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宫宇第五

译《献花岩志》序 距都城南面三十里，有一片高大的山丘和茂密的树林，名叫献花岩，是唐代融法师观察心性、修行的地方。它与祖堂、天阙交错相邻，登临观赏的美景，是一方之最。嘉靖年间，内翰石亭陈公游览此地，十分喜爱，提笔撰成此志，流传于当时。过了二十年，我在这里读书，向岩中的僧人询问此事，已经没有人知道了。我心中曾常常念及此事。万历壬寅年，我闲步西园，沈君生予给我看陈公的墨迹本，亲笔手迹仿佛仍是新写的。同游者互相对视，惊愕不已，认为是从未有过的发现。于是欧阳惟玉请求校订并刻印此书，又嘱托我作序。陈公凭借雄奇的文辞和深奥的学问，成为玉堂学士中的领袖。他入朝任职时，掌管皇帝诏制，润色国家政务，卓然超群，冠绝众贤；他游览这里时，则舒展天然的机趣，栖息于清明高远之气中，超然自得而忘却万物。风采文华，照耀山林沟壑。凡是有见识的人，谁不仰慕他？何况这部志书，胜过谢客的山居之作，与杨街的寺院记相媲美，使诵经修禅的人知道有所寄托，使游览观赏的人流连忘返。本来就是僧舍的著名业绩、旧都的胜事，实在应当流传后世。这年仲秋，我与公孙延之、吴肃卿、陈荩卿，以及惟玉的兄弟惟礼、惟功、叶循甫共七人，留宿在这座寺院，住了两夜。我们上下游历岩谷，在亭台馆舍间逍遥游憩；登上高冈，俯视长江。群峰积聚着苍翠，环绕相合；枫叶流淌着丹红，相互映衬。无不怀念昔日贤人的高尚行迹，抚摸遗存，叹息不已。于是共同剔除苔藓，攀扪藤萝，摩挲碑刻，取出岩中留下的赋咏，汇集抄录，并附在卷末。唉！内翰创作此志，惟玉加以叙述：一方面品评题咏山川宗庙中的美文，一方面激励彰显东南才俊；后世考察此地的人，应当就在这些文字中有所依据。癸卯年夏，京兆焦竑弱侯书写。自序 金陵北部的群山都是石山，背靠长江，盘踞在都城周围；崖壁陡峭如削，高达数十仞，险要阻塞，无法翻越。西面成为城门的屏障，石山也很多，所以隋代设置了石头城。自北向东，钟山是都城的镇山。青龙山、黄鹿山绵延至秣陵、淳化一带，土石各半。城南的山多为子石，离城十里以外全是土山，且不很高。只有牛头山距城三十里，石地占土山的十之七，偏僻深奥而繁茂秀美，两峰对峙，远望像牛头，因此得名。山上有佛塔和佛寺。佛教典籍所说的“江左牛头”，就是这里。山南五里，有一座与它等高的山峰，从山麓到山顶全是长满苔藓的碧色石头，藤蔓树木交杂，与石头相互共生。山崖半腰有一个石窟，叫献花岩。佛教典籍说唐代僧人法融居住于此，雪中出现奇花，又有鸟衔花而来的异事，岩因此得名；牛头山也因这座岩而显著。所以金陵称说丛林寺院，必定会说牛首、献花岩、祖堂，而这些地方实际上彼此相连。旧日的寺刹只有牛头幽栖寺，就是今天的弘觉寺；这座岩中只有僧人庵舍而已。皇明成化年间，山东僧人古道师来到岩下，长久端坐不动，达数年之久。黔国的宰辅何公在祖堂山供饭僧人，向北望见云气笼罩着彩色光辉，于是登冈向北走，发现云气正从岩中升起。何公惊愕不已。走到岩边，看见古道端坐危坐，询问他却不回答，而且相貌也显得古怪，何公更加觉得奇异。这一年何公便捐出金钱建造佛宫，另建堂舍让古道居住，请求皇帝赐给寺额，题作“花岩”。古道圆寂后，传到第二代弟子德达。德达善于弘扬佛教，领取祠部札子，主持此事一年多。后来他寻访山的踪迹，追究水的源头，砍除荒草灌木，铲平高低不平的石地，依山势筑台，顺着曲折处修梯，凌空架设楼阁，借开阔处修建轩榭栏槛；所有幽深隐蔽的地方，才开始全部显露并扩大规模，又把名称写在木牌上、刻在石头上。何公的志愿，到这里更加扩大了。因此献花岩的名声，在牛头山大为盛行。我看后觉得十分奇异。四年后，我与各位大夫在山旁住了五夜，登临遍历得很充分，考察探究也更加详细，于是分别为山石、岩洞、水泉、台甃、宫宇、花卉树木、奇异蓄藏各作一章，详细载入篇中，并把题咏的诗另附在后卷。志山石第一 花岩山 《大藏经》说：山高一千四百余尺，周长四十里又三十步，大概是献花岩所在的大山。山中有许多奇石，陡峭处突起成为山峰。每次登山远望，视线到尽头后，山势还会曲折回环并有高处；到山顶有一块丈许的平地，几块石头像铺开的席子，可以坐下。四面眺望江山，可以看到数百里。向南俯瞰姑熟、宣、歙，向西俯视大江，从浦口沿三山直到天门、牛渚，远近景物相互映带；向东从天印、绛岩诸山直到三茅，山势起伏绵延，好像堆聚的米粒；向北望都城宫阙，如同画在彩色地面上，清清楚楚映入眼帘。只有江北的群山，除钟山之外，也不过隐隐约约可见几座山峰。我曾登上牛头山顶远望，景色没有能超过这里的。芙蓉峰 在岩的东面，向上数丈处，巨石聚集耸立，像芙蓉花一样。拱北峰 在芙蓉峰上方，再走一百步，有石峰高耸矗立，面向北方拱卫都城，因此得名。它也因为牛头山的形势相背，这里只是特别显露出来罢了。天盘岭 岩的东界有一座岭，就是山的右角，叫天盘。有人说是因为高岩盘绕天空，所以得名。这里大概是祖堂山从北面延伸来的支脉。西风岭 岩的西界有一座岭，是山的左角。它横向俯临大江，北面朝向牛头山，南面俯视祖堂；虽然比不上大山的高峻，却比大山更加平坦开阔。中峰 在西岭以西偏南处，沿着山崖走二里左右，峰下有僧人庐舍。再向南走，山冈土垄起伏，沿着蜿蜒的细路约三里，到达牛头山的中峰，大概就在两山之间。志岩洞第二　献花岩 佛宫西面，距离山岭很近，有一个像房屋一样的石窟。洞内深入一丈多，宽数寻，上方石顶穹窿，下方平坦的土地上没有石头。《神僧传》说：唐贞观十七年，法融来到这里修习戒律和禅定；二十一年，他在岩下讲《法华经》时，洁白的雪铺满台阶，得到两茎奇花，形状像芙蓉，灿烂如同金色。《大藏经》说：又有百鸟衔着花飞来聚集，就是这座岩。岩外有石额，题写“献花岩”三字，大概是近代人所立。伏虎洞 在岩的东面、芙蓉峰下方，有一个石窟，比献花岩略小。也说是法融讲经的地方，曾有两只老虎守候在洞门。神蛇洞 在岩的西面，从小路下行，草木荒莽遮蔽着；中间有一个石穴，深不可测。常有蛇出来，长一丈多，眼睛像星火一样。相传也是法融时期被驯服的蛇。象鼻洞 在神蛇洞下方。石穴彼此贯通，形状像象鼻。

译志水泉第三 八孟塘 在山麓北面，水泽宽广数十亩，水上有桥，用来通往山路，名叫八孟塘。推想过去曾有孟姓人家在这里灌溉田地。龟冲 在塘稍偏东的山坳间，有泉水流出，通达溪流。查塘堰 在龟冲下方蓄积水流的地方。息泉 进入山路，向上走一里多，有一口井，泉水芳香清冽。登山的人每当疲倦，就在这里休息，取水饮用，因此得名息泉。泉上建有亭子。净香泉 离开息井，再向上走数百步，到达玉板台。台下大竹之间有一口井，名叫净香泉。推想其名称取自杜少陵“雨洗涓涓净，风吹细细香”的诗句。太白泉 在佛宫西面、香积厨前。据说古道师居住在石室中时，有一位白胡须老人来到面前，长揖说道：“我是椒金李，愿意供奉瓶钵所需之物。”他跃出一百步远，忽然不见了。古道师用锡杖一杵，泉水便涌出。椒，是山顶；金，是西方之气。推想这是太白星之精所居留的地方。于是砌成井，名叫太白泉。长庚池 在佛宫外向上走数十步，经过岩的西面又走数十步，有一口池，四季不干涸，味道与太白泉没有不同。僧人说：“水脉相通，是法融时期就有的东西。”传称为长庚，难道也是取太白的意思吗？近来又向下深挖一丈多，四周砌上石头，有台阶，下面可以汲水。志台甃第四 息台 从山的北麓进入小路，路面全用石头砌成，向上约一里，地势平坦开阔，便依山筑成一座台；登山者到这里一定休息，也就是息泉亭的上方。小憩台 从息台再向上走数百步，地势稍稍平坦，便增宽到一丈见方筑成平台，铺设坐石，使登山者能够稍作休息。牛头山的佛塔和佛宫掩映在树木之间，也可以坐着欣赏。玉板台 从小憩台沿小路再走数百步，曲折蜿蜒地向上，有一座大台，台下四周环绕着大片竹子，因此得名玉板台。大观台 从大竹旁稍向西，放步向上，进入石门；平台宽数丈，四周用矮墙环绕。向下俯瞰数仞深的群峰，平视可见万木。俯视池水的开阔明亮，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这是大观堂前的台阶。瞰云台 从进入佛宫起，共走过三段石阶，到达方丈。又沿着曲折路径向上，台阶石砌得数不清。到达拱北峰下，有一块削立而起、平坦宽广的巨石，叫瞰云台。澄江台 岩的两侧有小路，沿着山崖走数十步，到这里地势平坦开阔；远望长江，像一条白练。芸台 岩下有一条小路通到平台，平台仅能容下一张席子，旁边多生芸草。菩提台 在芸台下方的荒草中，向西有一座高丘，旁边有一株菩提树。待月台 佛宫东面的山岭上有一座石台，名叫待月台。向东望去空旷辽远，月亮从地平线下升起，苍凉的景 色全都集中在这里了。补衲台 在待月台下方数步处，有一圈数丈宽的石地，高高突起，表面非常平坦，四角像被劈开一样，形态完整，十分奇异，名叫补衲台。据说也是法融补缀衣服的地方。志宫宇第五 佛宫 进入山麓的小路，有一块石额题着“出尘胜境”。于是沿着山崖向上走，约三四里，到达佛宫，大概在山的半腰。建筑规制只开设一座山门，墙壁涂成朱色，朝向北方。山门内左右建有两座楼，安置钟鼓。中间是数级石砌台阶，上面有四楹的天王殿。殿后有大悲殿，规模都不很高大宽广。然而屋宇覆盖并依山盘踞，很合乎因山势建造的便利。殿后再向上走，有一座亭，立有修建佛宫的碑，大宗伯李公亲自撰写碑文，记载建成于成化丙午年。僧人居处 大殿右边有一座堂，名叫选佛场，每年有僧人在这里坐禅入定。大殿左边是香积厨，各位僧人会集用斋的地方。大殿后面有数仞高的石阶，上面有一座堂，名叫白云堂，方丈的栏杆门槛伸出在大殿上方，主持寺院的僧人居住在那里。东面有一处堂舍，名叫东退居，是方丈的别院。方丈左右各有十多间房屋，用来安置众僧，房屋都背靠山势。右边庐舍前有若干间房屋，用来储藏僧人的粮食。翠微房 从方丈上方出去，有长廊和短栏杆，形制非常古朴雅致，也是僧人的庐舍。宿星房 再从翠微房向上出去，形制与它大致相同。六观亭 在宿星房西面数步处，有一座六角亭，名叫六观亭。大概取自佛教所说“如梦幻泡影，露电如是观”的意思。芙蓉阁 在亭西、芙蓉峰下，利用高低错落、悬空伸出的山石嵌建一座阁，依照石头的高低确定梁栋的长短。梯子也借山石曲折转折之处，补砌台阶而上，规制极其巧妙华丽。据说是一位云游僧人亲手修建的。都库部的《游山记》说，山中最好的地方就是这里。大观堂 大观台处建有一座堂，开设数间房屋，重重窗棂，层层栏槛，兼备幽静与开阔显豁的妙处。来游览的士大夫，大多住在这里。息息所 息台处有一座堂，名叫息息所，因为登山者到这里一定休息。金陵旧有劳劳亭，这里称作息息所，大概不只是想让人休息体力而已。堂后有小室，室旁有浴室和茶厨，都是用来供游人使用的。僧人德通曾经在这里闭关。延爽轩 在方丈西面。耸翠亭 在拱北峰上，群峰高耸而出，是此地最优美的地方。银台冯公命名为耸翠亭，并题写大字作为匾额。大宗伯乔公题写“白岩到此”四个小篆字，纸张被云气蒸湿，又被大风揭走，如今匾额已经不存在了。归云亭 进入岩中向东走数步，到达一座亭子。亭子的形制极其宏丽，树木和山石相互掩映，十分可爱；上面有白岩公篆书题写的匾额。中峰庵 在中峰下，前后有数十间房屋，是僧人古潭建来自己居住的地方，极其幽静。每当有人从牛头山来游览花岩，一定经过这里稍作休息。林木深密幽暗，也有不知道此处的人。

译志卉木第六 松、桧 从山麓到佛宫，有松树、桧树数万株，夹杂交错的其他树木，多得无法计数，大概都是建寺时栽种的。大竹 共有数百竿，环绕栽种在玉板台下。大的竹竿两人合抱，竹笋胜过一般竹笋的滋味。菩提树 在菩提台下，树高一丈多，叶上结有果实，用一寸多长的细丝悬挂着，大小如梧桐子。把它们贯穿起来，可以制成计数珠。山栗 遍山都有。秋天登山远眺时，僧人随即采来供客，也更增添了野外的情趣。蕨 山坡间很多，春天新苗特别突出，顶端像拳头，颜色微紫，可以食用。冬天取根，捣碎后加水浇淋，渣滓便成粉；煮熟后柔韧细滑。比菉豆粉的风味更好，大致像莼菜羹。僧人能够自己制作。优昙叶 山中有一种草，叶子像柿树叶，呈深黛色。每片叶上生出几朵花，像茉莉花一样。花色与叶子没有区别，颇为奇异。好事者曾设法求得，也有人始终不能得到。僧人更加神化这种说法，说它就是优昙花的另一种。芸草 茎丛生，像邪蒿而有香气；秋天细叶上多有粉末，像艾叶。把它贮藏在衣箱、书笥之间，可以驱除蛀虫。古人所说的芸香，就是这种草。芸台旁边生长得很多。鼠刺 山中有一种草，长二三尺，茎干坚硬，叶子很多，颜色光洁，方形棱角上有刺，像皂荚一样，也可以观赏。志异蓄第七 佛齿 有一颗牙齿长三寸，直径为一寸的七成，形状方正而有棱，颜色微微发青。牙齿顶端有像梵书一样的纹理，里面又有孔，含着像粟粒一样的种子，很是奇异。僧人用金子雕成龙首状的匣子把它装起来，说是佛齿。内翰吴石楼有诗咏此事。佛骨 大小如拇指，共有数片，颜色白而质地坚硬，类似寒水石。僧人说这是佛骨，然而无法辨明。听说它和佛齿都是从滇南由西域僧人带来，至今已有一百年。它们贮藏在金匣中，观看的人中颇有想要效法傅奕、赵凤而加以辩驳的人。附献花岩诗 游献花岩 陈沂 荒野寺院少有人来，山中僧人也与尘世疏远。四禅修行只在自性，六法本来没有文字。古洞中藤萝像帷幔，清泉引入竹林居所。懒融再也见不到了，只剩丈室中一盏孤灯。登芙蓉阁次韵 丹红的楼阁悬在青色石阶上，浮云停宿之处低低在眼前。俯视可见寒雁飞过，斜耳倾听清晨猿猴啼叫。瀑布之水侵近雕花栏杆，飞垂的藤萝护着朱红题字。香台坐落在幽深之处，这里就是曹溪。大观堂次韵 飞垂的藤萝悬挂在青翠山崖，回环的水榭伸入丹红云霄。楼阁昏暗时慈云凝聚，树林放晴后祥瑞的露水消散。目光随着孤岛直到尽头，心意与片片山峰一同遥远。佛座旁清越的磬声响起，只听见它飘向下界。别达僧出山时所作，依韵唱和。我出城本来没有什么打算，栖身山中却仿佛自有缘分。道心与珍贵的梵音相融合，尘世道路和华美的马鞍都令人厌倦。风中的铃声和花香随风飘过，云床旁叶影高悬。回头望一眼招提寺，人世间仿佛已隔在苍茫烟霭之外。再次游览献花岩。攀援着藤萝，登上石磴，远远指向花宫。山岩峰谷间的云刚刚收敛，楼台上的积雪还没有融化。院中的松树增添了古朴的色泽，台阶旁的竹子改换成新长的一丛。往事历历，而我的头发全已白了；再次来到这里，向远公问候。住宿小星槎。幽静地栖居在飞阁附近，高坐其中，恍惚如置身空中的仙槎。远处的窗户含着星光流动，曲折的栏杆靠着斜斜的月色。身形飘然仿佛驾驭仙气，挥手便能拂动天花。还不能抛弃官帽冠冕，只能徒然羡慕出家人。住宿达公的僧房。在旧地再次住宿，劳苦的人生仿佛从梦中醒来一次。错落的山峰映着积雪，空旷的殿宇收纳着稀疏的星光。僧人的头发年老后更加苍白，佛前的灯火寒冷而更显青色。身心飘然地思念牛道，对坐谈论《金经》。登上最高峰。从山顶攀着藤萝向上登，风势高急，两腋都觉得轻快。大江横贯禹王的疆域，重重山峰拥护着周京。疆域连接天边而尽，烟云与平地相接。手握地图，传达君主的命令；眺望远方，感情实在难以抑制。住宿寺中，依升之的诗韵唱和。远远到寺中寻幽，重新订下相游的约期；何况同游者像陶渊明、谢灵运一样，都是能写诗的人。禅房中一条小径穿过云气笼罩的树叶，尘世中三生的感慨如同露水中的葵花。山下夕阳西沉，人去后四周寂静；水边秋色已浓，大雁却来得迟。知道您触及佛法便能参悟，又何必到东林寺去请教远方的禅师呢？秋晚凭倚古台，客居闲暇，面对渺渺寒原，思绪多得难以承受。岩上的夕阳忽然沉落，远处传来磬声；野外烟霭刚刚昏暗，稀疏的灯火显现出来。山路偏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