而独上、继天一于无疆。兹以方拓之土,实东南离藩。故其分守也,台湾设总兵一员,水师副将一员、陆师参将二员、兵八千名;澎湖设水师副将一员、兵二千名:足以固守奠安,诚为海国之砥柱矣。今则人居稠密,农工商贾各遂其生。且满山皆属茂树、遍处俱植修竹,硫磺、水藤、糖蔗、鹿皮以及一切日用无所不有;向之所少者布帛耳,兹则木棉盛出,耕织不乏。况舟帆四达,上通江、浙,下抵闽、广,往来商艘殆数千计。查鹿耳门而外,波涛万顷,一望无际。其往内地之船,皆寒食后南风盛发,出鹿耳门扬帆而去;经东、西吉,旁午至澎湖,泊水垵澳,利南风也。秋后北风凛烈,出鹿耳门必由隙仔开洋,亦经东、西吉而至澎湖,泊网垵、内外堑等澳,利北风也。若娘妈宫等澳,则南、北风皆可湾泊。自澎湖往厦开洋、则以傍晚为定期;越早,而内地之山隐见目前。此就风顺而论也。故风稍烈,则下一、二摺帆以驾驶,虽稍迟,犹无倾摧之患;若遇飓风,或随飘而去,有不可言矣。至于福州之船,则向北直去,不由澎湖。若夫往北路之鸡笼山,则由■〈口与〉身而北向;往南路之沙马矶头,则由大港而南行:此皆一定而不可易也。更以水程计之:自鹿耳至福州水程一十五更,风利正南;至鸡笼港水程一十八更,风利正南;至沙马矶头水程七更,风利正北:此又行舟者之不可不知也。台往内地,惟正西为顶头风;内地往台,正东为顶头风:皆当停泊以待。或遇南风、北风,皆可往来。盖南风之气柔弱,舟小者易渡;北风之气刚劲,舟大者为稳。故三、四月行舟,鲜有飓风之患;而风力不足,往往迟滞洋中。六、八月、十一、二月以及正月,或飓发台生、报头骤至,宜摺篷驾驶。九月北风凛烈,积日累月,名为九降风;七月、十月天气和煖,风时稍顺,行者便焉。凡南风台将作,则北风先到。+一、二月若遇南风,迟至三日则台必发。于早晨、近午而起西风,谓之「发海西」;若无西风,则天时不祟朝而变矣。日落有黑云,诘朝未必晴霁;天边有断虹,飓风且将立至。海中多腥气,无两日之晴朗;水面如浮糠,非浪静之天时也。若云气候,天有时、地有气,故气候各殊焉。台湾地极东南,重洋远隔;自二十二年开辟疆土,审之天时、验其气候,与内郡迥不相侔也。然而全台之气候与内地异,而台湾县之气候与凤山、诸罗二县又异。邑治地居中地,和暖时多,虽隆冬不患冻冷;其与诸罗之极北而多寒、霜雪频降者异矣。人居稠密,烟火万家,零霜既稀,瘴气不入;其与凤山之极南甫晡而露降、日出而雾者异矣。狂风虽作,一、二日而恬;其与诸罗之鸡笼北风盛发、累日不侔者又异矣。附郭之地,平原旷野、培塿相联,非若鸡笼之山气侵人为可爱(?)也;夏暑而冬寒、春和而秋暖,非若淡水之盛暑入夜犹怯寒。至于澎湖之气候,则又与邑治有不同者:澎岛处汪洋浩淼之中,多风而少晴。故有时台则天晴气朗,而澎则风声凛烈;辰方雾扫云收,而午后封姨为祟。又其甚者,积日连月靡有宁刻;行舟之人迟滞累旬,来往已无定期。他如寒暑、雨阳,则澎之于台约略相等也。善瞻气候者,可以知一邑,并可以知全台矣。按台湾形势,状如腰子,枕东北而趋西南。沿边计程二千余里,坡岭清壑,鸟道羊肠。自北至南,约有三十余日。自西至东,皆深山丛林、人迹不到之处;传者皆云有二十余天。迤东一带,舟楫不通,水多老古石、山多异人怪毒,鲜有能到者。东南以下,则万水朝东,莫能回流矣。此图则西向内地一带,所有可湾船泊宿之处,历绘不爽。其图中各社,多属番人杂处。山后一带,莫可稽考矣。●澎湖海图说海上有三岛,澎湖其一也。海洋之外,突兀纡回,居然天险;实与南澳、海坛,并峙为三岛。至天启壬戌年,红夷到厦门后,遂据澎湖;总兵俞咨皋用计移红夷于台湾,乃得复澎湖。然澎湖地不甚广,无高山峻岭,树木稀少。四面小岛蔟蔟环围,约有五、六十岛,望之如浮萍水上。上无水田稻粟,只以黍稷、番薯之类以度生;民不知书,网鱼、拾螺以易钱。时际春末,炎暑酷人。人不负荷,用牛拖以代劳。若遇狂风大作,连牛吹刮下海。海多老古石,状如姜芽,红绿可爱(离水日久即变灰色);又出纹石、空青浮石等类。澎之入内地厦门者,七更船;往台,四更船。地从东向,与台湾三林港对照;时或晴霁,台之鸡鸣,澎得而闻。澎之两边皆有青水沟,两重横洋,巨浪冲天;虽熟谙水师者,至此莫不胆战心寒。内地放洋,必寻澎湖为准,可以收泊;
译能够赞助万年有道盛世的原因,只在于我皇上圣明智慧远播,神妙的谋略大为显著,已经超越历代帝王而独居其上,承继上天之德而无穷无尽。如今这片新开拓的土地,实际上是东南的藩篱。因此分设守备:台湾设置总兵一员、水师副将一员、陆师参将二员、士兵八千名;澎湖设置水师副将一员、士兵二千名,足以坚固守卫、安定地方,实在是海上国家的砥柱。如今人口稠密,农民、工匠、商人各自安居谋生。而且满山都是茂盛的树木,到处都种有高大的竹子;硫磺、水藤、甘蔗、鹿皮以及一切日常用品无不具备。过去所缺少的只是布帛,如今木棉大量出产,耕种和纺织都不缺乏。何况船帆可以通达四方,上至江、浙,下到闽、广,往来的商船大约有数千艘。考察鹿耳门以外,波涛万顷,一眼望不到边。前往内地的船,都在寒食节以后南风盛发时驶出鹿耳门,扬帆而去;经过东吉、西吉,交错航行到达澎湖,停泊在水垵澳,利用的是南风。秋后北风凛冽,驶出鹿耳门必须经过隙仔开洋,也经过东吉、西吉到澎湖,停泊在网垵、内外堑等澳,利用的是北风。像娘妈宫等澳口,南风、北风都可以进去停泊。从澎湖驶往厦门出海时,以傍晚作为固定时刻;如果过早出发,内地的山就会隐约出现在眼前。这是就顺风而言。因此风稍微强烈时,就要收下一两摺帆来驾驶;虽然稍慢一些,仍没有倾覆毁坏的忧患。若遇到飓风,可能随风漂去,那就有说不尽的危险了。至于福州的船,则向北直行,不经过澎湖。至于前往北路鸡笼山的船,就从■〈口与〉身向北行;前往南路沙马矶头的船,就从大港向南行:这些都是固定路线,不可改变。再按水程计算:从鹿耳到福州水程十五更,顺利时刮正南风;到鸡笼港水程十八更,顺利时刮正南风;到沙马矶头水程七更,顺利时刮正北风:这些又是行船的人不可不知道的。台湾前往内地,只有正西风是顶头风;内地前往台湾,正东风是顶头风,都应当停泊等待。遇到南风、北风,都可以往来。因为南风气势柔弱,小船容易渡过;北风气势刚劲,大船航行才稳。所以三、四月行船,很少有飓风的忧患。但风力不足,往往会在海上迟滞。六、八月、十一、十二月以及正月,有时飓风在台湾生成,报头骤然到来,应当收拢篷帆驾驶。九月北风凛冽,连续多日多月,称为“九降风”;七月、十月天气温和暖和,风势有时较为顺利,行船的人便于航行。凡是南风将要引发台风时,北风会先到。正月、二月若遇到南风,迟至三天台风必定发生。清晨或接近中午时刮起西风,称为“发海西”;如果没有西风,那么天气不会在早晨变化。日落时出现黑云,第二天早晨未必放晴;天边出现断虹,飓风将要立即到来。海中多有腥气,天气不会连续两日晴朗;水面像漂浮的糠,不是风浪平静的天气。至于云气和气候,天有时令,地有气息,所以各地气候各不相同。台湾地处极东南方,重重海洋相隔,开辟疆土以来,从康熙二十二年开始考察天时、验证气候,发现与内地各郡大不相同。然而全台湾的气候虽与内地不同,台湾县的气候又与凤山、诸罗二县不同。县治处在全地中部,温和暖和的时日较多,即使隆冬也不担心严寒;这与诸罗处在最北方、天气寒冷、霜雪频繁降落不同。这里人口稠密,万家炊烟,霜冻很少,瘴气也进不来;这与凤山处在最南方,刚到傍晚露水便降下、太阳一出便起雾不同。狂风即使刮起,一两天便会平息;这又与诸罗鸡笼一带北风盛发、连续多日不止不同。靠近县城的地方,平原旷野与连绵的小土丘相接,不像鸡笼一带山中之气侵入人体那样可爱【原文“可爱”存疑】;这里夏天炎热、冬天寒冷,春天温和、秋天暖和,也不像淡水盛夏时入夜还令人害怕寒冷。至于澎湖的气候,又与县治不同:澎湖群岛处在浩瀚海洋之中,多风而少晴。因此有时台湾天空晴朗、空气清明,澎湖却风声凛冽;早晨雾气消散、云彩收拢,午后却有“封姨”作祟。更严重时,连续多日甚至数月没有片刻安宁;行船的人滞留数十天,往来已经没有固定期限。至于寒暑、下雨和晴天,澎湖与台湾大致相同。善于观察气候的人,可以由此了解一县,也可以了解全台湾。考察台湾的地势,形状像腰子,背靠东北而趋向西南。沿边计算路程有二千多里,山坡岭地、清幽山谷,道路如鸟道羊肠。从北到南,大约需要三十多天。从西到东,都是深山密林、人迹不到的地方;传闻都说需要二十多天。向东逶迤的一带,船只无法通行,水中多老古石,山中多奇异的人和毒物,很少有人能够到达。东南以下,万水都向东汇流,没有一条能够回流。这幅图所绘的是西面朝向内地的一带,所有可以停船住宿的地方,都逐一绘制,没有差错。图中的各个社,大多是番人杂居之处。山后的一带,已经无法考察。●《澎湖海图说》海上有三座岛,澎湖是其中之一。它突兀曲折地处在海洋之外,俨然是天然险要之地;实际上与南澳、海坛并峙为三岛。到了天启壬戌年,荷兰红夷到达厦门后,便占据澎湖;总兵俞咨皋使用计谋把荷兰人迁到台湾,才得以收复澎湖。然而澎湖土地并不宽广,没有高山峻岭,树木也很稀少。四面有许多小岛密集环绕,大约五六十座,远望像浮在水上的浮萍。岛上没有水田和稻粟,只种黍、稷、番薯之类来维持生活;百姓不识字,靠捕鱼、拾螺换钱。时值春末,炎热酷烈使人难以忍受。人们不靠肩挑背扛,而用牛拖拉来代替劳作。若遇狂风大作,连牛也会被吹刮下海。海中多老古石,形状像姜芽,红绿可爱(离开水久了就变成灰色);又产纹石、空青、浮石等类。澎湖到内地厦门,乘船需七更;到台湾,乘船需四更。此地从东向,与台湾三林港相对;有时天气晴朗,台湾的鸡鸣声,澎湖都能听到。澎湖两侧都有青水沟,外有两重横洋,巨浪冲天;即使熟悉水师事务的人到这里,也无不胆战心寒。内地出海,必须以澎湖为航行标志,才可以收船停泊。
倘收泊不及,势必溜入东流,难以返回。若台湾放洋,亦必经澎湖,以望内地;倘收泊不及,亦如之。急望内地峰尖为主,要在风信得宜、更数不错而后可。昔年克复澎湖三十六岛屿(此皆有名之屿),舟泊虎井,登山取水,野牛甚多,见人争触(今未必复有也)。而澎湖斥卤之地,甘泉难得(彼时,伪将料我师暑天乏水,岂能久住);孰知天心有在,退潮时将卤水刮净,即涌出甘泉,可食可浣,处处皆有,能供数万人之用:岂非圣朝洪福、帝泽敷施之所及哉!而今升平日久,生齿繁多,渐濡声教;诚盛化无远弗届,扩千古未有之宏模者也。爰将内地放洋程路开明于后,使知四海各有水程之方向焉。
●附录台湾府属渡口考俞正燮福建之海门户为闽安,为海坛。泉州府北,崇山环抱,南接金门、厦门,西南至广东之香山,其南则大洋。金门、厦门之东南洋,为澎湖三十六岛。澎湖西为娘妈宫;东过洋,为台湾。台湾在福建辰巽方,东北自鸡笼山、西南至沙马碕,凡千九十四里;与福州、兴化、泉州、漳州四府相直。自澎湖往,水程四更;自厦门往,十一更。其山脉发福州之鼓山,自闽安越白畎洋关潼山至鸡笼山。自鸡笼山葱翠层叠而南,山南北峙;泛海者,以鸡笼为准则也。山中番族百四十有奇,人无姓,依妇以居。山田植薯芋、甘蔗。山有识台草,一节则一年一台汛;无节,则其年无台(台、大具风也)。其人文身黑齿,言语不通中国。其居曰囤,如覆船。番有生、熟,熟番属中国。号中国曰「唐」;闽、粤与东南洋语,皆自称曰「唐」,习也。熟番畏生番,每出捕鹿、收芋蔗,啁析而歌;大意言愿出行,不遇生番。然遇生番,则尽力杀之。无蛊法,解诅咒;妇人皆知之,咒树木立死。山之西,平壤或十里、或五十里,今府地也。淡水厅东北有噶玛阑、彰化县东有埔里社。西面地肥沃,南滨七鲲身,最险;迤北过安平镇南山为鹿耳门,又北为北汕、青鲲身、南鲲身、鹿仔港;迤而东北,至淡水港。北淡水港对闽安、中鹿仔港对蚶江、南鹿耳门对澎湖,台湾门户也。后鹿耳门淤,改由海丰港(即五条港)。小水口,则鸡笼山西至淡水城五,中隔诸番社;又西南至嘉义水口三十,又南至台湾县八,又东南至凤山二,东南至沙马碕五。中八里坌对五虎门,亦门户也。又山后乌石港、加礼远港,皆东南海;与山前三大港皆设税。其他小者,或不通舟。澎湖西有红沟、黑沟,台湾北为万水朝东,船入之直趋东洋;南为南风气,直趋南皆大溜。海水各有界、各有所注,色不淆。其落势最险,水势旋转,潮水不能入;潮高水下、潮下水乃高。船入之,旋转不已;幸不没,伺潮消长与平时破急溜而出也。沙马碕西对海为小琉球山,当澎湖之南。隋大业中,虎贲将陈梭一至澎湖,东向望洋而返;宋谓之昆舍那国(见马端临「通考」「昆舍那」),则生熟番也。元置巡司于澎湖;明初内徙其民,弃澎湖地。宣德时,阉使入洋东至台,始知之;谓之台员(见周婴「东番记」),亦谓之北港。天启二年,高文律扰澎湖,总兵俞咨皋用间,移之于北港(见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泉州澎湖岛」)。嘉靖四十二年,俞大猷逐海寇林道干,道干逃入鸡笼山;旋又遁去;琉球人居之。万历时,海寇颜思齐逃入台,文报始称「台湾」。思齐引倭屯之,而琉球东去。万历末,荷兰红毛人自西洋来,欲据香山,不可,则据澎湖;又不可,乃南据美洛居及葛留巴。以鸦片烟诱葛留巴,葛留巴人俱臃肿不敢动,役于荷兰。既而荷兰聚集精锐攻香山,战败,扬帆东走;至澎瑚,使人行重贿于福建巡抚,援意大里亚人居香山故事,以求澎湖必得。巡抚使人善谕之,则投日本,岁纳鹿皮三万求台湾互市地。适日本人居台湾者新奉天主教,遂许之。筑赤嵌城以居,今安平镇是也。荷兰既得地,即数数与日本构争。日本既染其教,争不胜,尽属东去;愤甚,尽诛其人之习天主教者,并约束琉球。而荷兰据有台湾,置归一王,亦不复东。天启初,乃西扰澎湖及厦门。四年,福建巡抚遂取澎湖;其东台湾既自古声教不及,不悉其址,故「筹海图编」,无其名,明尚以为外荒也。郑芝龙者,闽人也;为日本婿,家于台湾。日本之东归也,芝龙以舟楫人众横于海;崇祯元年,降明。明南渡,封南安伯,领水师;郑氏之令,北自京口、南至漳。唐王隆武南徙,郑氏遇之于浙,辅而立之;其所据,泉州、兴化、漳州、汀州、邵武、惠州、潮州。大清顺治三年,芝龙自安平奉表降;以之北行。其子成功(本名森,唐王时赐改成功)逃入海,据泉州之金门、厦门。八年,舟山平;鲁王朱以海航海走至金门,成功奉之。十一年,沉鲁王。十八年,入京口,窥江宁;败而无所归也,徜徉海中者数月,乃决计尽力攻台湾。荷兰人方守鹿耳门,鹿耳门水大涨,成功舟浮而上,荷兰大惊;征辞于成功,成功曰:『吾无他求,此我家旧地,还我;子女玉帛,汝悉载以去』。荷兰人思之,终日不敢战,退保平安镇。成功环山列营,塞山水源困之。既又焚其舟,师遂去,而伺于噶留巴。
译如果来不及驶入停泊处,势必会滑入向东流去的水道,很难返回。台湾出海也一定经过澎湖,以便望见内地;如果来不及驶入停泊处,也同样如此。急切观望内地的山峰尖顶作为标志,关键在于风信适宜、航行更数准确之后才可以。往年攻克澎湖三十六岛屿(这些都是有名称的岛屿)时,船停泊在虎井,登山取水,野牛很多,见到人便争相冲撞(如今未必还有)。可是澎湖是盐碱荒地,甘泉很难得到(当时伪将料定我军在暑天缺水,哪里能够久住);谁知上天自有安排,退潮时把卤水冲刮干净,随即涌出甘泉,可以饮用也可以洗涤,到处都有,能够供数万人使用:这难道不是圣朝洪福、皇帝恩泽施及之处吗!如今太平日子已久,人口繁多,逐渐受到声教浸润;确实是教化昌盛、无远不至,扩展了千古未有的宏大规模。现在把从内地出海的航程和路线列明在后面,使人知道四海各有水程和方向。●附录 《台湾府属渡口考》俞正燮 福建的海上门户是闽安和海坛。泉州府以北,群山环抱;南面连接金门、厦门,西南到广东香山,其南面就是大洋。金门、厦门东南方的海洋,是澎湖三十六岛。澎湖以西是娘妈宫;向东越过海洋,就是台湾。台湾在福建辰、巽方,东北从鸡笼山到西南沙马碕,共一千零九十四里;与福州、兴化、泉州、漳州四府相对。由澎湖前往,水程四更;由厦门前往,水程十一更。它的山脉发源于福州鼓山,从闽安越过白畎洋、关潼山直到鸡笼山。从鸡笼山山色葱翠、层峦叠嶂向南延伸,山脉南北对峙;泛海的人以鸡笼山为航行标志。山中的番族有一百四十多支,人没有姓氏,依随妇女居住。山田种植薯芋、甘蔗。山中有识台草,一节便表示一年有一次台汛;没有节,则那一年没有台风(台,就是大而猛烈的风)。这些人纹身、染黑牙齿,语言与中国不通。他们的住所称为“囤”,形状像翻覆的船。番人有生番、熟番之分,熟番属于中国。番人称中国为“唐”;闽、粤以及东南洋的语言,也都自称为“唐”,这是习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九十四里〕 熟番害怕生番,每次外出捕鹿、收取芋头和甘蔗,都边吹口哨边分析歌唱;大意是说希望出行时不要遇到生番。然而一旦遇到生番,就竭力把他们杀死。他们没有施蛊的方法,却能解除诅咒;妇女人人都知道这种方法,被诅咒的树木会立即枯死。山的西面,平坦的土地有的十里,有的五十里,如今是台湾府辖地。淡水厅东北有噶玛阑,彰化县东面有埔里社。西面土地肥沃,南面临着七鲲身,那里最险要;向北经过安平镇南山就是鹿耳门,再向北是北汕、青鲲身、南鲲身、鹿仔港;再向东北延伸,到达淡水港。北面的淡水港与闽安相对,中间的鹿仔港与蚶江相对,南面的鹿耳门与澎湖相对,都是台湾的门户。后来鹿耳门淤塞,改由海丰港(就是五条港)。小水口方面,从鸡笼山西到淡水城五处,中间隔着各个番社;再向西南到嘉义水口三十处,又向南到台湾县八处,又向东南到凤山二处,再向东南到沙马碕五处。中间的八里坌与五虎门相对,也是门户。山后的乌石港、加礼远港,都通向东南海;与山前三大港一样都设置税关。其他小港,有的不能通船。澎湖以西有红沟、黑沟,台湾以北则是万水朝东,船只进入后便直趋东洋。南面是南风气,向南直行的全都是大溜。海水各有界限,各有流注之处,颜色不会混杂。那里水流下落的势头最为险急,水势旋转,潮水不能进入;潮水涨高时水位反而低,潮水退下时水位才高。船一旦驶入其中,就会不停旋转;幸而没有沉没的,只能等候潮水消长,在平常时冲破急流驶出。沙马碕西面隔海是小琉球山,在澎湖以南。隋大业年间,虎贲将陈梭曾到澎湖,向东面对大海眺望后返回;宋代称为昆舍那国(见马端临《通考》的“昆舍那”),那就是生番、熟番之地。元代在澎湖设置巡司;明初把当地居民迁入内地,放弃澎湖。宣德年间,宦官使者出海向东到台湾,才知道有此地;称为台员(见周婴《东番记》),也称为北港。天启二年,高文律扰乱澎湖,总兵俞咨皋使用反间计,把他迁到北港(见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泉州澎湖岛”)。嘉靖四十二年,俞大猷追逐海寇林道干,道干逃入鸡笼山;不久又逃走;琉球人居住在那里。万历年间,海寇颜思齐逃入台湾,文书奏报才开始称作“台湾”。颜思齐带领倭人在那里屯聚,而琉球人向东离去。万历末年,荷兰红毛人从西洋而来,想要占据香山,未能成功,便占据澎湖;又未能成功,于是向南占据美洛居和葛留巴。他们用鸦片烟诱骗葛留巴,葛留巴人全都变得臃肿,不敢行动,受荷兰人役使。后来荷兰人聚集精锐进攻香山,战败后扬帆向东逃走;到达澎湖后,派人向福建巡抚行重贿,援引意大利人居住香山的旧例,希望一定取得澎湖。巡抚派人好言劝谕他们,他们便转而投奔日本,每年缴纳鹿皮三万张,要求获得在台湾互市的地方。恰好居住在台湾的日本人新近信奉天主教,于是答应了他们。荷兰人修筑赤嵌城居住,就是今天的安平镇。荷兰人得到土地后,屡次与日本人发生争斗。日本人既已染上这种教派,又争斗不过,便全部向东离去;他们十分愤怒,把本国信奉天主教的人全部杀死,又约束琉球人。荷兰人占有台湾后,设置归一王,也不再向东行动。天启初年,才向西侵扰澎湖和厦门。天启四年,福建巡抚于是夺取澎湖;澎湖以东的台湾自古没有受到声教教化,朝廷又不了解它的所在,所以《筹海图编》中没有这个名称,明代仍把它看作海外荒远之地。郑芝龙是福建人;他是日本人的女婿,家居台湾。日本人向东归去后,郑芝龙凭借船只和众多部众横行海上;崇祯元年,向明朝投降。明朝南渡后,封他为南安伯,统领水师;郑氏的命令,北起京口,南到漳州。唐王隆武南迁,郑氏在浙江遇到他,辅佐并拥立他;郑氏所占据的地方有泉州、兴化、漳州、汀州、邵武、惠州、潮州。大清顺治三年,郑芝龙从安平奉表投降;朝廷把他带往北方。他的儿子郑成功(本名郑森,唐王时期赐名改为成功)逃入海上,占据泉州的金门、厦门。顺治八年,舟山平定;鲁王朱以海乘船逃到金门,郑成功奉他为主。顺治十一年,鲁王沉海而死。顺治十八年,郑成功进入京口,窥伺江宁;战败后无处归宿,在海上漂泊了几个月,才决意竭力进攻台湾。荷兰人正守在鹿耳门,鹿耳门水位大涨,郑成功的船随水浮上去,荷兰人大为惊慌;荷兰人向郑成功索问理由,郑成功说:“我没有别的要求,这里是我家的旧地,还给我;子女、财帛,你们全部装船带走。”荷兰人思量此事,始终不敢交战,退守平安镇。郑成功环绕山势列营,堵塞山中水源来困住他们。后来又焚烧荷兰人的船只,荷兰军队于是离去,转而在噶留巴等待。
台湾人犹有习其教者曰教册,成功则尽除之。郑氏既有台湾,名之曰东都。值耿氏开藩福建,海禁弛;乃招徕客民,漳、泉、惠、潮习水者趋地利,泛海寄居也,遂富庶,声势遥连金门、厦门。康熙元年,成功死;其妻董氏与众立其子锦。二年,荷兰自噶留巴遣出海王以师助中国「口」金门、厦门。既而耿逆反,锦尾耿逆后取漳、泉诸郡,改东都曰东宁承天府;运米内渡相持三、四年,台地空乏。及耿精忠降,诸郡以次收复;锦走据金门、厦门,以为台援。十八年二月,荷兰以夹板船助攻;锦侦知之,分兵破其众,荷兰遁去。锦旋死。二十二年,施琅克金门、厦门,取澎湖;进兵至鹿耳门,不得入,泊海中。十二日潮不至,舟师得安;忽大雾潮长,鹿耳门水大涨,舟师浮而入。锦子克塽曰:『昔先人得台湾,鹿耳门涨,以为天助;今复然,舟师浮而入,皇帝天威不可抗也』!遂降。收其地,以承天府置台湾府,北为淡水厅;南天兴州置诸罗县,承天置台湾县,万年州置凤山县;西为澎湖厅。立文庙,鼓铸用「台」字;乡试,用「至」字编卷。三十年,以台湾人文盛,罢试卷别编例;后仍用「至」字号(道光八年,台地粤籍士子以非福建户籍,于应乡试闱中另编「田」字号卷)。康熙五十五年,南北两路生番纳贡。雍正二年,分诸罗北为彰化,为县四。乾隆五十二年,改诸罗为嘉义。五十三年,复凤山旧城。十六年,于淡水厅东北三貂岭外蛤虸阑五围设噶玛阑通判,编客民四万二千九百余丁及番族,立树城,东北至嶐嶐岭为界。台湾俗以寄籍分党;沿积习械斗,故易啸聚;中更朱佑龙、刘却、朱一贵、吴福生、林耀、杨光勳、林爽文、庄大田、蔡牵之乱,皆削平。朱一贵以康熙六十年四月僭号「永和」;六月,鹿耳门水涨,施世骠、蓝廷珍自南澳济师讨平之。林爽文、庄大田以乾隆五十一年十一月僭号「顺天」,以卯月为正,围诸罗;柴大纪拒之,黄仕简由厦门进鹿耳门、任承恩由蚶江进鹿仔港、徐鼎士由闽安进淡水港。五十二年,常青、恒瑞由五虎门进鹿耳门,蓝元枚进鹿仔港,诸罗围不解,而南路凤山旋复旋失。冬,海兰察自厦门、福康安自崇武港,俱至鹿仔港。贼女军师金娘方临阵诵咒,持妖术助战;而降番庄锡舍执以来归,遂擒爽文、又南获大田。贼平,颁右旋白螺于闽督署,督、抚、将军、提督过海则佩之;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旨也,后仍缴进。嘉庆十年冬十一月二十三日,海盗蔡牵自称「镇海王」,扰凤山。浙江提督李长庚自宁波抵鹿耳门;十一年正月,贼逸去。二月,以大利益吉祥右旋螺交赛冲阿带往渡洋。六月,赛冲阿督各路师追之,贼复返,置大舟于鹿耳门而去。蔡牵在海中欲从海东入乌石港,取噶玛阑地;地在淡水厅山后,去淡水城五百里,乾隆时巳渐垦。四月,设兵备之。十二年,朱濆又谋由海东苏澳入窃五围南地,御却。已渐筹设屯;十六年九月乃定,设噶玛阑厅。于是,台湾兼山东、山西地。初,郑克塽降,众议守澎湖,内徙台地人民而弃其地;施琅曰:『是资荷兰也』!力持不可。及平朱一贵,众议以副将守台湾,而置总兵于澎湖,则台湾有所制;蓝廷珍争之,乃定今制。台湾兵一万四千余,皆内地标兵抽拨,泛海更戍。初以台地沙土浮松,不时地动,且海外初置郡县,故以树为城。承平久,人心固定,始筑土石城。而淡水厅为竹城;噶吗阑厅在五围地,九芎树城也。嘉庆十七年冬至日。
译台湾人中仍有学习荷兰教派的人,称为“教册”,郑成功便把他们全部革除。郑氏占有台湾后,把它命名为东都。适逢耿氏在福建开藩,海禁放宽,于是招徕客民;漳州、泉州、惠州、潮州一带熟悉水路的人纷纷前来谋求利益,渡海寄居于此,台湾于是富庶起来,声势遥遥连接金门、厦门。康熙元年,郑成功去世;他的妻子董氏与众人拥立他的儿子郑锦。康熙二年,荷兰人从噶留巴派海王率军帮助中国“口”金门、厦门。后来耿逆反叛,郑锦在耿逆占领漳州、泉州各郡之后,改东都为东宁承天府;运米渡回内地,相持了三四年,台湾土地物资匮乏。等到耿精忠投降,各郡依次收复;郑锦退据金门、厦门,把那里作为援助台湾的据点。康熙十八年二月,荷兰人用夹板船帮助进攻;郑锦侦知此事,分兵击破他们,荷兰人逃走。郑锦不久去世。康熙二十二年,施琅攻克金门、厦门,夺取澎湖;进兵到鹿耳门,无法进入,停泊在海中。十二日潮水没有到来,水师得以安稳;忽然大雾弥漫、潮水上涨,鹿耳门水位大涨,水师浮行而入。郑锦的儿子郑克塽说:“从前先人取得台湾时,鹿耳门水上涨,认为是上天相助;如今又是这样,水师浮行而入,皇帝的天威是不可抵抗的!”于是投降。朝廷收取台湾土地,以承天府改置台湾府,北面设淡水厅;把南天兴州改置诸罗县,把承天府改置台湾县,把万年州改置凤山县;西面设澎湖厅。建立文庙,铸造钱币时使用“台”字;乡试时,试卷用“至”字编排。康熙三十年,因为台湾文教兴盛,停止试卷另行编排的旧例;后来仍使用“至”字号(道光八年,台湾粤籍士子因为不是福建户籍,在参加乡试时另编“田”字号试卷)。康熙五十五年,南、北两路的生番纳贡。雍正二年,把诸罗县北部分出设置彰化县,于是共有四县。乾隆五十二年,把诸罗改名为嘉义。乾隆五十三年,恢复凤山旧城。原文又载十六年,在淡水厅东北三貂岭外蛤虸阑五围设置噶玛阑通判,编入客民四万二千九百多丁及番族,修筑树城,以东北至嶐嶐岭为界。台湾的习俗是按寄籍划分党派;沿袭长期积习而械斗,所以容易聚众作乱。其间又有朱佑龙、刘却、朱一贵、吴福生、林耀、杨光勳、林爽文、庄大田、蔡牵等叛乱,都被削平。朱一贵在康熙六十年四月僭越称号“永和”;六月,鹿耳门水上涨,施世骠、蓝廷珍从南澳渡海运送军队,讨伐并平定了他。林爽文、庄大田在乾隆五十一年十一月僭越称号“顺天”,以卯月作为正月,包围诸罗;柴大纪抵抗他们,黄仕简从厦门进入鹿耳门,任承恩从蚶江进入鹿仔港,徐鼎士从闽安进入淡水港。乾隆五十二年,常青、恒瑞从五虎门进入鹿耳门,蓝元枚进入鹿仔港,诸罗的包围得以解除;但南路凤山刚收复又失守。冬天,海兰察从厦门、福康安从崇武港,都到达鹿仔港。贼军女军师金娘当时正在阵前诵咒,施展妖术助战;投降的番人庄锡舍把她捉来归顺,于是擒获林爽文,又向南擒获庄大田。叛乱平定后,朝廷把右旋白螺颁发到福建总督衙署,督、抚、将军、提督渡海时便佩带它;这是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的旨意,后来仍收缴入库。嘉庆十年冬十一月二十三日,海盗蔡牵自称“镇海王”,侵扰凤山。浙江提督李长庚从宁波到达鹿耳门;嘉庆十一年正月,贼人逃走。二月,把大利益吉祥右旋螺交给赛冲阿,带着它渡海。六月,赛冲阿督率各路军队追击蔡牵,贼人又返回,把大船停在鹿耳门后离去。蔡牵在海上想从海东进入乌石港,夺取噶玛阑地区;该地在淡水厅山后,距离淡水城五百里,乾隆年间已经逐渐开垦。四月,设置军队防备。十二年,朱濆又谋划从海东的苏澳进入,偷袭五围以南的土地,被防御军击退。此后逐渐筹划设置屯田;到十六年九月才确定下来,设置噶玛阑厅。这样一来,台湾兼有山东、山西的土地。起初郑克塽投降时,众人商议派兵守澎湖,把台湾居民迁入内地而放弃台湾;施琅说:“这是资助荷兰人!”极力坚持不可。等平定朱一贵后,众人又商议让副将守台湾、把总兵设置在澎湖,认为这样台湾就有所控制;蓝廷珍对此争辩,于是确定了今天的制度。台湾驻兵一万四千多人,都是从内地各标抽调的士兵,渡海轮换戍守。起初因为台湾土地是沙土,浮松不实,时常发生地震,而且是海外新设置的郡县,所以用树木筑城。太平日久,人心安定,才开始修筑土石城。淡水厅用竹子筑城;噶玛阑厅在五围地方,用九芎树筑城。嘉庆十七年冬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