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通志卷二十（2/2）

译隋代皇甫诞，字玄虑，是安定乌氏人。年轻时刚强坚毅，有器度和才干。周毕王征引他任仓曹参军。隋高祖接受禅让后，任兵部侍郎；出任鲁州刺史，又任刑部侍郎，都以能干闻名。升任治书侍御史，朝廷大臣没有不敬畏他的。皇帝因为百姓多有流亡，命令皇甫诞担任河南道大使，负责检查登记流民。返回后，他上奏政事，称职有方，皇帝非常高兴，命他兼理大理少卿。不久转任尚书左丞。当时汉王杨谅任并州总管，朝廷精心选拔僚属。皇帝因为皇甫诞以公正端方著称，拜他为并州总管司马，统理总府政事，一切都向他咨询。隋炀帝征召杨谅入朝时，杨谅发兵作乱。皇甫诞多次劝谏制止，杨谅不听；皇甫诞于是流着泪说：“希望大王奉诏入朝，守住臣子的节操。如果再拖延下去，陷入叛逆之身，想做一个普通百姓也不可能了。”杨谅发怒，把他囚禁起来。杨素将要到来时，杨谅屯兵清源抵抗。杨谅的主簿豆卢毓把皇甫诞从狱中放出，和他共同谋划关闭城门抵抗杨谅。杨谅袭击并攻破他们，皇甫诞守持节义而遇害。皇帝认为皇甫诞舍身殉国，长久地嘉奖并哀悼他，下诏褒扬显彰，追赠柱国，封弘义公，谥号“明”。宋代郭浒，是德顺中安堡人。宣和年间从军，逐渐升至武经郎，任泾原第八副将。金人侵犯陕西，渭州帅臣以下都叛变投降，只有郭浒不肯，于是被关进监狱，威胁他投降。郭浒奋力呼喊：“大丈夫如今得到死所了，终究不做叛逆之人，免得被天地所不容。我死后一定要到地下向你控诉！”众人厌恶他的话，便把他杀了。建炎年间，追赠武翼大夫、忠州刺史。刘惟辅，是泾州人，以同州观察使身份任熙河副总管。金人取得秦州后，经略使张深派刘惟辅率三千骑兵抵御。刘惟辅把军队留在熟羊城，自己率一千八百骑兵连夜赶往新店。黎明时与敌人短兵相接，双方杀伤人数相当。刘惟辅挥矛刺中金军先锋将贝勒哈富，使其胸部洞穿，坠马而死，敌军因此丧失锐气退走。张深下檄文命陇右都护张严追击，张严与曲端约定会合却没有到达，遇到伏兵而死。刘惟辅从小路自行返回。金人劫掠熙河，刘惟辅想到熙河还有储存的粮食，急忙出城焚烧。金人追上他，擒获刘惟辅，用各种办法诱使他投降，他始终不说话。金人发怒，把他揪出去。刘惟辅奋力抬头说：“死狗，要杀就砍我的头，哪里轮得到你来揪我！” 他随即闭口不再说话，至死不屈。追赠昭化军节度使，授予他的子孙官职十二人，在成州为他建庙，称为忠烈。明代巨敬，是灵台人。起初任御史，刚正敢于直言；建文年间升任户部主事，充任史官，清廉谨慎而有声望。靖难兵起后，他和陈迪一同被捕，面对责问不屈服，因而被杀，家族也被诛灭。后来谥号“节愍”。闾钲，字静之，是泾州人。考中成化八年进士，授任户部主事，升任大同知府。陕西发生饥荒，闾钲拿出自己的俸禄分给泾州赈济，救活了族人。他镇守大同六年，施行了许多惠民政绩，升任山西参政。代王请求让他留任，于是他仍以参政的品秩知大同，又过了三年，调任江西参政。大同百姓为他立去思碑。后来升任贵州布政使。福米禄作乱，朝廷命闾钲率兵讨伐，军队到达安南卫时，副将潘江轻敌冒进，闾钲多次劝说却没有被采纳，后来与潘江一同战败而死。追赠礼部尚书，荫封他的儿子，并赐予祭葬。王续宗，字继志，静宁州人，熟习骑射。弘治年间为国子生。正德年间，授任罗山主簿。当时流贼猖獗，汝南府所属州县多被攻陷。罗山旧无城池，王续宗督率工匠修筑城墙，又引淮水灌入护城壕沟。贼军进犯罗山，因而保全了城池。当时都御史彭泽委任他统领汝南各州县数千民兵，遇到贼军便奋勇当先，往往取得胜利，常常夺获妇女、辎重、牲畜，数也数不清。彭泽又命信阳卫指挥沈镗联合军队扎营。贼军再次进攻罗山，王续宗与沈镗发动民兵、卫兵同贼军交战，沈镗败退，王续宗势单力孤，贼军围攻城池。他挺身深入贼营，格杀数十人。贼军见他骁勇，便层层包围并诱降说：“我们是朝廷臣子，奉命剿贼，难道肯与猪狗一样苟且偷生吗？”于是被杀。此事上报后，朝廷予以旌表并荫及后代，罗山为他建立庙宇祭祀。齐敏，字克鲁，隆德人，任浦江县主簿。高阳土贼作乱，齐敏率兵讨伐，战死。追赠浦江县知县，建立“忠勇”祠，荫其孙入监。齐恩，字承之，隆德人，是齐敏的孙子。因祖父荫功，起初授任鸿胪寺鸣赞，升任河曲知县，施行惠民政绩，治理县政九年，考核列为最优，应当升迁时，百姓守在宫阙前请求留任。朝廷嘉奖他的治理，命光禄寺署正蒋琅携带金帛赏赐给他。不久升任无为州同知。倭寇叛乱，抄掠州境，齐恩率弟弟、侄子和亲族十一人，督率官吏百姓讨伐，战死，十一人也都阵亡。事情上报后，追赠光禄寺丞，荫其子入监。朱弘道，崇信人。万历年间以贡生身份入仕，任霍州判官后归乡。正值贼寇作乱，他坚守城池，毫不退避。同县县令庞瑜也赴难而死。事情上报后，追赠朱弘道为陕西都司经历。梁孕龙，崇信人，县学生员。被贼寇俘获，贼寇想杀他。梁孕龙丝毫不屈，贼寇说：“只要你能屈膝，用委婉的话求饶，就让你活命。”梁孕龙说：“我是遵守名教的正人，难道肯受你们这些贼奴的侮辱吗？”贼寇打碎他的口、撕裂他的舌头，他至死不改变。杨泰运，隆德县诸生，为人磊落不羁。明朝末年，贼军攻克隆德，他被捕。杨泰运见到贼军毫不屈服，贼军呵斥他下跪。杨泰运说：“要杀就杀，我的膝盖不会弯曲。”于是不断辱骂贼军。贼军大怒，割断他的舌头，将他剁成肉块杀死。杨泰初，隆德人，性情刚正耿介，明朝末年为贡生，授任松江府通判，后来辞官。贼军攻陷隆德，杨泰初率领他的儿子、诸生杨善一同投井溺死。张士俊，隆德县诸生，贼军攻克城池后，张士俊与妻子齐氏及三个儿子一同投井而死。朱杰轩，平凉人。明朝末年，闯逆攻陷西安，向西进攻平凉。朱杰轩知道城池难以保全，便率妻子和子女全家服药而死。孟肖池，平凉人，以行医卖药为生。明朝末年，闯逆攻陷潼关，孟肖池见贼军势力渐近，服药而死。平凉有一名马夫，姓名失传。明朝末年，他随驿使遇到贼军，贼军杀死驿使，留下马夫，欺骗他带路进城。到了城下，马夫大声呼喊贼军来了，贼军大怒，将他肢解而死。皇清郝全善，任固原提标前营游击，跟随奋威将军王进宝讨伐吴逆，在永宁交战时被俘，坚决不肯跟从叛逆，绝食六天而死。冯明雨，镇原县典史。康熙十四年，正值王辅臣叛乱，城池被攻破，冯明雨遇害。庆阳府

译宋代张吉，合水人。熙宁三年，任怀安镇守。烽卒和夏人首领秉常进入防地东谷，掳获张吉，胁迫他到城下，让他喊道：“各座营寨都已攻破，应当赶快投降。”张吉反而说：“努力坚守，各座营寨都平安无事。贼军粮食已经耗尽，正要离去，不能投降。”贼军大怒，杀死他；他至死仍不断辱骂贼军。事情上报后，追赠内殿崇班，录用他的儿子。明代景清，真宁人。出生时就有非凡资质，读书过目成诵，性情刚正耿介。初次赴试时，住宿在淳化百姓家中，主人家有女子被妖怪附体。那天夜里妖怪没有出现，说：“我躲避景秀才。”女子的父亲把这件事告诉景清。景清书写“景清在此”四字，让人贴在门上，妖怪便绝迹了。洪武二十七年考中进士，授任翰林，改任监察御史。太祖召见他，命他署理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建文初年，擢升为左都御史，以刚直闻名。靖难之战起兵后，景清率军在白沟河作战，乘胜追击，快要追上时战马跌倒，只得停止。成祖即位后，方孝孺、练子宁等相继被杀，景清独自到宫阙前归顺，成祖命他仍任原职。他故意曲意逢迎、入朝侍奉，人人都怀疑他。钦天监奏报文星紧逼帝座，情况非常危急，成祖因此更加怀疑景清。到入朝时，景清独自穿着绯色官服，于是被捕。搜出他所佩带的剑，他说：“我要替我的君主报仇！”并放声辱骂，成祖便割断他的舌头。景清含着满口鲜血直冲上前，喷到皇帝衣服上。皇帝杀死景清，剥下他的皮，里面填上草，悬挂在朝门上，并诛灭他的家族。后来皇帝出行，草人忽然挣断绳索向前冲，像是要冲犯銮驾。从此以后，景清的精魂屡次显现，时常进入宫殿庭院作祟，于是皇帝又把他的家族全部诛灭。宣德年间，下诏说建文年间死难的人都是忠臣，于是都得以追赠谥号。魏玺，庆阳人，世袭指挥，统兵戍守安边营。成化初年，毛里孩率三万军队劫掠安边，埋伏精锐骑兵，以老弱牧人诱骗到城下。魏玺率全部兵力出击，敌军假装败退，他追到师婆涧，伏兵四面而起，军队被包围。没有水喝了七天，只能饮马血，大家合力突围。魏玺亲手杀死数十人，身中九箭，坠马而死。朝廷怜悯他的忠节，赐予谕祭。张羽，庆阳卫人，袭任指挥。遇到贼军时，主将已经谋划逃跑，张羽向他说明忠义，沿着营垒督战。将士拼死作战，无不以一当百，但因贼多我少，全军覆没。张羽仍苦战到傍晚，力竭后被害。麻僖，字立轩，庆阳人。父亲麻永吉，任湖广按察使，以清廉操守闻名。麻僖中万历三十五年进士，授翰林庶吉士，改任兵科给事中。他上疏陈述接纳谏诤、推举枚卜、补充大僚、起用遗佚、加快考选等数件事，弹劾汤宾尹。万历四十五年京察，降为按察司知事。天启二年，起用为太常寺少卿。天启五年，魏忠贤扰乱朝政，御史陈世俊弹劾他，麻僖被罢职，居家三十年，穿布衣、吃粗粮，不参与官府事务。癸未年，李自成攻陷庆阳，麻僖不屈而死。伯父、叔父及子弟亲属一同死难的有四十多人。赵邦清，真宁人，进士。因奢崇明叛乱，被起用为四川遵义参议，招抚降兵叛民，恢复地方，深入蔺地贼穴，殉难捐躯，追赠光禄寺少卿，并荫及一子。赵邦清任吏部官员时，因本县贫困负累，上疏革除盐商协济制度，使县人受益。百姓感念他的德政，建祠立碑，并请求将他附祀。李增，环县人，岁贡出身，历任通判、同知。他自幼聪颖异常，博学多才，胆识谋略出众，常以忠义自我要求。遇到变乱时，他独自站在十字街，贼军拥到县衙前，他大声辱骂，因而被杀。郭伏羌，环县人，任指挥。防守曲子镇时，贼军进入伏羌，他只身血战，站着杀死数名贼军后战死。王信，宁州人。天性纯厚孝顺，喜好读书，注重大节。在家遵行文公《家礼》。父亲去世后，他守墓结庐三年，头顶泥土筑坟，不吃盐、醋、蔬菜和果实。后来患病几乎危及生命。母亲生病时，王信已经六十岁。母亲临终哭泣嘱咐他不要再结庐守墓，于是他在祠堂居住三年，足不出户，斋戒吃素，悲哀憔悴，一如父亲去世时。王信由岁贡授任灵璧训导，升任正阳县知县。出兵剿除土寇时，突然遇到流贼，军队战败，他被俘。贼军拥着他，胁迫他带路攻取罗山县。王信大骂而不从，被砍头剖腹而死。过了四天，他的儿子来寻找遗体时，王信仍伸开手指，握着儿子的手。追赠光禄寺少卿，赐谕祭并安葬。朱国祯，环县岁贡，授任照磨，后来免官，居住乡村。贼军捉住朱国祯，欺骗他带路攻打环城。朱国祯到城下，呼喊说：“幸好坚守城池！”贼军大怒，将他杀死。任秉衡，环县人，贡生，德行和才学都很优秀，节操义行坚定。遇到变乱时，他守着孤城，坚持到死。张弘道，环县人，吏员，授任武邑县典史。贼军到来时，他奔赴敌阵而死，人们称赞他有义勇。曹尔奏：环县人向来明白大义，志向节操凛然。贼军入城后，他与儿子、庠生曹天心一同辱骂贼军而死。任崇德，安化生员。明朝末年，他与同学生员陈三仁都被贼军俘获，两人交相辱骂，言辞和义理激烈。贼军大怒，把他们的尸体砍碎。李彝安，安化生员，率领乡兵攻击贼军，战死。他的儿子李之元，闯贼入关时，发誓殉难，说：“我父亲既然成就仁义，我也应当取得义节。”城池陷落后，他上吊而死。巡按在他家门上旌表：“侠烈真儒。” 石瑄，安化生员。明朝末年城池陷落，石瑄穿戴整齐，端正地坐着。贼军到来，他大声辱骂，并说：“死后做明朝的鬼，也不做贼人的人。”贼军大怒，用刀杀死了他。苏升阶，合水人，生员。明朝末年贼军攻克县城，苏升阶被俘。贼军索要金帛，苏升阶厉声大骂，至死面色不变。道府在他家门上旌表“骂贼捐生”。段复兴，字仲方，阳谷人，历任分守庆阳道。明朝末年闯贼入关，邻近各郡都陷落。贼军发檄文劝降，段复兴撕碎檄文，集合兵力坚守。贼军把城池围了数层，段复兴发炮杀贼，尸体填满护城壕。日夜守御，估计形势已经无法支撑，便预先把妻妾子女安置在楼中，在楼下堆积柴薪，拜辞母亲。攻城第四天，城池陷落。段复兴奔到官署，放火焚烧楼阁。母亲跳入火中自焚。儿子小瑞当时才十二岁，有仆人把他带出，见大火燃起，便大哭着奔入火中，婢女仆人也跟着进去。段复兴又登上城头，来回杀死数十批贼军，然后自杀。庆阳百姓抬着段复兴的尸体，葬在西河坪，建立祠庙祭祀他。甘州府 唐代乌承恩，张掖人。天宝末年，任信都太守。河北各将领想迎接乌承恩镇守常山，乌承恩以没有诏命为由不接受。后来史思明投降，皇帝任乌承恩为范阳节度副使，命他暗中谋划除掉史思明。事情泄露后，乌承恩被史思明杀死。

译明代王纲，甘州中卫人，授任本卫指挥。正德初年，敌军大举入侵，王纲与都指挥祝泰、指挥王佐追击敌军，到达巴咱尔地方，转战三昼夜，援兵没有到来。祝泰、王佐都战死，王纲奋力独自坚持作战很久，杀死许多贼军，力竭后被俘，贼军剖腹并肢解了他。路保，甘州卫人，中卫百户。嘉靖三年，回贼进犯甘州，堡寨大多被攻破。路保固守毕家堡，贼军攻围十多天，援兵始终不到，堡寨陷落，他被贼军俘获后肢解。葛永，甘州卫人。明朝末年，以随征参将身份调往河南，剿杀流贼。葛永威名远播，贼军称他为“葛鹞子”。援兵没有到达，他被杀害。高国恩，甘州卫人。明朝末年，以行都司身份奉命调往河南剿贼。每次临阵，他都奋勇争先，力竭被俘，不屈而死。罗一贵，甘州卫人，任镇海参将，征讨沙岭时阵亡，朝廷奉诏旌表奖赏。欧阳衮，甘州卫人，任临洮副将。欧阳衮守卫甘州，闯贼包围甘州，数日不退，他焚烧自己的家属，城池陷落后在街巷中作战而死。段自宏，字海若，甘州卫人。任山西垣曲县知县，有清廉声望，已经被行取入京，最终却称病辞归。闯贼进犯甘州，段自宏捐出钱财粮饷供给士卒，与郡绅罗俊杰一同守卫西城。城池陷落后被俘，他辱骂贼军，随后自刎而死。童志道，甘州卫人，任靖远卫教授，退休归乡。闯贼攻陷卫城，童志道整理衣冠，端正地坐着，贼军到来后遇害。他著有《恒心录》《良知图》两部书。罗俊杰，罗一贵的儿子，甘州卫人，任镇海参将。后来任山西宣府总兵，退休归乡。闯贼渡过黄河，包围城池，罗俊杰捐资助饷，竭尽全力坚守。城池陷落后，他上吊而死。高登科，甘州卫人，授任行都司。城池陷落后被俘，他不屈服，被杀。万峘，甘州卫人，任抚标游击。他与巡抚林日瑞一同守城，杀死许多贼军。城陷后，战死在街市上。贼军恨他，将他的尸体肢解。姜弘基，甘州卫人，任屯都司。闯贼攻陷城池，他辱骂贼军而不屈，因而死难。张攀，甘州卫人，任洪水营游击。城池陷落后被俘，不屈而死。姚世儒，甘州卫人，任镇标营都司。闯贼攻陷城池，他率众在街巷作战，力竭后自焚而死。刘国栋，甘州卫人，任固原副将，儿子刘灿任千总。城池陷落后，父子率领亲兵在街巷作战，杀死许多贼军，力竭后全家一同焚烧而死。赵宗礼，甘州卫人，任游击，年七十多岁，卸任后居家。贼军攻陷城池，仆人想背着他逃走，儿子赵金刚保护他逃跑。赵宗礼说：“如果不能逃脱，必然成为贼人的奴隶。”于是亲手杀死仆人和儿子，全家一同焚烧而死。赵宗祝与儿子赵寀都任指挥。城池陷落后，父子率亲兵在街巷作战，力竭而死；妻妾上吊而死，父子二人都自刎。杨威，甘州卫人，任宁夏洪广营游击。他性情刚直，不向权势低头，因触犯当权者而被免职归乡。闯贼攻陷城池后，他被俘，仍不断辱骂贼军。贼军恨他，割断他的喉咙、折断他的腿，杀死了他。姚天宠，甘州卫人，任指挥。闯贼攻陷城池，他率家人迎战，被杀。全家放火自焚而死。张洪勋，甘州卫人，任指挥。闯贼入城，他亲自披挂铠甲，率家僮在街巷作战，杀死无数贼军，力竭后自焚而死。王嘉，甘州卫人，任指挥。贼军入城后，他拿着弓箭登上屋顶，射杀数十名贼军。贼军率一百多人包围进攻，他于是自刎。李汝璋，甘州卫人，任阿坝岭游击，退休后回到原籍。闯贼入城，他与儿子起凤、集凤、祥凤一同射击贼军，都被杀害。朱文选，甘州卫人，任练兵守备。闯贼到来时，他调度军队守城，很有谋略。城池陷落后，他与贡生张之衡在茶马司署中上吊而死。李栖鹍，甘州卫人，任指挥。闯贼入城后，他披甲跃马，冲出突击，杀死许多贼军，力竭后自刎。罗俊士是罗俊杰的弟弟。闯贼包围城池，城池陷落后被俘，遇害。郭秉忠是罗俊杰家的家将。闯贼从西门入城时，郭秉忠举起大炮，打伤数名贼军首领，被俘后不断辱骂贼军，最终被杀。张之衡，甘州卫贡生，善于射箭。贼军到来时，他尽力守城，射伤许多贼军。城池陷落后，与朱文选一同在茶马司署中上吊而死。保献书，甘州卫贡生。贼军到来时，他守卫城池，并防止贼军挖掘壕沟。城池陷落后被杀害。张圣翼，甘州卫生员。闯贼到来，城池陷落后，他随即被杀害。蒋明理，甘州卫生员。贼军包围城池，巡抚命蒋明理与一百多名贡生、监生、生员分头调度四面防务，坚守城池，城陷后被杀害。童士楷，甘州卫生员。城池陷落后被俘，极力辱骂贼军，不屈而死。康万秋，甘州卫生员。城池陷落后，与家人一同上吊而死。丁抡，甘州卫生员。闯贼入城后，他不断辱骂贼军。贼军大怒，把他捆在西街坊的柱子上，用炮烙刑处死。康国新，甘州卫生员，献上十多条平定贼寇的策略，都切中机要。城池陷落后被俘，不屈而被杀害。费国兴，甘州医学。贼军入城后，他暗中把药物放入酒中毒害贼军，被贼军察觉后杀死。祁士英，甘州百姓。闯贼攻陷城池，他率众拿起武器杀贼，力竭回家后，与妻子儿女一同自焚而死。马腾锦，甘州百姓。闯贼攻陷城池后，马腾锦杀死妻子武氏，抱着两个儿子投火而死。梁进德，甘州掾吏。闯贼攻陷城池后，他登楼放箭，射杀数人。箭用尽后，自刎而死。周公台，甘州百姓。闯贼攻陷城池后，他与贼军作战，力竭后与妻子儿女一同自焚而死。陈通法，甘州百姓。闯贼包围城池时，陈通法在宅内堆积柴薪等待贼军。他在狭窄巷道中杀死数名贼军，随后举火焚烧房屋，全家一同死难。郭世洁，甘州百姓。闯贼攻陷城池后，他持刀出战，格杀数十人，力不能支，便回家杀死妻子，又出来攻击贼军，最终被杀害。马旷，山西蔚州人，任甘肃总兵。明朝末年奉檄前往河西剿杀闯贼。到达皋兰时，听说西安各郡都已陷落，贼军势力猖獗，认为兵力太少不足以抵御敌人，便劝肃王渡河，以谋求恢复失地。肃王不听，马旷认为守护封疆最重要，返回甘州，与巡抚林日瑞、副将郭天吉一起据城防守，督率士卒杀死无数贼军。过了五天，城池陷落。马旷急忙进入官署，焚烧妻子、儿女和妾，仍率副将欧阳衮在街巷作战。太阳西斜时，城内起火，箭已用尽，马旷被俘；他不屈，自刎而死。他的仆人马虎见马旷死了，也自刎而死。皇清张文衡，开平卫人。顺治五年，任甘肃巡抚。正值逆回米刺印叛乱。米刺印发动叛乱，张文衡遇害。

译刘良臣，北直人，顺治四年任甘州总兵。米刺印长久蓄谋叛乱，想除掉刘良臣，却不敢贸然发动。后来刘良臣奉调率兵征讨湖广，米刺印在茅芦山发动叛乱。米刺印假称发生兵变，把刘良臣诱到北关，于是将他杀害。林维造，诏安人。顺治初年，任分巡甘山道。他剪除闯贼余党，那些尚未被察觉的余党内心不安，暗中勾结米刺印作乱，于是林维造在甘州北关被害。黄得功，奉天人，任游击。逆回米刺印谋划叛乱，黄得功察觉后，秘密向总镇刘良臣献计。还没来得及采取措施，便被贼军杀死。高天福，张掖人，任提标守备。他为招抚噶尔旦到达哈密，被贼军俘获，受到胁迫仍不屈服，被肢解而死。康泰，张掖人，出身行伍，跟随振武将军孙思克剿灭噶尔旦，建立战功，官至四川提督。康熙五十七年，他统兵进藏，遇敌阵亡。康海，康泰的弟弟，张掖人。征讨噶尔旦时，所向建功，历次升任凉州总兵官。康熙五十七年，率兵进藏，陷入敌阵而死。凉州府 晋代贾疋，字彦度，武威人，是魏太尉贾诩的曾孙。年轻时便有志向谋略和很高的才器声望。起初被公府征召，后来历任显要官职，升任安定太守。愍帝任命贾疋为骠骑将军、雍州刺史，封酒泉公。当时各郡百姓饥荒，白骨遍野，百姓几乎没有一人幸存。贾疋率兵准备攻打长安，西平太守竺恢也坚守城池。刘曜等人抵抗贾疋，先攻打竺恢，没有取胜。贾疋出兵邀击，大败刘曜等人，追到甘泉。不久又从渭桥袭击胡人彭荡仲，将其杀死。于是迎接秦王，立为皇太子。后来彭荡仲的儿子夫防率领群胡进攻贾疋，贾疋败退，夜间坠入山涧，被夫防杀害。贾疋勇敢有谋略且有志向节操，把匡复晋室当作自己的责任，不幸坠涧身亡，当时人都为此痛惜。隋代阴世师，武威人，是阴寿的儿子，性情忠厚，擅长武艺，授任仪同、张掖太守，很受戎狄畏惧。后来升任左翊卫将军，与代王一同留守京师。唐军到来后，阴世师因为世代承受隋朝恩泽，拒绝投降，城池陷落后被杀。元代王弘功，平定番人，有才干和武略，世代担任本郡守御。至正五年，盗贼蜂起，土寇进犯城池。王弘功率领的军队不过一百多人，却奋勇抵御，激战至箭尽，被贼军活捉，因不屈服而被碎尸。事情上报后，朝廷予以旌赠。明代刘林，武威人，任凉州百户。洪武十年二月，额森特穆尔进攻凉州，刘林在窦融台抵御，奋力作战而死。事情上报后，皇帝嘉奖他的忠勇，派人到台下祭祀。后来人们因此把这座台命名为刘林台。吴克忠，恭顺伯吴永诚的儿子，袭承父亲爵位。洪熙初年，晋封侯爵。正统元年，征讨乌梁海，有战功。土木之变时，吴克忠与弟弟吴克勤负责断后，贼军突然冲来，交战失利，官军几乎全部死伤。吴克忠下马作战，箭射尽后仍杀死数人，与吴克勤一同阵亡。追赠邠国公，谥号忠勇。吴克勤任都督，与兄长吴克忠一同战死，追赠遵化伯，谥号僖敏。托克托布哈，永昌卫人。永乐八年，托达乌玛喇实勒等人谋划叛乱，托克托布哈揭发他们的奸谋，报告甘州总镇。贼军抓走他的妻子儿女，抢掠他的财物牲畜。托克托布哈估计自己的志向无法实现，便自刎而死。事情上报后，皇帝嘉奖他的忠直，特别提升他的儿子哈斯特穆尔，任本卫所镇抚；又赐给袭用的衣服、冠带、钞币和彩缎，并对他家被抢掠的牛羊骆驼马匹，由官府补还。他的孙子多尔济，正统九年因功赐姓赵，历升指挥佥事。毛忠，字允诚，伯尔克巴尔斯人，世代建立战功，封伏羌伯，任甘肃副总兵。成化年间，讨伐满四时，他与孙子毛铠奋勇作战，一同战死在炮架山。事情上报后，宪宗赐铁券，追赠侯爵。弘治乙卯年，建立祠庙致祭，谥号武勇。又建立忠义坊表彰他。严玺，古浪人，身材相貌魁梧，智谋勇力超过常人，袭承父职，授任凉州卫千户，改任古浪守备，代理本所事务。他爱护体恤军士，抵御敌虏有方法，开垦荒田，开凿河渠，设置义仓，建立社学，周济贫困、救助寡妇，凡是有益于地方的事，没有不去做的。正德年间，北方敌军入境，逼近本所。当时正值盛暑，严玺昼夜不解铠甲，往来防御，并乘机出击，贼军于是退去，一方百姓赖此得以保全。丙子年，他因护送行旅追赶贼军，奋力作战而死。一生仗义，临难时不苟且偷生，巡抚上奏请求建立祠庙祭祀他。右佥都御史孟泰为他撰写碑记。张达，凉州人，慷慨而有奇特节操，膂力非凡。嘉靖年间，历任都指挥佥事，任延绥游击，改任参将，守卫庄浪，升任都督佥事、山西总兵官，驻守宁武。贼军大举进入太原，张达因被逮捕而关入诏狱，部下哭喊，如同失去慈母。后来命他到军前立功，晋升总兵官，镇守延绥，改镇大同。俺答入塞，巡按御史胡宗宪催促张达出兵，张达不得已率部出战。张达一向勇敢，喜欢离开营垒迂回作战，这时便挺身冲入敌阵。贼军把他包围数层，箭如雨下，张达左右冲突都无法突围，最终战死。事情上报后，追赠都督，谥号忠刚，建立祠庙，赐祭并安葬。彭汝为，镇番人，因战功授任碾伯守备。嘉靖三十四年，番夷劫掠粮饷，彭汝为挺枪追赶，被番兵包围。他独自奋力作战，身中二十七处伤，被肢解而死。事情上报后，朝廷予以旌赠，建立祠庙致祭。文振，永昌县人。嘉靖四十一年，袭任千户。海夷进犯黑涝池，文振骑一匹马飞驰救援，奋勇力战，陷入敌阵而死。他的仆人文顺为主人殉难，也冲锋战死。赵思义，永昌县人，袭任千户。嘉靖四十三年，海夷大举进犯，官军失利，赵思义身先士卒，往来浴血奋战，陷入敌阵而死。他的仆人赵忠也冲入敌阵战死，诏令旌赠。王录，镇番生员，随同千户孟清跟随参将李恺在柳条湾抵御敌虏，阵亡，追赠百户。祁恩，镇番人，任百户，率兵在本邑十里墩抵御敌军，战死。张显谟，庄浪人，任甘州总兵。崇祯七年春，察哈尔侵犯甘州、凉州，他率兵进剿，在三岔堡扎营，用火车、火器布置成五层，并用铁索加固训练。忽然黄沙遮天，敌军借着风势放火，把官兵困在烈焰中，军队于是大败。张显谟左右冲杀，射死无数敌酋和敌兵，箭射尽后仍徒步作战十多个回合，最终战死。事情上报后，赐祭安葬，世袭锦衣千户，敕令建立忠孝元戎坊。

译鲁映昌，庄浪土司，任西宁副总兵。崇祯十四年，闯贼已经攻陷西安，他上疏请求让肃王据守甘肃，以图恢复失地，没有得到答复。他发誓以死报国，于是前往连城，散尽家财，犒劳士卒，率兵到西大通，遇到贼将贺锦，挥兵奋战，部下几乎全部受伤，最终阵亡。鲁希圣，庄浪土司，世袭指挥。闯逆贺锦设计将他擒获，爱惜他的刚强勇敢，千方百计胁迫他投降，他始终不屈，一边哭一边辱骂，眼泪流尽后继之以血。守卒稍有松懈，他便脱身进入山中，不知最终下落。李昌龄，镇番人，总兵李震的孙子，明朝末年任榆林总兵。闯贼作乱时，他与兵备道都任、榆林乡绅武官侯世禄、尤世威等据城发誓坚守，用强弩和大炮攻击贼军，杀死一万多人。贼军用冲车挖掘地道攻城，城池陷落，李昌龄等在街巷中交战数十回合后被俘。贼军胁迫他们投降，他们不从，贼军砍断李昌龄的手臂，割下他的腿，他与都任等四十八人一同就义而死。李昌龄的妻子以及全家数十人也都自杀。都任与侯世禄、尤世威等人的家属都自焚而死。陈则从，平番生员。甲申年听说京城陷落、庄烈帝殉国后，对儿子陈大勋说：“谢枋得是怎样的人啊？”于是绝食，九天后死去。马良，御镇番人，由指挥任蔡旗堡守备，调往湖广征讨流寇，与张献忠交战，被俘后不屈，被肢解而死。皇清张鹏翼，昌平人。顺治四年，任分守凉庄道参议。正统年间，因逆回之乱而死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张仲金，武威人，任把总。康熙三十五年，跟随振武将军孙思克征讨噶尔旦，奋勇争先，阵亡。李兰，镇番人，任新城堡守备。康熙五十七年，进军征讨西藏，在哈喇乌苏随总兵康海作战，箭射尽后阵亡。傅瑾，武威人，任西宁千总，任期届满回家。雍正元年，庄浪番夷作乱，凉庄道蒋泂团练民兵，以傅瑾为统领。雍正二年正月，他率众攻打石门寺，与乡民吴廷、周田、栋愈、仲宗奋力作战，阵亡。陈昌，武威人，任庄浪把总。雍正元年，番夷作乱，他跟随提督杨进善进剿。在棹子山遇到贼军，奋勇作战，战死。宁夏府 明代王俶，宁夏人，任陕西都指挥，镇守宁夏。永乐辛卯年，与贼军在河西交战，身受重伤而死。同时还有指挥诸鼎、千户沈杰，也都战死。许颙，宁夏人，任都指挥，守备灵州。天顺年间，追击敌军到河套鹿泉，许颙于是占据险要，调回全军，奋力作战，射死数名敌军首领，又杀死敌军首领的三个儿子，力竭后自刎。敌军于是剖取他的肉，煮他的骨头灌入骆驼体内。王震，宁夏人，任指挥。成化四年，石城满四作乱，王震与镇人苏谅一同率军作战而死。赵玺，宁夏人，任指挥。弘治六年，与贼军在灵武口庙山墩下交战，遇害。姜汉，宁夏人，任总兵。正德五年，寘鐇发动叛乱，贼党畏惧姜汉的威名，在府署埋伏，设法诱骗姜汉，将他擒获。姜汉斥责他背叛国家的罪行，不断辱骂，因而被杀。临死时，他的气势更加严厉。李睿，宁夏人，任都指挥。寘鐇叛乱时，他愤怒斥骂，毫不屈服，被乱军杀害。事情上报后，赐祭并荫及后代。杨忠，中卫人，任宁夏都司。寘鐇叛乱时，叛军武官拥众进入行台，杀死巡抚安惟学。杨忠拿着棍棒击打贼军，被贼军擒获，仍骂得更加激烈。贼军大怒，在都堂把他的尸体砍碎。事情上报后，赐祭，并荫及后代。张钦，宁夏人，任右卫百户。寘鐇叛乱时，张钦不肯臣服叛逆，在演武场上吊而死。事情上报后，荫及他的儿子，并表彰其门第。成贤，宁夏人，胆略勇力出众。嘉靖十三年，套地骑兵四万多人进入边境，成贤跟随总兵官王效担任前锋，率八百骑兵在秦坝迎战，奋战一天，成贤独自抵挡一面，敌军受伤者很多。敌军于是合力进攻他，他最终战死。事情上报后，荫其子成梁为都指挥。杨璘，宁夏人，任神木参将，与贼军浴血交战而死。李时，宁夏人，任指挥。嘉靖三十二年，率兵入卫，行军到浮图峪时遇到贼军，浴血作战一天，杀死许多敌人，最终被碎尸而死。敌虏从此不敢入侵。朝廷因其捍御功劳建立祠庙祭祀。镇人中在浮图峪战死的还有指挥张第、江嵒，百户杨汝松、周时。戚文，宁夏人，任指挥，骁勇善战，向来著名，敌虏畏惧他，不敢接近边境。狡猾的敌人用计诱骗他出战，设下伏兵拦截，戚文奋力作战而死。韩选，宁夏人，任都指挥。嘉靖三十二年，敌军从横城进入，韩选以千总身份跟随总兵姜应熊出兵抵御，奋勇堵截，从卯时到酉时，力竭而死，被贼军碎尸。灵州能够保住，全靠他的力量。事情上报后，追赠并建立祠庙致祭。李承恩，宁夏人，原任守备。万历二十年，谋划擒拿巴拜，事情泄露后被俘，不屈服，被贼军杀死。他的儿子李佩见父亲死去，立即渡河请求援兵，想为父亲报仇，被捆绑后仍挺立不断辱骂，最终被贼军肢解而死。另有陈汉，宁夏人，任百户、抚标供给官，贼军忌恨他，与李承恩在同一天被杀。安宗学，宁夏总旗。贼军索要总兵的符印、旗牌，安宗学不屈，被擒后杀死。陈栋，宁夏人，原任游击，以骁勇闻名。万历二十年巴拜叛乱时，他与原任守备朱绶谋划擒拿贼军，事情被察觉，贼军杀死陈栋，又把朱绶押到北楼杀死。王彻，宁夏把总，曾向经略揭发巴拜父子在青海侵吞冒领钱粮、违法乱纪的事情。到这时，他谋划对付贼军的事情不慎泄露，巴拜因怨恨将他杀死。

译周哲，中卫学生。万历二十年，巴拜反叛，派伪将王虎攻打中卫。参将熊国臣弃城逃跑，周哲召集士绅百姓，分守城池。叛将韩范作为内应，城池于是陷落。贼军恼怒周哲等人抵抗，想杀死他们。有人劝周哲去求见贼军以求解脱，周哲怒而撞柱，说：“不过一死罢了，难道肯向贼军屈服求生吗？”贼军还想收买人心，没有立即杀他。过了几天，王虎出兵攻打其他城池，只留下十多人看守。周哲侦察得知后，便命儿子约同志士假装前来祝贺，各自藏好兵器；又挑选健壮的家僮，带着羊和酒一同进入。王虎听说士绅前来，高兴地出门迎接，刚行过拜揖礼，周哲等人便突然攻击。王虎被擒杀，其余十多个贼党逃走。当时总督魏学曾在下马关驻军，听说中卫已经从贼，派兵前来讨伐。官兵到达时，周哲已经献上贼军首级，于是停止用兵进入城中。中卫得以保全，全靠周哲的力量。周哲侍奉父母很孝顺，黄元会所作《忠孝纪略》记载了他的事迹。李金，宁夏人，谋划刺杀许朝，事情泄露后，父子都被杀戮。张沛，宁夏人，任指挥。他与百户施威都因谋划消灭贼军而死。吕擢，宁夏百户，前往镇河滩驱赶巴拜的牛马，又运送窑草供征战军队使用。贼军把他捆到镇上杀死。李沛，宁夏人，应当袭任官职。他谋划消灭贼军，被俘后极力辱骂贼军，被贼军杀害。王极，中卫指挥，率兵追击巴拜，到古场儿时被杀，赐旌表。钱柏，中卫人。巴拜在中卫作乱时，他奋勇堵截作战，被杀，赐旌表。张世杰，宁夏百户，多次向王师报告贼情，并输送粮草。贼军将他抓走，鞭打得体无完肤，最终死去。施威，宁夏百户，守卫李刚堡，侦察贼军动静，报告平虏将官，又约定弟弟和儿子在内外共同谋划除贼，被贼军擒获杀死。蒋三重，宁夏人，谋划杀死伪把总雷鸣，事情泄露后被俘。他不屈服，辱骂贼军，怒目而死。姜应奎，宁夏人。他的同宗子弟谋划把东城献给官军，并约定刺杀贼军。贼军拘捕这些同宗子弟，遍施棰打刑罚，唯独把姜应奎肢解。陈文通、孟举、张大勋当时也参与商议献城，贼军把他们一并杀死。纳赋是宁夏生员。他因侄子指挥纳舟从广武渡河，官兵许朝拘捕了纳赋，以及他的儿子纳楫、族人纳坤、纳税、纳福、纳书等人，将他们杀死在市中，并抄没了他们的全部家产。高盖是宁夏的健丁，追赶贼人进入北门内，但因没有后续援兵，最终被贼人剖割而死。陈缙是宁夏人，任常信堡官。他杀了三个贼党，贼人把他押到镇上，将他肢解。其妻梅氏自缢而死。张伏三是宁夏常信堡的百姓。堡官陈缙憎恨张堡等贼党，强行征取民间的牛车、草料、米粮、猪羊、鹅鸭，给百姓造成祸害。张伏三杀了堡中的贼人；贼人诱骗陈缙出城，将他捆走。伏三与堡民张大经、胡希禹、李现、潘奉、谢邦林等人追赶营救陈缙，埋伏的贼人突然冲出，捉住伏三等六人，与陈缙一起肢解。孙九龄是宁夏人，贼人邀请他加入贼党，他不肯，贼人砍断他的手臂，仍把他斩首示众。赵承先是宁夏人，任指挥。他与镇人指挥戚卿、张佩等人共同谋划，准备献出西城、接纳官军，并秘密向西营将领报告，以城中起火为信号。到了约定日期，城外却毫无动静，于是派武生张遐龄用绳子缒下城墙，前去催促援兵。贼人察觉后，分头布置搜捕；除赵承先、戚卿、张佩等参与谋划者被杀外，武生陈松等人、镇民陈九叙等人、军丁贾谟等人，也都因此被杀。任天庆是庆阳人，流寓宁夏。他制造铁杆，与张应魁谋划袭击贼人，事情泄露。许朝拘捕二人审问，张应魁不服罪。任天庆厉声说：“这件事与应魁无关，你们背叛违抗朝廷，我只恨不能早点杀了你！”许朝大怒，将他捆绑斩杀。王继哲是宁夏人，倚仗勇力，发誓要擒捉贼人。贼人捉住他，把他关押在古庙中并杀死。张龙是宁夏人，他把船拖到东岸，断绝贼人的渡河通道，又擒获贼党，押送到灵州斩首示众。贼人因此怨恨他，捉住张龙押到镇上斩杀。王琦是宁夏人，奉军门命令更换军粮，遭贼人搜捕，被肢解而死。杜祥是宁夏人，任吏员。他认识贼人的情况，贼人劫掠各堡后，杜祥将情况详细禀报平卤营将官。由于防御贼人失利，贼人对杜祥施加劓刑、刖刑，并割下他的肉喂狗。瞿桂是宁夏人。他的族人百户瞿坊管理魏信堡，擒杀了许朝的族中兵丁。许朝因此拘捕瞿桂，以及指挥瞿枢、瞿栋、瞿材、瞿东、瞿尚礼、瞿尚义等八人，将他们全部杀死。夏之时是宁夏人。他与镇人何廷璋、生员王懋等三十人关闭南关的北门，设法灌醉伪千总冯佐等人，将他们杀死；又派衷朝缒下城墙，骑马飞驰报告，于是攻取了南关。苏彚中是卫生员。在巴拜发动变乱时，他倡导义举、守卫城池，在河上阻挡贼人，使灵州得以保全。当时共同办事的有掌印指挥李继先、学正马文明、武进士卢养龙、生员金佩等十五人。事情平定后，奉旨刻石记载功绩。李世松是灵州人，性情忠直，善于左右手射箭，耕种在晏湖墩旁。插汉人入侵时，世松率众抵抗贼人，但敌众我寡，众人全都逃走，只有李世松独自守在墩上，用箭射贼，射中的贼人往往立即毙命。贼人十分痛恨他，进攻包围更加猛烈，持续了两天两夜。李世松两手的大拇指都裂开见骨，身上受了七处创伤，最终战死。史开先是都督史镛的五世孙，历任宁夏中路副将。明朝末年察哈尔人入侵，他率兵抵御，斩杀敌人很多，后来阵亡，获赐追赠谥号“忠烈”。耿光荣是宁夏人，世袭指挥。任玉泉营游击时，插汉人入侵，他奋勇出兵抵御，与指挥赵有牧、千总周崇雅、把总唐国俊、许城、王朝一同战死，都获赐抚恤和褒典。江孔学是灵州人，居住在胡家堡。插汉酋长发动变乱时，贼人包围堡城。孔学登城痛骂贼人，城被攻陷后，他自刎而死，全家大小都遭受灾难。解文英是宁夏人，以副将身份守卫延安府。李自成占据关中后，派兵到延安，文英率众拼死守城。城池攻破后，贼人授给他官职，文英不断痛骂贼人，于是被囚禁在狱中。他又在狱中与榆林总兵尤世威等约定起义，图谋恢复旧政权。贼人发怒，将他肢解。吕之防是宁夏贡生，授任真定通判，受命代理获鹿县县令。不到十天，寇贼已逼近城下，吕之防率士民坚守七个昼夜。城破后被擒，他始终痛骂贼人，最终被杀。其妻刘氏、妾张氏，与吕之防的两个儿子及奴仆全都殉死。吕之防在乱军中被刀杀，无法辨认尸骨。事情平定后，和城中被杀的人一起修筑两座大坟，分别按男女埋葬，并封土立墓。下令修建祠堂，举行祭祀。

译王风水是宁夏人。贼将牛成龙进入宁夏后，王风水与指挥彭凌云等十三人联合山后的蒙古人，发动义举。事情泄露，贼人将王风水在市中肢解。彭凌云等人也都被杀，生员保国璧死得尤其惨酷。李学牧是宁夏人。指挥贼将牛成龙知道他有技艺和勇力，授给他官职，他不接受。他与王风水谋划发动义举，单骑前往召集河东人，图谋恢复旧政权。贼人的防范十分严密，他无法出城。有人劝他逃走，学牧说：“贼人急切地搜捕我，如果我逃走，他们一定会残杀无辜；这件事由我一人承担，以解除众人的灾难。”于是他重新进入城中。贼人拔刀拥逼着他，学牧整理好冠帽衣带，面向北方拜了两拜，端正地坐着接受刀刃。邓徳是宁夏人，任百户。叛逆闯贼的檄文送到后，宁夏各宗族和绅士聚集在庆府商议投降。邓徳推门进入，流着泪申明大义说：“诸位都想卖城求得自身安全，难道唯独不替君王考虑吗？”后来他与王风水等人发动义举，想杀死伪官陈之龙。贼将牛成虎得知谋划泄露，邓徳被捕。他挺身仰面接受刀刃，厉声说：“我死后应当成为神灵，把卖国的臣子全部杀尽！”于是被杀害。马献图，字兴之，是宁夏总兵马世龙的儿子，因父荫补授指挥同知。李自成占据关中后，强迫他投降，他不屈服，被械系在军中。到达山西候马驿时，李自成将他杀死。他的弟弟马负图、马呈图献上地图，二人都承袭指挥之职。李自成派伪将牛成虎攻陷宁夏后，马负图兄弟与表兄彭姓者约定谋划恢复旧政权，事情泄露，一同在灵州被杀害。兄弟三人以身殉节，人们称为“马氏三忠”。马献图死时三十三岁，马负图十九岁，马呈图十六岁。丁孔应是宁夏人，因世袭指挥之职授任北川守备，升任游击。闯逆发动变乱时，孔应守持义节、不肯屈服，贼人拥着刀戈逼迫他。孔应厉声说：“我的头可以砍断，身体不能屈服。”于是被杀害。雍缔是中卫人，以岁贡身份任四川仁懐知县。张献忠进入四川时，雍缔率百姓拼死守城，城破后全家自焚而死。在此以前，宣和堡遭遇饥荒，百姓每天逃散，雍缔倾尽财产使他们得以活命。蔡应昌是兴武所千户，任花马营千总。明朝末年，罗凸土贼抢掠，应昌统率军队讨伐，从卯时战到酉时，力尽后仍浴血奋战而死。郑感民是后卫举人，任辽东宁逺州推官。总制洪承畴称赞他临机决策、处置得当，提拔为辽东监军道。后来城池攻破，全家死于战乱。韩嘉爵是宁夏人，任平虏中军指挥。他勇敢有谋略，临阵总是直冲在前，亲手杀死数十人，后来被贼人肢解。孙祚昌是中卫鸣沙堡生员。明朝末年，寇贼进入堡中，想迫使他投降。孙祚昌愤怒痛骂，拔刀自刎。贼人将他的尸体砍碎后离去。黄儒煐是中卫永康堡生员。明朝末年，香山贼攻陷永康堡，人人都顺从，只有黄儒煐挺身而出、不肯屈服，严厉斥责贼人。贼人给他戴上刑具，断绝饮食，他最终死去。李维新是中卫威武堡人，以经商为业，性情慷慨，很有谋略。明朝末年，贼人朱国端等聚集在螺山一带，出没于峡口杨栁泉，劫杀行旅。广武游击奉檄讨伐，到了威武堡，听说李维新的名声，便委任他率领民兵入山协同围剿。遇到贼人后，李维新奋勇独战，杀死无数贼人，但因敌众我寡，战死阵中。遗下儿子李淋，妻子张氏年轻守寡，守节抚养孤儿成人。夫妇二人的刚烈节义集中体现于此。包永成是后卫人，庠生。他的弟弟包永明也是庠生。明朝末年，贼人攻破惠安堡，听说包永成兄弟有技艺和勇力，想挟持他们离去；兄弟二人不屈服，被贼人杀死。清朝吴綉以千总身份随总兵陈福出征，临阵率先登城，死在固原城下。他的儿子吴继统承袭他的职务，每逢临阵也奋勇争先，父子相继阵亡。刘进孝任总兵，是刘体义的次子，任千总。康熙三十五年，他随总兵殷化行征讨噶尔丹，与中营游击陈维屛一同在瓮金阵亡。司九经，字圣典，是宁夏人。曾随军征讨川、云，又随军出塞征战，都有功绩。历任宣化总兵，后来罢职归乡。康熙五十七年，他随军出征效力，遇敌阵亡。杜呈源是宁夏人，随陈福收复定边，因功任本镇右营千总。后来随军征讨川、云，多次建立战功，阵亡于建昌。冯琇是宁夏人，任固原参将，随军进剿，到了穆垒乌苏地方，遇到准噶尔贼寇，与之交战，先杀敌人，后来阵亡。许世隆是宁夏人，任永固城参将，进剿到巴尔库尔时，阵亡。罗万仓是宁夏人，历任台湾北路参将。朱一贵发动叛乱时，总兵欧阳凯战死，府治陷落。罗万仓鼓励将士坚守，贼人进攻北路时，他连续发射大炮，击倒贼人的旗帜。贼人从四面包围，罗万仓突围奋战，因军队孤立无援，越过沟壑时坠下马来，贼人用竹篙枪刺入他的喉咙；他仍挥刀杀贼，最终战死。西宁府。宋代高永年是西宁人，任西宁知州。建中靖国三年，夏人侵犯泾原，罗撒率兵逼近宣威城。高永年出兵抵御，行军三十里后，被羌人擒获。多罗巴对部下说：“这个人夺取我国土地，使我们的宗族流离失所、无处安身。”于是将他杀死。明代李淳是西宁卫千户，勇敢善战，能够以少敌多，多次取胜。他曾奉命追捕、安抚番族；有番族进行抢掠时，李淳径直捣入其帐篷，擒获首恶并将其消灭。因此各番族都怨恨他，彼此发誓一定要生吞李淳的肉。正德十四年，李淳追番族到内隆卜，贼众抵抗，他的随从溃散。李淳亲手杀死数人，力竭后被擒。贼人逼他跪下，李淳始终痛骂不止，于是被贼人砍死。祁秉忠是西宁世袭土司指挥同知，因功升任甘州镇总兵。万历年间，西部贼人入侵，他奋力作战而死。清代马金良是西宁人，任守备，随军征讨准噶尔，与贼人交战，奋不 顾身，兵败后于是自刎而死。直隶秦州。《汉纪》记载，纪信是成纪人。项羽把汉高祖围困在荥阳，形势十分危急。将军纪信说：“事情危急了，请允许我欺骗楚军，使大王能够从中突围。”于是陈平在夜间把两千多名女子送出东门，楚军因此从四面向她们发起攻击。

译纪信于是乘坐汉王的车，车上覆盖黄色车盖，左边插着大旗，说：“粮食已经吃完，汉王投降楚国了。” 城东的人都呼喊万岁前来观看。汉王得以带着几十名骑兵从西门逃走。项羽见到纪信，问汉王在哪里。纪信说：“已经出去了。”项羽于是烧死了纪信。魏代阎温，字伯俭，是天水西城人，任魏国凉州别驾，代理上邽县令。马超逃到上邽后，阎温骑马返回州城。马超包围州城十分紧急，刺史韦康派阎温向夏侯渊告急。阎温夜间从水中暗自逃出，第二天被马超追上擒获。马超解开他的绑缚，让他向城中喊话说：“东方没有援军。”阎温却面向城中大喊：“大军不过三天就到，你们要努力坚守！”马超发怒，将他杀死。隋代李崇，字永隆，是陇西成纪人，李贤的儿子。他英明果敢，富有谋略，胆量超过常人。因为父亲的封爵而获封爵位，当时年纪还小；受封那天，亲族都来祝贺，唯独李崇流下眼泪。李贤奇怪地问他原因，他回答：“我没有为国家建立功勋，却凭借父亲的功劳得到小小的侯爵，应当报答君主的恩德，恐怕不能终身奉养父亲尽孝了。”李贤认为他十分奇异。李崇因讨伐齐国有功，升任开府仪同三司。建德初年，代理太子宫正。周武帝召他参与谋议，又因功升封郡公。开皇初年，任幽州总管。突厥侵犯边塞，李崇奋力作战而死，谥号“壮”。唐代姜宝谊是秦州上邽人。他的父亲姜远，仕于后周，任秦州刺史。姜宝谊游学太学，接受经书学业，却没有取得功名。离开太学后任左翊卫，统领府兵。唐高祖起兵时，授任他为左统军，他攻下西河、霍邑，封永安县公。后来与裴寂抵御宋金刚，在汾州交战。两军会合后，裴寂弃军逃走，姜宝谊被擒。皇帝听说后流泪说：“他是壮烈之士，一定不会向贼人投降，恐怕已经死了。”于是厚赐他的家属。姜宝谊果然图谋返回，被贼人杀害。贼人平定后，下诏迎回他的灵柩，追赠左卫大将军、幽州总管，谥号“刚”。直隶阶州。宋代曹友闻，字允叔，是同庆栗亭人，为武惠王曹彬的十二世孙。他年轻时就有远大志向，与弟弟曹友谅跋涉千里寻访老师、结交朋友。宝庆二年考中进士，授任绵竹县尉，改任天水军教授。天水城已被包围，曹友闻单骑在夜间进入城中，与守臣张维组织百姓奋力作战，拿出全部家财招募壮士，凭借高处和险要地势坚守，亲自冒着箭石冲在士卒前面。敌军败退后，他奉檄任天水军知军。北兵进入凤州，曹友闻派统制王汉臣等人传授作战方略，出兵交战；又部署各将分别守卫一座城门，利用间道出战，亲自率兵袭击敌军后方，大战取胜。北兵又从西和来到阶州，曹友闻率兵与各军防守，命弟弟曹友万和曹友谅督战，从冷水口渡过嘉陵江，多次作战立功。夜间衔枚直奔青野原截击敌军，包围解除，特授左骁骑大将军。北兵攻破沔州，进攻大安，曹友闻派统制王资等人赶往鸡冠隘，王资等出战，敌军于是解围退去，特授眉州防御使。他的弟弟曹友万任同庆府知府。第二年，曹友闻率兵扼守仙人关，北兵大举到来。曹友闻对曹友万说：“以少数兵力攻击多数敌军，如果不趁夜间出奇兵，内外夹攻，就不行。” 于是派弟弟曹友万、曹友谅登上鸡冠隘，多张旗帜给敌军看，坚守关隘；又选精锐一万人设下埋伏，衔枚突然出战。此时大风大雨，泥泞深得没过脚，众将想等雨停，曹友闻斥责说：“敌人已经知道我军在这里设伏，迟缓下去一定会失去战机。”于是五更时分冲出关隘，内外两军都拼死作战。北兵用铁骑包围他们，曹友闻杀掉所乘的马，浴血奋战更加用力，和弟弟曹友万、曹友谅一同战死。元将汪世显经过战场，叹息说：“蜀地的将军真是男子汉！”事情上报后，特追赠龙图阁学士，赐建庙宇表彰忠节，谥号“节”。牛皓是福津人，任川陕宣抚司部将。绍兴五年，金兵侵犯秦州，宣抚副使吴玠派各将分路侦察。牛皓到达瓦吾谷，遇到金将呼▯。牛皓所部不到二百人，于是下马与金军交战。金将认为牛皓非同寻常，想招降他，牛皓奋战而死。有承信郎高万，一边痛骂一边作战，与部将任安、队官秦元、薛琪、张亨都战死阵中，后来都追赠官职并录用、抚恤他们的子孙。明代孟宗孔是阶州贡生，授任汉阴教谕。李贼攻破汉阴后，孟宗孔穿着朝服，在明伦堂自缢，追赠国子助教。蹇遇泰是阶州人，以乡贡身份起初授任高邮州同，后来升任琼州府判。他辞官回乡，每天校阅书籍、督促儿子学习。明朝末年，李贼攻破城池，来到他家门口时，仍听到读书声。贼人劈开门闯入，蹇遇泰仗义痛骂，随即被杀害。赵明盛是阶州恩贡，授任太原照磨，回到原籍后城池陷落。全家惊慌逃跑，他的儿子强迫他同行，赵明盛不肯。贼人来到他家时，他登上屋顶用瓦片砸贼人；贼人焚烧房屋，赵明盛端正地拱手面向北方而死。钟其是硕成县人，贡生，任镇平县令。当时正值兵荒，百姓大多流离失所，他多方招抚，使百姓重新恢复生产。遇到旱灾，他登山步行祈祷，精诚感动上天，甘雨立即降下。他修缮城池，建造营房，创办修建书院，拿出馆谷，延请老师教导士人。催收赋税、抚恤百姓，极尽辛劳。流寇攻陷城池后，他痛骂贼人、不肯屈服，殉难而死。直隶肃州。晋代宋矩，字处规，是敦煌人，慷慨而有志节。张重华占据凉州，任命宋矩为宛戍都尉。石季龙派将领麻秋进攻大夏，防军梁彧擒住太守宋晏，以城投降麻秋。麻秋派宋晏带信招降宋矩。宋矩到达后对麻秋说：“辞别父亲而侍奉君主，就应当建立功勋、合乎大义；如果功勋和大义不能建立，就应当守住名节。我最终不会背叛君主、覆灭宗族而苟且偷生于世。”于是先杀死妻子儿女，再自刎而死。麻秋说：“这是义士。”命人安葬他。张重华赞许他的忠诚节操，追赠振威将军。车济，字万度，是敦煌人，果敢坚毅，气量很大。张重华任命他为金城县令，被石季龙的将领麻秋攻陷。车济不肯屈服，麻秋一定要迫使他投降，于是用武力威逼他。车济言辞神色不变，说：“我的才略虽比不上庞德，但受任用的职责与他相同；身体可以被杀，志向不能改变。”于是伏剑而死。麻秋感叹他的忠节，以礼安葬。后来张重华迎回他的灵柩，亲自前往哭悼，追赠宜禾都尉。明代胡麒原任本卫指挥，镇守肃州。正统十四年，贼人进攻临水堡，胡麒率千户来斌、杨祥，百户朱安、陈五、王贵▯忠、崔达等人追贼至永胜墩，与敌交战而阵亡。董和任百户。弘治十年，贼党出没，他随参将刘勋追贼到昌平三墩，与敌交战阵亡。黄义任百户。弘治十年，回贼侵犯边境，他统兵随中军刘忠追贼到北沙窝，在当地陷入敌阵，战死。田志深任百户。正德五年，他随中军钟纪追贼到石峡墩一带，与敌交战阵亡。

译芮宁原是本卫人，任游击将军。正德丙子年，土鲁番速檀满速儿入侵肃州，芮宁率千户许钊、百户张玺、吴英、陈泰、王忠、刘威等人到黄草坝，与贼人交战。敌众我寡，从早晨战到傍晚，箭已射尽，芮宁中流箭而死，全军覆没。事情上报后，追赠芮宁都督同知，世袭指挥使，恩赐安葬并祭祀，建立襄愍祠，其他人则祭祀于忠勇祠。陈进任千户。正德十四年，他随甘肃总兵柳涌截击贼人，到新河一带与敌交战阵亡。任虎任百户。嘉靖八年，回贼侵犯边境，追赶到老鹳窝一带，与贼人交战，阵亡。司彦明任百户。嘉靖三十一年，南山西番抢掠杀害人畜，他随指挥姚仲寿追贼到中寨堡，阵亡。王臣任千户。嘉靖三十九年，贼人侵犯肃州，他与千户边威、李相、百户梁栋等人随参将许经追贼到三尖海子，与敌交战阵亡。钱济民任百户。隆庆四年，虏寇侵犯肃州，他统兵追贼到石头庄，战死阵中。《甘肃通志》第三十七卷。<史部，地理类，都會郡县之属，《甘肃通志》>。钦定《四库全书》。《甘肃通志》第三十八卷。孝义。“三物六行”是学校教育士人的内容，其中首先重视孝道。纯厚的孝行能够敦睦人伦，成为乡里效法的榜样，可以教化、激励世俗。至于慷慨仗义、崇尚廉节、看重信义、捐出财物防患、路不拾遗等善行，甘肃虽然处在边远地区，民风仍然淳厚，这些行为也时常可以见到。本志记载孝义人物。临洮府。魏代辛穆，字叔宗，是狄道人，被举荐为茂才，任雍州别驾。起初随父亲辛凤达在下邳时，与彭城人陈敬文友善。陈敬文的弟弟陈敬武年轻时跟随老师远游，久久没有回来。陈敬文病重，临死时把杂色绫二十匹托付给辛穆，转交陈敬武。辛穆很久没有见到陈敬武，过了二十年才在洛阳遇见他，于是把绫归还，封存的题记仍和原来一样。辛穆历任义阳太守，兼领戍守事务，一向有体恤百姓的志向。后来转任汝阳太守，遇到水灾和饥荒，向皇帝上表请求减轻租赋，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下令汝阳一郡允许用小绢缴纳调税。又任平原相，征召为征羌将军、大中大夫，死于任所，追赠后将军。辛少雍，字季和，是狄道人。他年少时聪明颖悟而且孝顺，尤其受到祖父辛绍先的喜爱。辛绍先曾叫他一起吃羊肝，辛绍先去世后，少雍终身不再吃羊肝。他性情仁厚，有礼有义，家族内部的规矩受到当时人的推重。起初任田曹参军，清廉正直，不畏惧豪强，请托之路断绝，当时人称赞他贤明。正始年间，皇帝下诏让百官各自举荐所知的人，高阳王元雍和郎中李宪都把少雍列为首选。他死于给事中任上。少雍的妻子王氏，也有德行和义气。少雍与堂侄怀仁兄弟共同居住，怀仁侍奉他十分恭谨，家门之内礼让有序，没有人能与之相比，士大夫因此称赞他们。明代岳宗是狄道人，以举人身份任江油县知县，清廉自守、慈爱明察，百姓爱戴又敬畏他。离任后，百姓立碑颂扬他的功德。回乡后，又为学宫置办祭器二百多件。把任官所得的俸禄财物以及祖先遗留的产业拿出来，让儿子和侄子平均分配。赵奈是临洮人，防川伯安的孙子，府学生，侍奉父母极为孝顺。父亲患病时，他昼夜向上天祈祷；父亲去世后，他因悲哀过度而死。曹邦豸是临洮人，知县曹俊的孙子，府学廪生，善于侍奉父母。父亲患病时，他呼天祈祷，愿以自身代替父亲；父亲去世后，他数日不吃东西，因悲哀过度而死。远近都称他为孝子。雍兰是狄道人，郡学诸生。母亲患疮，他用口为母亲吸吮脓血。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搭庐守墓三年。杨豸是狄道人。父亲杨桂戍守贵州，杨豸跟随到戍所，竭尽全力奉养父亲。杨桂去世后，杨豸扶着灵柩回乡。母亲病重，杨豸侍奉汤药，衣带都没有解开过。母亲去世后，他号哭悲痛，几乎昏厥，便把父母合葬。段鸣鹤是兰州人，性情极为孝顺。父亲患病时，他呼天祈求以身代父，并割下手臂上的肉烧成灰，和在汤药中给父亲服下。父

译亲的病不久便痊愈，乡人因此看重他的孝行。孙坚任南阳知府。石恒是兰州贡生，任直隶正定府经历。正统年间，父亲去世后，他在墓旁搭庐守墓；母亲失明，石恒向上天祈祷，并用舌头舔母亲的眼睛，母亲竟然痊愈，人们共同称赞此事。唐泉，字本清，是兰州人。他天性孝顺友爱。母亲萧氏病重时，他曾割股和药给母亲服用，母亲因此痊愈。他与弟弟唐海友爱最为深厚。后来唐海去世，唐泉每次吃饭都一定号哭，不到一年，自己也因病去世。他曾赴京，与同卫的汪姓人一同前往；汪氏死在京城，他背着汪氏的遗骨回乡安葬。陈泰是兰州人，与弟弟陈和极为友爱。陈和去世后，留下两个儿子，分别叫陈简、陈防，都还年幼。陈泰对他们抚养周全，胜过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陈和是陈泰的弟弟。天顺年间，陈泰被选中随军出征，陈和想到哥哥年事已高而且没有子嗣，于是向总兵请求，愿意代替哥哥前往。陈和后来被流箭射中，官府给他车让他回乡；他患病十多年，箭镞才溃烂排出。到他去世时，毫无怨恨悔恨，乡里的士大夫都称赞他。周海，字克容，是兰州千户。他曾拜段坚为师，专心求学、喜好礼法，以古人自我期许。任官时公正勤勉，谨慎处理军务，所有事情都办理得很完善。侍奉父母极为孝顺，母亲曾患病，他呼天祈求以身代母；妻子张氏割股和药给母亲服用，母亲的病于是痊愈。殷富是兰州人，纯厚笃实，孝顺友爱。成化丁酉年考中乡试，任乐平县训导，升任昌平州学正。他的弟弟叫殷实、殷安、殷宁。殷富都勉励他们学习科举业，后来兄弟先后都考中乡荐。后来殷宁去世，殷富抚养他的遗孤，周到得不亚于亲生儿子，士林都敬重他。殷实是兰州人。成化庚子年考中乡试，学问品行端正刚毅。父亲去世后，他守丧三年不进入内室。母亲去世服丧时，他枕土块、睡草席，因受寒得病而死。王麟，字廷瑞，是兰州人，侍奉继母以孝闻名。成化年间，父亲王用因诉讼被关入狱，后来患病，情况危急。王麟向上天祈祷，愿以自身代父。不久父亲病愈，王麟被谪戍广西，便代父前往戍所。过了两年多，他染上瘴疠，死在戍所。仆人背着他的遗骨回到兰州安葬，士林都称他为“瘴江孤孝”。萧宪，字孟章，是兰州人，端正善良而纯厚谨慎，性情极为孝顺。成化十三年考中乡试，因为父母年老没有参加会试。后来授任中牟知县，尚未赴任便去世了，乡人都为他惋惜。李锐，字徐之，是兰州人，监生，任四川简州训导。他性情敦厚诚实，喜好学习，甘于贫困，不随便取用不应得的东西。侍奉继母竭尽孝道，抚养弟弟以及弟弟的遗孤都十分厚道。他品行纯厚笃实，有前辈的风范，死于任所。禹祥，字廷珍，是临洮卫人。成化十三年考中乡试，任剑州知州。他一生清廉能干，性情极为孝顺。家中曾遭火灾，禹祥只抱出祖先牌位，其他东西全都没有顾及。彭锭是兰州人。父亲早逝，他竭尽孝道侍奉母亲。曾客居外地，有朋友死在旅舍，彭锭背着遗骨回乡安葬，没有求别人知道。后来因儿子彭泽显贵，追赠柱国、光禄大夫。张儒，字为已，是兰州人。弘治乙卯年考中举人，勤奋刻苦而有志向，侍奉父母十分孝顺，侍奉伯父也像侍奉父亲一样。伯父没有儿子，去世后，他便把伯母接到家中奉养，像侍奉母亲一样。授任新繁知县，尚未赴任。蒋汉是兰州人。天性孝敬，家里虽然贫穷，凡是自己力量能够做到的，无不奉养父母。遇到时令新鲜物品，父母没有先吃过，他从来不忍心入口。每次外出饮酒，必定先买置父母所用的酒肉，然后才离开。人们称赞他善于孝养。段増，字志崇，是兰州人。他性情耿介刻苦，勤于求学。父母去世后，三年不参加饮酒宴会。居家时，一丝一粒都不带入自己的私室。他的堂妹守寡，留下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段増像抚养自己的孩子一样抚爱他们。乡人认为他贤德。他的儿子段续考中进士，任御史。李

译敦是渭源人，父亲早逝，由母亲抚养成人。李敦孝顺恭敬非同寻常，母亲去世后，便在墓旁搭庐，早晚拜哭。万历二十八年，巡按直指上表旌表他的家门。罗应诰是狄道人，府学生。他侍奉父亲很孝顺，粗茶淡饭也一定亲自供奉，父亲日常起居时也一定亲自搀扶。父亲活到八十五岁去世，罗应诰悲伤憔悴得只剩下骨头。安葬父亲后，他在墓旁搭庐守墓三年，悲哀思慕始终如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译刘雄是兰州人，年幼时失去母亲，靠努力务农奉养继母韩氏，以孝顺著称。韩氏性情严厉急躁，刘雄多次受到责骂，却更加恭敬谨慎。韩氏后来感化成为慈母。刘雄长大后，父亲命令他与兄长分开做饭居住，他竭力推辞，不忍心这样做，便把田园让给兄长，自己只取破旧的房屋。至于安葬舅父，他还烧掉借据，乡人最为看重他的品行。陈鉴是兰州人，以孝顺闻名。母亲去世时，他在乡里悲哀憔悴，超过礼制规定，三年不进入自己的内室。他侍奉老师孟生极为厚重。孟生临终时，把遗孤和金帛托付给陈鉴。后来遗孤长大成人，陈鉴把所托财物全部归还，封存的标记仍然完整如初，乡人都佩服他的义行。王纯，字原诚，是河州人，王竑的次子。侍奉父母，无论寒暑都不懈怠。因父亲荫庇成为国学生，学业尚未完成，听说母亲患病，不到一个月须发全白。他上疏请求回乡奉养，诏令准许。按惯例授任狄道县丞，侍奉母亲治病时向上天祈祷，愿以身代母。母亲去世后，他悲痛三天不吃饭，哀毁超过礼制，朝廷予以旌表。杨均是兰州人，立志和操行都超过常人。父亲和伯父早逝，杨均孝顺地侍奉伯母和母亲，抚养姐姐留下的孤儿，料理舅父家的丧事，深厚地看重恩义，这些都是常人难以做到的。任重是兰州人。弘治初年，任庠生。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搭庐守墓三年。有盗贼侵犯守墓处，想抢劫衣物和粮食，任重守墓号哭，盗贼被他的孝行感动，于是离去。王朝相是狄道庠生，曾从学于杨继盛门下，操守清正，不苟且取用财物。有一天，集市上有人遗失了十两金子，王朝相呼喊失主前来领取并归还。杨继盛赠给他一副门联说：“十两白金虽轻，一芥不取的百年清操重如千钧。”后来他的三世孙王汝明考中进士。杨启蒙是狄道人，万历年间任郡推官。任吏时，学政严厉，有五名廪生获罪，推官想揭发他们品行恶劣的事，让杨启蒙记录过错。杨启蒙请求说：“这五名学生寒窗苦读了半生，若一旦毁掉前程，我实在不忍心。”他请求了两次，推官发怒鞭打他。杨启蒙叩头流血，仍坚决推辞，出来时说：“我不忍用文书和笔墨杀掉子孙的前程。”第二天早晨，推官召杨启蒙来，说：“我因为你的话，已经把五名学生的劣迹全烧掉了。曾听说积有阴德的人，家门必定兴盛，你的子孙一定有人考中进士。”他的儿子杨行恕果然考中天启二年进士，任翰林院庶吉士。曹守忠是兰州人，性情慷慨。万历初年，两次遇到奇异的荒年，他煮粥救济饥民，使很多人得以活命。又拿出储存的粮食，按平价出售；帮助流离者回乡，给贫困患病者施药治疗。地方长官以义民名义旌表他。李守文是兰州人，幼年便有极为纯厚的性情。母亲李氏二十多岁就守寡，而且多病。李守文昼夜侍奉汤药；长大后，每夜也一定多次起身查看母亲冷暖。家里虽然贫穷，他仍竭尽力量供给母亲甘美的食物。母亲活到八十岁，李守文奉养她五十多年，孝心始终没有丝毫懈怠。内外都称他为孝子。骆兴周是兰州人，幼年丧失父母。郭氏守寡四十多年，他竭尽全力供奉甘美食物，处处体察母亲的慈爱心意。只要稍微听到母亲忧愁悲伤的声音，他便伏在床边婉言安慰，整夜不能入睡。他抚养四个姐妹，情义深厚。肃藩旌表他，题为“母慈子孝”。赵重琮是临洮人，任指挥使，掌管卫所事务十多年。在此以前，屯田政务多按惯例办理而使百姓受害，赵重琮竭力革除旧习。万历年间，他捐出一千多石粮食赈济饥民，使很多人活命。他尤其精通经史，雅好文学，常把屯田政务的盈余用来厚待宾客、兴办礼仪，士林都敬重他。他多次建立战功，受到上等赏赐，官至镇国将军。廖恕是狄道人，性情极为孝顺。家贫无力安葬母亲，他背土筑坟，搭建茅屋在墓旁守墓三年。张行敏，字公孺，是狄道人。天启辛酉年考中乡试，博览贯通六经和诸子之书，刻写《阴骘文》随身自警。严冬时捐出财物煮粥，人人都感激他的恩德。任观城知县刚三个月，遇到李逆发动变乱，便辞官回乡。他天性孝顺友爱，言语行动都有法度，郡中的子弟都把他视为榜样。张汉俊，字今房，是临洮卫人。天启丁卯年考中乡试。三岁时父亲去世，他的母亲和祖母都守寡，姑母与媳妇相互守望，纺织并抚养孤儿。张汉俊稍长后，日夜悲伤思念父亲，孝敬母亲如同成年人。他努力钻研经史，以理学家自我期许；不轻易开口说话，也不随便与人交往，人们都敬重他。他与哥哥张汉偀共同居住，兄弟友爱。亲戚中贫困的，他替他们办理婚嫁；对穷困者赈济，对缺乏者周济，对孤儿和老人予以抚恤。声望一时很高，后来因病死在家中。张旺是狄道人，一生积累善行、广施仁德。曾有一天清晨进城，拾到旅人遗失的三百五十锾金钱，秘密藏在僧舍。到中午时，看见两个人号哭，询问后，二人详细说出遗失金钱的情形。张旺把钱全部还给他们，分文不肯接受酬谢。后来他的孙子万纪考中进士。袁应举是临洮人。父亲教他读《孝经》《小学》，他铭记在心，并以和颜悦色侍奉父母。父母去世后，他将二人合葬，在墓旁搭庐三年，早晚悲号，不进入家门。每天亲手制作三块土坯，三年后筑成大坟。后来他的孙子袁玠出生，博学宏通，成为当时的大儒。他著有《卧雪集》六卷，流传于世。李一桂是临洮人，郡庠生，性情纯厚孝顺。天启年间，他的父亲李柱材授任靖边学正，升任四川渠县令，尚未赴任便去世。李一桂奔赴丧所，扶护灵柩回乡，途中遭到抢劫，盘缠和资财全部丧失。当时正值隆冬雨雪天气，李一桂卖掉身上的衣服，请人和自己一起抬灵柩；衣服卖尽后，他便抱着灵柩号哭，跌倒在地。恰好上官经过，捐给他路费，他才得以扶柩回乡安葬。清代乔汉儒是渭源人，庠生。家境贫寒，父亲早逝，母亲侯氏在世时，乔汉儒亲自耕田奉养，诚心恭敬从不衰减。母亲去世后，他跪行搬土，筑成坟墓，在墓旁守墓三年。吴成德是河州人，父亲刚去世时，他悲伤憔悴得形销骨立，安葬父亲当天便在墓旁搭庐守墓，直到母亲去世。母亲去世后，他早晨在墓旁侍奉，夜间住在墓庐，满一年才回家。母亲去世，安葬以后，他在墓旁守墓三年，从未把酒肉放入口中。人们感叹这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孝行。朱祚长，字敬符，是金县人。三岁时父亲去世，由祖父母抚养。朱祚长勤奋学习、激励志向。祖父朱国弼任河南河内县丞，死在任所。朱祚长听到讣告，哭得死去活来，昏厥后又苏醒。他侍奉祖母极为孝顺。土寇攻破城池时，贼人想杀他的祖母，朱祚长挺身而出，愿意代替祖母受死；贼人被他的诚意感动，把祖孙二人都释放了。张经纶是狄道人，一向精通医术，与同郡人许虎臣是莫逆之交。没有料到许虎臣夫妇都去世了，留下年幼的孤儿，家境又贫困。张经纶按礼安葬许虎臣，怜悯他的孤儿，说：“我和你父亲交好，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于是把孩子接到家中，像亲生子女一样抚养。等孩子长大，送他到外傅处学习，不久又把女儿嫁给他，并把医术传给他，和自己的儿子平分家产。同郡人都称赞他的义行。

译刘焕然，字文甫，是金县人，庠生。他为人清白廉洁、少有欲望，安于贫困淡泊。顺治七年，他拾到白银一百两。不久，县役李通本呼喊寻找，仍未找到；原来那是他遗失的领取解送饷银。刘焕然把银子还给了他。巩昌府。宋程俊，防州人。绍兴初年，居住在栗亭的泥阳镇。程俊幼年时，父母被西夏俘陷，常常号哭，悲伤得自残。长大后，捐出数十万家财去赎父母；尚未到达西夏，便每日面向北方号哭，寝食俱废。西夏人受到感动，送还了他的母亲邵氏。程俊早晚顺从侍奉，供养极其周到；又恭敬谨慎地侍奉族兄，对几个弟弟友爱有加，供养母亲一族一百多人，衣服、饮食和器用必定与自己相同。乡里称他为至孝。元代刘文德，安定人。父亲病了三个月，他早晚侍奉汤药，恭敬从不懈怠。父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五辛不入口。当时有白兔、奇异草木出现的祥瑞，有司举荐他为孝廉，授任巩昌卫经历。明代曹敬德，父母去世后，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康尧，宁远人。宣德年间，百姓饥荒，康尧输送粮食一千石，有司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赐给他冠带，至今称为“万石康家”。成勋，陇西生员，父母去世后，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张世昌，陇西人。父母去世后，前后在墓旁结庐守墓六年。闗世安，陇西生员，父亲闗玘，八十多岁去世。世安悲伤过度，几乎气绝；安葬后，在墓旁结庐，每天纺绩毛线来维持生活。偶遇兵变，乡民惊慌逃散，世安仍安然居墓，出现了白防、群乌等异象。张世恩，安定人。父母被谪戍海南，客死在数万里之外。世恩早晚号哭，悲痛得几乎昏厥，于是卖尽产业，终于渡海扶送灵柩回乡。张宗让，巩昌卫人。幼年孝顺，得到一种食物而没有奉给父母时，自己也不入口。长大后，全家遭遇疫病，父母兄弟都死了，他在尸体旁号哭，办理丧事而没有染上疫病。他有七个儿子，也都能尽孝。邢自明，巩昌卫人。母亲去世后，他背土筑坟，在墓旁结庐三年，昼夜号哭，形体消瘦、骨骼突立。石友瑢，安定人，轻视钱财而看重道义。每逢年成荒歉，便施粥赈济饥民，用棺材收殓死者，邑人都歌颂他。成化年间发生大饥荒，石友瑢输送粮食一千石；后来丰收，都御史马文升命百姓偿还粮食，石友瑢不肯接受。马文升认为他有义，表彰并授予正七品冠带。孙璜，任大名府教授，平素有孝行，县令在他的里门张榜题写“世孝义之门”。徐彻，陇西人，任平遥县令。还是诸生时，他侍奉父母，和颜悦色地奉养，周到至极而不求别人知道。嘉靖甲子年，将要赴省试，住宿在旅店。店主人说：“您不是陇西的徐彻吗？”他回答：“是。”店主人说：“我早起时，听见空中有人说：‘陇西徐彻因孝行考中今科第四十二名。’放榜后，果然如他所说。魏文昙，宁远人。成化年间，陇右饥荒，魏文昙输送粮食二千石，有司上报朝廷，皇帝下诏赐七品冠带。漆金，伏▯人，天性极其孝顺。母亲张氏病逝，漆金悲伤过度，超过礼制。安葬后，在墓旁结庐三年，像第一天一样号哭。有玉兔、白狼绕着墓冢睡卧；天下冰雹，只有墓地周围十里以内的庄稼没有受害，人们认为是孝行感应所致。弘治五年，朝廷旌表其家。吴瑛，靖逺卫指挥，幼年丧父，由母亲马氏抚养成人。承袭职务后，侍奉母亲很孝顺。历任官职至都督，俸禄资财全都归母亲，只有母亲分给几个弟弟，一家人在同一堂上共同饮食。一天，母亲生病，医生说：“人肉可以治病。”吴瑛便割下自己的肉投入粥中，母亲随即痊愈。官至总兵。高文靖，远庠生。父亲战死阵中，家境贫寒，几个弟弟冲防竭尽全力侍奉母亲，且友爱弟弟。嘉靖七年，赴中卫买粮，忽然心中惊悸，立即骑马赶回，果然母亲病了。弟弟高武也曾前往河南，过了一年，恰好到家三天，母亲便去世了，乡人都说这是至孝所感。张总，靖逺人，笃实地喜好行善。明朝末年发生大荒，饥民死者多得数不清。张总独自捐资雇人，在各处挖掘大坑，收埋尸骸三千多具。卫中人认为他有义。刘世经，岷州举人，任直▯深泽县令，喜好古代典籍、学识广博，努力践行孝悌。父母安葬后，在墓旁结庐三年。皇清杨纯臣，字衷丹，漳县人。天性极孝，五十八岁参加乡试，考取第五名。侍奉母亲，极尽和颜悦色的奉养，侍立身旁不忍远离。母亲去世时，他已经六十二岁，悲痛不已。每次出入都必拜祭，母亲的神主安葬后，才占卜出仕，任青城令。清理多年积欠，减免没有定额的赋税，解除旧法造成的羁困，捐资捐米建立义仓。善政种种，年老退休回乡。青城百姓攀住他的车辕号哭，观看的人也为之叹息。八十一岁时，整理衣襟端正危坐而去世。周祚，宁远人，岁贡生。明末甲申之变，县中诸生温元春等倡议起兵未成而死。于是贼人说宁远全是顽民，打算屠杀全城。众人恐惧万分，想不出办法。周祚说：“起事没有成功，死本来就是他们的命运。却给家乡带来祸患，使一县没有一个活人，难道可以吗？我本来就不吝惜这七尺身躯，愿以此求得全县人的性命。”他独自前往贼营，拜见伪侯袁某，从各方面开导劝说，才使全县免于灾难。县人都歌颂他。周之正，宁远人，庠生。家境贫寒而努力学习，凭借品行义举得到乡里信任。一天早晨出行经过官道，看见一个遗失的袋子，便捡起它。回家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白金和银器。他心想这一定是官府遗失的物品，便拿着物品尾随到县衙，果然是某官的差役遗失的。那差役已经诬告无辜之人，刑讯之下对方仍不服。周之正立即拿出袋子说：“这不是遗失的物品吗？”县令大喜，盘问那人，那人叩头认罪，说自己确实不知道物品遗失在哪里，只是妄想借此自我解脱，众人也以此作为自我辩解。县令于是写明事情始末以及周之正平日的品行，向上官申报，表彰他的里门，并设置若干亩义田来表彰他。吴元孝，靖逺人，家境贫寒。一天偶然看见路上有一个小包，打开查看，原来是黄金一两九钱。一直到晚上，也没有看见有人来寻找。第二天，他暗中来到南街布店，看见失金者正在同店中客人争执。元孝询问缘故，果然是失主所拾之物，便按数全部交还。众人都称赞他。平凉府。明代马襄，静宁州人。永乐八年入贡，任魏县县丞。天性极孝，严谨遵守父亲的教诲，每件事都必定禀告父亲。父亲生病时，亲自侍奉汤药，夜里不能安睡。父亲的病不久痊愈，后来他与母亲都活到八十多岁才去世。马襄悲伤过度，形销骨立，几乎不想活下去。结庐守墓三年，仍像幼儿一样号哭。他的德行感化众人，长久而不间断，人人都称道不止。桑桂，平凉人，成化年间举人，授任大名府通判。为官廉洁安静，喜好古学，重视风俗教化，斟酌制定礼仪，乡人接踵实行。起初，母亲宋氏病重，他向上天祈祷并割股，母病痊愈。后来在京城，听说父亲在家中去世，终身悲号，追思父亲，塑像祭祀。人们都称赞他的孝行。

译赵玉平，凉人。正德二年，前往平谷探望父母，途中拾到旅人遗失的黄金二百两，便归还失主。后来以贡生身份任元城县职，又任霑化县学博，诚心考核教导士子，循循善诱，考中科甲的有十多人。儿子赵时春显贵，获赠翰林院编修。侯政，平凉人，监生。母亲病危，他昼夜向天祷告，祈求以自己的身体代替母亲受病，并割下股肉和药服进。母亲病愈。后来任济阳县知县，听到母亲去世的消息，悲号不食而死。常经，镇原县庠生，在乡里以孝著称。父母生病时，他侍奉汤药，四年衣带不解。父母去世后，依照丧礼读礼守制，服丧期满之前从未走出庭院，也未进入内室。嘉靖年间，朝廷旌表他的孝行。蒲政，崇信县学生，孝顺友爱，纯厚笃实。在墓旁结庐三年，平生脚不踏入官府，口中没有不合宜的言语，堪称追随古代纯正儒者。胥恭，固原人。父亲去世后，他哭了三天，一勺水也不入口，终于因此得病。服丧期满才痊愈，侍奉母亲吕氏。七十岁时患旧病，多种药物都无效。胥恭斋戒沐浴，向天祷告，祈求以身代母，割股肉和药服下。母亲的病痊愈，牙齿重新生出，头发转黑，活到八十七岁去世。人们认为这是孝行感应所致。闾漳，泾州人，喜好古学，努力求学，广泛通晓经史，多次参加科举都未中，以贡生身份进入太学。家中非常贫困，但侍奉父母，内外都称赞其孝。父亲中宪去世后，三年不进入内室。母亲生病时，衣带不解，早晚亲自尝试汤药。母亲即使没有病，每夜也必定多次起身，到寝室外察看她的呼吸是否平稳。年过六十，仍然笃实行孝而不懈怠。雍朝相，泾州人，家境一向贫困，侍奉母亲极为孝顺，竭尽力量供给粗茶淡饭以使母亲欢悦。母亲有病不能痊愈，雍朝相割股肉和羹给母亲吃，母亲于是痊愈。母亲去世后守墓三年，不吃荤腥；逢年过节追念母亲，悲痛之声使听到的人都为之悲伤。刘芳，灵台人。父母合葬后，在墓旁结庐三年。他披散头发，头顶土，赤脚跪行，填筑墓冢，约有五丈多高。王化，灵台县庠生，平素以孝著称。父亲患重病，王化亲尝粪便并割股，父亲的病立即痊愈。后来父亲去世，母亲哭泣而失明，王化向天祷告并号哭，母亲的舌头和眼睛重新明亮。母亲去世后，他让父母合葬，在墓旁结庐六年。王化曾盗取食物供养母亲，极其疼爱弟弟，把自己的产业让给弟弟，广泛施舍粮食布匹以救济饥寒，供应药物调治疾病，舍棺材安葬孤儿。时人称他为关西孝子。姚谨独，灵台人。为人敦厚恭敬谨慎，有古代君子的风范。侍奉父母竭尽力量，承欢膝下，与兄弟友爱，把产业全都让给弟弟。平生喜好行善、乐于施舍，人们称他为孝子义士。张企仁，灵台县廪生。父母安葬后，在墓旁结庐三年；妻子去世后，始终没有再娶，朝廷以孝义旌表他。薛湘，华亭人，天性极孝。母亲去世后，在墓旁结庐三年。张四恩，华亭人。家中有积蓄，喜欢施舍，从不要求回报。万历年间，年成饥荒，百姓多有饿死。张四恩禀告县令，愿意拿出粮食五百石赈济他们，依靠这些粮食得以保全性命的人很多。事情上报后，朝廷以崇尚义举旌表他。万邦宁，静宁人，家境贫寒而努力学习。父亲早逝，母亲守寡。邦宁竭尽力量奉养母亲，母亲生病时寻医用药，悲号之声感动人心。母亲去世后，在墓旁结庐三年。高位，静宁人。父母生病时，向天祈祷，割股肉进奉，父母的病不久痊愈。父母去世后，在墓旁结庐三年。后来经朝廷旌表，乡里称他为高孝子。董鲁，隆德廪生。母亲李氏病危，昏迷七天，董鲁向天祷告，割股肉和药服下，母亲的病随即痊愈，活到九十岁。人们认为这是孝行感应所致。王秉衡，字初旸，平凉人，万历乙酉举人，官至河间府同知，天性孝顺友爱。嫂子性情严厉，每次发怒辱骂，都让他的妻子跪着承受。哥哥死后留下四个儿子，他都抚养教导成了诸生，又把自己的产业分给侄子和儿子，做到恰好均等。遇到各房族人以及内外亲属，没有一个不厚道相待。他教育子侄十分严格，遇到贤士必定恭敬行礼，听说有人有过错，常常正色批评责备。一时乡里的士人都敬畏他。张麟，字天瑞，灵台人，以岁贡身份授任荣河县丞，清廉奉公。儿子生病想吃鱼，僧人送来一条鱼，他用俸米作为酬谢。历任官职六年，有时因公出行接受百姓饮食，也必定用俸禄付钱。居家守丧三年，不与妻子说话。每逢生日，便静坐哀思，任何滋味都不入口。前往邠州时，遇到盗贼抢走所乘骡子和行李，他说：“这头骡子不拿鞭子就不走，我还有一根鞭子可以送给你们。”盗贼惊讶地说：“一定是灵台的张古人。”于是把抢走的东西全部归还，列队拜谢后离去。张麟平日教人不知疲倦，不合礼法的事不做，所以邑人称他为“张古人”。张金榜，字耀吾，平凉人，性情刚直豪迈，崇尚义气。听到有人遭遇不平之事，便立即挺身而出替他申理，不回避权势。以岁贡身份授任商州训导。州中士人多次受到豪强侵凌，张金榜到任后，召集诸生，教导他们谨守学规，不要干犯法纪、败坏法度，也不要介入外界事务。若有无理的侮辱，我替你们承担。不久，王生某有田数十亩，大户想要占有，暗中嘱托州判，以各种办法逼迫王生把田送给大户，求得解脱。张金榜听闻后，极力辞拒。州判和大户一同到学校谢罪，张金榜以大义责让他们，于是没有夺走王生的田地。李自成起初攻陷商南，杀死县令并屠城。监司檄令张金榜代理县事，张金榜掩埋死者尸骨，招抚遗民，厚加抚恤，请求免除田租三年。旧例是只免田租、不免徭役，徭役收入作为县中费用。张金榜一概免除，后来升任宁州学正，退休归乡。陈典，字五典，平凉人。年少读书，机警敏捷，打开书卷就能看出其中大义。文章努力追摹《史记》《汉书》，不走寻常道路。成为博士弟子员后，在诸生中十分出众。天性至孝，服亲丧时，睡在草垫上，吃蔬菜，三年始终如一日。李楹，隆德人。家境贫寒，背柴供养守寡的母亲。明末发生奇异的大荒，妻子和三个孩子，他都不让他们分食母亲的粮食。妻子儿女饿死后，他奉养母亲董氏。乡人独自称许他，把他比作郭巨。董俊，隆德人，与弟弟董任都极其孝顺。董俊以贡生身份授任温州府训导，回家时，母亲去世尚未安葬，贼人攻入城中杀戮，众人争相逃跑躲藏。董俊和弟弟返回灵柩前，号哭不肯离开，贼人也不忍加害他们。左旋，泾州人，天性孝顺友爱，任府掾时，尽礼奉养守寡的母亲。哥哥左转早逝，留下两个儿子，他爱护他们超过自己的儿子。把祖业全部留给他们，与两个弟弟友爱无间。抚养弟弟和侄子成人，泾州人都推许他的孝友。后来任辽阳经历，升任雅州判。郡守范冈旌表他的家门。

译曹麒，字文瑞，华亭县监生，勤奋好学、见闻广博，开始撰写县志。为人和蔼平易，孝顺友爱，教育几个弟弟读书都有方法。北城土质不好，多次崩溃，便常常征发百姓修治。负责监工的人趁机收取贿赂、剥削百姓，成为祸患，于是举荐曹麒督治。曹麒让贫民负责搬运好土，让富户缴纳木材、砖瓦和工程用品，各项物资都备齐了，便修缮城上的亭堞，半年就修整完美。张良，金镇原人。任山海卫教授，有孝行。父母去世后，在墓旁结庐。有司上报给当道，当道旌表了他。朱勇，平凉群牧所千户，五代同居，朝廷旌表其家门。石德赞，华亭人，万历年间贡生，任夏县少尹，持身清廉勤勉，以义自律。有一名监生蒙受冤狱，拿三百两黄金行贿求申冤，石德赞廉察得知实情，拒绝馈赠，立即替他伸张正义。在家乡遇到年荒，召集邑人煮粥，救活了很多人。陈笃，静宁州人，万历年间贡生，历任巩昌、阶州学正。母亲病患痿疾，他在身边尽心侍奉。母亲去世后，变卖家产营葬，亲手种植松柏，在墓旁结庐三年。丁甸、景乐、王重福、张廷弼、闾朝义，都为泾州人。万历十年发生大饥荒，他们崇尚义举，输送粮食，却加赐冠带而不接受。丁甸输粮二百石，王重福六百石，张廷弼二百石，闾朝义二百石，景乐二百石。督察院旌表他们的义举。朱氏两兄弟，平凉人，失去姓名记载，年纪刚到垂髫，前往庄上收租。哥哥被贼人抓住，弟弟已经偷偷藏起来。听说贼人要杀哥哥，弟弟立即挺身而出，请求用自己代替哥哥去死。哥哥急忙挥手让弟弟离开，对贼人说：“愿意杀我，就请放了弟弟。”兄弟二人争着赴死不停，贼人便把他们一同杀死。皇清马从龙，固原州人，岁贡生，任工部屯田司主事。马从龙九岁丧父，侍奉母亲孝顺，母亲生病时衣带不解。母亲去世后，在墓旁结庐三年。教导幼弟和各个侄子，使他们都有成就；全家同灶饮食，谦让产业；不是办理公事，从不进入官署。王宗鹤，字闻天，静宁州人。顺治四年贡生。天性孝顺友爱。王宗鹤的祖父把小儿子托付给他抚养，这个叔父当时只有几岁。祖父去世后，饮食供给和教育训诲，王宗鹤都必定恭敬厚重。小叔跟随王宗鹤学习，每次回信，王宗鹤必定站着听，不敢坐下。有美味佳肴，必定先问小叔吃过没有，然后自己才举箸。小叔长大成人后，性情始终没有改变，不与外物争竞。后来家道败亡。一天，一头驴驮着布进入家门，家人想把它抓住。王宗鹤不允许，说：“这会给做买卖的人带来牵累。”全县诸生都推举他为品行优异的人，学使想旌表他，王宗鹤坚决辞谢说：“这将使品行差的人受到贬低。”他终身不进入城市，年龄和德行都很优秀。胡廷佐，平凉县人，由选拔出身，历任淮徐兵备佥事，在任多有善政，居乡时敦厚和平，能救济他人的急难。当时府、县两所学校有七十多名生员因拖欠钱粮被黜退，胡廷佐都代他们缴清欠款，使他们全部恢复名籍，人们都感激他。尹廷弼，平凉县人，岁贡生，读书刻苦，性情严正，遇到事情很少宽容；事情有不可之处，便拂袖离去；有人行为不善，便正色严厉责备。三十岁丧偶，终身没有再娶，人们都称他为义夫，后来授任文县训导。杨金玉，固原州人，城守营士兵。康熙十年，拾到里民遗失的粮银二十七两五钱，归还给失主。陈大寅，固原州人。孝顺友爱，和睦相处，笃厚对待本宗，七代同灶而居。庆阳府。明代高雄，庆阳卫人。正统年间，哥哥高通贩运淮盐，长久断绝音信。高雄当时刚到弱冠，走遍江淮各地寻找，经过数年，才知道哥哥被盐徒陈景谅杀害。他把案情完整控告给江都县令，但陈景谅贿赂嘱托县令，私下不能审理。县令用利益诱骗他说：“你哥哥既然已经死了，何不彼此解和？”高雄不答应，最终判陈景谅死罪，取得哥哥的尸体带回安葬。乡人认为他有义。衡镛，庆阳卫人。正统六年考中乡试。长须伟岸，面容如白玉制成的冠冕。努力学习，讲究文辞，不愧为前代人物。侍奉继母最为孝顺，乡党称赞他有纯厚的德行。涂详，庆阳卫人。景泰年间考中乡试。父亲卧病三年，涂详亲自侍奉汤药，一刻也不离开。昼夜向天祷告，愿意以自身代替父亲。父亲去世后，昼夜哭泣，悲伤过度而骨瘦如柴，连一勺水也咽不下，服丧期满便去世了。有司将他的里坊命名为“孝子门”。魏大用，庆阳卫人。早年丧父，守寡的母亲卧病七年，魏大用亲自侍奉汤药，没有片刻懈怠。母亲去世后，他悲伤过度，哭泣以至于失明。在墓旁结庐三年，背土筑成坟墓，地点在卫城西面的原野旁。卫城三里以内的人都指称为“孝子坟”。玉良，庆阳卫人。玉良尚在母亲腹中时，父亲恭远外出经商，不知去向。长大后，他以贡生身份进入太学，便辞别母亲去寻找父亲，走遍江淮各地。忽然梦见一个老人说：“何苦远游？你的父亲在宁尔。”他随即前往，果然遇到父亲。当时父亲已经八十多岁，不能回来。玉良卖尽衣物行装，雇人抬轿把父亲带回，时人称为王孝子。钱经，庆阳卫人，幼年丧父，侍奉母亲、抚养弟弟，以孝友著称，宗族乡里没有一句非议。他去世那天，从士大夫到街巷百姓，没有不悲痛哀悼的。倪斌，庆阳卫人，承袭指挥职。父亲生病，医药无效，他每夜焚香告天，愿以身代父，并割股肉和羹服下。父亲果然痊愈，人们说这是孝行感应所致。刘英，宁州人，二十八岁才发奋读书，昼夜不停。三年后考中成化甲午乡试，秉性公正刚直，曾经拿出粮食救济荒年，救活很多人。因为父母年老，早晚奉养，不肯出仕。赵璧，庆阳卫右所千户，年轻时就有大节，力气能搏斗数人，善于骑马射箭，喜好读书，通晓《春秋》《左传》。都督仇廉器重他的才干，选拔到帐下。天顺年间，赵璧跟随仇廉出征，在庄浪交战，军队溃败，仇廉身中五箭，赵璧用身体像鸟张翼一样遮护他，始终不离开。仇廉知道赵璧是为了自己，于是自刎而死。赵璧便夺路突围，贼人不敢追赶。后来赵璧七十多岁，临终对家人说：“我平生所遗憾的，是没有能够替仇将军报仇。子孙不要忘记我的志向。” 李恭，宁州人，慷慨而乐于施舍。成化年间发生大饥荒，李恭捐出一千多石粮食，赈济本州和真宁的百姓，救活了很多人。州守旌表他的义举。刘廷燧，宁州人。正德年间考中乡试。侍奉父母最为孝顺，父母去世后，在墓旁结庐三年，不让妻妾送来饮食。赵璋，环县人，侍奉父母极其孝顺。母亲去世后，在墓旁结庐，并背土筑坟。遇到大水，家产漂没，他安然不以为意。服丧三年期满，每夜都有野雉陪伴他在庐旁住宿，人们认为这是孝行感应所致。嘉靖年间，诏令旌表其家门。

译杨来凤，安化人，年轻时在江淮贩卖货物，侍奉父母以孝著称。父亲去世时，他已经七十多岁，悲痛七天不吃饭。安葬后，在墓旁结庐三年；侍奉母亲早晚不离，直到满头白发，仍勉强作出年轻人的容貌来使母亲高兴。母亲活过九十岁，人们把他比作老莱子。嘉靖年间，诏令旌表其家门。杨云凤，安化人，字应祥，太学生，任汾州吏目，以清廉能干著称。为人豪迈，喜好施舍。嘉靖戊子年发生大饥荒，杨云凤和弟弟雏凤设法救活了很多人。丙午年，边境战事紧急，南关居民数万人一时争相进城，有人因此死亡。贼人退去后，杨云凤倡导并率领居民向官府请求，愿意捐出自己的财产筑城，以满足百姓的愿望。不满一年城就告成，郡人依赖它得以安宁。己酉年，大水暴涨，南关居民几乎全被冲没，唯独杨云凤一家无论老幼都登上前楼免于灾祸，人们认为这是阴德得到的报偿。赵一防，安化庠生。嘉靖己酉年秋天发生大水，南关居民几乎全被冲没。赵一防被人救起，得以登岸，听说母亲已经溺水，便再次投入水中寻找，没有找到，母子一同死去。他有个当时只有几岁的儿子，也一同进入水中，却忽然在波浪中渡到对岸，人们认为这是孝行感应所致。蔡蕃，庆阳人，为人庄重文雅、温厚，言谈举止遵循礼法，年轻时就有文名。父亲生病，他扶持父亲起居，奉侍汤药，从未离开身旁。起初授任宁国县丞，有政绩声誉。因母亲去世服丧，服丧后又授任费县，升任大宁县令，百姓在他离任后思念他。回乡后隐居在河西圃，每次进入城市，百姓见他白发高额，纷纷跟随他，把他视为有高尚德行的老人，归附于他。康锦，庆阳人，世袭千户，有胆略。敌寇将要到达城下，康锦单骑前往侦察，遇到敌军前锋，便用短兵器突击，身中数处创伤，最终能够突围回来。母亲去世后，他悲伤过度而骨瘦如柴。又想到祖父战死，三代人的灵柩都寄葬在各处边地，便特意匍匐抬送灵柩回乡安葬，在墓旁结庐，背土筑坟，超过一年。亲友因他年老又没有子嗣，强行劝他回家，他不听从。他的忠孝大概是出于天性。阎应儒，字一庵，宁州人。隆庆庚午年考中经魁，天性极孝。幼年家贫，忍受困苦攻读，立志显扬父母。起初授任山西孟县教谕，历次升任云南广西府通判，所到之处都有政绩声誉。当时滇地洞苗作乱，阎应儒出奇制胜，终于平定。退休回乡后，周济乡里，抚恤宗族。七十多岁去世，街市巷里都震动悲哭。李澄，环县人。母亲病了两年，双目都失明，寻找许多医生都没有疗效。李澄亲自查阅药书，看到羊肝补眼的说法，便说：“用羊来补，不如用人来补；用儿子的身体补母亲，这是还元，疗效一定会有。”于是焚香告天，刺破胁部割下一片肝，和羹给母亲服用。母亲吃下后，一夜之间病就解除，双目重新明亮。李澄也没有受伤。人们说这是至孝感动神灵，称他为“李割肝”。他的儿子李杲以恩拔身份任佐，获鹿县的事迹记载在《获鹿志》中。李栋，李澄的儿子，幼年丧父。母亲患风病，百般治疗都无效，于是修建孙真人祠，早晚哭泣祈祷。后来夜里梦见一个道人前来，母亲的病果然痊愈。荀鍧，环县人，天资孝顺友爱，性情磊落，不从事诗书学习，但不失礼义，大节凛然。曾经督修学校，每次都拿出自己的钱资助有司，人们敬重他，邀请他参加乡饮。侍奉嫂子节妇周氏如同母亲，待侄子志仁没有差别，自己出仕后德义更加闻名乡里。张经，合水人，三代同居。张经更加敦厚孝友，且天性慷慨。年成饥荒时输送粮食赈济借贷，年成丰收后借粮者要偿还，他却不接受，人们把他看作义士。曹瀛，宁州庠生，家境贫寒而极其孝顺。父亲死在京城旅舍，无法用轿舆运回，他便赤脚背着遗骨回来。上山砍柴供养母亲，母亲病重时，他哭泣祈祷，暗中割股肉和羹给母亲服用，母亲于是痊愈。士民共同推举他，府州表彰他的家门。王复古，宁州人。七岁丧父，母亲当时二十五岁，守节抚养他。稍稍长大后，他尽孝奉养母亲。母亲曾患一种顽固疮病，各种方法都没有疗效，几乎病危。王复古哭泣祈祷，割下股肉给母亲吃，十多天后母亲大为痊愈。母亲活到八十四岁。董八纮，宁州人，贡生。父亲去世后，在墓旁结庐，头顶土筑坟。后来母亲病重，医药都不能治愈。董八纮向天祷告，愿以身代母，偶然遇到一名僧人，观察病情后投下药饵。母亲服下后，吐出像石头一样的硬块而痊愈。寻找这名僧人，最终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众人都叹服其神异，督学旌表他的孝行。傅伟，宁州人。母亲久病，眼珠向后翻转，家贫不能请医。他哭泣向神祷告，自己割下股肉，假称是汤药，跪着奉上，母亲的病顿时痊愈，眼睛恢复如初。陈志聪，宁州人。父母去世后，在墓旁结庐三年，亲手捧土筑坟，乡里敬重他。强不息，安化人，家中世代相传节孝。父母去世后，在河西樊家坪结庐守墓，背土三年，从未稍有懈怠。天启丙寅年，皇帝钦赐“节孝双全”碑。杨维勤，安化人，节妇强氏的儿子，侍奉母亲极其孝顺，博学多闻，经史书籍过目终身不忘。家境贫寒，广泛教授学生，借得束修来奉养母亲。自己即使没有完整的衣服，侍奉父母也必定极尽美味。方允德，环县人，庠生，天性极孝，敦厚和睦族人乡党，尤其崇尚气节，周济贫困。曾经焚烧契券一百多张，遇到变乱时坚守孤城，死于难中。李萃，安化人，廪生。父亲生病时祈祷，愿以自身代替父亲。闯贼攻破城池时，他奋力作战而被捕，大骂贼人，贼人认为他有义而释放了他。创建义学，培养造就县中的子弟，人们感念他的德行。著作有《志孝图解》。仇传香，真宁人。庚午年考中乡试，侍奉父母极其孝顺，早晚问安，四十年如一日。父亲病了五年，他每天侍奉汤药，父亲少吃一粒粮，他就停止进食；又尝父亲粪便来判断病情轻重。居丧三年，悲伤过度而骨瘦如柴；侍奉继母，友爱兄弟，内外没有一句非议。杨光才，宁州人，侍奉父母以孝著称。曾遇到因丢失钱财而投河的人，询问所失数目，对方说是二十两，杨光才便拿出自己的钱袋替他偿还。明末年成饥荒，他捐资煮粥赈济，救活了许多人。督师洪承畴军饷匮乏，杨光才慷慨捐助粮豆二百多石供王师，督师认为他有义，旌表其家门。栗有恩，宁州人，性情宽厚。曾经拿出粮食救济荒年，不留下多余财产，郡中士大夫都称许敬重他。州守多次邀请他参加乡饮，他坚决推辞不去。杨督师招抚神一魁等贼人时，栗有恩慨然以自身作保证，在合水作人质，贼人认为他有义，拱手投降。当地长官多次旌表他的家门。

译朱用贤，字荩斋，宁州人，生员。孝敬继母，抚养幼弟，帮助别人防葬，周济贫困。曾经焚烧契券一百多张，倡导众人捐资砌筑南门坡，建成南河桥，主持修建文昌阁。劝人行善，到老年更加笃实。八十岁时，无病去世。杨光柱，宁州人。明末多次遇到严重荒年，都拿出粮食赈济借贷。负债的贫民无力偿还，他便焚烧三百多张借券。乡人感念他的恩德。王僖，宁州人。明末发生大饥荒，一斗粮食要三两银子，他借出数百石粮食救活百姓，不计算他们是否偿还。阎鸣阳，字文瑞，宁州人。广泛通晓经史，善于写文章，孝顺友爱，谨慎朴实，亲近和睦族人乡党，尤其喜好施舍。赈济饥民、抚恤困苦，耗尽钱袋来实行自己的志愿；直到老年甘于贫困，毫无怨言。督学使以优异品行旌表其家门。王访，环县人。因军队缺少粮食，捐出米豆五十石，使士兵得到食物并大获全胜。将领按官府规定给他银二百五十两，他坚决推辞不受。有司旌表他的家门，题为“义助军糈”。李芳，安化人。李自盛是他的家仆。主人家破产后，寄食于李芳家，李芳侍奉他更加谨慎周到。恰逢贼人中有与李芳结仇的人，抓住他的主人，把他捆绑起来，并说：“我抓到李芳，就释放你。”主人于是毅然前去。主人回来后，李芳被杀。皇清穆三益，真宁县人。母亲去世后，头顶土筑坟，在墓旁结庐三年。甘州府。汉代吴咏，张掖人，被护羌校尉马贤征召，后来任太尉庞参的属吏。庞参与马贤互相诬告，罪行都应处死，各自引用吴咏作为证人。吴咏认为按道理不可能两边都公正，便自刎而死。庞参和马贤惭愧悔恨，彼此和解。晋代凉州刺史张轨祭拜他的墓，并旌表他的子孙。元代▯猪狗，山丹卫人。母亲七十多岁，患风疾，药物无效，▯猪狗割下股肉给母亲吃，母亲于是痊愈。一年多后，母亲的病再次发作，不能行走，▯猪狗亲手清洗污秽，日夜照料，十分周到；又制作木板舆，和妻子共同抬着母亲在田园中行走，使她得到娱乐。后来服丧，完全遵守礼制，乡人称赞他。明代徐行，甘州人，儒学生。幼年丧父，侍奉祖父孝顺。成化年间，祖父去世，他在墓旁结庐。都御史唐瑜上奏请求旌表他的家门。弘治壬戌年，母亲生病，他又割股肉给母亲吃。毛刚，甘州右卫军人。天性极孝，服丧期间在墓旁结庐。有司上报此事，朝廷旌表他的家门。应寿，甘州后卫军人，家境贫寒，竭尽力量侍奉父母。母亲生病，割股肉给她吃。后来父母都去世，应寿在墓旁搭建庐舍，三年不饮酒、不吃荤，早晚悲号。只有一个儿子，有时每月来一次，带来豆类和粮食供给他。皇清马负图，张掖人。明末闯贼攻陷城池，巡抚林日瑞守节被害，全家都殉难，没有人收殓。马负图与同郡人贾大玉收殓林日瑞及其家人的尸体。安葬后，马负图让儿子天禄、贾大玉让儿子文衡，扶送灵柩回归故里。巡抚黄图安大力优待奖赏，赐给匾额以旌表他们。贾大玉，事迹见马负图条内。马俊昌，张掖人。顺治初年，闯寇虽然已经平定，但甘镇军队的粮饷无法供给，马俊昌捐助白银五千两以接济军需，总镇旌表他的家门，题为“捐金助国”。后来逆回叛乱，黑城兵粮不足，马俊昌又捐助一个月的粮食，军队依赖这些粮食得以安定。张勇当时任总兵，来到他家，深深嘉奖慰劳他。张毓秀，张掖人，天性极孝。当时十八岁，父亲张岚六十岁，久病不愈，各种药物都没有效果。张毓秀割股肉辅助汤药进奉，父亲的病于是痊愈。过了三年，父亲没有疾病，端坐而去世。刘子奋，甘州镇营兵，路上拾到遗失的黄金五十两。等到第二天，失主来到，便原封不动地交还给他。姚廉，张掖人，监生。自幼孝心笃厚真挚，竭尽力量侍奉父母。起初母亲去世，因为父亲年老，不能实现结庐守墓的愿望，便在家中长斋吃素三年。父亲去世后，终于在墓旁结庐，睡草席、枕石头，早晚哭泣祭奠。到雍正三年冬天，守墓将满三年，恰逢生日祭祀，因一次悲恸而得病，死在墓地。雍正七年上奏具题。

译旌表。凉州府。明代鲁麟，字玉书，平番土司人，官至南直提督，谦恭有儒将风度，尤其敬重士大夫。他对亲近的人说：“不要被南方人耻笑。”退休居家后，喜好行义、乐于施舍，修建学校和泮池，捐助肥沃田地一百亩，作为修补宫墙的费用。荒年散发米麦一千石，周济乡党急难，煮粥救活了很多饥民。人们都称他为“活我鲁公”。石韫璧，字德辉，古浪县人。弘治年间，继母邸氏在西山下去世，他独自守墓三年。猛虎多次进入园中，却从未伤害他，人们都惊异不已，认为是孝行感应所致。有碑刻记他的孝行，载入县志艺文部分。孙奉先，永昌县生员，早晚尽子女侍奉父母的职分，礼数周全。父母生病，便向天祷告，愿以身代；父母去世后，悲伤过度而骨瘦如柴，安葬后又在墓旁结庐三年。武登云，永昌县人，父亲生病想吃肉，家中苦于没有钱，便割下股肉奉给父亲，父亲的病果然痊愈。顾言，平番人。侍奉母亲彭氏，虽吃豆饭、喝清水，也极尽使母亲欢悦之意。弘治八年，母亲八十七岁去世，顾言当时六十七岁，因号哭悲恸而死。李让，平番人，天性孝顺友爱，与弟弟李训十分亲爱。李训去世后，他每逢时节便号哭；父亲去世后，在墓旁结庐三年，八十一岁去世。皇清郭怀德，武威贡生，平素以孝著称。父亲生病时，亲自尝试汤药，尽到为人子的本分。父亲去世后，在墓旁结庐三年。鲁大诰，字慎九，平番土司，性情宽厚和善，喜好行义。曾经设置义田供养宗族，焚烧契券以免除贫民的负累；又因为城郭外东南方向的土地水利不通，便捐钱买下沿途土地，修治疏浚沟渠，资助灌溉十多里土地，邑人都感念他的恩德。张允澂，武威例监，居住在城北陈春堡。购买朱家庄一处，花费五百两金。张允澂想到偏远贫困乡村的子弟多因贫寒不能求学，于是建立义学，把这处田地作为义田。每年用出租所得作为束修、纸张和笔墨费用。乡邻认为他的义举高尚，刻碑立记。刘英，武威人，平素学习医术。一天，他的儿子在路上拾到金子，告诉了刘英。刘英说：“积累金钱不如积累德行，不可以私藏，必须归还。”不久，邑中庠生尹思任寻找过来，刘英询问数目，尹思任说：“八十两。”刘英慨然把金子交给了他。宁夏府。唐代侯知道、程俱、罗俱，都是灵州灵武人。侯知道居父母丧时，在墓旁结庐，挖墓穴、筑坟冢，所有劳作都亲自承担；乡人来帮助，他便哭着拒绝。守墓结庐期间，他哭泣没有节制，七年之久不止。污垢尘土积满头顶，常在半夜抚摸坟墓，跳踊哭泣，连鸟兽也为之悲鸣。李华作《二孝赞》表彰他们的行为，说：“人类最初产生时，就有君主和父母；孝敬父母，才是子女，忠于君主，才是臣下。这种兆端出于天命，后来推及人伦。背弃死者是不义，忘却生命是不仁。过了很久，才知道程、俱、罗三人所作的礼文，真是到了极点！侯氏父母的丧事，创伤巨大而病痛深重；他亲手劳作，手脚磨出老茧，筑成高大的坟墓。夜色昏黑，狂风震动，仿佛面对鬼神；哭声没有固定声调，远远响彻苍天。服丧三年，你们却独自终身守哀。可叹啊，程生！你们的悲哀是相同的；回头看后世已无匹敌，向前望先人也没有邻近的。” 明王綗，字子纹，是宁夏指挥纶的弟弟。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三年脚不踏入城郭。事情上报后，宣德年间旌表了他。安廷瑞，宁夏监生。从始祖安礼保到千户安廷璧，和安廷瑞共六代，百口同灶而食，家门和睦严肃。事情上报后，旌表了他。茅贵，宁夏人。正统五年，宁夏发生严重饥荒，都御史金濓向朝廷请求设置预备仓，劝告镇地崇尚义举的人各捐输粟米三百石来赈济饥民。朝廷奉诏旌表了他的家门。当时一同捐粟的还有杜海、朱禋、焦原、赵友德、虞海、韩寅、黄铭、叶荣、孙俊、缪显、葛谦、陈祥、张敬、唐颙、管矩、吴仲名，加上茅贵共十七人。吴过，宁夏人，嘉靖庚子科举人，历任袁州府同知。曾拿出廪粟赈济饥民，使许多人得以保全性命。后来听说母亲发生变故，便弃官归家。他做官以廉洁明察著称，乡里称赞他孝顺友爱。徐勇，灵州人，侍奉母亲孝顺谨慎。母亲活到九十四岁，徐勇从少年直到老年，凡是母亲的饮食起居，从未片刻离开。乡党都称赞他。刘东旸发生变乱时，他率军守卫孤城，两次献上俘虏和敌人的首级。赵諴，灵州人。孝敬继母，继母去世后，早晚哭泣祭奠，斋戒三年，始终如一日。李云，宁夏人，父亲和兄长遭受哱刘之害，惨重至极。李云是遗腹子，依靠母亲苦守节操把他抚养成人。后来升任左参将，侍奉母亲极尽孝道，做官尽职，尤其精通屯政。退休后，有关官员仍委托他负责疏浚渠道的工程。万人重，宁夏人。明末，他在路上拾到三十两银子，系旗甲张加义缴纳官租的银两，万人重全部交还给他。明三畏，宁夏人。明末捐输粟米三百石，以帮助军饷。陈谟，万历年间中卫庠生，和西安客民孙尚义交好。孙尚义病故，留下的儿子还年幼，陈谟像抚养自己的儿子一样抚养他。孙子长大后准备回原籍，陈谟把孙尚义生前寄存的银子一百两、米一百多石全数交给他，丝毫没有染指。皇清郑兴基，后卫花马池人。他是后卫的弟子员。正值荒年，他的父亲被虏掠走。郑兴基打听到父亲在板城，便独自徒步赶去父亲所在之处。板城在北口之外，途中要经过山西；当时山西大旱，甚至发生人吃人的惨事。郑兴基奋不顾身，决意长途前往。不久走到杀虎口，终于到达板城。父子相见，抱头大哭，见到的人都受到感动。有一位喇嘛僧人怜悯他的孝心，送给他马两匹、银十两、衣服两套，让他回去。郑兴基于是奉养父亲一同返回故里。冯尔晖，宁夏人。顺治丁酉科副榜。孝顺地侍奉守节的继母王氏。母亲去世后，冯尔晖在墓旁结庐三年。马中骅，宁夏等卫学生，天性极其孝友，喜爱先儒语录。每天整理衣襟默诵，父母去世后在墓旁结庐三年，镇人都称赞他。岳应孝，咸阳人，寄居中卫。他质朴愚直而谨慎，平日贩卖布匹，有数百金资产。别人借钱，他总是立即给予；有的不能偿还，他也不去索取。夫妻靠织毛为生，略有积蓄，仍不断救济贫困。镇靖堡被贼攻陷后，有一位王姓老妇无所依靠，岳应孝把她接到家中奉养。贫苦人家生了孩子不能抚养，便把孩子弃在野外；孩子被狗咬得鲜血淋漓却还没有死，岳应孝见到后把他抱回家，找妇人给他喂奶，使他长大成人，臀部和脚上仍留有被咬的痕迹。有个人把孩子卖到外乡，母子号哭，不忍分离，岳应孝便替他们…… 按原价赎回；他在路上拾到金子，拿到集市上公开声明，三天没有找到失主，便收存到罐中。过了几天，有人登门哀求，他核对数目相符后还给了他。他的品行就是如此。

译周调元，后卫庠生。十四岁时被流贼掳走，关在营中。贼人又掳得数十名男女，关在空屋里，命令周调元看守。周调元把他们放走，自己也趁机逃回。侍奉双亲诚恳孝顺，寄居馆舍时有人偷他的衣物，他知道后也不说破。康熙三十年，西安饥荒，有个冯▯外出后，他的妻子被父亲卖掉。一天夫妻相遇，相对哭泣，不忍分离，周调元拿出银子把她赎回。西宁府 明代张文学，字元素，西宁人。成化年间，以岁贡身份选任山西隰州吏目。做官清廉，有政绩声誉。居家宽厚，诚恳待人，和蔼可亲，很有古代君子的风范。张莱，西宁人，国学生。天性笃厚孝友，父母有病，昼夜侍奉汤药，从不进入自己的内室。居家宽厚，立身俭朴，待乡里以宽恕为本。因儿子张问仁显贵，屡次被追赠为山东按察司佥事。皇清柴自建，西宁人。三十岁时，妻子邓氏去世，留下儿子宗续，刚两岁；家中没有别的婢妾，他发誓不再娶妻，亲自供养孩子，吃粗食、尝苦味，教训儿子，历经四十六年。贺增寿，西宁永安堡人，豪爽侠义，和睦宗族，救济急难、周济贫困，许多人感念他的恩德。雍正元年，逆夷罗卜藏丹津侵犯北川，官兵前往讨伐。当时天气严寒，贺增寿把三百多件皮衣分给守御的兵丁，又捐出大布二百多匹，缝成袋子装土，放置在城墙内侧，用来遮蔽贼人的箭镞，使士兵有所凭恃，城池得以保全。杨永华，西宁人，天性仁厚，乐于行善施舍。夏天捐出镰刀、铲子，冬天捐出衣服裤子。康熙四十一年，年成歉收，道路上有饿死的人。杨永华煮粥并施医给药，毫无倦怠。对于无人收殓的尸骸，他捐棺材收葬，数量以千计。市井中有贫困不能安葬亲人的，他捐资埋葬在所置义冢中。凡有丧事来借贷的，他都答应，从不要求偿还。活到七十一岁，端坐而死。他的儿子太学生志远，也能继承父亲的志向。马云龙，字御霄，宁邑太学生。天性笃厚孝友，五代同居，彼此和睦没有隔阂；说话轻视财物而看重道义，乐于行善施舍。每到春耕时，就把种子分给 乡里的贫困者，不收取价钱。康熙四十一年，年成歉收，米价飞涨，马云龙拿出全部积蓄救济贫困，靠他得以保全性命的人数不胜数。他设立家塾，请老师教授宗族子弟；遇到差役徭役，独自承担，不让乡邻受到牵累。看见有人争斗诉讼，就用情理劝解，说明利害，排除困难、调解纠纷，一定不让他们继续争讼。乡人都敬重他。直隶秦州 元代毕也速答娄穆尔氏，元代时家居秦州。父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昼夜悲号。有飞鸟盘旋聚集在坟土上，坟土踊起，这是祥瑞。明代王英，秦州卫军人。幼年丧父，孝顺侍奉母亲。母亲去世后，王英在墓地结庐，赤脚背土，持续三年。当时暴雨损害庄稼，墓旁的禾稼却没有受损。有关官员上报此事，旌表了他的乡里。谢继昭，秦州人。父亲去世后，谢继昭在墓旁结庐，悲痛号哭，三年如同一日。于是出现驯鹿产灵芝的异象，有关官员把此事上报，诏令旌表他的乡里。夏时，字尚寅，秦州礼县庠生，侍奉母亲孝顺。母亲去世后，安葬完毕，便不再过问家事，独自在墓旁结庐，挖穴而睡，以匏瓜为食，连替他供应柴薪和饮水的仆人也不许进入墓地。每天鸡鸣时，他用斗背土，跪着铺在坟上，坟墓大得像房屋。刚安葬时有鸠鸟在旁边挖穴筑巢，临近禫祭时，兔子在穴中怀孕，人们认为这是至诚孝心感应所致。州守上表奏闻此事，后来夏时以贡生身份被授为叙州府照磨。丁仪，秦安人。父亲丁泰，官任知事。丁仪回乡后，每天侍奉在父亲左右。父亲患病，医药无效。丁仪惊惶恐惧，请求代父受病，于是向上天号哭，拜了一百次祈祷，因而割下左腿肉献给父亲。父亲的病痊愈了。张之榘，秦州人，参政张潜的儿子。嘉靖癸未年参加乡试中举，完成国学学业后回家省亲，梦见母亲生病，便兼程赶回家。母亲病了，他请医生诊治，衣带不解，向上天祈祷愿以自身代母受病。母亲去世后，他悲伤过度，超过礼制。安葬后，无论冬夏都不用扇子和火炉；下雪的夜晚伏在墓上哭泣。墓地有乌鸟群集、泉水涌出的异象。潘▯，秦州人。成化年间，陇右饥荒，潘▯捐输粟米一千石，有关官员上报朝廷，朝廷下令赐给他冠带。孙居业，秦安人。幼年丧母，侍奉父亲极其孝敬；在墓旁结庐三年，奉诏旌表。安期晟，秦安廪生。贼人攻陷城池时，他用身体保护母亲，被贼人杀害。蔡廷栋，秦安人。明末发生奇重的荒灾，他耗尽家中所有财物，购得粟米一百石，输给官府赈济饥民。事情上报后，诏令旌表他为仁人，并立达锡命，赐给冠带。雍周，清水人，有才干谋略，善于经营，白手起家积累万金。他赈济困苦、救援急难，扶助有才华的士人，在陇右很有名声。曾游历天下，访求贤能善良之人，只以广施恩惠、普遍救济为务。贫困者甚至把借据折毁，他即使面对千金也不在意。巡方使听说他的贤德，想用官职表彰他，他坚决推辞。他不愿让画工画像，拿来劝勉世俗。等他去世时，万金已经耗尽，家境仍像原来一样贫寒。项谦，清水学生。少年丧父，侍奉母亲极其孝顺。母亲生病，项谦割下腿肉给她吃。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结庐三年，受到旌表。张孔教，清水庠生。父亲双目失明，母亲多病，张孔教侍奉在他们左右，从未稍稍离开；父母去世后，在墓旁结庐三年。雍浃宫，清水庠生，侍奉父母极其孝顺。父母去世后，在墓旁结庐三年，乡人称赞他，县令旌表了他。康天保，清水庠生，居住在弓门寨。贼人攻克他的堡寨，威胁他归顺，他大骂贼人而不屈服，最终被杀。兵巡副使为他建造了“凛有生气坊”。马才、班才，清水人，都是读书人，居住在代家堡，强壮有力，善于骑马射箭。贼人攻破堡寨，想威逼他们归顺，他们痛骂贼人而不屈服。贼人发怒，把他们绑在树上，树竟被拔起；又用乱箭射他们，他们直到死仍骂声不绝。丘陵，清水的泥瓦匠，被贼人俘获，逼他攻城。他骂道：“要杀就杀，我不攻打自己的城。”贼人便把他杀死在城下。赵一岩，礼县人，以选贡身份赴国子监，离规定的监期只差一天时，听到母亲的讣告。有人劝他第二天再举哀，但监期已满，赵一岩不听从，回乡在墓旁结庐三年，整个地方都推重他。后来出仕为绛县主簿。马根学，礼县人。流贼作乱，俘获他的父亲应勋，准备杀死。马根学哭着请求说：“请让我代替父亲去死。”贼人答应了他，最终杀死了马根学。任希防，徽州人。正德辛未年，流贼抢掠，城池几乎陷落。任希防独自呼喊邻人陈鸾等登城，与贼人战斗一整天，杀伤贼人很多。贼人几乎退去时，任希防被流矢射中而死。御史把此事上报，朝廷下令旌表。

译梁基恩、陈邦登都是徽州义勇，明末率兵追击贼人到白水江，冲破敌军锋线，取得多次胜利。后来深入敌人重地，终于被害，临死仍愤怒痛骂不绝。有关官员旌表他们的家门，题字为：“真男子。” 杨其昌、何养德都是徽州武生。流贼侵犯境内时，他们率领义勇何献祥等在银杏铺作战。贼人大批赶来包围他们，他们浴血奋战更加激烈，箭射尽后被杀，有关官员为他们表彰。皇清梁必擢，秦州人。家中世代传承孝顺谨慎，五代同居。时人把他比作张公艺。梁必擢的亡妻陈氏主持家务五十多年，统领家中五十多口人，彼此都敬爱相待，没有离间之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吴殿契，秦州人，天性宽厚。当时乡民刘▯丢失银子，吴殿契拾到后归还给他。有一天晚上听到有人凿墙的声音，料想必定是某人来偷盗，于是喊道：“天气寒冷，你为什么做这种事？或者是饥饿难以支撑，明天早晨来，我给你钱财；你快走，我不会泄露你。”后来他出城，晚上回来，在路上遇到几个拦路抢劫的人，其中一人上前急忙制止说：“这是我的恩人，不要逼迫他，而且应当拜谢他没有泄露恩情。”吴殿契便劝告那人不要再做盗贼，并给他一些财物。那人受到感化醒悟，最终改恶从善。直隶阶州 明代张文贵，文县人。洪武初年，补任百户。张嚞因逼迫作乱，挟持张文贵让他充当谋主；张文贵不服从，和弟弟文富一同被害。弟弟文才暗中联合居民马桑、军人巨伍儿，率领当地人捕捉张嚞的叛乱势力，于是平定了叛乱。洪武二十八年，因功升任千户。卯应，辰州阶州人。还在垂髫年龄就懂得孝道。母亲杜氏去世后，他悲伤过度，超过常情，在墓旁结庐三年。饮食和穿用全都吃素穿素，每次进食必定流泪哭泣。嘉靖年间，御史台 派遣使者慰问，并旌表他的乡里。乔挺，成县庠生，天性极其孝顺。童年时就懂得早晚省视父母，乡人都称誉他。父母去世后，他哭得眼中出血，悲痛消瘦得只剩骨头，三年不出门户，也不窥视园圃。安葬父母后，他在墓旁结庐，每天背土堆积坟墓。当时有白兔绕着他的墓地，相关官员把此事上报，朝廷赐给他冠带。全县都称他为孝子。李晋，文县贡生，任宜阳主簿。侍奉守寡的母亲，以孝顺闻名。母亲去世后，他悲伤过度，祭祀和安葬都合乎礼制。三次上奏朝廷，陈述母亲的节操，获准建坊旌表。人们称赞他的孝行。他的儿子思忠，天性也非常孝顺。在路上听到母亲的讣告，悲痛号哭，几乎气绝；七天不饮水进食，悲伤消瘦得只剩骨头，三年如同一日。因而终身抱恨，早晚不离父亲身边，依恋父亲如同婴儿。人们称赞他有父亲的风范。杨忠，文县人。他的父亲被贼人抓住，杨忠挺身前去救援，父亲得以逃脱；杨忠却被贼人剁成肉块杀死。李硕馥，文县人，天性极其孝顺。父亲去世后三年，他不出家门，戒酒戒荤，悲伤始终如一。侍奉母亲极尽孝养，因德行被举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苏藩，成县人，刚三十岁，妻子去世后不再娶妻。有人劝他，他说：“娶妻是为了留下后代，我已经有儿子了，再娶妻做什么？”他独身居室四十多年，不做非礼之事；教导儿子、督促孙子，一堂之内五代同居，乡族称他为义夫。公举参加乡饮，各级官员都旌奖他，免除他的杂徭。活到九十三岁。魏瞻，阶州人，家贫，靠贩卖货物来奉养父母。父母想要的东西，他必定竭尽力量供给。父母去世后，在墓旁结庐三年，从未返回房屋。徐应麟，阶州人。以贡生身份参加乡试，以孝顺闻名。父母去世后，他哭泣、顿足跳踊，数日水浆不进。安葬后在墓旁结庐三年，吃蔬菜、饮清水。奉诏旌表，题曰：“荣旌实孝。” 李自英、翟化▯都是阶州生员。明末李贼攻陷阶州，他们因痛骂贼人而被害。同时死去的贡生有赵维新、李桂枝、徐养气、刘显名、苟大魁五人；生员有赵兹祚、马大亨、司宁、汪得溥、孙振业、苏民泰、杨州牧、郝升高、马呈图、郝升远、刘应龙、董国士、司儋、赵人龙、赵思贤、巨卿、徐景思、徐景曾、徐景孟、凌熙、秦寇、来源、赵朱正、赵州牧、贾邦伟、蹇恒济、邢必动二十六人。王贤，阶州人。十五岁丧父，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家贫，他放弃儒业，在吴楚一带经商，逐渐积累千金。天性豪侠，喜欢施舍。有人借了钱财而贫困不能偿还，他就立即烧掉借据。乡里发生诉讼，遇到王贤总能调解，人们赞美他的义举。叶见阳，文县平民，家徒四壁，安守本分，不经营求取，举止循规而雅正，容貌古朴、内心古厚，多次被举荐为乡耆都不接受，享年一百岁。权本时，成县国子生，任东平州判，后转任经历。回籍途中遇到贼人攻城，他奋力抵抗而不屈服。贼人诱降他，他不停地大骂，贼人发怒，便乱鞭将他打死。丘维嵩，成县岁贡生。贼人攻破城池，他奋力抵抗，因敌不过而死。武述文，文县廪生。流贼攻打县城十分紧急，城中百姓纷纷逃跑。武述文混出城外，环顾四周没有母亲，便哭泣着躺在地上。不久，他挺身进入贼人队伍，扶着母亲出来。贼人逼迫他，他痛骂贼人而不屈服。母亲得以保全，武述文却被杀害。李元朴，成县人，癸酉年参加乡试。七年，城池陷落，李元朴和他的父亲、廪生华国一同被拘押。父子二人抗拒并痛骂贼人，始终不屈，贼人便灭了他们全家。直隶肃州 唐代薛万备居母丧时，在墓旁结庐。唐太宗旌表他的家门，后来官至左卫将军。明代芮攀龙，肃州卫人。父亲承诲早逝，芮攀龙孝顺奉养母亲，早晚起居从未离开母亲身旁，像孩子依恋母亲一样，始终保持真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颜秩，肃州卫人。三十岁时妻子去世，发誓不再娶妻。治家有秩序，教育子女有方法，乡人称他为义夫。颜希孔，是颜秩的孙子。防守严谨，遵奉祖父家训三十多年，从未稍有违逆，乡人称他为顺孙。《甘肃通志》卷三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甘肃通志》卷三十九 隐逸 唐虞圣明的时代，也有巢父、许由那样居住岩穴的人，他们摆脱浮华的荣誉，甘愿远离尘世，安于隐退，以衡门、泉水自得其乐，在隐居处醒来高歌；他们的高尚风操和光明节操，遗世独立，自古以来不可埋没。编次如下，记载隐逸人物。临洮府 明代顾敬，字允恭，兰州人。少年时聪颖秀拔，广泛涉猎经史，尤其擅长书法，和段坚、聊让友善相交。言语举止都有仪度，晚年更加勤奋好学，八十岁去世，留下有文稿。颜宗鲁，兰州人，性情坦率正直，不阿谀奉承，擅长书法，能写诗文，隐居自得其乐，乡里的评价很高。周询，金县人，辞去荣华、抛弃俸禄，隐居奉养父母，足以作为乡里的表率。冯庸，字定之，兰州人，重视德行、崇尚品行，通晓《春秋》，博览诸子和史书，喜欢写真书、草书；明代典章制度，他一一亲手抄录成册。言谈必以道义为根本，行为操守必遵循礼法，恬淡宁静、自守其志，不求闻名显达，人们称他为博古君子。汉德，金县人，隐居不做官，断绝追逐名利，尤其远远避开权势，乡人称他孤高清正、品格高洁。张九畴，字天锡，狄道人。气度宏伟，举止总合规矩，闭门不出，绝口不谈功名，足迹从不到公府。他探究经史，跟从他学习的人很多。著有《五经考》《学庸节解》《拙斋文集》。王伯良，字志善，兰州人。专心研究礼义之学，言语举止不苟且，接受和给予财物都必以义为准，不随便结交他人，不向权贵显要求见。有《凖庵集》《东山樵唱》。巩昌府 伯夷、叔齐，是孤竹君的两个儿子。商纣王时，兄弟二人互相推让国君之位。听说周文王善于养老，便进入周地接受供养。等到武王向东讨伐纣王时，他们拦住武王的马匹进谏。周朝统一天下后，伯夷、叔齐以此为耻，不吃周朝的粮食，隐居首阳山，采薇菜充饥，最终饿死。考据《曹大家注〈幽通赋〉》说：“陇西首阳县有首阳山，县人杨恩著有《首阳辨》。” 汉代任棠，汉阳郡上邽人，有奇特的节操，隐居教授学生。汉阳太守庞参初到任，先去拜访他。任棠不和他说话，只拿一大根薤、一盂水，放在门屏前；自己抱着孙子，伏在门下。主簿把这件事报告给庞参，认为任棠傲慢。庞参思考了很久，说：“任棠是想启发我这个太守。水，是希望我清廉；拔出一大根薤，是希望我打击强宗；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是希望我开门救济孤儿。”于是庞参叹息而回，全部采纳任棠的话，成为有名的太守。姜岐，汉阳人，坚守道义隐居，名声著于西州。太守桥玄想召他做属吏，姜岐称病不去。桥玄发怒，强行把他带来。督邮尹益坚决争辩，姜岐因此获免。姜岐最终坚卧不起，不肯出仕。晋代朱冲，字巨容，南安人。年轻时就有极高的品行，闲静少欲。邻人丢失小牛，误认朱冲的小牛为自己的，牵回去了。后来邻人找到自己的牛，非常惭愧，送还朱冲的牛，朱冲竟不接受。有牛践踏他的庄稼，朱冲多次拿草料送给牛，却没有怨恨的神色。牛的主人感到惭愧，于是不再做这种暴行。咸宁四年，诏令补任博士，他不接受。朱冲每次听到征召文书，就逃入山中。当时人把他看作管宁、焦先一类的人。朱冲居住在夷人风俗之地，羌人把他奉若君主；朱冲又以礼让教导他们，乡里受到感化，路不拾遗，村中没有盗贼。毒虫猛兽也都不伤害人。董京，字威辇，起初和陇西计吏一同到洛阳，披散头发边走边吟咏，曾住在白社中，有时在市集乞讨，得到破碎的丝绢和棉絮，捆扎起来盖在身上；有时被人排斥侮辱，也从没有愤怒的神色。孙楚当时任著作郎，多次到社中和他交谈，后来把他载回家。董京不肯入座，孙楚送信给他，董京用诗答复。几年后，董京逃走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元代万敬儒，宁远人。家贫却酷爱学习，从不倦怠；给人讲书，常常讲上一整天。居住在东郊，画水竹自娱。忽然听说朝廷使者到了，他抱琴翻墙逃走，不知最终去了哪里。明代王辅，安定诸生，博览群书。应贡入京后，便隐居不出，在木坡讲学。诸生脚上磨出重重老茧，仍前往跟从他，和他讲论经史；他数十年不进入城中。府县令黄沂请他担任乡饮酒礼的宾客，王辅笑着谢绝。直到今天乡人称赞儒者高尚超脱时，必定把王辅列为首位。李文灿，伏羌人。洪武初年中举。资质聪颖奇异，早年学习便像天成一样，自负经书学问。因躲避兵乱在石门住了几年，后来才回来。他立身清苦，以教导别人为自己的责任，终身没有做官。平凉府 汉代王符，字节信，安定临泾人。年轻时喜爱学习，有志向操守，和马融、张衡、崔瑗等人友善。身居要职的人相互荐举引进，而王符独自耿直正派，不同流俗，因此不能升迁。他心中郁结愤懑，于是隐居著书三十多篇，讥刺当时政治的得失。他不想显扬自己的姓名，所以把书题名为《潜夫论》。后来度辽将军皇甫规解职回到安定，乡里有一位曾任雁门太守的人离职回家，去拜见皇甫规。皇甫规卧着没有迎接，过了一会儿，有人报告说王符在门外。皇甫规惊慌起身，衣带来不及系好，穿着鞋就出去迎接，拉着王符的手回屋，和他同坐，欢谈尽兴。当时人编成话说：“只看见二千石，不如看见一名缝掖之士。”意思是说，读书人的道义比官位更可贵。石得林，安定人。建安初年，客居三辅，向宿儒栾文博求学。起初精通《诗》《书》，后来喜好安静默思。关中发生战乱，他向南进入汉中，不置办产业，也不蓄养妻子儿女。常常诵读《老子》，昼夜吟咏。汉中被攻破后，他回到长安；别人给他东西他不接受，问他的姓氏也不回答。唐代牛意仁，字行恭，安定鹑觚人。祖父牛通，秉持志向、坚守道义，多次被征召都不肯出仕。牛意仁以隐居山林为乐，家中屡屡贫困而仍安然自得。有人劝他做官，他只是笑笑不回答。开元六年，死于伏羌官舍；因儿子牛仙客的缘故，追赠为泾州刺史。宋代樊处约，崇信县人。建中靖国年间中进士，文章和气节，在当时属于第一流。遇到战乱，隐居不做官。有人强劝他出仕，樊处约慨然说：“我是宋朝人，死了也要做宋朝的鬼；忠臣难道能侍奉两个君主吗？”最终绝食而死。人们都认为他有义气，把他比作谢叠山。明代孙一元，字太初，平凉人。曾居住在太白山顶，所以号称太白山人。他擅长写诗，风采仪表秀美明朗。携带铁笛和鹤瓢，遍游中原、齐鲁，又向南渡过江淮、吴越。当时刘麟以知府身份罢官归乡，龙霓以佥事身份辞职，两人都客居湖州；他们和郡人陆琨、吴充招孙一元入社，称为“苕溪五隐”。举人施侃劝他娶妻，便把妻子的妹妹张氏嫁给他；张氏生一女后孙一元去世，吴充等人为他安葬。李梦阳有《太白山人传》。直隶秦州

译汉代赵壹，字元叔，汉阳西县人。身材相貌魁梧，看起来十分伟岸；但他依仗才华而傲慢，被乡党排斥，于是作《解摈》。光和初年，他被举荐为郡上计吏，来到京师。当时司徒袁逢接收各郡计吏，几百人都拜伏在庭中，没有人敢抬头仰视，只有赵壹长揖而已。袁逢看见后觉得奇异，请他坐到上座，询问西方的事情，非常高兴，回头对座中人说：“这个人就是汉阳赵元叔，朝廷大臣没有谁超过他。”赵壹前去拜访河南尹羊陟时，羊陟还躺着没有起身，赵壹径直进入上堂，俯视着他，便放声大哭。门下人都很惊讶。羊陟知道他不是平常人，于是起身，邀请他交谈，认为非常奇异。第二天早晨，羊陟带着许多车马去拜访赵壹。当时各郡计吏大多装饰华美的车马帷幕，赵壹却只有破旧的车子和草帘，露宿在车旁。他请羊陟坐到车下，羊陟便和他谈到黄昏，十分欢快才离去，说：“美玉若不剖开，一定会有人哭出血来为它证明。”羊陟于是和袁逢共同称誉荐举他，赵壹的名声震动京师。赵壹向西返回时，路过弘农，前去拜候太守皇甫规；守门人没有立即通报，赵壹便离去了。皇甫规听说赵壹的名声，大为惊讶，于是追写书信向他道歉。赵壹回信后，便离去不再回头。州郡争相送来礼物和征召文书，三次被征辟到公府，他都没有就任，最终死在家中。著有赋、颂、箴、诔及杂文十六篇。郭整，秦安人。汉安帝、顺帝时，公府八次征辟，公车五次征召，他都没有接受，世人仰慕他的高尚。晋代杨轲，天水人，精通《易》学，教授门徒数百人。他常吃粗粮、穿粗布衣，悠然自得。来受业的人，不是入室弟子，就不能亲自听他说话。刘曜征召并授他为太常，他坚决推辞不出仕，隐居在陇山。刘曜失败后，秦人向东迁徙，杨轲留在长安。石季龙备办束帛和安车征召他，杨轲以有病推辞，逼迫之下才出发。见到石季龙后不下拜，和他说话也不回答。有关官员以杨轲傲慢为由，请求按大不敬论罪。石季龙没有听从，下诏任凭杨轲所崇尚的志趣。杨轲住在永昌，石季龙每有食物馈赠，他总是口授弟子写表章致谢，文章非常优美。石季龙于是暗中命美女夜间诱惑他，杨轲神情冷淡毫不理会；又派壮士拿兵器威逼他，并抢走所赐的衣服，杨轲不发一言，完全没有恐惧之色。他曾睡土床、盖布被，下面没有褥垫。颍川人荀铺喜欢奇异之士，前来和他谈经，杨轲闭目不答。荀铺揭开被子使他的身体暴露出来，大笑不止；杨轲神情颓然，没有惊怒的样子。当时人们都把他看作焦先一类的人，没有人能测知他的深浅。后来他请求回乡，石季龙用蒲轮安车送他，并免除十户人家供养他的赋役。杨轲回到秦州后，仍不断教授学生。郭荷，字承休，略阳人。他的六世祖是郭整，到郭荷这一代，世代都凭经学取得官位。郭荷通晓群书，尤其擅长史书，不接受州郡征召。张祚派使者备安车束帛征召他为博士祭酒，使者强行把他带来。到达后，署任为太子友。郭荷上疏请求回去，张祚答应了，便用蒲轮安车送他回去。八十四岁去世，谥号为“玄德先生”。明代周蕙，字廷芳，山丹卫人，后来迁居秦州。二十岁时，听人讲解《大学》首章，警醒感动，这才知道读书。后来任临洮卫军，戍守兰州。听说段坚召集诸儒讲学，便常去听讲，听到有所领悟就身体力行。时间久了，诸儒把他看作值得敬畏的朋友，有疑难便和他订正讨论。于是他竭尽心力研究五经，笃信并努力实践，成为一时学者的宗师。恭顺侯吴瑾镇守陕西，想聘请他做儿子的老师，周蕙坚决推辞不去。有人问他原因，他说：“我是军士，召我服役就去服役；如果把我当老师，老师难道可以被召来吗？”吴瑾亲自把两个儿子送到他家接受教诲，这才开始送上拜师礼。后来他隐居在秦州小泉，因此以“小泉”为号。秦州人受到他的德行感化，西安的李锦、薛敬之都以弟子礼拜他。他曾经订正冠礼、婚礼、丧礼、祭礼，拿来给学者示范。秦州人直到今天仍遵行这些礼制。等到年老时，因为父亲游历江南，他前去寻找父亲，死在扬子江中。人们都称赞他的孝心，又为他的死亡悲伤。文蔚，秦州人。万历年间武进士，精通韬略，懂得天文。高卧家中，不肯做官。秦王听说他的贤能，聘请他来相见，交谈一整天，感叹他是天下奇士。不久文蔚辞归，整天静坐在斗室中。经略张鄂奉命筹划征讨蜀地，朝廷大臣推荐他的才干，强行起用他参与军务。文蔚到蜀地后，出奇制胜，多次使贼人陷入困境。夜间观察天象，忽然说：“不能交战，不出三天，敌人一定归顺。”果然如他所说。防上诏令赐给文蔚指挥札，他坚决推辞。后来有人和文蔚交好，询问他，他说：“明朝的国运已经尽了。”后人这才感叹，认为他有神机。雍康年，字安夫，清水学生。他以诗礼继承先世传统，笃信经史，不喜欢追求仕进；推崇孝行，修复古代制度，建立先祠，树立宗法，设置祭田，修建家塾，亲自实行文公四礼，教导宗族，作为乡里的表率。著有《族约防则》《家乡礼要》两书，刊刻传播，乡人尊称他为敦礼先生。直隶阶州 明代龙，正阶州人。天资英敏过人，精通《易》学。遇到金牌道人传授六壬占验之术，多有应验。正德壬申年，蜀地贼寇猖獗，都御史召他来参与谋划，每次作战多有功效。番夷入侵，总督聘请他居于幕府之中，他出奇谋多次获胜。想授给他官职，他不接受，便上奏赐给他金帛和冠带。后来总督杨、张、邓征聘他，都没有前往。著有《八阵图》《太乙成局》《奇门集要》《六壬书》。直隶肃州 汉代侯瑾，字子瑜，敦煌人。少年丧父而贫困，依靠同宗族人生活。他天性笃志好学，常靠做雇工取得资财，晚上回来就点燃柴火读书。平日总以礼法约束自己，独处一室也像面对严厉的老师。州郡多次征召，公车征召也称病不去。著《矫世论》，讥刺当时世事。隐居山中，竭尽心思著述；又作《应宾难》，寄托自己的志向。还根据《汉记》，撰写中兴以后史事，作《皇德传》三十篇，流传于世。其他新作数十篇，大多散失。西河人敬重他的才华品行，不敢直呼其名，称他为侯君。晋代宋纤，字令艾，敦煌人。少年时就有远大的操守，沉静安宁，不和世俗交往，隐居在酒泉南山。明察精通经纬之学，弟子受业的有三千多人。不接受州郡征辟，只和阴颙交好。张祚在位时，太守杨宣把他的画像画在阁楼上，进出都要观看。酒泉太守马岌前来拜访，他拒绝相见。马岌在石壁上题诗说：“丹崖高达百丈，青壁高有万寻；奇异树木茂密葱郁，繁盛如邓林。那个人如同美玉，是国家的珍宝；房屋相近而人却遥远，实在使我劳心。”宋纤注释《论语》，又作诗颂万言。八十岁时仍笃志好学而不倦，谥号为“玄虚先生”。

译汜腾，字无忌，敦煌人。惠帝时以孝廉身份被举荐为郎中，正值天下兵乱，辞官回家。太守张閟前来拜访，他闭门不见，馈赠之物一概不接受。他散尽家财五十万施给宗族，关着柴门灌溉园子，以琴书自娱。张轨征召他为府司马，汜腾说：“门一旦关闭，难道还能再打开吗？”坚决推辞。郭瑀，字元瑜，敦煌人。少年时就有操守品行，向东游历张掖，拜郭荷为师，完全继承其学业，精通经义，善于雅正辩论，富有才艺，擅长写文章。郭荷去世后，郭瑀服斩衰，在墓旁结庐三年。服丧礼毕，隐居在临松薤谷，凿石窟居住，服食柏树籽以减轻身体，著有《春秋墨说》《孝经错纬》，弟子一千多人。索紞，字叔彻，敦煌人。年轻时游学京师，在太学受业，博览贯通经籍，最终成为通儒。精通阴阳、天文，擅长术数和占候。司徒征辟任命他为郎中，他为躲避战乱归乡。凡是他所占的梦，没有不应验的。太守阴澹向他求取占梦之书，索紞说：“过去我进入太学，曾经有一位老人收我为主人；那个人无所不知，很像隐士。我于是向老人请问占梦的方法，仔细推测后再解释，其实并没有书。”阴澹任命他为西阁祭酒，索紞辞谢说：“我年轻时没有隐居山林的操守，曾游学京师，结交当时贤者，希望施展自己的浅陋技艺。后来中原不安，想要修养志趣以终此生，如今也已经老了，不求闻名显达。况且年轻时不曾学习勤劳办事，年老也没有做官的才干，到了蒙汜之年，不敢接受您的命令。”阴澹以束帛礼敬他，每月送羊和酒。七十五岁时，死在家中。《甘肃通志》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甘肃通志》卷四十 流寓 名贤高士经过各都、各国，有的旅居停留，有的因事被羁留，竟至终老一生。他们足迹所到之处，使山林增色；遗留下来的风尚韵致，受到后人景仰。于是记载他们的姓名，以供观览，列入“流寓”一门。临洮府 明代徐兰，字与善，浙江开化人。洪武初年，任郃阳县知县，后被贬谪戍守兰州卫；又被荐举为国子监助教，调任崇仁县县丞。永乐元年，被聘任主持京城乡试，退休后又回到兰州。不久再次南归，后来去世。著有《书经体要》。解缙，字大绅，江西吉水人。洪武二十一年考中进士，被授为庶吉士。他上书密陈万言，切直地论述时政，皇帝多次称赞他的才干。各位大臣都嫉恨他。皇帝加以慰谕，赐给他钱财，遣送他回乡，命他读书十年后再来任用。后来有关官员弹劾解缙违背诏令奔赴丧事，他被贬为河州卫吏。后来被召任翰林待诏。永乐二年，升任右春坊大学士。耿复初，字明善，合肥人。天性聪敏，广泛通晓经史，尤其重视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元末归附李文忠，李文忠认为他贤能，授任中书省使，居住在杭州。洪武年间，他被贬谪戍守兰州卫两年；母亲还留在杭州，他不远万里迎接母亲来奉养。他读书、督促子弟学习，即使在仓促困顿、颠沛流离之中，也始终像平日一样坚守仁义。他曾读《易经》读到“节”卦六四爻，感叹说：“本应退却却贸然前进，必然招来祸殃；能够停止便停止，就不会有祸患。”于是自号“安节老人”，八十岁时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谢圆，字友规，浙江四明人。洪武年间，因事被贬到临洮，任府学掾。他学问丰富、才思敏捷，文章雅正而思虑深远，受到当权者赏识。郡中所有的生员都跟随他学习，考中科举的很多。不久依照惯例获释归乡。丁晋，字希敏，江南昆山人。洪武年间，被贬谪戍守庄浪卫。永乐年间，被选为肃府仪卫司校尉。他性情耿直清介，通晓医术，善于吟诗作赋，尤其精于绘画。著有《樵云集》。沈绎，字成章，江南吴县人。洪武年间，被贬谪戍守兰州卫。精通医道，重视志向节操，擅长琴艺和

译书法。著有《医方集要》《平治活法》《绘素集》《芝轩余兴》。潘若水，江西人，曾任翰林待诏，因事被充任西宁的吏员，往来于兰州，与沈绎、丁晋等交游。他擅长作诗，受到兰州士大夫的敬重。杨志善，浙江杭州人，调任河东盐运司。洪武年间，被贬谪戍守兰州卫。他擅长写文章，不从事生产。与范绎、丁晋以年龄和德行相交，受到人们敬重，号称“金城三老”。田中，北直隶蠡县人，由进士出身，任钱塘县知县。洪武年间，被贬谪戍为肃府仪卫司校尉。他性情敦厚，崇尚古朴，治家严整肃穆，人们都称赞他。陈质，字太素，江西广信人。洪武年间，被贬谪戍守兰州卫。精通医术，善于吟诗。从少年到老年，一直爱好学习而不知疲倦。著有《瓦瓿集》。游坚，字文固，应天府人，任山东道监察御史。永乐年间，被贬谪戍守河西，因而寓居兰州，留有文章。董可善，字在道，浙江四明人。他重视德行，努力学习，教导别人很有方法。徐兰曾为他记述“城南书塾”，士林都很敬重他。庆阳府 汉代马严，字威卿，扶风茂陵人。马严少年丧父，跟随平原人杨太伯学习，能够通晓《春秋》左氏传。他的弟弟马敦，字孺卿，也很有名声。马援去世后，马严便与马敦一同归附安陵，居住在钜下。三辅地区称道他们的义行，号称“钜下二卿”。明德皇后被立为皇后后，马严便闭门自守，仍然担心招来讥讽和嫌疑，于是又迁居北地，断绝与宾客的往来。永平十五年，皇后下令派使者让他迁居洛阳。明代张珩，山西石州人，正德辛巳年进士。由御史历次升任延宁巡抚，总督三边。他清廉正直，不向权贵屈服，升任户部尚书，还未到任，因延绥战事失利，被贬谪戍守庆阳七年。他教授生徒，讲论道德，一时的俊秀人才都出自他的门下，著有《南川录》以及文集、奏议。性文山人，不知是哪里人，蓬头垢面，嗜好饮酒，善于豪饮；作诗不需构思，百首诗很快就能写成，书法也奇特。有人赠给他衣服，他一拿到就撕开披在身上；他的钱袋从不缺钱，却没人知道钱从哪里来。这样过了二十多年，死后葬在长安。甘州府 明代刘廌，字士端，是诚意伯刘基的孙子、江西参政刘琏的儿子。洪武二十三年，承袭爵位。第二年，因事获罪而被降秩，回到乡里，在鸡山下筑室，命名为“盘谷”。丁丑年，被谴责戍守甘肃，不久遇赦返回。建文帝和成祖都想任用他，但他以侍奉亲人、守护祖墓为由，坚决推辞。永乐年间，死于家中。著有《盘谷集》十卷、《盘谷倡和集》二卷。郭登，字元登，是武定侯郭英的几代孙。正统七年，跟随王骥征讨木麓川；九年，跟随沐斌征讨腾冲，功劳都列为第一。土木之变时，他以都督佥事的身份守卫大同。太上皇到城下，郭登登上城墙向他行礼并拒绝接纳。景泰元年，在栲栳山大战中立功，被封为定襄伯。太上皇复辟后，郭登被贬谪戍守甘肃。成化初年，恢复爵位，去世后追赠侯爵，谥号忠武。李东阳曾说：“武将中能作诗的，没有超过郭定襄的。”有《联珠集》二十二卷流传于世。艾穆，字纯卿，湖广举人，任刑部郎中。他进谏反对张居正夺情，言辞切直，因此被贬谪戍守甘肃。他曾游历终南山水之间，与当时的词人结社作诗。张慎言，字金铭，山西阳城人。万历庚戌年进士，任曹县县令，有惠民政绩，升任御史。天启年间，因直言触犯魏忠贤，被贬谪戍守甘肃。明朝末年恢复官职，历任南京吏部尚书。凉州府 汉代马援，字文渊，扶风茂陵人。少年丧父，胸怀大志，几位兄长都认为他奇异出众。后来任郡督邮，押送囚犯到司命府；囚犯犯有重罪，马援怜悯他而将其释放，于是逃亡到北地。遇到赦免后，便在那里放

译牧牲畜，宾客多有归附他的，于是役使统属了数百家。他转游于陇地和汉水之间，曾说：“大丈夫立志，即使处境困穷，志向也应更加坚定；年老了更应壮心不已。”王莽败亡后，他又避居凉州。世祖即位后，他归附汉朝，被封为新息侯，授任伏波将军。建初三年，谥为忠成侯。

译刘般，字伯兴，是汉宣帝的玄孙。刘般几岁时便成了孤儿，只与母亲一起居住。王莽败亡、更始帝即位后，刘般逃奔长安。预料更始帝将败，刘般与母亲向西进入陇地，最终到达武威。刘般虽然年少，却专心立志、修养品行，讲读诵习从不懈怠。他的母亲和几位舅舅认为他们身处遥远的边域，生死未必能保全，何必如此苦心精进；但刘般始终没有改变自己的学业。建武八年，隗嚣败亡、河西道路开始畅通，刘般带着家属到洛阳，被封为菑丘侯。晋代司马顺，字子思，是宣帝的弟弟、魏安城亭侯司马通的儿子。起初封为习阳亭侯。武帝接受禅让即位后，司马顺感叹说：“事情违背唐尧、虞舜的本意，却假借‘禅让’之名。”于是悲伤哭泣，因此被废黜，迁徙到武威姑臧县。虽然受到罪罚流放，他仍不改变自己的志向，最终在那里去世。魏代常爽，河内人，寓居凉州，不接受礼聘和任命。魏主任命他为宣威将军。常爽在温水西岸设置学馆，教授七百多人。弟子们像侍奉严厉的父亲一样侍奉他，从此儒学风气开始振兴。明代河西佣，不知是哪里人。建文四年六月，燕兵攻入京城，河西佣穿着葛布衣逃走。当年冬天到达金城，在集市中乞讨。边地极其寒冷，他却常年穿葛布衣。第二年到河西，依附庄浪鲁家做佣工，用佣工所得买了羊皮袄披在身上。夏天有时穿新布衣，也都把旧葛衣罩在外面。葛衣破得条条缕缕，有人劝他丢掉，他始终不肯。钱稍有剩余，就买酒肉与其他乞丐一同饮食。干活疲倦时，便独自吟诵。有时夜里能听见他的哭声。永乐年间，有京官到庄浪，认出了河西佣，想同他交谈，河西佣便逃到南山躲避。过了十天一个月，京官离开后，他才回到庄浪。几年后，他患病将死，呼唤主人嘱咐说：“我死后不要给我入殓；西北风起时把我的尸体焚烧，不要埋葬我的骨头。”鲁家依从了他的话。如今建有葛衣先生祠。汤鼐，寿州人，任御史。弘治三年，上书防范弹劾万安、刘吉、尹直，被押入诏狱，以妖言罪判处死刑。刑部侍郎彭韶推辞不肯判决，徐溥竭力进言说不可使朝廷背负杀害谏臣的名声，于是获免。汤鼐被贬谪戍守河西。包节，字防泉，江南吴县人。嘉靖年间，任御史时弹劾专擅作威作福的宦官，被贬谪戍守庄浪卫。他靠讲解经书教授儿童来维持衣食，有时也作诗。病重后，亲笔写信给弟弟包孝，嘱咐他善待母亲；入殓时要穿斩衰，说：“稍微报答母亲无穷的恩德。”著有《湟中稿》。徐文彪，上虞人。武宗在位时，以平民身份被征召。正值宦官刘瑾扰乱政事，他就在朝廷上指斥刘瑾为弘恭、石显一类的人，极力揭露他的罪恶。刘瑾大怒，将他下狱、廷杖，贬谪戍守镇番卫。宁夏府 晋代周虓，字孟威，是晋益州刺史、建城定公周楚的孙子，任梓潼太守。宁康元年，苻秦将领杨安攻打梓潼，周虓坚守涪城，派数千步兵、骑兵护送母亲和妻子，从汉水前往江陵。苻秦秘书监朱彤诱骗并俘获了他们，周虓于是向杨安投降。秦王苻坚想任用他为尚书郎，周虓说：“我蒙受晋朝深厚恩德，只因老母被俘，在这里失去了节操；如今母子能够保全，是秦国的恩惠。即使公侯那样尊贵的地位，也不能使我感到荣耀，何况尚书郎的职位呢？”太元八年，他被迁徙到朔方以北，后来终于死在朔方。隋代柳彧，字防文，河东解县人。任治书御史时，严肃正直地立身朝廷，百官都敬畏他。后来被杨素忌恨，因获罪而除名，迁徙发配到朔方怀远镇。明代阮彧，字景文，钱塘人，任兵科给事中。他同母弟阮谊被贬谪戍守宁夏，还没出发就去世了，于是由阮彧代替他戍守。永乐元年，经荐举者进言，阮彧在戍所获释，恢复原官。他工于吟咏，尤其擅长骈体文。陈矩，字善方，江西庐陵人。洪武初年考中进士，任户部主事，后被贬谪戍守宁夏；后来恢复官职，任湖广江陵知县。直隶秦州 汉代申屠刚，字巨卿，扶风茂陵人，性情方正耿直，任郡功曹时，被举荐为贤良方正，回答策问后，罢官回到乡里。王莽篡位后，他便避居河西。隗嚣占据陇右，想背叛汉朝而归附公孙述，申屠刚劝说道：“人心归附的，是上天所授予的；人心背离的，是上天所抛弃的。将军孤立地处在一隅，应当推诚尽顺，上合天意，下顺人望，为国家建立功业，才可以长久。”隗嚣没有采纳。建武七年，朝廷征召他，授任侍御史，升任尚书令。郑兴，字少赣，河南开封人。年轻时学习《春秋》，学者们都以他为老师。更始帝任命郑兴为谏议大夫、凉州刺史，派他安抚安定关西以及朔方、凉州、益州三州。因防备天水叛乱者攻杀郡守，郑兴获罪免官。赤眉军进入关中，东行道路不通，他便向西归附隗嚣。隗嚣虚心以礼相待，但郑兴以屈身事人为耻，称病不起。听说隗嚣要称王，郑兴劝说他不可，隗嚣于是停止此事。建武六年，侍御史杜林先前与郑兴一同寓居陇右，便推荐郑兴，说他坚持义理、意志坚定，专心讲说《诗经》《尚书》，朝廷征召他为大中大夫。后来因事降职为莲勺县令。郑兴喜好古学，尤其精通世代相传的左氏学。学习左氏学的人大多尊奉郑兴。郑兴离开莲勺后，三公接连征召他，他都没有赴任，最终死于家中。马融，字季长，扶风茂陵人。仪容辞采美好，才华出众，广泛通晓经籍。永初二年，大将军邓骘听闻马融的名声，召他任舍人，他没有接受任命。后来客居凉州武都、汉阳交界一带。当时边地骚乱，关西以西米谷价格飞涨，道路上饿死者相望。马融既饥饿困顿，才接受邓骘的召请，被授为校书郎。班彪，字叔皮，扶风安陵人。更始帝败亡后，三辅大乱，隗嚣在天水聚集军众，班彪为避难而跟随他。隗嚣问班彪：“从前周朝灭亡，战国诸侯并起争战，纵横家的局面难道又要在今天出现了吗？”班彪回答：“周朝的衰亡兴盛与汉朝不同。如今占据州郡的人，没有一个具备战国七国那样的实力，而百姓歌咏叹息，思念仰望汉朝的恩德。”于是写成《王命论》来感动隗嚣，但隗嚣最终没有醒悟。班彪便迁居河西，河西大将军窦融任他为从事，班彪为窦融谋划奉事汉朝的策略。窦融回到京师，召班彪入朝相见，举荐他为茂才，授任徐县县令。

译杜林，字伯山，扶风茂陵人。他学识广博、见闻丰富，当时人称为通儒。起初任郡吏。王莽败亡后，盗贼兴起，杜林与弟弟杜成以及同郡的范逡等人一同客居河西。隗嚣一向听闻杜林的志向节操，非常敬重礼待他，任命他为持书平。杜林因病辞去，隗嚣又强行起用他，于是杜林便声称病重。隗嚣于是发布命令说：“杜伯山，是天子不能使之臣服、诸侯不能同他交友的人。如今姑且以师友之礼相待，等到道路通达，让他顺从自己的志向。”杜林始终没有屈服自己的节操。光武帝征召并授任他为侍御史，向他询问经书旧闻和西州事务，赏赐车马、衣服和被褥。群臣知道杜林是凭名望德行被任用的，都十分尊敬而畏惧他。杜林在西州得到一卷漆书古文《尚书》，一向珍爱，即使遭遇艰难困苦，也握持在身边从不离身。他拿出来给卫宏等人看，于是古文《尚书》便流传开来。后来任光禄勋、大司空。任延，字长孙，南阳宛人。十二岁时成为诸生，在长安求学，在太学声名显著。学中称他为“任圣童”。时局仓促，他到陇西避兵，隗嚣已经占据四郡，派使者聘请任延，任延没有答应。更始元年，任命任延为大司马属，授任会稽都尉，当时他十九岁。当时到江南避乱的人都还没有返回中原，会稽很有“士人众多”的声誉。任延到任后，把这些人都聘请来；像董子仪、严子陵这样品行高尚的人，都以师友之礼相待。对贫穷的属吏，分出俸禄供给他们。贤士大夫争相前往任官。建武初年，征召他任九真太守。九真的官吏百姓在他生前便为他建立祠堂。唐代杜甫，杜陵人，字子美，是杜审言的孙子。少年时贫困，不能振作自立，客游于吴越、齐、赵之间。李邕认为他的才华非凡，先去拜访他。杜甫考进士没有中第，困居长安。天宝十三载，献上赋文，被授为右卫率府胄曹参军。安禄山叛乱后，逃到凤翔，拜见肃宗，被授为右拾遗。出任华州司功参军。关中一带发生饥荒，他弃官客居秦州，寓居东柯谷，结草堂居住。草堂中有一眼泉水，人们称为“子美泉”。他靠背柴、拾橡栗供给自己。后来往来于栗亭、同谷之间，如今栗亭、同谷都有草堂遗迹。后来流落剑南，节度使严武上表推荐他任参谋，兼检校工部员外郎。明代李天成，庄浪人。天启甲子年举人，隐居在秦州仙人崖。他安于贫困而乐守志趣，清静萧然，具有箕山、颖水一带高士的遗风。朱新靖，山西举人。闯贼发动叛乱后，他避居秦州麦积山，以诗酒自娱，每天在松树和泉水之间逍遥度日，终其一生。直隶肃州 明代岳正，字季方，顺天漷县人。正统十三年考中进士第一名，任修撰。天顺初年，以原职参与内阁，进言说石亨、曹吉祥的权力太重，恐怕日久无法控制；又说尚书陈汝言是小人。当时命岳正起草诏令，他便逐条列举弊政。石亨、曹吉祥捏造流言，说岳正沽名直谏、讥讪皇上，于是被贬为钦州同知。途经漷县时，因为母亲年老，暂时停留。陈汝言唆使校官上奏状告，岳正被捕押入诏狱，受杖刑一百，下令戍守肃州。石亨、曹吉祥被诛后，岳正恢复原官，主持经筵。出任兴化知府，修筑堤防，灌溉田地数千顷，节省削减浮费，预先储备仓粮。卿士大夫因自身利益受损而毁谤他。成化五年入朝觐见，随后退休。嘉靖年间，追赠太常寺卿，谥号文肃。刘大夏，字时雍，湖广华容人。天顺八年进士，授任兵部郎中，把长期积存的弊病全部革除。升任福建参政、广东布政使，调任浙江布政使，都以政绩著称。他治理张秋河道，疏通上游，修筑长堤，水患于是得到大规模治理。负责宣府兵饷时，储备充足而有余。总督两广时，政令得到执行，盗贼平息，百姓安宁。召回朝廷授任兵部尚书，分条上奏应当兴办和改革的十六件事，又两次陈述军事政务的十项弊害。武宗继位后，请求归乡。朝廷加授名衔，乘驿马驰归。刘大夏忠诚恳切，忘却自身、为国尽力，因而为权幸之臣所嫉恨。刘瑾借田州岑猛的事件，想把罪名加在他身上，说他煽动变乱；李东阳竭力为他解脱，他才被贬谪戍守肃州。刘大夏徒步扛着武器走到大明门下，叩首后离去，观看的人堵塞道路，叹息流泪。父老乡亲提着篮子给他送食物，他所到之处，市集都停市，人们焚香祈祷他能活着回来。到了戍所，儒学生徒轮流给他送饭；遇到团练操练时，他扛着武器加入队伍。五年后遇赦归乡。八年，刘瑾被诛，他恢复官职后退休。教导子孙努力耕田谋生，稍有余财便分给宗族。预先为自己写下墓志。去世时八十一岁，追赠太保，谥号忠宣。他所居住的东山草堂只有几间屋子，天下人称他为“东山先生”。赵逐仙，乡里和姓名均不详。原任太常卿，弘治初年被贬谪戍守肃州。陶谐有一篇拜访赵逐仙的作品。潘鲂，号愚叟，原任刑部尚书，因为触犯刘瑾，被贬谪戍守肃州。陶谐，号南川，原任给事中，因为触犯刘瑾，被贬谪戍守肃州；后来起复任官，任兵部侍郎，总督两广。姜道渊原任兰州知州，姓名不详，“道渊”是他的字。正德年间，李高巡按河西，当时恰好凉州人徐谦任兰州参将，与姜道渊发生争执。李高于是弹劾徐谦；徐谦是刘瑾的党羽，刘瑾竭力在内廷庇护他，于是逮捕治罪李高、边备副使张天衢和姜道渊，三人都被贬谪戍守肃州。《甘肃通志》卷四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甘肃通志》卷四十一 仙人、释道、方术 道教徒和佛教徒，有的早年培植了灵性根基，在山林泉石之间修养道术，把心志寄托在尘世之外，食芝草、吸露水，消尽尘世机心，劝人为善、戒止作恶，对世间教化有所补益。至于精通方术的人，有的用医药治病，有的用卜筮为人指点迷津，都对百姓生活有益，都应当传下他们的姓名，不要让他们湮没而不显，因此记入“仙、释、方伎”一门。仙释 上古《广成子升仙记》说：天地混沌初开时，有广成子，生在天地之前，死在天地之后。他在崆峒山上修炼真性、涵养道术，黄帝前去拜见他，询问修身之道。广成子回答：“至高之道的精微，幽深而模糊；至高之道的极致，昏暗而寂默。不看不听，守护精神而保持宁静，形体自然会端正。一定要安静，一定要清明；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动摇你的精气，这样才可以长生。谨慎守护内心，闭塞外在感官；知道得太多反而会失败。我守住唯一的根本道理，处在调和状态中，所以活了一千三百岁，形体还从未衰老。”黄帝拜了两拜，叩头行礼。如今崆峒山有广成子洞，是神仙幽深的居所，人迹很少到达。汉代卢真人，秦州人，号铁马大仙。汉代时曾与成纪县令一起观灯，片刻之间飞腾而去。如今玉泉观还有他的仙室遗迹。魏代封衡，陇西东乡人。早年学习道术，服用黄连五十年；入山采药一百多年后，又返回乡里，容貌却像二十岁的人，常骑青牛，因此号称“青牛道士”。听说有人患病将死，便从腰间竹管中取出药给他服下，立即见效。魏武帝召见他，询问养性的概要，封衡说：“减少思虑，节制饮食。”著有养气方法《卫生经》数十卷。晋代石垣，字洪孙，居无定所，不娶妻，不经营产业；饮食不求精美，衣服一定穿粗劣破旧的。有人送给他衣服，他接受后便施舍给别人。有人办丧葬，他总是拄着杖前去吊唁。无论道路远近、天气寒暑，他都一定前往。有时同一天、同一时刻，人们都能看见他。他又能在黑暗中取物，和白天没有差别。姚苌作乱后，不知他最终去了哪里。檀时师，名惠丰，居住在凉州。他饮酒吃肉，言语沉默没有常态；预言将来的事情，后来都像他说的那样。法成，凉州人。十六岁出家，学习经书戒律，不吃五谷，只吃慈脂。居住在山岩洞穴中，修习禅定。后来患了小病，便告诉人说：“我要死了。”第二天合掌而死。昙无谶在北凉沮渠氏时期，于姑臧翻译《大方等集经》三十卷；慧嵩在北凉沮渠氏时期，与昙无谶在姑臧翻译《大般若涅槃经》四十卷。昙霍在秃发傉檀时期从河南来，手持一根锡杖，让人跪拜，说：“这是般若之眼，供奉它便可以得道。”有人送给他衣服，他接受后便投入河中，过些日子又归还给原主人，衣服没有一点污迹。他行走如风云，谈论人的生死贵贱，丝毫没有差错。有人把他的锡杖藏起来，昙霍便闭眼片刻，起身就能把它取出。众人都惊奇他的神异，没有人能够测度。法防是月支人，八岁出家，跟随师父到西域各国，于是通晓西域诸国语言，此外其余三十六种语言也没有不懂的。晋武帝末年，他隐居深山。山中有清泉，他常取水洗涤漱口。后来有樵夫把泉水旁弄脏了，不一会儿泉水便干涸。法防徘徊叹息说：“人如果没有德行，清泉也会停止流淌；水若永远干涸，我就没有办法供给自己了，我应当迁走。”话说完，清泉便涌出，充满山涧。单道开，敦煌人。他常穿粗麻衣，不怕寒暑，昼夜不睡，常服食细小石子，一次吞下数枚，喜欢居住在山中。山里的树神等见到这种异人，便来试探他，他起初毫无畏惧。石季龙时期，他从西平来，一天走七百里。他带着一个十四岁的沙弥，行走也能赶上他。到了秦州，地方官上表把他送到邺城。石季龙命佛图澄与他交谈，也不能使他屈服。石季龙供给他的财物非常丰厚，单道开都拿来施舍给别人。有人来询问，他一概不回答。佛图澄说：“这个道士能够观察国家的兴衰；如果他离开，就会有大乱。”石季龙末年，单道开向南渡过黄河到了许昌。不久邺城发生大乱。后来他到了南海，进入罗浮山，一百多岁时去世。诏令弟子把他的尸体放在石洞中。陈郡人袁宏任南海太守时，登上罗浮山，到达石室，看见单道开的形体像活着一样，香火和瓦器还在，说：“法师的修行非同寻常，正应当像蝉蜕一样留下形骸。” 王嘉，字子年，陇西安阳人。外表丑陋，内心聪慧明达，言语诙谐；不吃五谷，清静虚寂，服气养生，不与世人交往，隐居在东阳谷，凿山崖为穴而居，弟子也住在洞穴中。石季龙末年，他隐居终南山。苻坚多次征召，他都不肯出仕。公侯以下的人都亲自前往拜访，询问当时的事情；他总是喜欢用譬喻回答，样子像在开玩笑，预言尚未发生的事，言辞像谶记一样，事情发生后都得到验证。苻坚将要南征，派使者去问他。王嘉于是骑上使者的马，整肃衣冠向东走了几百步，忽然又催马返回，脱下衣服，丢掉帽子鞋子，回来后下马坐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使者回来报告，苻坚没有醒悟，又派人询问国运如何。王嘉说：“未央。”人们都认为这是吉利的话。第二年癸未年，苻坚在淮南败亡，这就是所谓“未年有殃”。前来拜访他的人如果没有诚心，便会隐藏身形使人看不见，只留下衣服在衣架上、鞋子和手杖还在。有人想拿他的衣服，踮脚去取时，衣架便越升越高，房屋也随之升高而不显得变大；鞋子、手杖等物也同样如此。姚苌进入长安，与苻登相持，问王嘉：“我能杀死苻登吗？”王嘉说：“大概能得到他。”姚苌发怒说：“能就是能，为什么说‘大概’？”于是杀了王嘉。此前，释道安对王嘉说：“世事正多故，可以离开了。”王嘉回答：“您还是先走吧，我的债还没有偿清，不能离开。”不久道安去世，到这时王嘉被杀，这就是所谓“债还没有偿清”。姚苌的儿子姚兴，字子略，后来果然杀了苻登，“略得之”就是这个意思。王嘉死的那天，有人在陇上看见了他。昙猷，有人说法猷，敦煌人。年轻时苦行，修习禅定，后来游历江左。太元年间出现妖星，皇帝向各国普遍下令，寻找有德行、精勤佛事的僧人祈祷忏悔，以禳解灾祸。昙猷于是虔诚祈祷，终于感应；到第六天早晨，看见一个穿青衣的小孩来悔过，说：“我给法师造成劳苦了。”当天夜里妖星退去。太和末年，昙猷死于天台山石室，整个身体呈绿色。后来有人入山登岩，看见昙猷的尸体仍不腐朽。妙道真人王本豫，景留人，世代居住在三河，八十五岁时，鹤发童颜，行走不用拐杖。忽然召集弟子说：“我要离世了。”于是斋戒沐浴，端坐谈笑，吟诵道：“劳苦的一生，萧条的生计，九十九年有余，超越凡俗、脱离尘世。”吟诵完便化去。当时正是中统建元初年。齐代元畅，狄道人。少年时被盗贼俘获，盗贼首领说：“这个孩子目光外射，不是凡俗儿童。”于是释放了他。元畅便前往凉州出家，后来又避居扬州。他完全通晓经书戒律，深入领会禅法要旨，预卜记录吉凶，没有不应验的。他游历成都，住在大石寺。进入齐境后，在山中结草为庵。弟子看见神人骑马绕山一周，指示建塔的地方，于是便在那里建塔。齐太子派使者征召迎接他，他说：“我的寿数已经尽了。”到了京城便去世。

译北周有一位无名僧人。武帝天和二年，下令任他为夏州三藏。不久又想授予他官职，冢宰宇文护写信勉励他。他回答说：“收敛行迹于山岩之中，把心安置在尘世之外，这是我本来的志向。我哪里能长久昏昏沉沉地居住在阎浮提呢？”于是写《宝人铭》说：“法界之中有一位如意宝人，他把身体封闭起来，在胸前铭刻道：多知多事，不如止息心意；多虑多失，不如守住唯一。思虑太多，志向就会分散；知道太多，内心就会紊乱。内心紊乱便产生烦恼，志向分散便妨碍修道。英俊贤能和才艺，也会因此成为愚昧蒙蔽的根源。” 梁代宝志，金城狄道人。七岁出家，长期修习禅法，住在江东道林寺。他说话像谶记一样，有时一人能够同时在三处住宿。梁武帝即位后下诏说，志公神游于幽深寂静之境，不要禁止他出入。他常与白鹤道人争论潜山山麓的归属。武帝认为二人都有神通，便各给一件物品作为标记来确定地方。后来白鹤飞走了；到了山麓，忽然听到空中传来锡杖声，于是宝志便把锡杖竖在山麓。白鹤停在别处。皇子出生时，宝志说：“冤家也出生了。”后来得知皇子与侯景同日出生。天监十三年，无病而终。历代不断加赐尊号，称道林真觉禅师。唐代佛光道悟，姓房，兰州人。出生时便有牙齿。十六岁时想出家，父母不答应，他便数日不吃饭，父母于是答应了。两年后，他从临洮回到湾子店，夜里梦见梵僧呼唤他醒来，又听到马嘶声，忽然大彻大悟。他将要游历各方时，乡人请求他作偈，他作了“水流须到海，鹤出白云头”这样的句子。到了熊耳山，果然遇到白云禅师海公。此前有人问海公为什么不选择法嗣，他曾说过“芝兰秀发，独出西秦”这样的话。等道悟到来，夜里听见空中有人说：“明天迎接郭相公。”黎明时，海公呼唤僧人拿着香花来迎接我关西的弟子。寺院是唐代郭子仪所建。道悟到达后，一句话便彼此契合，海公直接把衣钵交给了他。寺前常有强盗抢劫杀人，道悟来报告紧急情况，便召集众人捉拿，说：“你就是贼。”很快找到他的巢穴，众人请求饶命，道悟便教导并释放了他。此后道路上遗失的东西无人拾取，有人说道悟的前身是汾阳王。泰和五年，他在临洮大势寺结草庐，开讲《圆觉经》。一天早晨洗手漱口完毕，呼唤侍者说：“我病了，要去找药。”侍者还没走到门口，道悟已经躺下，在方丈室中化去。有五色云彩像宝盖一样，云中有红光如太阳。享年五十五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殷道筌，不知是哪里人，也无法考知他的寿数。他游行天下，没有固定的姓名，自称“七七卖药”。泾州发生疫病时，病人很多；服用他的药便能痊愈，人们惊异地认为他是神人。他所得的酬钱，总是施舍给别人。周宝早年在长安认识他，不久任泾州节度使，便以隆重礼节聘请他。雷牛成，纪县人，在长道县南山炼丹。唐明皇时，宫中有人患病，召他到长安调治，病立即痊愈，于是封他为雷王。如今山上还存有药臼，另有一株古槐，树液流出像酒，饮用可以治病，人们称为“雷峰仙酒”。刘道通学习仙术，居住在徽州金莲洞修炼，同时通晓符箓法，治病有效。至德年间，元帅田守璋推荐他，朝廷赐号“清净真人”。惠印，徽州人，年少便出家，通晓经书戒律。文宗召他到京师，授荣禄大夫、司徒，赐给银印，赐号“真惠国师”。僧伽大师是西域人，姓何。唐龙朔初年开始游方，到了泗州临淮县建寺，常常显现神异。景龙二年，中宗派使者迎接他入京，尊为国师。他头顶上有一个孔，用絮团塞住；夜间便取下絮团，香气从孔中散出，异常芬芳；天亮时香气又回到头顶，再用絮团塞住。大师曾经洗脚，有人取洗脚水饮用，久治不愈的疾病都痊愈了。当时京城没有下雨，大师将瓶中的水洒向空中，不一会儿阴云骤起，甘雨大降。中宗非常高兴，下诏把他修建的寺院赐额为“普光王寺”，并亲自题写匾额。到四年三月二日，他端坐而终。乔真人、郭真人都是雪山、凤林人，同受吕仙指示，得到神仙之道和修炼方法，排列五色石来象征五行。一年后再次相遇，各自得到火枣并让他们食用；遗下“乌兔海蟾”四字，他们顿时完全领悟，能够看见吉凶、知道祸福。后来在玉泉观升化，有碑记载此事。詹道人，是庆阳群牧所的军人，负责采药。他在贺兰山北面遇到神人，跟随学习了很久，领悟后出口便能成文，歌唱吟咏很有情趣。他修复了普照寺。人们从窗户窥视，看见[原文疑误]法泥神站起来，听从道人的谋划。第二天，凡遇到事情需要应答时，他都能应声而答。工程完工后，他辞去官职，百姓上告请求让他离去。后来有一天他坐化，有人从数百里外赶来，看见道人向南走去，彼此交谈，却不知道他最终去了哪里。宋代秦志通、李志亨，都是金县人。二人从小就聪敏，能够读书，便知道仰慕道术。他们互相规劝勉励，元宗内外两部经典没有不精心研读的。遇到太虚真人后，接受了金液大丹、五行生克、七返九还等道术，于是专心炼制。功数满足、修炼完成后，在政和二年白日拔宅升天。如今兴龙山是游览之处，清虚观则是他们的故里。徐神翁，镇原人，修炼飞升之术，居住在潜夫山。如今山后有神翁洞，曾遗留下几首诗。后来宋朝南渡，徐神翁口占绝句为高宗送行，后来事情果然如他所说。宋代披云，是宋代人。年轻时游历大梁，后来寻访道术进入陕西，到了太白山。在五陵遇到纯阳真人，接受金丹之术，在崆峒山悟道。著书流传于世，号披云真人。朱友，生活在祥符年间，在回山西真宫修炼真性、涵养心性。几年不食烟火，只把松柏叶当作颗粒食物，成为日常习惯；行走如飞。世人传说他得道，后来隐居太和山，不知最终去了哪里。元代澄阳真人，姓何，[原文“枹防”疑误]人。出生便有仙人的风姿和道者的骨相，年少时就仰慕道术。一天汲水时，遇到异人邀请他饮水；异人一见便认为他奇异，于是同他谈论尘世之外的事情，他都能领悟。隐居或显现于林中时，常有金光覆盖照耀。至正三年五月十四日，两只仙鹤飞临空中，彩云环绕屋室，不一会儿便飞升而去。如今城西有大隐庵。程守善一向有道行，居住在万寿观内。观中有一株槐树，僵死了二十多年；程守善住到这里后，槐树又复苏，枝叶繁茂，人们都认为这是异常之事。朝廷征召他，并赐号“通真子”。冯真人在总真观修炼，具有道术。凡是祈求晴天、祷告降雨，没有不应验的。他有一个石枕，颜色黄润如玉。有人患病，用这个枕头抚摩患处，病便痊愈。黄居士，是元代人。家中非常富有，喜好道术，舍弃家产进入崆峒山，不与人交往。一天感应到纯阳真人，得到修道口诀；手持炼子饮用月华，中午吸食太阳精气，后来像蝉蜕一样化去。梁志通，山西介休人，号达元子。生于至元丙子年间，仰慕道术而来到秦地，最终住在玉泉观。有时人们还能遇见他；他在长安灞桥与使客[原文“传钥”疑误]，被封为烟霞无为真人。

译赵野云，元代末年的道士，自号赵野云，从庆阳而来。他头插柏树花朵，插入佑德观中，忽然便不见了，最终成为参霄之材。人们认为这是神翁再次归来，有碑记载此事。明代张三丰，是辽东懿州人，名全一，又名君宝，“三丰”是他的号。因为他不修边幅，又号“张邋遢”。他身材高大魁梧，耳长须美，穿一件僧衣、披一件蓑衣。他吃饭时往往一升一斗也能吃完，有时几个月不进食。有时住在深山，有时游走市井；一天能行千里，嬉笑说闹，旁若无人。洪武初年，他住在武当山中二十三年。后来云游长安，继而到陇上，游历各地；冬春两季不穿鞋，所以又号“赤脚张”。他常寄居在岷州杨永吉家，留下一个小鼓，即使敲击大钟，也不能混淆其声音。成祖派官员到各地寻访，没有找到他，便封他为“通防显化真人”。平凉紫极观道士朱元贞修筑道院，在其中塑造云房、纯阳、留侯以及三丰的塑像。唯独三丰像的胎体已经做成，却始终不像。忽然有一天，一位穿羽衣的人到来，带着蒲团、杖和鞋，神情萧然，仿佛超脱尘世；他在道院中散步，看见尚未完成的塑像，便询问缘故。元贞把原因告诉他。羽衣人说：“这有什么难的？我曾在崆峒山西崖见过那个人。他身高七尺有余，面貌高大，长须长眉，仿佛和贫道相同；但现在这个坐姿这样安排，似乎不妥。”元贞问为什么，他说：“云房、纯阳都是师长，怎么可以和他们并坐呢？” 众人都认为他说得对，工匠便依照他的话制作塑像。不一会儿，羽衣人竟然不知去向，这才知道是三丰显现化身。洪武二十四年，他云游甘州，寄居在张指挥家，住了十年，离去后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张家的一位老妇人曾经等候他外出，偷偷取了一丸葫芦药来服用。三丰回来后察觉了，对老妇人说：“你偷吃了这药，寿命会增加太多，只是以后没有那么多福分可享。”后来老妇人活了一百多岁。张家曾遗留下一个中袖葫芦；有个当地人患疫病，借中袖盖在身上便痊愈了；儿童患疮疾，剪取少许贴敷，也立即痊愈。天顺年间，镇守甘肃总兵王敬患中满病，把中袖烧成灰服用，病就痊愈了。成化初年，定西侯蒋琬宴请守臣，用葫芦表演三场杂剧，那只葫芦竟在席间自行碎裂。慧达是肃州人，姓刘，名窣和自防，出家做了和尚。洪武年间，他游历到凉州，闭门静坐。一天，他对凉州人说：“明天肃州会遭水灾，我应当去救它。”第二天黎明，他向西而行，巳时到达肃州；讨来河水上涨泛滥，水势将要逼近城池。慧达到西峰，距离城池约一里，伸手一指，洪水便向北决溃，于是不再靠近城池。他随后在这里圆寂，那里建有寺院和佛塔。人们把他手指划过的崖壁作为古迹。白云道人，俗姓黄，洪武、永乐年间曾经寄居在凉州鲁氏家中。没有人能看透他的行踪。夏天坐在烈日下，身上丝毫不出汗；冬天站在风雪中，周身却像蒸汽一样温暖。给他食物他就吃，不给也不吃。问他事情，他总是闷闷不答，否则就用一两句隐语表示。他所预示的吉凶很快就能应验，九十九岁时站着化去。瑞竹领占狄道人，姓石，是本郡宝塔寺的僧人。永乐四年，因为多次出使边远异域、宣扬王化有功，升任苏州府僧纲司都纲。永乐二十一年，奉命招降，又升为僧录司右阐教。永乐二十二年，升为左善世，赐给诰命、金印、图书、服饰和器物。宣德元年，升为灌顶圆妙广智大国师。宣德二年，奉命出使乌思藏办理公务，升号为清修静觉崇善慈应辅教阐范灌顶圆妙广智大国师。宣德八年正月圆寂。天顺七年追封为西天佛子，成化二十二年追封为大敏法王。贺兰二老：洪武二十七年，中卫人张秋童进入贺兰山砍伐木材，看见两位老人坐在石头上，便问：“秋童，你来做什么？”他回答：“来砍木头。”两位老人于是叫秋童过来，给了他一捧钱。秋童回去后又寻找着来查看，两位老人却不知去了哪里，那些钱仍然在。孙碧云，冯翊人。他年少时就仰慕道术，十三岁进入华山。明太祖召他进京，与他交谈后十分高兴；所赐的物品，他辞谢不肯接受。肃庄王迎请他居住在金天观，他环绕房室接引徒众，说话多有深奥之意。后来他回到少华山，永乐年间赐号“虚宣子”，七十三岁时在武当山羽化。邵道人，蜀地人，来到庆阳时已经七十多岁。道人平时不说话，凡是想表达的，都用下巴示意、用神色传达。他寄居在钟楼街，筑土为屋，披着僧衣，昼夜都露天而坐。郡中的子弟争相礼敬侍奉他。他能治病，让病人睁眼、吐气，就可以使其活命。他住了十多年，一天对众弟子说：“我将要离去了。”当时正是半夜，屋脊上隐隐传来霹雳般的声音，像金戈铁马交战。众弟子震惊恐惧，伏在地上。天亮起身查看，道人已经死了。清然，是河南通许人，出家做和尚，戒律和操行非常严谨。正德初年，他游历进入合水子午山，喜欢那里地处偏僻、民风朴实，于是长期隐居在那里。他经常修缮环山寺和兴教寺，有人说他懂得炼制黄白之术。如和尚，不知道是哪里人，身材高大，剃着光头，戴铜箍，穿破僧衣，赤脚行走，神采光芒焕发。他常在静宁州城中游走，没有固定住处。遇到暑天，寒气逼人；严冬时却裸体躺在雪上，有时还进入冰水洗浴。他整天总是笑，从不说一句话。人们问他是否吃斋，他便点头，人们给他一顿饭，需用一斗米。有时人称他为“如瓜子”。据说有一天，他忽然在市中大喊：“我要走了，我要走了！”连续喊了几天，一群小孩跟在他后面。后来他盘腿端坐而化。众人把这件事报告给州牧，于是建塔设龛安置他。万历年间，天旱时讹传塔中有声音。众人觉得奇怪，便用火焚烧它。后来听说有人在蜀地遇见过他。赵仙，容貌俊美，善于谈论，救济贫困，施舍钱财从不匮乏。然而进入他的房间，里面除了一些袋囊、被子和枕头外，别无他物。庆阳人都觉得奇怪，称他为赵仙。当时兵部侍郎陈震还在读书，听说此事便前去拜见；他还没到，赵仙就躲开了，并对主人说：“明天庆阳陈生会来，你要好好招待他，不要让他进入我的房间。”陈震到后，没有见到赵仙，要求进入他的房间后才返回。第二天赵仙回来，生气地说：“我嘱咐你不要让陈生进入我的房间，你却让他进去了，我不能再住这里了。”于是辞别主人离开。平素与他交厚的人挽留他，也没有成功，最终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樊让，是阶州人，博览群书，擅长写文章和书法。他常常云游，遇到异人，传授给他奇门遁法和吐纳之术。他九十二岁时无病而终，作了一篇赞辞后去世。赞辞说：“九九之九，元门建立长久；混合乾坤，斡旋星斗；保养精气以安定神思，从无中生出有。无无无，天地原来是一座空窟；有有有，天地因此能够长久。我如今返本归真，道理光明朗朗，元气明明，本来就不会朽坏。咦！赤身没有挂碍，飞上白云之首。”

译牧羊女，成化年间人，不知道她的姓氏，发誓终身不嫁。她每次进山放羊，就念一声佛号，捡起一粒羊粪，投入枯井中。几十年后，山谷和坑堑中到处都是她念佛时投入的粪粒。一天，她口中吐出青气，形状像莲花，端坐着去世。乡人在凉州南关厢修建楼阁，把她的遗体迁进去，用泥塑饰，至今称为“肉身菩萨”。巴尔斯梵僧，僧人在巴尔斯寺中焚香修行，夷族首领供养他已经很久。明万历二十六年，田乐达声称要收复松山，驱逐丙吉进入寺中，看见僧人端坐，便命人杀掉他。僧人流出的血像乳汁，持刀行刑的人当场毙命。后来把巴尔斯寺改名为大靖寺。寺院遭遇火灾，占卜者认为这是因为无故杀害高僧，于是建祠塑像。火灾随即熄灭。塑像旁保存有记载此事的碑记。张清，肃州中右所人，行为诚实笃厚，少说少笑，喜欢诵经静坐。他闭目后，六十多岁时隐居在寺中。到了七十岁，常常谈论未来的事情。有人问他为什么能预先知道，他说：“夜里做梦，所以预先知道。”当时人们认为这是神异之事。他死后，人们在文殊寺旁塑造了他的像。方伎。上古时期，岐伯是北地人，生来就聪慧神异，精通医术，通晓脉理。黄帝把他当作老师来侍奉，他的《素问》《难经》流传于世。汉代杨子阿，成纪人，擅长相马。马援传记说：“我喜爱骑马，善于辨别名马。在交阯得到铜后，就铸成马的模型，回来献上。于是上表说：‘近世有西河子舆，也通晓相马之法。子舆传给西河仪长孺，长孺传给茂陵丁君都，君都传给成纪杨子阿。臣马援曾拜子阿为师，学习相马看骨的方法，用实际情况考验，常常都有应验。’” 晋代郭黁，西平人，年少时就通晓《老子》和《易经》，出仕任郡主簿。张天锡末年，苻氏每当要向西征伐，太守赵凝就让郭黁占筮。郭黁说：“如果郡中在二月十五日有囚犯逃失，东面的军队就会到来，凉州的国运必定终结。”赵凝于是向所属各县重申约束。到了十五日，鲜卑人折掘给赵凝送来马，赵凝恼怒马不够骏良，把他关进内厩。鲜卑人害怕，连夜逃走。赵凝把这件事告诉郭黁，郭黁说：“就是这个征兆。国家将要灭亡，再也无法振兴。”苻坚末年，当阳门发生震动，刺史梁熙询问郭黁，郭黁说：“将有外国的两位王来朝见，一人应当返回本国，一人会死在这座城里。”一年多以后，鄯善王和前部王到苻坚那里朝见，西归时鄯善王死在姑臧。吕光称王于河西时，将要征伐乞伏干归，郭黁劝谏说：“如今太白星还没有出现，不宜出兵；出兵必定没有功效。”太史令贾曜认为一定会得到秦陇之地。等到攻克金城后，吕光派贾曜责问郭黁，郭黁对吕光说：“昨天有流星向东坠落，虽然得到这座城，只怕忧虑在于不能守住。正月上旬，河冰将要融解，如果不早点渡河，恐怕会发生大变。”两天后军队果然失败。消息传来时，吕光率军渡河，直到冰层融化，众人都佩服郭黁的神验。明代康永，是惠万寿宫的高士。他遇到异人，异人传授给他雷法。这种法术极其神秘，每逢旱灾祈求降雨，立即就能应验。他还精通医术。张好问，字希明，他的祖先是高邮人，始祖张仁因以医术侍奉韩氏，于是定居平凉。张好问尤其精通祖传医业，常常不拘泥于古方，只专心探究病源，从不询问病人贫富。他考核医业后任礼官，官职为良医正，诊断治疗十分神验。著有《张氏医精太素集》。当时巢鉴由浙江寄居华亭，任陇西王侍医；又有刘聪，本府人，两人都能治病而屡有奇效，在当时享有盛名。张仙童，安化人，年轻时跟随罗理凡学习绘画，所画人物都被称为神妙。如今兴教寺中有十八幅罗汉像以及寒山、拾得的画像，姿态神情俨然如同活人。禁神，宁州人，精通咒法，能够禁治疮毒以及蛇虫等各种祸害。他每天早晨端水向四方诵咒祝祷，希望十里以内的人畜不受疮毒、蛇虫之害。年年积累，范围逐渐扩大，最多达到百里。凡有人求他咒治疮毒，即使隔着山也能感应而痊愈。远近之人都把他尊为法师。他后来坐化，人们为他建庙祭祀。庙中的泥土至今取来敷疮，也有痊愈的。蔡嘉善，字建阳，武威人。世代传承医业，一心只以救济世人为念，救活了很多人。他去世后，人们在三皇庙旁建祠祭祀他。张琦，宁夏人，精通《太素》脉法，判断疾病的生死，超过二十年都必定应验。张▯，宁夏人，精通《太素》脉法。病人可以救活就用药，不能救活便判断其还能活多少时日，百次没有一次失误；人的穷困、显达、夭折、长寿，也都能从脉象推知，无不应验。著有《难经直解》。吴通，宁夏人，精通脉理、《本草》和《素问》三部书，精妙地运用针法，治病往往有效，当时被称为儒医。《甘肃通志》卷四十一。《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甘肃通志》。

译钦定《四库全书》。《甘肃通志》卷四十二。列女。两河内外风土刚强劲健，妇女懂得看重气节；有的尽孝守忠，能够明白大义；有的终身忍受苦难，为守节在短时间内殉死；有的遭受强暴侵凌，舍弃生命、迎刃而上。自古以来这样的人就很多，如今更加显著。深闺中的卓绝行为，本来就值得流传；蓬门陋户中的贞操，更足以劝励风俗。记载她们的姓氏，是为了表彰过去、劝勉将来；广泛采集舆论，宁可详尽，不可简略。因此编列《列女》。临洮府。晋代羊躭的妻子辛氏，字宪英，是狄道人，魏国侍中辛毗的女儿。她聪慧而有才识。起初，魏文帝被立为太子，抱着辛毗的脖子说：“辛先生知道我高兴吗？”辛毗回家告诉宪英，宪英叹息说：“太子将代替君主主持宗庙社稷，代替君主不能不忧惧，主持国家不能不恐惧。应该忧惧却反而欢喜，怎么能够长久？魏国大概不能昌盛吧！”她的弟弟辛敞任曹爽参军，司马懿将要诛杀曹爽时，关闭了城门。辛敞害怕，询问宪英。宪英说：“事情有不可预知之处，但依我推测，这次行动不过是为了诛杀曹爽罢了。”辛敞说：“既然如此，我可以不出去吗？”她说：“怎么可以不出去？恪守职守是做人臣的大义。替人执鞭却抛弃自己的职事，是不祥的。你只要随众行动就行了。”辛敞于是出城。事情平定后，辛敞叹息说：“我若不来谋问姐姐，恐怕就不能合乎义理了。”钟会任征西将军、将要灭蜀时，宪英对羊躭的侄子羊祜说：“钟会做事放纵恣意，不是长久处于臣下之位的办法，我担心他另有志向。”等到钟会将要出发，请求让他的儿子钟琇任参军，宪英说：“既然要去，就要告诫他。古代君子，在家就对父母尽孝，出仕就对国家尽忠；任职时想着自己所主管的事务，合乎义理时想着自己所应坚持的立场，只是不让父母遭受忧患罢了。” 军旅之中，能够使事情成功的，大概只有仁慈宽恕吧？”钟会到了蜀地，果然反叛，钟琇最终平安归来。辛氏的见识，大多如此。散骑常侍梁纬的妻子辛氏，是狄道人。梁纬任散骑常侍，西都陷落，被刘曜杀害。辛氏容貌非常美，刘曜准备纳她为妻。辛氏坐在地上大哭，仰头对刘曜说：“我听说女子不能再嫁。我丈夫已经死了，按道理我不能独自苟全，请求到地下去死，侍奉公婆。”于是号哭不止。刘曜说：“这是贞节的妇人。”便任由她自缢而死，并以礼安葬她。隋代渭源县令裴伦的妻子柳氏，薛举叛乱时，裴伦遇害。柳氏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媳，容貌都很美。柳氏对她们说：“我们遭逢祸乱，如果被贼人侮辱，又怎么对得起你们父亲为义而死呢？”女儿和儿媳流着泪说：“只听母亲的命令。”柳氏自己投井，她的女儿和儿媳相继跳下去，都死在井中。明代曹友的妻子王氏，是狄道人。曹友任广东琼山县丞，死在任上。一个儿子也早夭，王氏抚养孙子，始终守节。洪武年间，朝廷旌表她。董守中的妻子毛氏，是狄道人，毛芾的女儿。董守中被举荐为贤良，任四川布政司都事，死在任上。毛氏听到讣告，悲痛大哭说：“丈夫死了，我却独自活着，连犬豕都不如；我要和他一起死。”于是自缢而死。王绍春的妻子魏氏，是狄道人。王绍春去世时，魏氏十九岁。她的婆婆还在世，留下一个儿子宗道。因为家贫，她亲自背土修筑丈夫的坟墓。安葬之后，只勤于纺纱织布，侍奉婆婆，抚养儿子。七十多岁时去世。永乐年间，朝廷旌表她。生员张通的妻子王氏，是狄道人，二十六岁。张通去世时，儿子世安刚满一岁。丈夫死时她就想自尽，亲族劝阻说：“上有婆婆，下有孩子，何苦这样？”于是她侍奉婆婆、抚养儿子，历尽艰辛。有个富豪听说她贤德，想谋取她并让她改嫁。王氏奋力斥骂，随身带着砒霜，因此无人敢侵犯她。她守节四十多年，嘉靖年间旌表。魏太信的妻子任氏，是狄道人。魏大信病重将死时，任氏哭着告诉亲人：“我一定要和丈夫一同死。”魏大信去世后，任氏自缢殉死。张宾的妻子王氏，是临洮卫人，二十七岁。张宾去世，没有儿子，她便说：“听说古代有贞烈女子，我应当效法她们。”于是勤于纺织，供养守寡的婆婆，又收养丈夫的侄子作为后嗣。有关官员为她旌表。司伟的妻子王氏，是狄道人，十六岁时丈夫去世，公婆还在，遗腹生下一个儿子。她发誓不再改嫁，勤于纺织以维持生活，始终没有失节，六十岁去世。张铨的妻子司氏，是狄道人，二十三岁时丈夫去世，留下两个孤儿，都还在襁褓中。司氏发誓不另作打算，因贫困勤于纺织，苦守节操四十多年，抚养孤儿成人。张纪的妻子王氏，是狄道人。丈夫病重时，她焚香向天祈祷，愿意用自己的身体代替丈夫。丈夫去世后，她悲哀过度，几乎毁损身体；她纺织并教育孩子五十多年，后来去世。文载道的妻子魏氏，是狄道人。文载道赴京参加选任，死在京城。魏氏二十六岁，留下儿子来凤，刚七岁。家贫不能把灵柩运回安葬，她便向乡里在京的人借钱，母子二人徒步扶着灵柩回乡。办完安葬后，她勤做女红，教儿子读书，有关官员为她旌表。刘泽的妻子曹氏，是狄道人，二十岁时刘泽去世。她悲痛欲绝，竭力办理丧事；在公婆丧葬期间抚养孤儿，耗尽心力。六十六岁去世，巡抚为她旌表闾门。李奉元的未婚妻张喜英，是狄道人。她已经许配给本县人李奉元，但还没有成婚李奉元就去世了。听到讣告后，父母前往吊唁，张喜英悲痛，在家中上吊自尽。巡按把此事上报，奉命为她建立祠堂并旌表。赵镗的妻子滕氏，是狄道人。丈夫去世后，她立即想以身殉死，只因婆婆还在世而没有这样做。等婆婆去世，她说：“婆婆已经死了，我怎么忍心独自活着？”她哭泣不止，饮食不进，十天后去世，年仅二十一岁。生员张建中的妻子赵氏，是狄道人。丈夫去世，留下一个女儿，当时还在襁褓中。她看着女儿说：“我已经没有继续活下去的道理，只是为了你勉强活着。”于是把女儿抚养成人。女儿出嫁后，赵氏置办完嫁妆，便锁上房门，焚香拜了两拜，自缢而死。女儿出嫁时，衣箱中早已有一套齐衰服，这才知道她从前说的“勉强活着”并不是假话。万历年间旌表。田俊的妻子尚氏，是狄道人。丈夫去世时，她二十八岁。寡居的婆婆年老，家中极其贫困，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尚氏发誓守节至死，勤做女工，侍奉婆婆，生前奉养、死后安葬，都合乎礼仪。她抚养遗孤，使其学习儒业，同时抚养丈夫的两个侄子，对待他们和亲生儿子一样。赵鹤龄的妻子王氏，是狄道人，嫁给赵鹤龄四年后丈夫去世。有人怜惜她年轻，劝她改嫁，王氏以死发誓，只尽孝侍奉婆婆，慈爱地抚养儿子，守节三十多年后去世。

译方瑄的妻子袁氏，是狄道人。方瑄病重时，她向天祈祷，愿意用自己代替丈夫。方瑄去世时，袁氏二十四岁。她因公婆尚在，悲痛欲绝却勉强活着，不进水米，侍奉公婆。等到抚养的孤儿还未成人，她也去世了。有人劝她再嫁，袁氏便剪发闭门，抚养丈夫的侄子长大，六十二岁去世。雍不敏的妻子魏氏，是狄道人，二十九岁时雍不敏去世。她守节抚养孤儿，靠纺织供养自己，历经四十多年，巡按为她旌表门庭。百户蒋汝勤的妻子李氏，是狄道人。丈夫去世时，她二十四岁，留下孤儿申甫，八岁。李氏甘愿侍奉婆婆，抚养儿子成人，使他承袭父亲的职务；六十四岁去世。御史为她旌表门庭。潘荣的妻子赵氏，是狄道人。潘荣去世后，赵氏甘守贫困、苦守节操，抚养儿子成人，使他承袭父职。儿子后来也早逝，留下儿媳刘氏，二十五岁。当时有人以家事艰难劝刘氏改嫁，她斥责说：“上面有守寡的婆婆，谁来侍奉？下面有遗孤，谁来抚养？”于是终身守节，人们称她们为“两世双节”。邢福的妻子闵氏，是狄道人。邢福患重病，闵氏脱下簪钗耳饰，请医调治。病势危急时，邢福向她诀别，嘱咐她改嫁。闵氏发誓不改变节操，竭力办理丧葬，抚养两个孤儿直到成人。她守寡五十年，八十六岁去世。王宁的妻子冯氏，是狄道人。丈夫去世时，她二十四岁，儿子王衡出生才八个月。家中没有谋生的工具，她靠纺织维持生活。除非遇到重大事情，否则不走出家门，终身苦守节操。王守山的妻子鲁氏，是狄道人，二十九岁时王守山去世。她发誓以死殉夫，家人以抚养孤儿劝阻，她于是毁损容貌，靠纺织生活，督促儿子宗舜读书，使他补为郡庠生。六十三岁去世，巡按旌表她的门庭。姚登明的妻子郝氏，是狄道人，二十四岁时丈夫去世，留下两个孤儿。郝氏悲痛欲绝，办完丧葬后，便日夜辛苦谋生，耕种纺织以奉养公婆，同时抚养两个孤儿。孩子长大后，她命他们拜外傅学习，常告诫说：“你们之所以没有去死，只是为了替姚家门庭着想。如果不能取得功名，凭什么追念和光耀先人？”后来，长子姚俊游学郡庠，成为廪贡生；孙子姚之珵考中乡试，一家人的仕宦衣冠不绝。郝氏九十七岁去世。陈懋的妻子杨氏，是狄道人。陈懋去世时，杨氏二十三岁，留下三个孤儿，没有亲戚可以依靠。她号哭倒地，婆婆安慰她；稍稍平静后，她说：“丈夫已经死了，我没有活下去的道理。婆婆年老，孩子又怎么办？”于是发誓终身不改嫁，历尽艰辛。后来婆婆去世，她按礼办理丧葬。小儿子学习儒业，补为弟子员；孙子考中明经。杨氏八十七岁去世。生员刘迁的妻子王氏，是狄道人。明朝末年，刘迁被流寇擒获，因不屈服而死。留下两个儿子，还很年幼。王氏发誓至死守节，抚养两个孤儿，历尽艰辛，最终将他们养育成人，成为本县名士。太守为她旌表门庭。生员甄鼐的妻子韩氏，是渭源人。正德年间发生兵乱，贼人擒获甄鼐和韩氏，想要侮辱她。韩氏大骂而不屈，于是被害。张斌的妻子朱氏，是渭源人。丈夫死在京城，她忧愁哭泣，不肯进食，发誓要殉节，几天后去世。巡按为她旌表闾门。徐仁得的妻子孟氏，是兰州人，二十九岁时丈夫去世，留下儿子思温，刚八岁。孟氏纺织抚养儿子，思温由乡试中举后任湖广蓝田县丞，后来思温又去世，留下儿子友谅，孟氏再次把他抚养成人。永乐年间旌表她的门庭。钟升的妻子邢氏，是兰州人，二十九岁时丈夫去世。婆婆陈氏性情极其严厉，邢氏顺承她的脸色和心意四十多年。婆婆去世后，邢氏按礼安葬她，八十九岁去世。吴彦高的妻子万氏，是兰州人。婆婆病重，万氏向北辰叩头祈祷，割下自己的股肉煮汤进献。不久婆婆病愈。后来吴彦高去世，万氏悲哀过度，超过常情。她守寡六十年，九十三岁去世。曹洪的妻子吴氏，是兰州人。成化年间，曹洪经商游历蜀地，病死在那里。当时吴氏二十七岁，甘守贫困、守节，孝顺侍奉公婆。地方长官奖励了她。金鐄的妻子冯氏，是兰州人，嫁给金鐄四年后丈夫去世。冯氏二十二岁，遗腹子瑞甫才出生一个多月。冯氏孝顺侍奉寡居的婆婆，抚养儿子入郡庠，苦守节操七十多年后去世。谭宗良的妻子梁氏，是兰州人。嫁给宗良两年后，宗良外出经商，三十多年不归，并另娶妻生子。梁氏靠纺织生活，操守始终不变。宗良在外地去世后，梁氏把丈夫的庶子接回家抚养成人，家内家外都肃整有序。六十岁去世。蔡宁的妻子于氏，是兰州人。蔡宁天顺年间从军征战，被贼人的刀砍断左腿，抬回家后去世。于氏上有年老的母亲，下有年幼的儿子，便靠纺织勤勉供养孝敬他们。她守寡五十年，乡里人从未见过她的面。郭盛的妻子相氏，是兰州人，二十三岁时丈夫去世，留下儿子郭尚。她始终守节不变，六十八岁去世。指挥陈溥的妻子滕氏，是兰州人，天性贞洁贤淑，少说少笑。陈溥去世时，滕氏年轻，没有子女可以依靠，便自我勉励守寡，穿粗布衣、吃粗淡食物，苦守节操四十年后去世。监生李达的妻子高氏，是兰州人。李达去世时，高氏年轻守寡，留下儿子李芝，刚四岁。她孤苦自守。当时有人带媒人来提亲，高氏斥责拒绝，决意以礼法自守，教养儿子成人，使他补为郡庠生。黄珍的妻子杨氏，是兰州人，十七岁时许配给黄珍为妻，还没有举行婚礼，黄珍便经商游历江南，未能回来。杨氏的父母相继去世，家境极其贫困，她亲自勤于纺织，不走出内门，少说少笑，以死发誓守节。乡人都佩服她的志向。过了三十多年，黄珍才回来，按礼迎娶她，人们都称赞她守住了节操。高英的妻子树氏，是兰州人，嫁给高英七年后高英去世。当时树氏二十七岁，留下儿子高源，四岁。她守节奉养双亲，家境贫困，公婆多次想改变她的志向。树氏估计自己无法争辩，便亲自向州衙说明，发誓至死苦守。过了五十年，七十七岁去世。监生金志的妻子刘氏，是兰州人。丈夫去世时，她二十六岁。亲戚怜惜她年轻，而且没有孩子，劝她再嫁。刘氏始终不听，奉养公婆，公婆生前尽力侍奉，死后按礼安葬。家贫无所依靠，她依靠娘家生活四十年后去世。滕伦的妻子宋氏，是兰州人，二十四岁时滕伦去世，留下孤儿滕连，七岁。家贫如洗，她甘愿纺织，抚养孤儿上学，最终使他成人。八十一岁时去世，弘治年间旌表。蔡瑄的妻子滕氏，是兰州人，嫁给蔡瑄才五个月，丈夫经商途中去世。滕氏悲痛万分，想死却不能，于是立志守寡。当时她怀孕三个月，后来生下儿子蔡谅，把他抚养成人。

译贡生苏源的妻子石氏，是兰州人。苏源入国子监后，死在旅途中，没有儿子，只有四个女儿。石氏靠纺织抚养她们，三个女儿先后出嫁后又相继去世。小女儿嫁给沈训，接她回家奉养；石氏独自住在一座小楼里，仍然像未出嫁的女子一样。七十四岁去世。义官龚振的妻子顾氏，是兰州人。她以孝顺闻名，侍奉公婆。婆婆曾经生病，顾氏诚心向天祈祷，割股肉和药服用，婆婆的病因此痊愈。七十三岁去世，本县人聊让在她墓上撰写铭文，极力彰显她的孝行。赵刚的妻子戴氏，是兰州人，二十岁时丈夫去世。她侍奉婆婆，守志不改，抚养儿子成人，六十三岁去世。郡人彭泽曾题写“​​双节”二字为她表彰。王宁的妻子冯氏，是兰州人，丈夫去世时二十四岁，儿子王衡出生才一个月。家中十分贫困，她刻苦操劳抚养儿子，使他成为州学生。文晋的妻子陈氏，是兰州人。文晋以郡吏身份领取文书赴京，陈氏随他前往。文晋去世后，陈氏悲痛欲绝。同族弟弟文冀托亲人劝她改嫁，陈氏假意答应。当晚，她自缢而死。郡人共同料理棺木，买地把夫妻合葬在燕邸。吴淑干的女儿吴氏，是兰州人，天性孝顺慈爱。她十四岁时，父亲生病，便割股肉和药给父亲服用，伤势很重，生命垂危。有一位老人留下药物给她敷用，父亲的病痊愈了，但不知道这位老人是谁。后来她嫁给指挥刘麟。铅山王继的妃子杨氏，是兰州人，省祭官杨桐的女儿，十六岁时被选为铅山王继的妃子。尚未成婚，王继就去世了。她发誓守节，于是留在宫中，把媵妾所生的儿子当作自己的孩子抚养。巡按吴楷上报此事，万历二十八年建坊旌表，题词为“贞心天植，苦志霜严”，敕封为继妃。高怀义的妻子陶氏，是兰州人，十七岁时丈夫去世，没有子女。她住在一座小楼中，靠做女红养活自己五十多年。乡里共同向有关长官申报，肃藩怜悯她的节操，每年供给米、柴薪和布帛，旌表题词为“完节维风”。刘应举的妻子高氏，是兰州人，二十岁时丈夫去世，没有子女，独自苦守节操七十年。本道官员嘉奖她，八十九岁去世。生员陆永福的妻子唐氏，是兰州人，二十九岁时丈夫去世。她孝顺侍奉寡居的婆婆，教育两个儿子，两个儿子同时入郡庠。直指使上报，旌表她。庠生杨名显的妻子朱氏，是兰州人，二十岁时丈夫去世。她抚养丈夫留下的儿子，又抚养侄子，对他们恩爱深厚，不把他们区别对待。巡按旌表她。戴文光的妻子杨氏，是兰州人。丈夫早早去世，她泣血悲哀三年。服丧期满那天，她绝食自尽。肃藩旌表她，并赐祭。肃王的妃子杨氏、田氏，是兰州人。明朝末年流寇攻逼城池，两位妃子洗浴后整理簪饰衣服，从容地上吊自尽，宫人跟随殉死的有二百多人。生员杨鸿的妻子钟氏，是金县人。杨鸿早年去世，钟氏二十岁，生有两个儿子。长子三岁，次子刚满月，她就想自尽；因为公婆年老、孩子年幼，家人劝止了她。公婆想改变她的志向，钟氏痛哭后自缢，幸亏侍女将她救活。她守节七十年，知县为她旌表门庭。生员陈师防的妻子邵氏，是金县人，少说少笑，善于治理家务。陈师防去世后第二天，她在灵柩前上吊自杀。乡人无不悲痛。金鳌的妻子汉氏，是金县人。嫁给金鳌两年后丈夫去世。汉氏二十岁，留下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孤儿，想以死殉夫，众人劝慰后才停止。她甘守贫困，抚养孤儿，九十岁去世。万历年间旌表她的门庭。金国宗的妻子陈氏，是金县人。丈夫去世时，她十八岁，废寝忘食。到了第七天，她用头撞柱子，没有死；傍晚时自缢而死。吴华的妻子熊氏，是河州人。吴华去世时，熊氏二十四岁，留下七岁的孤儿。家贫如洗，她发誓以死守节，父母不能改变她的志向，于是她纺织、孝顺侍奉婆婆，抚养儿子，八十一岁去世。正统年间旌表。吴昺的妻子倪氏，是河州人，二十岁时丈夫去世，留下儿子。公婆劝她改嫁，她发誓至死守节，七十六岁去世。天顺五年旌表。朱显的妻子张氏，是河州人。丈夫去世，没有儿子，当时张氏十九岁。公婆想让她再嫁，她以死发誓，恪守孝道，终身守节。天顺八年旌表。张侃的妻子李氏，是河州人。张侃去世后，李氏容貌美丽，父母想改变她的志向。李氏用药弄瞎自己的一只眼睛，侍奉公婆直到终老，抚养子女并为他们办理婚嫁。五十岁去世。嘉靖年间旌表。生员李时郁的妻子陈氏，是河州人，二十四岁，生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丈夫去世后，陈氏第二天自缢而死。雷玘的妻子丘氏，是河州人。雷玘去世时，丘氏三十岁，她抚养孤儿、守节，七十五岁去世。嘉靖年间旌表。生员王约的妻子李氏，是河州人，二十七岁。王约去世后，李氏悲痛欲绝，抚养孤儿、守节，六十五岁去世。徐理的妻子王氏，是河州人。丈夫去世时，她二十二岁。婆婆想改变她的志向，王氏说：“婆婆年老，孩子年幼，还有什么可以依靠呢？”于是勤于织布，侍奉婆婆，教育儿子。七十七岁去世。嘉靖年间旌表。王锦绣的妻子谢氏，是河州人。丈夫去世时，谢氏二十六岁，甘守贫困、守节。七十五岁时去世，嘉靖年间旌表。指挥姚宁的妻子金氏，是河州人。姚宁去世时，金氏二十二岁，她抚养遗腹子，承袭父亲的职务。金氏终身苦守节操，八十三岁去世。姚宪的妻子雷氏，是河州人，姚宪是姚宁的弟弟。姚宪娶雷氏才一年，便生了儿子。七个月后，姚宪病重，对妻子说：“我死以后，希望你把孤儿养大。”雷氏听后，悲痛得几乎死去，用艾灸烧伤自己的脸，闭门守节，始终不变。嘉靖三十九年，她和嫂子金氏的事迹一同上报，旌表题为“双节”。雷得时的妻子杨氏，是河州人。雷得时病逝时，杨氏二十四岁。她甘守贫困、守节，以纺织为业，七十五岁去世，察院赐匾旌表她。马廷凤的妻子罗氏，是河州人，生下儿子还没有满周岁，马廷凤就去世了。罗氏二十五岁，摒弃服饰打扮，抚养孤儿四十多年，始终守节。事情上报后，朝廷旌表她。生员刘濂的妻子周氏，是河州人。刘濂病逝时，周氏二十五岁，号哭不止，七天后去世。监生金昆的妻子黄氏，是河州人。金昆去世时，黄氏二十岁，留下儿子金朴，还在襁褓中。黄氏悲痛欲绝，发誓不走出家门，抚养儿子成人。七十岁去世。刘秋喜，是河州百姓，思信的女儿，十七岁时许配给义官任琏的儿子任国卿，尚未成婚，任国卿便病死了。秋喜想前往吊唁，母亲不允许。她痛哭绝食，第二天清晨整理好衣裳。母亲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她便投井而死。事情上报后，奉命旌表，拨给墓地，并与任国卿合葬。

译朱麟的妻子李氏，是河州人，生有两个儿子，丈夫去世时她二十八岁。母舅想改变她的志向。丈夫死后第三个忌日，她祭祀完毕，把两个儿子托付给伯父，服药而死。有关官员表彰她的门庭，题词为“节烈维风”。揑贞女是河州指挥的女儿，尚未出嫁，未婚夫便去世了，她于是上吊自尽。她的墓在河滩闗水渠小桥的北面。皇清生员雷从龙的妻子赵氏，是狄道人。康熙十三年，吴逆叛乱，郡城失守。赵氏当时年仅二十岁，遇难时用刀自刎，但没有死成。后来雷从龙去世，赵氏二十九岁，有一个儿子鸣夏，刚满五岁。婆婆年七十四岁，赵氏靠饮冰茹檗般的苦节生活，侍奉婆婆、教育儿子。鸣夏后来成为贡生。把总周文礼的妻子沈氏，是狄道人。康熙十八年，周文礼随军征讨吴逆，在四川阵亡。沈氏二十九岁，留下的孤儿才两岁。沈氏听到变故，发誓以死相随。亲友邻里劝她为了奉养老人、抚育孩子而活下去，她才勉强进食。她上奉舅姑，下抚孤儿，共三十二年。田启兰的妻子赵氏，是狄道人。她二十二岁时丈夫去世，公婆都已年老，长子刚三岁，次子才几个月。赵氏哭号着多次上吊，靠生母解救才苏醒。家里贫穷，她靠纺织过日子；公婆生前奉养、死后安葬，全都按礼办妥，儿子也长大成人。她六十五岁时去世。杜尚智的妻子防氏，是狄道人。丈夫去世时，她二十七岁。婆婆年老，儿子防家贫穷，婆婆怜悯她，私下商议想让她改嫁。防氏听说后上吊，幸亏被救而免死。她发誓不再改嫁，靠研磨、卖饼、织布、纺纱绩麻谋生，奉养老婆婆、抚养儿子，苦守节操三十年。卢蔚的妻子王氏，是狄道人。卢蔚去世时，王氏二十六岁，儿子才两岁，悲痛得不想活。婆婆开导她，王氏便立志守节，靠纺纱绩麻度日；公婆生前奉养、死后安葬，全都按礼办妥。儿子也长大成人，她苦守节操共四十八年。生员牟采的妻子张氏、牟防的妻子苏氏，都是狄道人。康熙四十一年，兄弟二人同时去世。当时张氏二十八岁，有一个儿子名叫继祖，刚两岁。苏氏比张氏小四岁，已经怀孕三个月。张氏对苏氏说：“你如果生下男孩，就和我一起守节。”后来果然生下两个男孩，于是她们亲自从事农业，协力共同维持生活。继祖得以成为庠生。苏氏先去世，儿子也长大成人。生员王▯祚的妻子卢氏，是狄道人。王▯祚去世时，卢氏二十三岁，儿子才两岁。祖婆婆年八十多岁，公公也已衰老。公婆怜惜她年轻貌美，想让她改嫁。卢氏痛哭发誓守节，抚养孤儿，孝敬祖婆婆和公婆，生前奉养、死后安葬都合乎礼制。她五十四岁时去世。回民马有骥的继妻张氏，是狄道人。丈夫因病去世时，张氏二十二岁。丈夫前妻有一个孩子，张氏自己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她把这些孩子都抚养成人，发誓不再改嫁。一年后，婆婆因家贫多次劝她改嫁，张氏不听。婆婆暗中联系媒人，约定日期让人偷偷来娶。到了那天，张氏早起研磨，忽然听到这个消息，哄骗前妻的孩子出去，把儿子、女儿的手脚捆住，便上吊自尽。程翺的妻子李氏，是兰州人。她二十九岁丧夫，立志守节，抚养孤儿长大成人，享寿一百零一岁。她召集亲族诀别，沐浴后端坐着去世。雍正三年上报请求旌表。旌表。百户范淐的妻子吴氏，是兰州人，二十七岁。范淐阵亡时，吴氏怀孕刚七个月，后来生下一个儿子。家里贫穷，亲族劝她再嫁，她毁伤容貌，发誓至死抚养孤儿，守节四十多年。张友科的妻子骆氏，是兰州人。张友科早亡，适逢回变，骆氏带着儿媳和已经出嫁的女儿张氏一起投河而死，全家殉难。生员韩陛的妾周氏，是兰州人，十九岁。韩陛的妾宠病死后，周氏立即绝食。母亲和亲族因为她怀有遗腹子，劝她少吃一些东西。等到孩子出生却没有保住，周氏于是绝食而死。武举杨智的妻子李氏，是兰州人。守备李必因的女儿，杨智赴防试北。杨智在途中去世，灵柩将要运回。就在前一天，李氏才知道此事，半夜整理衣服后上吊自尽，随后与丈夫合葬。杨钟淑的妻子陈氏，是兰州人。丈夫去世时，陈氏十七岁，怀有遗腹子。后来生下儿子杨伦，又生了孙子光甫。光甫三岁时，杨伦又去世了，陈氏便抚养孙子。后来又生了曾孙，前后六十年，历尽危险，到了老年才去世。周国璧的女儿周烈女，是兰州人，十四岁。适逢戊子回变，她在东滩避难，被贼人掳走。她估计自己无法逃脱，哭着对母亲说：“我发誓不受辱，不能使父母蒙羞。”渡船行至黄河中流时，她突然跳入水中，连同贼人一起落水。贼人拉住马尾才被救出，周烈女最终溺水而死。张希尧的妻子颜氏，是兰州人，十九岁，嫁给戍边的张希尧。顺治戊子年，逆回占据河州，攻打城池，张希尧中炮身亡。颜氏听说后，痛哭上吊。生员王学文的妻子韩氏，是兰州人。戊子回变时，王学文被害，韩氏听说后当天上吊。她的公公收殓尸体，将二人合葬。留下的儿子王誉，才四岁。生员方防的妻子陈氏，是兰州人。方防去世时，陈氏二十六岁，她家贫穷却苦守节操，甘愿忍受饥寒。后来三个儿子都去世了，她又抚养方防的孙子五十多年，七十八岁时去世。于养鲲的妻子陈氏，是兰州人，十九岁，嫁给于养鲲才四年，于养鲲便病死了。陈氏三天滴水不进，一天夜里在灵柩旁上吊自尽。王三问的妻子张氏，是兰州人，二十二岁。丈夫去世时，张氏对着尸体哭说：“等着我和你一起去。”当天傍晚，她偷偷投黄河而死。王承礼的妻子周氏，是兰州人，二十岁丧夫，儿子才三岁。家里贫穷，她苦守节操；后来儿子去世，她又抚养孙子，九十岁时去世。孔启忠的妻子杨氏，是兰州人。丈夫早亡，伯叔强迫她改嫁。杨氏抚养孤儿，始终没有别的念头；后来又遭族人逼迫。她担心无法实现守节的志愿，于是上吊自尽。翟麒的妻子王氏，是渭源人。翟麒早亡时，王氏十九岁，怀有遗腹子，后来生下儿子。她上侍奉公婆，下抚养幼子，历经十六年。儿子翟芾入庠，公婆都享寿终老。张善猷的妻子张氏，是渭源人。丈夫早亡，她恭敬侍奉寡居的婆婆，耕田织布，操持家业。每餐只吃粗食，甘愿自己节省，把食物供给婆婆，勤勉奉养二十多年。婆婆去世后，她竭尽力量办理安葬和祭祀，全都合乎礼制。周▯祚的妻子安氏，是金县人，十八岁出嫁，六年后丈夫去世。她上奉公婆，下抚养遗腹子，守节五十一年。雍正十年上报请求旌表。

译旌表。生员王显猷的妻子陈氏，是金县人。丈夫去世时，陈氏二十一岁，没有儿子。王显猷的弟弟王显谟有三个儿子，陈氏请求过继一个作为嗣子，发誓守节。过了几年，嗣子也去世了。陈氏意志如金石般坚定，又向叔父请求，把次子过继给自己，抚养他长大成人。杨兆奎的妻子梁氏，是河州人。杨兆奎去世，留下一个两岁的孤儿，梁氏二十二岁，发誓守节。安葬丈夫后，她立即操持家务，一切不让公婆劳累。公婆有时悲伤，她就抱着遗孤去安慰他们。因此公婆感动喜悦，都享寿终老。王起鳯的妻子王氏，是河州人。王起鳯去世时，王氏二十八岁，她抚养孤儿长大成人，始终如一地侍奉公婆。韩万才的妻子辛氏，是河州人。家里贫穷，没有孩子。丈夫生病时，辛氏为他准备药物、汤和粥，典当变卖家中物品供给他。丈夫病死后，辛氏当天就投井而死，时年三十岁。柴门兴的妻子吴氏，是河州人。柴门兴任柬房吏，前往华阴道上迎接新刺史时，中暑死亡。吴氏听到讣告，日夜哭泣，几天不吃东西；女伴劝慰她，她才稍微进食，勉强起身，脱下簪子、耳饰和衣物，筹办运送灵柩的事。到了九月，灵柩…… 灵柩运回停放在山庄，这天夜里吴氏便在灵柩前上吊自尽。贾兴祖的妻子朱氏，生有儿子贾麟，刚三岁；次子才一个月。朱氏十九岁，守节抚养两个孤儿，日夜含泪。贾麟入泮，次子也长大成人。生员朱衡的妻子杨氏，是河州人。朱衡去世时，杨氏二十九岁，想以身殉夫。亲戚姻亲以抚养孤儿为由劝阻，她才勉强侍奉婆婆，教育两个儿子。后来两个儿子同时入泮，孙子中有三人入泮，杨氏享寿八十四岁。王大元的妻子何氏，是河州人。王大元病死时，何氏二十五岁，发誓守节，不吃荤腥、不饮酒，不佩戴首饰，只闭门教育儿子。三个儿子都长大成人，她八十岁时去世。巩昌府。魏姜叙的母亲杨氏，是冀县人，杨阜的姑母。姜叙任抚夷将军，驻军于历城寨。建安年间，马超进攻冀县，杀死刺史韦康。杨阜到历城探望姜叙的母亲，详细讲述冀县的事情，哭泣悲伤不已。杨氏慨然对姜叙说：“韦使君遭难，难道只是一个州的耻辱，也是你的责任。你不要顾念我，谁能不死？为国而死，是忠义中最大的事情，你只应赶快出兵。我自会替你承担，不会因为自己年老而拖累你。”于是命姜叙与杨阜共同商议，杨阜便和赵昂、梁宽等人合谋，起兵攻打马超。马超亲自出兵攻打姜叙，梁宽等人关闭冀县城门，马超失去凭据，于是进军历城，抓住姜叙的母亲。杨氏怒骂马超，马超便杀死姜叙的母亲和她的儿子后离去。杨阜上报此事，魏王亲自下令褒扬。赵昂的妻子王氏，名异，是天水人。赵昂任羌道县令，把王异留在西县。同郡的梁双反叛，攻破西城，杀害王异的两个儿子。王异独自和六岁的女儿英留在城中。王异见两个儿子已经死了，拿刀想自刎，回头对英说：“你今后还能依靠谁呢？”于是用粪便涂抹麻衣穿在身上，少吃东西，使身体消瘦，从春天一直到冬天，王异最终得以免遭侵害。赵昂派人去接她们，走到距离目的地三十里处停下，对英说：“妇人没有凭信，保傅不能走出内室。我遭逢乱事却不能去死，只是怜悯你罢了。如今官舍已经很近了，我离开后，你就会死了！”于是喝下毒药死去。恰好有人用解毒药灌救，才苏醒。建安年间，赵昂以参军身份迁居冀县。马超攻打冀县时，王异亲自穿着布制护臂，协助赵昂守城。她又全部脱下所佩戴的玉环和刺绣物品，用来赏赐战士。马超进攻紧急，刺史韦康与马超讲和，马超杀害韦康，劫持赵昂的儿子赵月作为人质来要挟赵昂。马超的妻子杨氏听说王异的节行，请求与她相处整日，于是二人重新结交。赵昂得以免除祸患。后来赵昂与杨阜等人合谋讨伐马超，告诉王异说：“赵月该怎么办？”王异厉声回答：“忠义立身，洗雪君主和父亲的大耻，即使丧失生命也不足为重，何况只是一个儿子呢！” 于是众人共同关闭城门驱逐马超。马超逃奔汉中，从张鲁那里得到军队后返回，王异又与赵昂据守祁山。马超围攻三十天，援军到达后围困才解除。马超死后，赵月被杀。从冀城之难到祁山之战，赵昂提出九条奇谋，王异每次都参与其中。晋代李暠的妻子尹氏，是天水冀县人。她喜爱学习，才智善辩而有气节。李暠创业时，她在谋划、筹策和经略方面多有辅佐赞助。齐代略阳人垣昙深的妻子郑氏，字献英，是荥阳人。刘楷被交州征辟，垣昙深与他同行，还未到达便去世了。当时郑氏二十岁，儿子文凝刚出生，仍随刘楷到任所，日夜纺织，身边没有亲友援助。她正值盛年而且容貌美丽，却自我砥砺，守持冰清玉洁的操守，没有人敢登门求婚。住了一年，私蓄全部用尽，她才告诉刘楷请求回乡，刘楷悲伤地答应了，并给她准备了丰厚的路费和赠物。于是她历经艰险，回到家乡，安葬丈夫后，亲自教文凝学习经书礼法，用正道训导他。元代张忠的妻子刘氏，是伏羌人。张忠去世时，刘氏二十岁，终身守节。至元二年，予以旌表。明代百户王璵的妻子石氏，是巩昌人。王璵去世后，石氏发誓不再改嫁，侍奉公婆，抚养遗腹子，终身没有失节。百户汪溶的妻子白氏，是巩昌卫人。汪溶去世时，白氏二十七岁，披头散发、蓬头垢面，白天织布，夜里纺纱，抚养孤儿汪铎。汪铎长大后很孝顺，能够奉养守节的母亲。指挥赵诰的妻子闫氏，是巩昌卫人。赵诰去世时，闫氏二十七岁，三天不吃东西，想以死殉夫。她上吊将要断气时，家人救下她使其苏醒，劝说道：“殉夫固然是高尚的节操，但两个孤儿年幼，将来依靠谁呢？”于是她断绝与外界的往来，抚养孤儿长大成人，即使至亲也不能见她一面。百户胡鉴的妻子韩氏，是巩昌卫人。胡鉴去世时，儿子才七岁。韩氏历尽艰苦守节，乡人都称赞她。指挥闫橘的妻子陆氏，是巩昌卫人。闫橘去世时，陆氏二十五岁，发誓以死殉夫。人们严加防范她，才没有成功。她守志六十五年，从未越出家门。指挥汪川的妻子张氏，是巩昌卫人。汪川去世时，张氏十六岁。她奉养寡居的婆婆，抚养儿子长大成人，守志五十多年。王爱的妻子朱氏，是巩昌卫人。朱氏二十八岁时，王爱去世，她历尽艰苦守节。生员王彤的妻子李氏，是巩昌卫人。王彤去世时，李氏二十四岁，发誓不想独活。有一天她在屋里上吊，家人发现后救下了她。后来有一天，她送母亲的灵柩回来，又在屋里上吊。郡守和卫守听说后前来吊唁。指挥汪福的妻子葛氏，是巩昌卫人，十九岁。汪福去世后，她孝敬公婆，发誓不再改嫁。公婆去世后，她按礼制办理安葬和祭祀，皇帝下诏旌表她家。

译指挥董谅的妻子雷氏，是巩昌卫人。董谅早逝，雷氏发誓不再改嫁，生有一个遗腹子，将他抚养成人。儿子承袭父职，因功升任都指挥，皇帝下诏旌表她家。米烈女名凤，是安定人。米金的女儿，十七岁，已经许配给王生但尚未过门，王生去世后，凤想前往吊唁，父母不允许。她趁机来到王生灵柩处，痛哭后返回，随即上吊。宣德年间旌表。王廷贞的妻子郭氏，名二英，是安定人。正德年间，回乱攻破堡寨，想侮辱她。二英大骂，并抓伤那人的脸颊；回人刺瞎她的双眼，她因此死去。生员王经的妻子方氏，是安定人。王经遭回人杀害，方氏听说后，悲号痛哭，投崖而死。当时二十四岁。赵全的妻子张氏，是安定人。赵全坠马而死，张氏来到死亡之处，想投崖，亲友阻拦，未能成功，于是上吊自尽。贾时宜的妻子张氏，是安定人。贾时宜客死淮地，张氏二十六岁，因丈夫客死而悲痛，便和女伴一起扶送灵柩回乡，守寡四十年，县令表彰了她的事迹。杨璿的妻子郭氏，名顺英，是安定人。杨璿去世时，顺英二十岁，公婆早已去世。她守寡抚养孤儿，孀居六十年，八十岁时去世。监生王应槐的妻子张氏，是安定人。丈夫去世后，留下妾和两个儿子；丈夫另有白银六百两，张氏把它秘密埋藏起来。等两个儿子长大并娶妻后，她召集亲友取出银子，平均分给他们，说：“我的事情办完了。”她八十一岁时去世。生员张嘉相的妻子李氏，是安定人，二十四岁。张嘉相客死外地，留下一个襁褓中的孩子，李氏悲痛哭泣，几乎昏死。公婆怜悯她，抚养孩子。孩子后来以文章品行知名，此事上报后，予以旌表。王虞封的妻子刘氏，是安定人，二十三岁。王虞封去世时，她生下儿子王烈才两个月，刘氏毅然守节。王烈后来长大成人，万历年间予以旌表。张某的妻子薛氏，是安定人，十七岁。丈夫去世时，儿子张勲刚出生。薛氏把他抚养成人，使他成为诸生并有声望，有司上报她的事迹，予以旌表。王某的妻子南氏，是安定人。丈夫去世时，南氏十九岁，生下儿子才三个月。她足不出内室，蓬头垢面，守节六十多年。梢藻的妻子石氏，是安定人。梢藻去世时，石氏二十一岁，留下的儿子才三岁。她水和浆都不入口，想随丈夫到地下。亲戚族人以公公年老、孤儿年幼劝她，于是她没有去死，终身奉养老人，礼数没有缺失。儿子梢凌云也读书成才，巡按为他表彰并授为生员。陈周典的妻子张氏，是安定人，二十岁。丈夫去世时，儿子陈炳还在襁褓中，她发誓求死，多次上吊。从此几十年间，她言语不再嬉笑，容貌不施脂粉。杜时茂的妻子安氏，是安定人，二十一岁。丈夫去世后，她发誓守志，咬破手指以鲜血起誓，抚养两个儿子长大成人。县令上报她的事迹，予以旌表。闯贼攻破城池时，听说她的事迹，认为这一家有义行，便免除其祸，她七十七岁时去世。生员李培的妻子杨氏，是安定人。她嫁给李培才满一年，李培便去世了，当时她刚十七岁，生下遗腹子。她抚养孩子，公婆常想改变她守节的志向，但她始终不改变。儿子李如松在癸未年冬被贼人杀害，如松的妻子傅氏痛骂贼人，不肯受辱，与丈夫一同死去。康汝善的妻子陈氏，是安定人，二十五岁。丈夫去世后，陈氏守节，子孙繁衍。知县应昌士上报她的事迹，予以旌表。生员贾学谊的妻子安氏，丈夫去世后，入殓完毕，秘密在灵帐旁上吊自尽。举人景彦和的妻子陈氏，是安定人。景彦和去世时，陈氏二十三岁，发誓至死守节，侍奉公婆，举止都遵循礼法。她守寡六十年后去世。生员张大器的妻子李氏，是安定人。张大器去世后，李氏痛哭，七天不吃东西而死。李珩的妻子礼氏，是安定人。李珩去世后，礼氏上吊而死。张大韶的母亲杜氏，是安定人。闯贼攻陷西安时，杜氏提前几天便不吃东西。城池攻破后，杜氏为了守义、不受侮辱，撞阶而死。贡生张国鋐的妻子杨氏，是安定人。崇祯十六年冬，贼人贺锦急攻安定城。张国鋐与乡绅刘耀龙商议，男子出力抵御贼人，女子运送石块接济。杨氏和刘氏的妻子率先运石，街市上的女子也于是一起运石。城池陷落后，杨氏抱着石块死在护城壕中。事情平定后，家人循迹找到尸体，她的双手仍紧抱石块没有松开。生员张国维的妻子安氏、张国頴的妻子彭氏，都因运石攻击贼人而死在贼手中。石传玺的妻子张氏，是安定人。癸未年，闯贼攻克城池，把张氏掳到她哥哥张大韶家。张氏把头颈套在窗棂下吊死，当时三十多岁。生员杨清的妻子王氏、王三爵的妻子谢氏、杨复堦的妻子石氏，都是安定人，都跟随丈夫上吊自尽。巡按下令在东关建祠。生员李鹤的妻子郭氏，是通渭人。李鹤患病不起，郭氏抱着尸体悲号，三次哭得气绝。家人防备稍有松懈，她便把女儿托付给伯父家，梳头整容，穿好衣服躺下，用绫帕系住脖子。家人救她苏醒后，她用衣袖遮住脸，不再进食。三天后去世，二十五岁。当时是嘉靖丁未年。生员杨必畅的妻子王氏，是通渭人。杨必畅去世时，王氏刚二十岁，她日夜号哭，不吃东西而死。刘大俊的妻子金氏，是通渭人，十六岁嫁给刘大俊，才三年，刘大俊便患风痹。两人到县里的温泉沐浴时，遇到暴风雨，山洪突然暴发，刘大俊无法动弹。金氏在旁边扶着他，刘大俊让她赶快离开，金氏哭喊着坚持不走，和丈夫一起被水淹死。两具尸体顺流漂了几里才浮出水面，金氏仍然拉着丈夫不放。由于回人数量少、没有后代，此事被湮没二十多年；万历四十二年，知县刘世纶上报此事，巡按汇总题报，予以旌表。宋棨的妻子张氏，是伏羌人。丈夫去世时，张氏二十九岁，终身守节。弘治年间奉令旌表。谢子显的妻子张氏，是伏羌人。丈夫去世时，张氏二十七岁，终身守节。弘治年间旌表。按县志记载，这两位妇人都出自经历史张珏之家；张珏的妻子王氏，性情严谨，有治家的规范。所以两个女儿都能守节，也都受到防旌表。防宁县丞彭珏的妻子王氏，是河南鄢陵人。正德七年二月，彭珏押运粮食进京，防宁县被流贼攻破，贼人冲入县衙，想把王氏掳走。王氏大骂说：“你们这些狗贼，怎么敢玷污我的衣冠！”贼人恼怒，用斧头劈破她的头脑，她因而死去。事情上报后，予以旌表。任琦的妻子王氏，是宁远人。任琦去世时，王氏二十岁，守节抚养孤儿。皇帝听闻此事，予以旌表。生员周溥的妻子张氏，是宁远人。周溥去世时，张氏二十三岁，发誓至死不改嫁，守节五十年，皇帝下令赐予旌表。训导魏文训的妻子韩氏，是通渭人。丈夫在任所去世时，韩氏二十五岁，她扶着灵柩，带着遗腹子回乡，甘愿贫困守节。她教育儿子长大成人，儿子任抚宁卫经历，韩氏八十五岁时去世。

译李辰的妻子赵氏，是通渭人，二十岁。丈夫去世时，赵氏正怀孕，想以死殉夫，几天连一勺水也不肯喝。亲族苦苦劝说，她才开始进食稀粥。后来生下儿子，家里极其贫困，备尝艰辛，把儿子抚养成人，巡按表彰她家。生员吴秉礼的妻子贾氏，是通渭人。吴秉礼去世时，贾氏二十多岁，守节抚养孤儿，即使在内室也不轻易出门，整天不开火，也不向邻居求取食物。两个儿子都长大成人，乡人敬重她。知县刘世纶因公上报，予以旌表。廪生王大宾的妻子冯氏，是防宁人，十七岁嫁给王大宾，过了一年王大宾去世。冯氏哭泣不吃东西，寻求死路，家人严密防范她。过了十多天，防备稍有松懈，她便到灵帐前上吊自尽。有司制作旌表匾额。生员陈嘉宾的聘妻张烈女，名叫招姐，是防宁人。她订婚于靖远卫生员陈嘉宾。后来陈家非常贫穷，正逢饥荒，陈嘉宾饿死。张氏听说后，痛哭三天不吃东西。她的母亲斥骂她。过了一会儿，有乡人约她的父母带她躲避，并准备马匹强行娶她。张氏拿刀坚决拒绝，求婚者害怕伤及自己，便骑马返回。父母回来后又责骂她，张氏于是上吊自尽。烈女何武英，是伏羌人何景元的女儿。母亲早亡，她极其孝顺地侍奉父亲。嘉靖甲午年，流贼作乱，进入她家，想侮辱她。武英愤怒斥骂，奋力抗拒。贼人于是刺杀武英。正要刺杀时，忽然有一条黄狗从旁边咬住贼人的右腿，把他拖出七八步。邻人杨景和听到呼喊，仗义勇敢地前来救援，贼人把杨景和和黄狗一同扑杀。县里人为她建立烈女祠。举人杨安的妻子贾氏，是伏羌人。杨安去世时，贾氏还年轻，却坚苦守节，七十七岁才去世。杨安的儿子杨景陞，妻子赵氏。杨景陞去世时，赵氏二十二岁，发誓以死守节，侍奉婆婆贾氏周到谨慎，终身没有发生言语冲突。杨景陞的儿子杨俊，妻子任氏。杨俊也早逝，任氏二十五岁，守节不改。杨俊的儿子杨时济，妻子康氏。杨时济也早逝，康氏二十二岁，婆媳二人甘愿贫困，孤单困苦。杨氏一家四代都守贞节，乡人敬仰，但旌表的典礼还没有来得及举行。郑得时的妻子吕氏，是伏羌人。丈夫去世后，公婆想让她改嫁。吕氏背着遗腹子，投水而死。生员王加鼎的妻子王氏，是伏羌人。丈夫去世后，她悲痛哭泣，眼泪哭干了，接着又哭出血，因此失明。生员魏成谟的妻子李氏，是伏羌人。丈夫早亡，她悲伤过度，积忧成疾，不到两个月也去世了。生员卢瀛的妻子李氏，是伏羌人。丈夫早亡时，李氏二十五岁。她保护、抚恤两个孤儿，侍奉婆婆直到九十多岁，始终如一。张震的妻子王氏，是伏羌人。她从二十岁起守节，享寿六十岁，抚养前妻留下的孤儿，把他视如己出，始终没有改变。黄栢的妻子冯氏，是伏羌人。她年轻时守节，抚养侄子如同儿子，直到他长大成人，冯氏享寿而终。生员蒲轮的妻子杨氏，是伏羌人。丈夫去世后没有儿子，她发誓不改嫁，守寡五十年，终身清贫自守。李萱的妻子王氏，是伏羌人。李萱去世后没有儿子，王氏守节，年老至死也不改嫁。涿州同知冯云龙的妻子黄氏，是伏羌人，早年守节，贤德的声誉十分显著。泸州同知巩养重的妻子杜氏，是伏羌人，守寡三十多年，抚养儿子长大成人，清贫自守。蒋毅的妻子李氏，是伏羌人。丈夫去世后，她坚定地守节，以此奉养公婆。她八十五岁时去世。卢志防的妻子安氏，是伏羌人。结婚才三个月，卢志防便去世了，安氏十九岁，发誓死后与丈夫同穴。家人防备她，没有让她成功；后来她守节六十二年。王本义的妻子赵氏，是伏羌人。丈夫去世时，赵氏二十二岁，她甘守贫困，日夜号哭，哭得昏死过去又苏醒三次，族人救她才使她没有死去，后来六十九岁时去世。陈嘉谏的妻子武氏，是伏羌人。她守寡，依靠侄子生活将近五十年，双脚从不踏出家门，乡人都称颂她。周某的妻子谢氏，是宁远人。丈夫去世时，她二十六岁。父母想让她另嫁，谢氏说：“我腹中怀着遗腹子，怎么忍心说这种话？”她靠纺纱绩麻自给，不再回娘家。她苦守节操五十多年，事情上报后，予以旌表。西和知县耿桂芳的儿媳王氏、严氏的女儿五姐，都是蠡县人。长媳王氏、次媳严氏和女儿五姐都容貌出众。崇祯八年，贼人夜里攻破城池，三人害怕受辱，便在同一房间上吊而死。第二天，贼首摇天动见到她们，也为之叹惜。县里人无不敬重她们的节操。生员张斗南的妻子张氏，是西和人，二十一岁。流贼进城，逼迫她随行。张氏认为受辱不义，欺骗贼人走在前面，带着两个儿子甲寅、庚午投火烧死，群贼惊骇散去。王继忠的妻子李氏，是西和人，二十四岁。丈夫去世，母亲姚氏守寡且病重将死。李氏因哀伤母亲又痛悼丈夫，于是服药自尽。烈女田氏，是靖远人。她已经许配给生员张廷表，但尚未成婚。张廷表去世后，田氏悲泣着奔赴丧事，父母阻止她。她忧郁不食而死。申大亨的妻子杨氏，是岷州人，家里极其贫穷。丈夫患病，她无力供给汤药，便用裙子覆盖丈夫，向邻居乞讨米粮。等她回来时，丈夫已经去世。杨氏痛哭倒地，随即死去，知州李侨表彰她家。萧正遗的妻子李氏，是洮州卫人。明末流寇遍地，她年轻而有姿色，逃入山中，遇到贼人逼迫。李氏拿斧头砍杀贼人，随后被其他贼人杀害。千总刘三乐的妻子张氏，是西固所人。天启八年，刘三乐去世，张氏刚十八岁，想以身殉夫。有人劝她说：“幸好还有遗腹子，怎么忍心守节而断绝丈夫的后代呢？”七天后，她果然生下一个儿子，取名弘声。她把孩子抚养成人，孩子后来仍掌管西固所印务，官府上报请求旌表。皇清骆元图的妻子包氏，是陇西人，二十九岁。丈夫去世，留下三个孤儿，包氏发誓抚养孤儿。她遭逢荒年，靠典当和卖东西度日；长伯、二伯相继去世，两个媳妇也都离开了，但她仍竭尽力量，按礼办理安葬，教育几个孤儿直到他们长大成人。雍正七年上报请求旌表。旌表。李炳的妻子陈氏，是陇西人，二十一岁。丈夫去世后，只留下一个女儿，她发誓奉养公婆。家里贫穷，她勤做女红换取柴米。公婆去世后，她按礼办理丧葬。伯嫂随后去世，留下一个刚满一岁的孤儿，陈氏把他抚养成人，视如己出。乡亲邻里都称赞她孝顺慈爱。雍正七年上报。旌表。杜峣的妻子石氏，是陇西人，二十一岁。丈夫去世后，她把奉养公婆、抚育幼子作为自己的责任。公公任兴安司训，不久去世，石氏带着孤儿廷璋，跋涉千里扶送灵柩回乡安葬。她艰难度日，督促儿子读书，使他成为庠生，守节五十五年。雍正七年上报。

译旌表。生员景俊的妻子张氏，性情孝顺。婆婆王氏患背疽，张氏为她吸吮脓液而中毒，气绝后又苏醒。二十九岁时丈夫去世，她发誓以身殉夫。妯娌劝她抚养孤儿，以延续丈夫的血脉。孤儿景学圣长大成人，娶了王氏为妻。景学圣的妻子王氏，二十五岁。景学圣又去世，婆媳二人相依为命，成为一门两节妇。张氏活到八十岁，苦守节操五十多年；王氏也守节三十多年。雍正七年上报。旌表。刘俊的妻子马氏，是陇西人。丈夫去世时，马氏二十七岁，发誓奉养婆婆、抚养儿子。儿子也入庠。雍正七年上报。旌表。张雄的妻子宋氏，是陇西人，二十七岁。丈夫去世后，她便拿刀割断头发，发誓不再改嫁。留下的孤儿大经才四岁，家里贫穷，她仍抚养儿子，守节四十多年。雍正八年上报。旌表。刘斌的妻子赵氏，是陇西人，二十三岁丧夫。她孝顺侍奉公婆，公婆生前奉养、死后安葬，全都合乎礼制；她像侍奉公公一样侍奉丈夫的叔父，抚养丈夫九岁的弟弟，等弟弟长大后替他娶妻。赵氏还怀有一个遗腹子，她把孩子教育成人，守节三十五年。雍正十年上报。旌表。石盘的妻子郭氏，是陇西人。她十八岁时丈夫去世，留下的遗腹子还不满三个月。郭氏侍奉公婆，抚养遗孤，守节四十五年。雍正十年上报请求旌表。旌表。守备杨承绶的妻子司氏，是四川潼川州人。丈夫杨承绶退休回到岷州，病故。司氏二十一岁，守节抚养孤儿四十三年。雍正十年上报请求旌表。旌表。李中梅的妾张氏，是陇西人。她侍奉丈夫和嫡室都小心谨慎，尽到礼数。中梅去世时，张氏二十五岁；嫡室杨氏也去世了，嫡子才三岁。张氏爱这个孩子如同亲生，既抚养又教导，三十多年始终如一。雍正十年上报请求旌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旌表。杜畅盛的妻子周氏，是陇西人。她二十四岁时丈夫去世，上侍奉公婆，下抚养子女，孝顺慈爱，勤劳节俭，守节三十一年。雍正十年上报请求旌表。旌表。杨兴的妻子赵氏，是陇西人。丈夫去世时，公婆年老，留下孤子〔防〕氏，赵氏守节三十多年，备尝艰苦。雍正十年上报请求旌表。旌表。彭天修的妻子王氏，是陇西人。她二十六岁时丈夫去世，公婆随后也去世了；她办理丧葬，完全合乎礼制，又教养孤子，守节三十多年。雍正十年上报。旌表。李大纶的妻子杨氏，是陇西人。她二十五岁时丈夫去世，公婆随后也亡故；办理丧葬都竭尽全力、合乎礼数。家贫，靠纺纱织布度日，苦守节操四十多年。雍正十年上报请求旌表。旌表。李琏的妻子孙氏，是陇西人。她二十七岁时丈夫去世，侍奉婆母，抚养儿子，白天耕作，夜里纺织，发誓坚定守节，至今已经三十四年。雍正十年上报请求旌表。旌表。生员赵之英的妻子王氏，是陇西人。赵之英去世时，王氏二十五岁，三天不吃饭，最终上吊殉夫。邓楫的妻子严氏，是陇西人。邓楫去世，留下的孤儿良材六岁。严氏二十二岁，守志不变，奉养亲人，抚养孤儿。良材成为县学的生员，不久也去世了，留下孤儿彩氏，严氏又把他抚养成人，为他婚娶，并生下儿子邓氏，使这一支血脉得以延续。生员罗在堂的妻子马氏，是陇西人。罗在堂去世后，她侍奉公公、抚养孤儿，以孝顺慈爱著称。康熙十四年，吴逆叛乱，伪将陈元经等人窃据陇西，搜掠士民。马氏把儿子万锦留在公公身边，带着儿媳李氏、女儿瑞兰，避居斗底山。六月，贼兵到来，马氏亲手拉着儿媳和女儿，一同坠崖而死。同时避乱在山中的人，还有贡生陈文言及其儿媳陈氏，邑增生李国祥及其妻史氏，郡庠生王家驹及其妻谢氏、女儿二姐闻氏；她们也都坠崖而死。生员张杰的妻子李氏，是陇西人。张杰被贼人杀害并掳掠，他的妻子把红旗送给白〔氏〕。四氏用好话哄骗四〔人〕，让他外出；等他回来，李氏已经上吊了。生员董镇的妻子杜氏，是陇西人。她十六岁嫁给董镇，二十二岁时丈夫去世，公公年老，儿子〔防〕，家贫而立志守节。张嵋的妻子杨氏，名慕洁，是安定人。张嵋去世时，杨氏二十四岁，已有遗腹；孩子出生为男孩时，她悲痛得昏死过去又苏醒。她亲自操持家务，侍奉公公直到公公九十多岁。孤儿之翰成为庠生。雍正十年上报请求旌表。旌表。岳存虎的妻子王氏，是安定人，二十一岁。丈夫于康熙二十年五月初六日病故，王氏整日号哭悲恸；初七日，她在灵柩前上吊。康熙二十一年上报请求旌表。旌表。高必达的妻子袁氏，是安定人，十四岁嫁给高必达。不到一个月，高必达远游云贵，袁氏竭力孝养婆母；婆母去世后，丈夫也客死在外。袁氏悲痛哭泣，上吊自杀，家人救下后苏醒；她发誓不再改嫁，苦守五十多年。张岚的妻子苏氏，是安定人，十九岁时丈夫去世，靠女红供给粗茶淡饭，终身侍奉婆母。生员陈鹏翔的妻子曹氏，是安定人，二十三岁时丈夫去世，留下遗腹。娘家想迫使她改嫁，曹氏决意不从。几个月后生下儿子，她亲自从事女红，严格教育儿子。儿子陈晨后来入泮，曹氏以长寿终老。卜元吉的妻子高氏，是安定人。丈夫去世时，她二十三岁。公公想把她嫁出去，聘娶的人到了门口，高氏立即剪下头发扔在地上，又扯掉自己的耳环，鲜血淋漓，流满双颊。婆母一向贤良，婆媳相抱而哭。不久，高氏假称要进厕所，急忙跑去投崖，乡邻把她救下。安汝衡的妻子张氏，是安定人。丈夫去世时，她二十二岁，十多天不肯进食饮水。家人劝她为了抚养孤儿而活下来，她为了大义才逐渐进食。后来历尽艰辛，把儿子教养成人。王延寿的妻子左氏，是安定人。丈夫去世时她二十三岁，上侍奉公婆，下抚养〔防〕子，完全尽到妇道，三十年如一日。雍正十年上报。旌表。生员王心一的妻子陈氏，是安定人，二十六岁时丈夫去世，悲伤过度而不想活下去。婆母年老，儿子〔防〕，她历尽艰辛，终身侍奉婆母，儿子也长大成人。赵之璧的妻子魏氏，是安定人，容貌出众。丈夫长期患病，她便故意把脸弄脏、头发弄乱；家贫无子，她卖掉房屋，秘密准备两口棺材，不让丈夫知道。丈夫去世当夜，她便上吊自尽，亲友认为她守义，便将二人合葬。防宁县典史汪玉虹的妻子陈氏，随丈夫在任。康熙十四年，汪玉虹赴南安，陈氏竭力侍奉婆母。后来婆母去世，陈氏独自守灵六个月。逆贼攻破城池，贼兵进入官署，百般拷打她；她痛骂贼人，坚贞不屈，最终投井而死。同年十二月，上报请求建坊表彰。

译旌表。高近明的妻子何氏，是防宁人。高近明贫困，夫妻和子女都在东岳庙给僧人宁应贞做雇工。康熙四十三年十一月十三日，宁应贞强奸何氏，何氏不从，他便扯破何氏的中衣。何氏骂着跑出，告诉高近明，想要告官。到了十二月二十七日，宁应贞又想奸污她，何氏再次拒绝并辱骂。和尚拿棍子打她，何氏的女儿看见母亲挨打，拿斧子救母。和尚夺过斧子将女儿砍死，又进屋砍伤何氏。第二年正月初八日，何氏伤重死亡。和尚拟判斩刑；何氏以死保全节操，没有受到污辱。康熙四十四年上报请求旌表。旌表。王有君的妻子王氏，是防宁人。王有君外出卖柴未归，有个叫王守本的人早已觊觎王氏年轻貌美，偷偷进入卧室，强迫她与自己通奸。王氏不从，驱赶并辱骂他。王守本担心事情被人知道，便拿防塲门所种的椽木，连续击打王氏头顶正中，将她打死。王氏是村中的年轻妇人，舍生守节，没有被强暴者污辱。康熙三十七年上报请求旌表。旌表。柳懋伦的妻子王氏。柳懋伦因病去世，王氏抚尸悲痛，绝食不吃，昼夜寻死。家人严加防范，勉强过了三天，等入殓完毕，当夜她便在灵前用白绢上吊自尽。生员吴友古的妻子王氏，是防宁人。丈夫去世时，留下的孤儿才三岁。王氏二十一岁，督促儿子成才，苦守节操五十年。王琮的妻子尚氏，是防宁人。丈夫去世时，尚氏二十五岁，留下的儿子才两岁。她以孝慈侍奉公婆而闻名，守节六十多年。赵国璧的妻子王氏，是防宁人，二十三岁时丈夫去世，艰苦抚养儿子，儿子后来入泮。童生丁居南的妻子吴氏，是防宁人，二十五岁时丈夫去世，留下孤儿丁中俊，才六个月大。家贫，她立志守节，教导儿子丁中俊入泮，活到七十多岁。丁建南的妻子康氏，是防宁人。丁建南去世时，康氏二十一岁。公公年老，儿子〔防〕，她守节五十年。吴禹鼎的妻子梁氏，是防宁人。丈夫去世时，梁氏十九岁，后来生下遗腹子，苦守节操，将孩子抚养成人。梁任弘的妻子李氏，是防宁人，二十岁时丈夫去世，没有儿子，便把侄子当作亲生儿子抚养。邻县富户想用百金夺走她的节操，她听说后便带着孩子独居，困于饥寒达四十年。王佐的妻子武氏，是防宁人。王佐去世时，武氏十八岁。公婆年老，留下的儿子年幼，家里非常贫困，只能和弟弟辅一家合灶做饭。不久，弟弟夫妇也去世了，留下的孤儿也还在襁褓中。武氏艰难支撑，竭尽劳苦，奉养双亲，抚养孤儿，直到子侄长大成人，苦守节操四十多年。生员吴其蘂的妻子李氏，是防宁人。逆贼攻破城池，家人四处逃散。李氏体弱，当时怀孕七个月。贼兵到来，她害怕受辱，便投井而死，年十七岁。武体泰的妻子杜氏，是防宁人。她出嫁时才十四岁。丈夫非常贫穷，有时上山砍柴、拾取荼草，杜氏必定跟随，从不稍离。丈夫死后，杜氏换棺收殓，抚棺哭泣，随后闭门上吊而死。赵福禄的妻子栗氏，是通渭人。赵福禄病危时，栗氏便绝食。赵福禄去世后，她号哭三天，随灵柩出行，趁机投崖而死。学生王宪的妻子侯氏，是宁远人。王宪去世时，侯氏二十二岁，儿子才四岁，家里极其贫困。她艰难支撑着奉养公公，教导儿子成才。郭材的妻子王氏，是宁远人。她二十多岁守寡，儿子才五岁；她把儿子抚养成人，八十四岁时去世。学生张熙的妻子李氏，二十一岁时丈夫去世，留下儿子灿斗，才在襁褓中。她艰难操持家务。灿斗长大后，进入学宫，乡邻感慨叹息，商议将此事上报主管官员。李氏知道后，极力推辞，活到七十多岁。生员孔嗣昌的妻子董氏，是宁远人。孔嗣昌早逝，留下的儿子才两岁，家计萧条；父母劝董氏改嫁，她坚决不从。魏烈女是宁远百姓魏有禄的女儿，生长在田间，十七岁，容貌秀美。父亲早逝，只有母亲相伴，家里贫困。康熙三十四年七月间，同里的奸民窥伺她母亲外出，直接进入房中逼迫她。女子愤怒痛骂，不肯屈从。邻里听到她的呼喊声，前去查看，那人仓皇逃走；女子已经在屋中自刎。王麻狗的妻子吕氏，是宁远人，到了及笄之年嫁给麻狗。康熙四十八年七月间，生下一个女儿，才几天，麻狗便病死了。吕氏痛哭，投身倒地；当时家人都去送葬，吕氏因刚生产而独自留在家中，便在屋里上吊，时年十九岁。任济民的妻子郭氏，伏羌人。任济民去世，郭氏年仅十八岁，抱着丈夫的尸体号哭悲恸，终于上吊自尽。举人巩敬缉的妻子蒲氏，秦州人，嫁给伏羌县举人巩敬缉，是翰林巩建丰的长子媳妇。雍正四年冬天，巩建丰任滇南督学，巩敬缉随父赴任。巩敬缉在途中去世，讣告传来，蒲氏悲痛号哭一声便气绝身亡。妯娌们抚慰她，她发誓不独自活下去，于是纵身跳楼，但没有死，手脚全都摔断了。家人严密防守看护，她趁空隙用绳子上吊自尽。生员杨防的妻子樊氏，漳县人。丈夫去世时，她二十四岁，留下的儿子只有一岁；她抚摸棺材悲伤哀悼，想以身殉夫。亲属劝她抚养孤儿成人，后来儿子入泮求学，她守节四十多年。雍正十年上报题请旌表。旌表 生员李定世的妻子赵氏，漳县人。她侍奉公婆，无论生前奉养还是死后安葬，都极其诚恳恭敬。二十八岁时，丈夫去世，留下一个八岁的孤儿；【“防防独立”原文疑有讹误】独自抚养，教育儿子入学，守节四十二年。雍正十年，上报题请旌表。旌表 生员杨孚的妻子李氏，是漳县人，二十岁时丈夫去世，留下三个儿子。李氏立志守节，靠女红度日，艰辛万状，三十多年没有人说她的闲话。生员汪汉宗的妻子包氏，是漳县人，二十六岁时丈夫去世，留下两个儿子，长子七岁，次子五岁，另外还有一个才十岁的孤侄。她发誓抚养他们，甘愿贫困，忍受艰苦，三个孩子都长大成人。王氏，是漳县庠生赵世基的母亲。丈夫去世时，她二十七岁。赵世基当时才八岁，王氏发誓守节，教儿子读书。冬天没有灯油，她捡拾干粪生火，让儿子借着香头的火光照字读书。赵世基最终考入学宫。生员侯天锡的妻子杜氏，是靖远人。顺治四年，她二十七岁。侯天锡去世，她号哭悲痛，几乎气绝。留下三个孤儿，都还年幼。家贫，她立志守节，四十多年始终如一。康熙三十二年，上报请求旌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旌表。马海的妻子杨氏，是靖远人，二十岁时马海去世。杨氏悲痛号哭，绝食，最终上吊而死。康熙十年上报请求旌表。

译旌表。陈启尧的妻子王氏，是靖远人。康熙二十四年，丈夫去世。王氏三十一岁，拿刀自刎，家人救下并解开她，得以活命；她又吞下金簪头，仍未死。她日夜号哭，绝食，家人劝解并严加防范；她又上吊，家人再次救下。陈启尧下葬两天后，防范稍有松懈，她便上吊而死。康熙二十六年上报请求旌表。旌表。副将赵率伦的妻子王氏，是靖远人，也是总兵光瑞的继母。她十六岁嫁给赵率伦，当时光瑞才三岁，她把光瑞当亲生儿子抚养。二十七岁时赵率伦去世，她守节抚养光瑞；七十三岁时，因儿子光瑞受封而得到荣誉。路守愈的妻子陈氏，是靖远人，二十七岁时丈夫去世。家贫，她日夜纺织以奉养双亲，丧葬都依照礼制，并教儿子届远读书。当时正值饥荒，她自己咽下糠秕，把好食物给儿子吃。后来陈氏脸面浮肿，届远起了疑心，每次吃饭都一定要和母亲一起吃；母亲骗他说让他先吃，届远坚持不肯独吃，陈氏于是流泪，母子相抱而哭。后来届远成为监生，极尽孝道。生员卢潢的妻子张氏，是靖远人，二十三岁时丈夫去世，苦守节操，七十八岁去世。郑治安的妻子席氏，是靖远人，二十七岁时丈夫去世，守节侍奉亲人，生下遗腹男孩，把孩子抚养成人，孝顺与慈爱兼备。马兴的妻子冯氏，是靖远人，二十二岁时丈夫去世，留下一个儿子。她苦心抚养孤儿，孝养公婆。儿子三十岁时又去世，留下的孙子才八岁，冯氏又把孙子抚养成人，去世时八十多岁。张成的妻子占氏，是靖远人。张成去世时，占氏十九岁，生下的儿子才三个月。她苦心抚养孤儿，孝养公婆。韩有德的妻子杨氏，是靖远人，二十岁时丈夫去世。她苦守节操奉养婆母，留下的儿子才两岁，抚养到长大成人。王天水的妻子张氏，是靖远人，十八岁时丈夫去世，留下的孤儿才一岁。家贫，她苦守节操，把儿子抚养成人。杜槐的妻子刘氏，是靖远人。丈夫去世时，刘氏二十八岁，后来生下一个遗腹子芝蘅，便立志抚养孤儿，以孝顺闻名于侍奉公婆。张宷的妻子王氏，是靖远人，二十岁时张宷夭亡。公公年老失明，她恭谨侍奉；公公去世后，她穿麻戴孝，极尽哀痛，抚养孤儿，忍受艰苦。陈文耀的妻子张氏，是靖远人。丈夫去世时，张氏二十三岁。她侍奉公公和继婆，敬重奉养都做到了；他们去世后，安葬、祭祀也都合乎礼制。武举赵率泰的妻子叶氏，是靖远人。赵率泰去世时，叶氏二十九岁，没有儿子，便抚养侄子光璧，以延续赵率泰的祭祀，苦守节操五十多年。路寅的妻子郭氏，是靖远人。她孝顺谨慎地侍奉公婆，家贫到连粗茶淡饭也无法接济。二十六岁时丈夫去世，第四天便绝食，上吊而死。韩育、惠的妻子黑氏，是靖远人。丈夫去世时，她二十三岁，留下一个儿子。她十分贫困，靠做雇工纺织来养活孤儿，直到孩子长大成人。营兵杨畅茂的妻子展氏，是靖远人。杨畅茂出征，在川地阵亡；展氏当时二十八岁，苦守节操，抚养孤儿。傅良栋的妻子左氏，是靖远人，二十七岁时丈夫去世。她奉养公婆，丧葬祭祀都合乎礼制，教导儿子光俊入泮。王德元的妻子刘氏，是靖远人，二十三岁时丈夫去世，留下孤儿道昌；她抚养、教育道昌，并为他完婚。道昌后来又早逝，留下五个孙子，刘氏把他们抚养成人。她活到一百零二岁，曾孙众多。营兵李国昺的妻子张氏，是靖远人。李国昺阵亡时，张氏十九岁；她甘愿守苦节，侍奉奉养公婆，按礼办理丧葬，抚养两个儿子成人，享年七十一岁。豆生桂的妻子陈氏，是靖远人。丈夫去世时，陈氏二十一岁，两个儿子都还年幼，贫困而无所依靠，便纺捻毛线维持生活。两个儿子都长大成人。刘爵的妻子马氏，是靖远人。刘爵出征，在川地阵亡；马氏十八岁，没有子女，甘守贫困和节操，靠女红养活自己。吕元声的妻子王氏，是岷州人。丈夫去世时，她二十七岁。家贫，她发誓守节，奉养公婆，抚养孤儿，历经四十五年。雍正十年上报请求旌表。旌表。杨桂龄的妻子闵氏，是岷州人，二十四岁时丈夫去世，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她剪发发誓守节，靠针线活养活自己，抚养女儿成人并为她婚嫁，守节五十八年。雍正十年上报请求旌表。

译旌表。生员徐永清的妻子虎氏，是岷州人，二十三岁守寡，苦守节操四十年，把孤儿抚养成人。杨佳栋的妻子张氏，是岷州人，二十四岁时丈夫去世，苦守节操四十多年，把孤儿抚养成人。徐添顺的妻子陈氏，是岷州人。徐添顺被倒塌的墙压死，陈氏痛哭三昼夜，一勺水也不入口，发誓要到地下随丈夫而去。家人防备她，她趁防备稍有松懈，便上吊而死。王旦召的妻子周氏，是洮州卫人，二十三岁。丈夫去世，留下的孤儿承尧还不满一岁，周氏苦守节操抚养儿子。承尧长大后，性情极为孝顺，母亲的饮食起居都亲自照料。周氏活到一百一十三岁，承尧活到九十岁。人们认为一门之中同时出了守节、孝顺和长寿之人。马体元的妻子张氏，是洮州卫人，二十一岁时丈夫去世，留下的孤儿才一岁。家里极其贫困，又没有公婆、兄弟和族中伯叔逼她改嫁；张氏发誓…… 至死也不从，靠针线活抚养孤儿成人，最后以长寿终老。刘世华的母亲谈氏，是西固人。丈夫在世时，曾赔纳屯粮十多石。丈夫去世时，谈氏刚二十岁，留下孤儿。她起初便立志守节，操守如冰霜，亲自承担耕作纺织，招募佃户开垦田地，不再有赔纳粮食的拖累。家境渐渐富裕，留下的儿子也长大成人。她活到八十多岁。平凉府。后汉皇甫规的妻子，是安定人，不知是哪一家的女儿。她善于写文章，能写草书，当时常替皇甫规答复文书，众人都惊异于她的工整。皇甫规去世时，她年纪尚盛，容貌美丽。后来董卓任相国，仗着自己的声势，派人用百乘軿辎车、二十匹马，带着奴婢和钱帛，满路前来聘娶。她于是穿着便服到董卓门前，跪下亲自陈情请求，言辞十分悲酸凄怆。董卓让侍从奴仆都拿刀把她围住，对她说：“我的威势和教令，想让四海都风从草偃，难道对一个妇人还不能施行吗？”她知道自己不能幸免，便站立起来痛骂董卓说：“你是羌胡的种类，毒害天下，难道还不够吗？我的祖先世代清德，皇甫氏文武全才，是汉朝忠臣。你的父母亲族难道没有教过你礼法，竟让你成为奔走的官吏吗？你竟敢想对你君主的夫人行非礼之事吗？”董卓便把车拉到庭院中，将她的头悬在车轭上，鞭打和棍扑交替落下。她对拿杖的人说：“为什么不打重些？赶快让我死去，就是对我的恩惠。”于是死在车下。后人绘画纪念她，称她为“礼宗”。北魏贞女兕先氏，是泾州女子，许配给彭老生为妻。聘礼已经完成，还没有举行婚礼。兕先一向遵行贞淑之道，常亲自舂米、汲水来奉养父母。彭老生却总是前去逼迫她。女子说：“虽然我和你的婚姻礼命已经完成，但两家多有变故，还没有正式相见；怎么能不禀告父母，就擅自来欺凌侮辱我？如果一定要行非礼之事，我只有一死而已。”于是始终不肯从命。彭老生恼怒，便刺杀她，夺取她的衣服。临死时她对彭老生说：“我之所以坚持节操、自我守持，正是想侍奉你。如今反而被你杀死，如果鬼魂有知，自然会来报复你。”说完便断气。彭老生拿着女子的珠璎到她叔父家，告诉叔父说：“这是你的儿媳，你为什么杀她？上天不会保佑你。”于是叔父将他捉住送交官府。太和七年，有司弹劾彭老生犯死罪。诏书说：“彭老生不仁，侵凌贞淑女子，应当立即杀戮。女子守礼守节，至死不改，应赐予美名，以彰显她的风操。”又在她墓上树立标志以表彰善行，称为“贞女”。明代指挥佥事甘忠的妾彭氏，是平凉卫人。正统八年，甘忠去世，彭氏悲哀忧戚不止，在屋中上吊自尽。事情上报后，予以旌表。张经的妻子刘氏，是华亭县人，有两个儿子平康、德隆，一个女儿春姐。正德十年，敌人进入境内掳掠，刘氏和女儿春姐被抓住，押往北方。敌人用刀威胁，她和女儿都大骂敌人，迎着刀刃而死。后来两个儿子都做了官。鲁烈女，是泾州人，二十岁。嘉靖元年春，贼兵掳掠妇女，都威胁她们屈从，只有她迎着刀刃痛骂贼人而死。巡按俞茂坚立碑表彰她的墓。赵廷璧的妻子彭氏，是平凉县人，二十三岁生下儿子云汉便守寡。她剪下头发，放入赵廷璧的棺中。云汉稍长大后，也轻视游荡求财之人，后来去世。彭氏抚养孤孙，守着破败的房屋，常常空腹；八十多岁时，在嘉靖丙辰年因饥饿而死。生员梁思聪的妻子张氏，是平凉人。梁思聪早逝时，张氏二十一岁，家里极其贫困，两个儿子都还年幼。张氏发誓不再改嫁，立志守节，靠女红自给，每天不吃两顿饭。她最初的志向更加坚定，苦守贞操五十年。万历年间，巡按徐乔迁上报请求旌表。生员张化龙的妻子谢氏，是平凉县人。丈夫患有顽疾，谢氏谨慎侍奉汤药；即使丈夫大小便失禁，弄得床褥狼藉，她每天也替他擦拭洗涤，三年始终没有厌倦。丈夫久病，常常发怒，稍不如意便大声辱骂；谢氏总是用婉转的话向他道歉。丈夫去世三天，入殓完毕，当夜谢氏便在灵柩前上吊而死。朱朗釿的妻子孙氏，是平凉县人。丈夫去世，留下儿子海山，才几岁。孙氏把孩子托付给公婆，七天不吃饭仍没有死，便用刀自刎，后来与丈夫合葬。生员朱复初的妻子张氏，是平凉县人。丈夫去世后，张氏守节抚养儿子璟〔□〕入庠。李自成攻陷城池，大肆抢掠。张氏想到自己是孤儿寡妇，恐怕被逼迫，便投井而死；她的儿子璟〔□〕也跟着自杀。烈妇和孝子，人人都为他们悲哀。杨自有的女儿孝姐，是平凉县人。明朝末年，流贼突然到来，父母都逃散了。孝姐用污泥涂抹脸面，藏在蔷薇丛中。贼兵搜到她，威胁她随行，她大骂而不从，最终被杀。教谕黄锦的妻子李氏，是崇信人。黄锦去世时，李氏二十六岁，她抚养遗孤彦相，守志不改。泾州何某通过她的父亲求婚，李氏告诉父亲说：“活着时我与丈夫相配，死后也应保全节操。”她把滚烫的汤水泼向何某，何某惭愧逃走。灵台李某也听说她贤德，便通过她的兄长求婚。恰逢灾年，兄长因饥饿而死；李氏面对来人说：“如果要死，那就死罢。”她流泪严词拒绝，闭门不让兄长接纳此婚。乡里听说后，没有不肃然敬重的。学生黄彦相的妻子李氏，是崇信人。丈夫去世后守节，也像她的婆母一样。督学姜表彰她的贤德说：“一门出了两位守节妇女。” 教谕梁自立的妻子蒲氏，是崇信人。她遇难时躲避在山洞中，贼兵攻入并抓住她；蒲氏不肯受辱，贼兵拿刀威胁她屈从，她始终不停地痛骂，最终被杀。贡生梁毓龙的妻子闗氏，是崇信人，是蒲氏的儿媳。贼兵到来时她正患病，来不及躲避；她穿着礼服，拿绳子上吊，但被贼兵阻止。贼兵怜惜她的姿色，不忍立即加害，她却不停怒骂，坚决求死，贼兵便将她杀死。赵存谟的妻子闗氏，是崇信人。赵存谟去世后，闗氏发誓守持如霜雪般的贞操。留下儿子国抡，她尽心教诲，最终使他成名。刘三重的妻子刘氏，是崇信人。刘三重患重病，痛苦难忍，暗中投崖而死。刘氏察觉后也号哭投崖，夫妻一同死去，围观者众多。

译庠生马若豸的妻子闗氏，是崇信人。马若豸去世后，闗氏甘守贫困，守节抚养儿子成人。张国珍的妻子朱氏，是崇信人。张国珍被贼兵掳掠，三年没有回来。朱氏忍受苦难独自守节，母亲和叔父商议让她改嫁，已经同某姓订下聘约。朱氏哭着说：“媳妇走了，谁来侍奉婆母？况且孩子回来怎么办？何况儿子还在孩提之年呢？”她坚持不答应。母亲逼迫得很急，朱氏估计无法回转，便骗母亲说：“母亲的命令我不敢违背，不过出嫁时的衣裳必须检查防〔备〕。”于是进入屋中上吊自尽。生员薛铨的妻子阎氏，是华亭人，也是陇州鸿胪阎仲容的女儿。她通晓古代训诫，具有良好家风，侍奉婆母时严格遵守妇道。薛铨早逝时，阎氏二十九岁，悲伤毁损身体，发誓不再改嫁。家中贫困，她艰难地把孤儿抚养成人。七十多岁时去世。柴安庆的妻子李氏，是华亭县人。柴安庆早逝，没有儿子。李氏孤苦守志，贫困度日五十多年，八十岁时去世。辛永康的妻子刘氏，华亭人，生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辛永康家贫，典史冷霖使他困苦受辱，他回家后藏入地窖上吊自尽。刘氏甘守贫困和节操，抚养子女，即使兄弟在旁，也从未谈笑。每次耕作，她都让儿子先到路上查看没有行人，才去田里。纪言的妻子李氏，是华亭人，生产还不满一个月，流贼攻陷城池。一名贼兵进入她家，想要污辱她；李氏骗贼兵靠近床边，用切面刀将他砍死。后来几名贼兵进入，杀死李氏，并把她的尸体砍碎。知县石起凤的妻子赵氏，是华亭人。流贼攻陷城池，她害怕受到污辱，偷偷进入南察院，上吊而死。生员潘云霄的女儿潘烈女，是华亭人，尚未出嫁。流贼逼迫她，她投井而死；贼兵看见后也为她流泪。王永绍的女儿王烈女，是华亭人。她刚到及笄之年，尚未出嫁。贼兵攻陷城池后抓住她。女子不停地大骂，贼兵恼怒，便加以捶打拷问。她骂得更加猛烈，用头撞石头，不久又被杀死。知县马选魁的妻子陈氏，是华亭县人。崇祯七年，马选魁赴京谒见吏部、参加选官，陈氏听到贼寇来袭的警报，携带【OCR疑误：防子】和侍女躲进石渠山谷中。贼寇不久攻陷城池，抓住她的仆人，逼问主母所在，并胁迫他带路到藏身处，搜寻了好几天，十分紧迫。陈氏知道自己无法幸免，便把孩子交给侍女，藏好短刀，出去骗贼寇说：“你们若想让我跟随，只希望不要伤害我的孩子。”走到萧氏庄时，贼寇逼迫她。陈氏瞪眼厉声痛骂，随即拔刀自刎而死。贼寇面面相觑，惊骇错愕，离去了。事情上报后，朝廷下诏表彰她的节烈，追赠为孺人。李廷璧的妻子张氏，是镇原人。二十岁时丈夫去世，她守志抚养孤儿，最终活到八十岁。李时畅的妻子黄氏，是镇原人。丈夫应贡入京，死在京城。黄氏二十岁，携子扶灵柩归来，守节四十多年。生员范孟坚的妻子王氏，是镇原人。年轻时丧夫，没有儿子，终身守志，巡按为她表彰家门。段应试的妻子张氏，是镇原人。二十岁守寡，家中极为贫困，亲族多次逼她改嫁，她总是以死拒绝；她守志抚养孤儿，两个儿子都长大成人，七十多岁时去世。生员段大章的妻子董氏，是镇原人。三十岁时丈夫去世，她哭泣而死。巡按范立朝将此事上报，修建牌坊表彰她。张世龙的妻子戴氏，是镇原人。二十四岁守寡，守节不改，最终活到八十岁。生员段徽的妻子张氏，是镇原人。二十多岁时丈夫去世，她昼夜哀哭，五日不能咽下水和粥，吃了几粒苦杏仁后死去。冯宣的妻子赵氏，是固原州人。二十三岁守寡，家贫而守节，抚育【OCR疑误：防子】，活到八十四岁。彭珏的妻子杨氏，是固原卫人。二十四岁守寡，家贫，发誓至死守节，活到七十七岁。黄淮的妻子夏氏，是固原卫人。二十四岁时生下两个儿子，还未满一个月，黄淮便去世了。夏氏抚养遗孤，赡养公婆。婆婆怜悯她孤苦贫穷，想让她改嫁。夏氏以死发誓拒绝，靠做女工供养家庭，活到七十三岁。梁辅的妻子王氏，是固原卫人。二十三岁时梁辅去世，留下两个尚在襁褓中的儿子。她历尽艰苦，勤做女工来赡养婆婆、抚育儿子，共五十多年，乡人敬重她，活到八十三岁。生员赵钦的妻子叶氏，是固原人。二十五岁时赵钦去世，留下两个儿子，刚满三岁。叶氏辛劳抚养他们，历尽艰辛，即使亲戚邀请她，也不前往。百户陈琮的妻子郭氏，是固原卫人。陈琮战死，郭氏二十四岁，抚养孤儿【OCR疑误：源嗣】，官至【OCR疑误：夀】八十三岁，朝廷表彰了她的家门。生员翟元的妻子白氏，是固原卫人。二十五岁时翟元去世，她在贫困中抚养遗孤成人，乡里称赞她贤德，活到六十三岁。生员周继的妻子张氏，是固原人。周继去世时，张氏二十五岁，抚育【OCR疑误：防子】。有关官府表彰了她。生员徐效的妻子张氏，是固原人。徐效去世时，张氏二十七岁，抚养两个儿子，都使他们长大成人。她活到八十四岁，有关官府表彰了她。李子友的妻子温氏，是固原州人。李子友去世后，温氏慷慨殉死，当时二十四岁。天启年间，朝廷表彰了她。景可乐的妻子李氏，是固原州人。景可乐因病去世，李氏悲伤而死。单养栋的妾赵氏，是固原州人。单养栋去世时，赵氏才十九岁，她当夜在灵柩前殉死。韩杞聘的未婚妻徐贞女，是固原州人。韩杞聘承受应袭的职位，婚事尚未完成便早逝。女子听说后，暗中上吊而死。生员魏宗一的妻子赵氏，是泾州人，十八岁时生子才三个月，丈夫便去世了。她发誓要与丈夫同死。有人劝她抚养遗孤，最终把孩子养大成人，她守寡四十多年。雷秀贞，是泾州人，十八岁时家贫，在野外采摘蔬菜。恶少辛添礼正在锄地，逼迫她求奸。女子斥骂呼喊，奋力拒绝，并用菜刀刺辛添礼。辛添礼反用锄头击打女子，女子颈部下垂、濒临死亡，辛添礼逃走。女子的父亲捉住辛添礼，后来听说巡按吉澄判辛添礼死刑，并表彰女子家门。进士杨重的妻子毛氏，是灵台人。杨重早逝时，毛氏正值壮年，养育一儿一女，抚养教导都很有方法。女儿嫁给解元刘钺，儿子杨森成为廪生，但两人都先于毛氏去世。她历尽艰难辛苦，节操反而更加坚定。八十一岁时去世，世人没有非议。举人史详的妻子闾氏，是灵台人。史详去世时，闾氏二十多岁，终身守节。人们常说：“父亲死于忠义，女儿终于节操，父女都没有遗憾。”习文的妻子杨氏，是灵台人。丈夫去世时，杨氏才二十岁，她守节侍奉公婆，早晚从不懈怠，抚养遗孤，靠耕种和读书延续家业，甘守贫困。七十五岁时去世，历尽艰苦。

译张企和的妻子姚氏，是灵台人，二十三岁时丈夫去世，守寡六十四年，善于侍奉公婆，抚育【OCR疑误：防子】，享年九十岁后去世。事情上报，朝廷表彰了她。习良民的妻子陈氏，是灵台人，二十岁时丈夫去世，家贫，有人求娶，她总是上吊求死。她侍奉婆婆杨氏，亲自拿巾梳为婆婆梳洗；婆婆去世时，她悲痛哭泣至流血，按礼厚葬，抚养孤儿成人。七十三岁时去世，一生历尽艰难困苦，老年更加坚定。按院上奏请求表彰她。生员卢阁的妻子王氏，是灵台人。丈夫去世时，王氏二十一岁，她侍奉公婆，抚育【OCR疑误：防子】，饱经饥寒，始终不改。生员茍士元的妻子胡氏，是灵台人。茍士元赴乡试时突然去世，胡氏日夜号哭不止，亲友邻里劝慰，她才开始进食。留下两个儿子，长子也去世了。她的公婆已头发花白，她早晚侍奉赡养，从未稍有懈怠；公婆去世时，她悲痛哀毁至极，听到的人都称叹。事情上报，朝廷表彰了她。吕九功的妻子李氏，灵台人。出嫁一年多，丈夫去世，留下遗腹胎儿三个月。李氏立即立志，发誓不再改嫁。她抚养孤儿，侍奉年老的婆婆，八十岁时仍然亲自照料饮食、问候起居，早晚不懈。她曾哭泣祝祷说：“只愿婆婆平安无恙，孩子长大后成为吕家的后代。丈夫若有知觉，大概也能瞑目了吧？” 彭水令姚惟兢的妻子李氏，是灵台人。到了出嫁年龄，她嫁给姚惟兢，却正赶上婆婆去世，便孝顺谨慎地按礼办理丧事。姚惟兢前妻留下的孩子，李氏抚养他，爱护胜过亲生。她随丈夫任官，听到有鞭打的声音，就立即温和地劝止。丈夫去世时，李氏正值壮年，发誓苦守闺门，成为他人的榜样。王氏，是灵台人，王养贵的女儿，嫁给陇州百姓为妻还不到一个月，因元宵节回娘家，被流贼掳走。贼寇拿刀挟持她，她哭泣痛骂，强行夺下贼刀，又扑向山崖求死。贼寇被她的节烈感动，放了她。王氏回到父亲家，认为自己虽然保全了节操，但手已经受辱。她丈夫来到后，王氏假装安慰他，当夜便上吊自尽。贡生李思芳的妻子董氏，是隆德人。李思芳去世，董氏发誓一定死去，于是七日不进食，最终死去。多烈女，是灵台庠生多荩臣的女儿。因父亲早逝，尚未出嫁。明末流贼攻掠城邑，女子躲在隐形山北面的窑窨里，被贼寇搜山抓获。贼寇见她姿色美丽，便把她抬上马，女子不肯顺从，三次跳下地面。贼寇用好话诱骗她，女子双手遮脸，口中不停地痛骂。贼寇大怒，砍断她的双手后将她杀死。曹椒，是叶静宁州人，曹福的女儿。她生来端庄，不轻易说笑，擅长女红。空闲时，她父亲教她读《列女传》。她许配给王守正，尚未出嫁王守正便去世了。曹氏听说后，害怕再婚，绝食而死。生员吴应正的妻子党氏，是静宁州人。她还是女儿时，父亲党礼眼睛疼痛，无法忍受，想要自尽。党氏多方防止并救治父亲，哀痛得几乎形销骨立，并请医生调治。有人对她说：“想让眼睛复明，必须吃人肉。”她暗中进入房内，拿刀割下自己的大腿肉，煮成羹汤进献。父亲吃下后，眼睛果然痊愈。人们都认为这是至孝感动所致。县令马应麟的妻子娄氏，是静宁州人。二十五岁时丈夫去世，她守志，每次抚摸两个儿子都哭着说：“若不是你们，我早已到地下追随你们的父亲了。”后来儿子长大成人，她活到八十六岁。监生周塘的妻子沐氏，是静宁州人。二十二岁时丈夫去世，她毁容发誓守志，含辛茹苦守节；每次抚摸孤儿都哭着说：“你必须长大成人，你父亲才能在九泉之下瞑目。”后来儿子成人，她活到八十岁。监生张琔的妻子陈氏，是静宁州人。二十四岁时守节尽孝，侍奉公婆；遗孤刚三岁，她把孩子抚养成人，八十三岁去世。贡生方向的妻子唐氏，是静宁州人。方向去世，留下四个儿子。唐氏二十七岁，守节教子。她常哭着责备众子说：“你们若没有成就，我还有什么脸面到地下见你们的父亲？”儿子们都悲愤自励。乡贡生有两人：长子应规，任楚雄县知县；次子应矩，任崞县县丞，后来去世。唐氏活到八十六岁。学博李淳的妻子王氏，是静宁州人，住在水洛城。遇到【OCR疑误：防变】，贼寇进入她家，挟持她想要奸污。王氏愤怒痛骂、拒不从命，贼寇更加逼迫，她便投井而死。生员邵腾凤的妻子霍氏，是静宁州人。崇祯七年，流贼突然闯入庄舍，霍氏被抓住后愤怒痛骂，以头撞石而死。监生杜汝楫的妻子朱氏，是庄浪县人。十九岁时杜汝楫去世，公婆尚在，留下孤儿良琨。朱氏悲伤得几乎丧命，不久醒悟到托付孤儿比死守节更重要，于是立志赡养双亲、抚养儿子。后来良琨任崞县县丞，十分孝顺；朱氏守节五十多年。贡生杨文英的妻子岳氏，是庄浪人。杨文英去世时，岳氏二十五岁，守寡五十多年，抚养孤儿读书，后来任典膳。【OCR疑误：防】冠的妻子蒋氏，是庄浪人。丈夫去世时，蒋氏二十一岁，发誓不独自苟生。当时婆婆还在，孤儿尚在怀抱，亲族多次劝慰，她才起身进食。于是竭力侍奉婆婆，抚养孤儿成人。她守寡五十多年，七十六岁去世。杜继美的妻子崔氏，是庄浪人。明末流贼进入她的庄舍，想要侵犯她；她抗拒守节、不屈服，始终不停地痛骂，最终被杀害。王笃的妻子，庄浪人，姓名失载。明末流贼进入庄舍，想要污辱她。她便假借事情欺骗贼寇，稍稍得到宽松，最终投崖而死。进士齐廷珪的妻子张氏，是隆德人。齐廷珪去世时，张氏生有一个儿子，尚在襁褓中，当时十九岁。她常担心被家人逼迫改嫁，防守节操十分严密，最终抚养孤儿成人，终身守节。同知杨文奎的妾刘氏，是隆德人。杨文奎去世时，刘氏二十七岁，家人劝她改嫁，她以死发誓拒绝，于是终身抚养孤儿，八十三岁去世。同知齐恩的妾张氏，是隆德人。齐恩战死，张氏二十六岁，痛惜丈夫死于王事，而孤儿尚未成人，于是以死守节，终身抚养儿子。生员剡英的妻子王氏，是隆德人。剡英去世时，王氏二十六岁，哭着说：“按情义我本应随夫而死，只是遗孤怎么办呢？”于是抚养儿子读书，后来儿子也成为生员，乡人都来祝贺。王氏感伤郁结成病，哭着说：“我当然知道这值得高兴，只是痛惜孩子的父亲看不见，因此忧郁得无法排解。”病势遂不起，最终去世。生员刘【OCR疑误：▯】的妻子靳氏，是隆德人。刘【OCR疑误：▯】去世时，靳氏二十八岁，遗孤才一岁，家中非常贫困，她抚养孤儿，历尽五十多年艰苦。生员刘栋的妻子辛氏，是隆德人。刘栋去世时，辛氏十八岁。刘栋上有父母，留下两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辛氏哭着说：“父母的饥寒、家族后嗣的存亡，全都在我一身。”于是发誓至死守节，赡养公婆，抚育两个儿子。无人非议她。后来两个儿子都长大成人，辛氏九十岁去世。

译生员李成梁的妻子闫氏，是隆德人。李成梁去世时，闫氏十九岁，留下一个女儿。她哀痛得几乎要伤害生命，遂因此成病。父母请来医药，她不肯服用，说：“只怕不能死罢了。”临死时，她瞪眼看着家人说：“终于得到死的归宿了。”说完闭上眼睛。生员闫汝化的妻子王氏，是隆德人。丈夫去世后，王氏昼夜哭泣不止，两眼遂失明并成病。数月后病势加重，她有一个儿子，便呼唤他说：“我如今可以到地下跟随你的父亲了。”于是去世，当时二十岁。生员赵应科的妻子范氏，是隆德人。丈夫去世，留下的孤儿十三岁。范氏悲痛得不吃饭，家人劝说：“这个孩子是和你共同生死的人，抚养孤儿与殉死相比，哪件更重要？”范氏醒悟，于是勉强进食，最终把儿子抚养成人。许登海的妻子张氏，是隆德人，家中非常贫困。许登海死后，张氏二十九岁，靠拾柴、捡马粪，烧糠壳充饥。夏日冬夜都免不了受冻挨饿，孤苦生活三十多年，最终去世。闫荣的妻子董氏，是隆德人。闫荣去世时，董氏二十九岁，没有子女，守寡四十年，历尽艰辛，苦守节操。生员雍学易的妻子孙氏，是隆德人。雍学易去世，留下年老的母亲和一个才三岁的儿子。孙氏历尽艰难，和颜悦色地侍奉婆婆，抚养儿子成人，七十八岁去世。武生王信的妻子董氏，是隆德人。王信去世时，董氏二十五岁，侍奉公婆，抚育【OCR疑误：防子】。公婆去世后，她典当衣服购买殡葬物品，遗孤得以长大成人。董氏七十多岁去世。杜老女，是隆德人。父亲杜曰山，女儿名曰山。她年老而无子，家中非常贫困。同县百姓梁宰想聘娶她为妻，父亲将要答应。女子说：“父母年老，又没有儿子，只有我一个女儿。我若出嫁，父母依靠谁呢？”她发誓终身不嫁，艰苦劳作供养父母。父亲去世后，她办理安葬完毕，又竭力赡养母亲。过了十八年，母亲去世，她办理安葬完毕。女子说：“我已经答应父母不嫁，如今再嫁，就是违背诺言；况且父母的坟墓由谁托付呢？”她始终不嫁，孤苦守节，七十多岁去世。乡人感佩她的孝行，称她为“老女”。真阳令董三秦的妻子于氏，是隆德人。董三秦任县令时，施行了许多惠民政绩，于氏也多从内政方面辅助成就他。董三秦去世后，于氏守寡四十年，抚养教导三个儿子，三人都凭明经科入仕。有关官府上奏她的节行，诏令县里终身供给她粮食每年十二石、绵布每年十二斤。王历的妻子董氏，是隆德人，真阳令董三秦的女儿。崇祯七年，贼寇侵犯隆德，城池攻破，董氏带着两个女儿一同投池溺死。三天后，尸体浮出水面，面色还像活着一样。段烈女，是隆德人。父亲段遇科，把她许配给同县李氏。崇祯八年，她被贼寇抓住，坚守节操，不让贼寇侵犯。贼寇逼迫她，她咬住自己的左臂，用力抗拒。贼寇大怒，用刀杀死她。当时十六岁。雍烈女，是隆德人，父亲名凤鸣。贼寇攻克县城，抓住她。女子坚决执守，不肯顺从，贼寇亲手杀死她。监生方大儒的妻子雍氏，是隆德人。方大儒去世后，雍氏守节自持。贼寇侵犯隆德、城池陷落，她上吊而死。生员张士俊的妻子齐氏，是隆德人。明末贼寇攻克城池，齐氏跟随张士俊和三个儿子一起投井溺死。何自新的妻子仇氏，是静宁人。贼寇到来，她上吊而死。贾德友的妻子陈氏，是静宁人。她被贼寇掳掠时，痛骂贼寇，剖腹而死。皇清姚永福的未婚妻何氏，是平凉县人。她和邻妇一同到野外采苦菜，田进礼见她年轻貌美，趁野外无人，强行拉她求奸。何氏坚决拒绝，呼喊痛骂，田进礼撕裂【OCR疑误：▯】她。田进礼用锨把击打何氏头顶，何氏倒地死亡。何氏因不从强奸而被杀。康熙三十七年上奏此事。旌表 王应亨的妻子沈氏，是平凉县人。王应亨远出在外，有个叫郭钟的生员，闯入她的房间，戏弄引诱她。沈氏变了脸色，用正直严厉的话斥责他。郭钟害怕而离开，沈氏于是上吊而死。雍正二年，上奏此事。旌表 纪成的妻子闫氏，是平凉人。刚结婚不久，王辅臣叛乱，她被贼寇逼迫，投崖而下，落到半崖的一棵树梢上，没有坠落。贼寇退去后将她救起，三天才苏醒。二十一岁时丈夫去世，留下八个月的遗腹子，她辛苦抚养孩子成人，活到七十八岁。祁化普的妻子崔氏，是平凉人。二十五岁时丈夫去世，她历尽辛苦，背粪肥田，赡养婆婆、抚育儿子。祁化普是庶出，兄长多次逼她改嫁，暗中联络媒人想强娶她，她以死拒绝，才得以免除。贡生连泰的【OCR疑误：防】妻王氏，是平凉人。明末流贼侵犯边境，连泰在战斗中中箭身亡。王氏十八岁，儿子刚满一岁，她苦守节操二十年；即使流离颠沛，也没有改变志向，八十多岁去世。生员陈志的妻子王氏，是平凉人。陈志去世时，王氏二十三岁，生下遗腹子勋；她历尽艰辛将孩子抚养成人，八十二岁去世。生员贾文煐的妻子张氏，是镇原人。二十八岁时丈夫去世，她守节侍奉婆婆，赡养送终都无遗憾，抚养遗腹子成人。雍正二年上奏此事。旌表 生员段淑古的妻子贾氏，是镇原人，二十五岁时丈夫去世，没有子女。她守节侍奉婆婆，极尽孝道，历经二十八年；婆婆去世后，按礼办理丧葬。雍正十年上奏此事。旌表 脱海龙的妻子赵氏，是镇原人。遇到军队来袭时，她躲进山崖洞窟。脱海龙后来逃来，赵氏远远看见丈夫被追兵用刀杀死、倒在地上，于是投崖而死。当地人怜悯她，在路旁立石碑。王弘纲的妻子柴氏，是固原州人。二十二岁时丈夫去世，她抚养孤儿、守节不改。每逢荒年歉收，甚至整天不能生火做饭，仍以死守节。她守节三十一年，孝养公婆，抚养两个孤儿成人。康熙十六年上奏此事。旌表 生员赵国宁的妻子尚氏，是固原州人。丈夫去世时，尚氏二十八岁，她孝顺赡养公婆。公婆后来相继去世，她按礼办理丧葬，抚养儿子成人，享年九十三岁。康熙五十年上奏此事。旌表 马志启的妻子李氏，是固原州人。马志启去世时，李氏二十二岁，想要自尽；想到公婆尚在，她坚定守志、毁容守节。雍正三年上奏此事。旌表 段氏，是固原州人。她丈夫的兄长陈大年从外面醉酒回来，见弟弟在书馆留宿，便径直跑到段氏卧房求欢。段氏拒绝并痛骂陈大年，用手掌和棍棒打他，导致他死亡，又把尸体投入井中。陈大年被拟判斩刑；段氏因拒绝强奸而被害身亡。雍正九年十二月上奏此事。

译旌表 黎天禄的妻子吴氏，是固原州人。黎天禄去世时，吴氏二十六岁，拿着刀。她自刎，官府立碑表彰她，碑文说：“以白刃表明内心，以牺牲生命成就仁义。” 吴承恩的妻子韩氏，是固原营守备韩宁的女儿。婆婆生病，她割下大腿肉和药煎煮后进献，婆婆的病最终痊愈。功加守备文理的妻子王氏，是固原州人。文理于雍正七年出征巴里坤，到雍正十年七月二十七日在军营病故。十一月【OCR疑误：▯】骨回乡。王氏听到讣告后悲号，立即想要殉死，但因防守严密，便在当月二十三日骗母亲回灶房，投缳自尽。生员杨嘉玥的妻子柳氏，是固原州人。杨嘉玥病重时，柳氏答应以死相随。杨嘉玥去世后，家人共同防备她。柳氏穿麻衣三天，悲伤哭泣得不太显著，家人防备稍微松懈，她便暗中上吊。年纪还不到二十岁。生员李瀛的妻子于氏，是泾州人。二十四岁时丧夫守节，抚养孤儿成人。儒童李永蓁的妻子闾氏，是泾州人。二十五岁时李永蓁去世，她抚养刚满一岁的孤儿，苦守节操六十多年。苏氏，是泾州百姓的妇女。王辅臣叛乱时，她与李氏在平凉都被军队掳掠，逃到崖边遇到水，便投河而死。李氏，是泾州百姓的妇女，和苏氏一同被军队掳掠，相继溺水而死。州牧闫在两人的墓旁立碑表彰。庄邑生员刘琯的妻子夏氏，是静宁州人。丈夫去世，没有儿子。夏氏二十六岁，回到母亲家守节。父亲、兄长相继去世后，她赡养母亲、抚养侄子，终身没有改变志向。生员王傅的妻子王氏，是静宁州人。她和张氏一同被军队掳掠，拘禁在一间房里，用一根绳子上吊而死。常能的妻子张氏，是静宁州人。她和王氏一同死去。当时被拘禁的妇女还有很多，只有这两人害怕受辱，便上吊而死。庄浪县庠生张标的妻子杨氏，是静宁州人。王辅臣叛乱时，杨氏被军队抓获，贼寇想要污辱她，她坚决拒绝，上吊自刎而死。贾德友的妻子陈氏，是静宁州人。她痛骂贼寇，剖腹而死。生员杨盛业的妻子李氏，是庄浪人。杨盛业去世时，李氏十九岁，想要殉死；因为前妻留下两个【OCR疑误：防子】，她便抚养孤儿、守节，到老也没有改变。生员张尔绅的妻子齐氏，是隆德人。二十七岁时丈夫去世，留下两个【OCR疑误：防子】；家贫，公公年老，荒年断粮十天，无法生火，只能吃豆渣充饥。族人想要夺走她的节操，她以死力争，才得以免除。她安葬公公，教养儿子，历尽艰苦，七十五岁去世。杜伟的妻子程氏，是隆德人。十八岁时丈夫去世，她哭泣想随夫而死，但留下三个月的遗腹胎儿；后来生下儿子，在贫困中抚养教导，六十一岁去世。董福的妻子高氏，是灵台人。二十岁时丧夫，孝顺赡养公婆。正值逆贼作乱，又遇多年饥荒，她仍按礼办理丧葬；儿子才满一岁，她抚养教导其成人。生员张大伦的妻子吴氏，是盐茶【OCR疑误：防】人。她侍奉守寡的婆婆，极尽孝养。十九岁时刚生下一个儿子，不满一周年丈夫便去世，家道贫寒，她勤苦纺织，抚养儿子长大，闭门居家，从不外出，守节五十多年，始终如一。雍正三年上奏此事。旌表 《甘肃通志》卷四十二 《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甘肃通志》

译钦定《四库全书》《甘肃通志》卷四十三 列女 庆阳府 明代刘金住的妻子常氏，是宁州人。父亲伯良，洪武初年被谪罚戍守夏州，常氏随母亲郭氏一同前往。她嫁给同为戍卒乡人的刘金住，不久刘金住战死。常氏发誓终身不改志，孝顺侍奉继婆。继婆去世后，按礼办理丧葬。有恶少强行请媒说亲，常氏骗他说要等服丧期满后再侍奉他，第二天便投水而死。过了三天尸体浮出水面，面容宛如生前。陈泰的妻子马氏，是宁州人。陈泰去世后，马氏守志抚养孤儿。家贫，她靠纺织自给，寒暑不废。永乐年间，诏令表彰她的家门，并仍免除其家的徭役。指挥黄启的妻子陈氏，是庆阳卫人。黄启去世时，陈氏二十四岁，儿子泽尚年幼，家贫无法自存。有人劝她改嫁，陈氏以死发誓，抚养黄泽成人。后来她任环庆守备的儿子黄泽又去世，陈氏再次抚养幼孙黄正。黄正也历任官职，做到指挥。前后五十多年，陈氏节操凛然。弘治年间表彰。吴旻的妻子龙氏，是庆阳卫人。二十五岁时丈夫去世，她侍奉双亲、抚养孤儿，劳苦万分，闺门安静严肃，节操如冰霜般凛然。弘治年间表彰。曹钟的妻子刘氏，是安化人。二十一岁时丈夫去世，她孝顺侍奉公婆，抚养两个【OCR疑误：防女】，守节不改。弘治年间表彰。王信的妻子沈氏，是安化人。王信去世时，沈氏二十岁，两个孩子还在襁褓中，她把孩子抚养成人。她守寡六十五年，人们称赞她守节而长寿。弘治年间表彰。李源的妻子朱氏，是宁州人。李源去世，只留下一个【OCR疑误：防女】，刚满五岁。朱氏孝顺侍奉公婆；李源有个幼弟华，才十岁，她抚养并教育他，又为他选择婚配，推让家产，全部交给他。四十多年，志向节操凛然。正德年间表彰。曹奉禄的妻子尹氏，是庆阳卫人。曹奉禄去世，尹氏求死，亲戚因遗子尚在襁褓而劝阻她，于是她抚养孤儿以延续宗祀。当时有权势的宦官想娶尹氏，用重金贿赂婆婆，企图夺走她。尹氏发誓至死不从。儿子夭折后，婆婆知道尹氏一定会死，便防备她。尹氏欺骗婆婆。两个月后防备稍有松懈，她便上吊而死。当时正值盛暑，苍蝇不侵犯尸体，面容宛如活着。嘉靖年间表彰。生员刘朝宗的妻子王氏，是真宁人。她天性端正谨慎，熟悉妇道。刘朝宗去世后，家贫如洗，王氏坚守节操抚养孤儿，两个儿子都各自长大成人。嘉靖年间表彰。余瑁的妻子牛氏，是庆阳卫人。余瑁去世后，牛氏家贫，抚养孤儿、守志不改，家内家外都严肃整饬。嘉靖年间表彰。吴钦的妻子张氏，是庆阳卫人。吴钦去世时，张氏二十五岁，贫穷得无法办理安葬，于是卖掉房屋置办棺材。回家后，丈夫的兄长逼她改嫁，张氏以死发誓，安贫抚孤五十多年，历尽万般辛苦，八十四岁去世。嘉靖年间表彰。郭达的妻子沈氏，是庆阳卫人。嫁给郭达才几年，便生有一个尚幼的儿子。丈夫去世后，家贫无法自保，沈氏守节的志向反而更加坚定，靠女工度日。儿子也去世后，沈氏年老而且更加贫困，有关官府怜悯她，供给衣食。她去世时，官府又供给棺材殓葬。嘉靖年间表彰。杨承庆的妻子徐氏，是庆阳卫人。丈夫去世时，儿子友桂尚幼，她抚养儿子成人。友桂入太学，后来也去世了，她又抚养各个孙子，近三十年始终如一。家门内外严肃整饬，嘉靖年间表彰。张纪的妻子梁氏，是环县人，二十七岁。张纪去世后，她发誓以死殉夫。亲戚严密防备她，过了三天，她最终还是上吊而死，和丈夫合葬。地方长官前往致祭。皇帝听闻后，于嘉靖二十九年表彰她。陈经的妻子强氏，是安化人，端庄沉静，不随便说笑。十七岁时出嫁。恰逢公婆早逝，陈经的祖父还在堂，年九十多岁，卧病在床，强氏早晚侍奉。二十七岁时陈经去世，当时家道萧条，留下三个尚幼的孤儿。强氏亲自纺织，历尽万般辛苦，抚养几个儿子成人。后来一个儿子进入太学，四十多年始终如一。地方长官多次加以优恤，尚书张珩为她立传。嘉靖年间表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生员孙顺的妻子王氏，是安化人。二十九岁时丈夫去世，留下孤儿孙伸，才三岁。家贫，衣服补丁重叠，每天不能吃两顿饭，她亲自做女工维持生活。冉家河有田庄，她带着孤儿往来其间，背柴、拿农具耕作，劳苦万分。亲族不忍心看下去，王氏哭着说：“死很容易，我之所以勉强延续生命，是因为还有弱小的儿子，希望亡夫的血脉不断绝。”历经四十多年，节操凛然。孙伸成为府学廪生时，王氏已七十多岁，嘉靖年间表彰。庆阳卫百户寗威的妻子方氏，正德年间，寗威病死，留下儿子勋，尚且年幼。方氏一边纺织，一边抚养儿子承袭父职。不久，勋也去世，方氏又抚养孙子吉承袭勋的职务。孙子吉又去世时，方氏已七十八岁，苦守节操四十九年。她和儿媳何氏、孙媳张氏发誓共同守节，内外无人非议，称为“寗门三节”。余邦麟的妻子李氏，丈夫去世。李氏二十多岁，便剪发哭泣焚烧，蓬头垢面，发誓以死守持冰清的节操。四十多年始终不改。嘉靖年间表彰。茍廷瑞的妻子周氏，是环县人，二十四岁时丈夫去世，愿意以死殉夫，发誓不改嫁，孝顺侍奉公婆，抚养孤儿直到成人，四十多年守节不改。嘉靖年间表彰。生员何虞凤的未婚妻冯氏，是安化女子，许配给生员何虞凤。何虞凤去世，冯氏想前往吊祭，母亲不允许，她悲泣三天不进食，母亲才怜悯她，允许她前往吊祭；她于是撞死在灵柩前。万历年间表彰。廪生冯思闻的妻子刘氏，丈夫去世后七天不进食而死。万历年间，立烈妇坊表彰她。生员杨旒的妻子强氏，是安化人。杨旒去世时，强氏二十四岁，留下儿子维勤、维升和一个女儿，都还在襁褓中。家里贫穷得一无所有，有个富豪听说她美貌，便要求娶她。叔翁想强行改变她的志向，强氏于是毁损容貌、弃去妆饰，带着两个儿子到官府申诉，言辞气概凛然，发誓宁死守节。她靠做女工的收入供给儿子读书，儿子成名后，乡人都推重她。她活到七十岁寿终，有司将此事上报，建牌坊表彰。生员张敏的妻子刘氏，是安化人。张敏去世后，刘氏抚养四个儿子，都长大成人；九思、九臯成为贡生进入太学，并被授予官职。刘氏寿终，有司将此事上报，表彰她的家门。生员谯应运的妻子牟氏，是合水人。谯应运去世后，她三天不吃东西而死，与丈夫合葬在同一棺中。有司将此事上报，建牌坊表彰。

译魏邦的妻子王氏，是环县人，孝顺恭敬的名声很早就著称。嘉靖辛丑年，魏邦患病去世，王氏悲痛万分，不肯回寝室就寝。她事先曾对妹妹说：“丈夫死了，我一定随他而去。”过了一个多月，一夜她起来换衣、整理发簪、修饰容貌，然后上吊而死。有司将此事上报，表彰她的墓。李廷玺的妻子沈氏，是环县人。李玺兄弟共同居住，妯娌之间十分友爱恭敬。后来李玺兄弟相继去世，嫂子周氏有三个孩子，沈氏有两个孩子，便共同抚养这些孤儿。不久周氏也去世了，沈氏二十四岁，独自把五个孩子视同一人抚养，直到他们全部成人，前后将近五十年，内外都令人敬畏。她七十岁寿终，有司将此事上报，予以旌表。路拱枢的妻子袁氏，是真宁人。丈夫去世后，她终身守节，建牌坊表彰。巩国正的妻子褚氏，是真宁人。巩国正去世时，长子焴才两岁，次子烰刚满三个月。褚氏二十二岁，发誓要以死殉夫。妯娌和亲属劝她抚养孤儿，她于是含辛茹苦抚养孩子，日夜纺纱织布。后来焴考中进士，烰补入为弟子员。她六十多岁去世，建牌坊表彰。张小畅聘定的妻子王买姐，是宁州人，王加庆的女儿。她父母早逝，由伯父抚养。十六岁时，许配给贫家子弟张小畅。张小畅去世后，她请求前往吊唁，却没有获准；又请求送汤饭给张小畅的母亲，得到允许。她做好饭食，让人送去。当天哭声不断，滴水不进，直到晚上上吊而死。解下尸体后，发现她身上夹带着一把利刃。料想如果获准前去吊唁，她一定会在灵柩前自刎。当时正值盛暑，尸体停放三天，竟没有一只苍蝇飞来。恰逢督学巡视各地，上奏请求旌表，仍免除她家的赋役。指挥黄钦的妻子赵氏，是庆阳卫人。黄钦因事被官府拘押，害怕获罪而上吊。那时赵氏二十二岁，听说丈夫死了，也自尽殉夫。王泰的妻子刘氏，是庆阳卫人。嫁给王泰才一年多，王泰便去世了，刘氏上吊而死。李深的妻子王氏，是庆阳卫人。儿子刚满一岁，李深患病，王氏发誓要以死殉夫；李深去世后，她果然实现了自己的誓言。儿子长大成人，获得功名做了官，他的妻子也能尽到妇道。生员陈大纶的妻子宋氏，是宁州人。陈大纶去世，而且没有留下后嗣，宋氏发誓守节四十多年，历尽艰辛，多次遭遇荒年歉收，别人都难以忍受。宋氏说：“我的丈夫是名门子弟，我即使饿死，又有什么关系？也不能损害我终身守节的志愿。” 姚德的妻子杨氏，是庆阳卫人，二十三岁时，姚德因病去世。杨氏生下遗腹子，发誓守节，把孤儿抚养成人。李堂的妻子徐氏，是庆阳卫人。丈夫死后，她悲痛得几乎要死去。有人劝慰她，说年幼的孩子还在，希望她为了延续生命、保存宗祀，于是她才没有死。她发誓守节五十多年，始终如一。后来儿子长大成人，有司将此事上报，予以旌表。刘勋的妻子张氏，是庆阳卫人。丈夫死后守节，发誓不再改嫁，八十三岁去世。徐冲的妻子萧氏，是庆阳卫人，有两个儿子。徐冲去世后，萧氏发誓至死不改嫁；她因孝顺谨慎而闻名于公婆之间，并把两个儿子抚养成人。白承武的妻子张氏，是庆阳人。婆婆病重不起，百般药物都没有效果。张氏焚香哭泣祈祷，割下大腿肉献给婆婆食用，婆婆因此痊愈。有司认为她的至诚感动上天，赐匾表彰。王珪的妻子王氏，是安化人。王珪病逝后，王氏发誓不改嫁，安于贫困抚养孤儿，乡里人都敬重她。有司表彰她的家门。举人蔡贤的妻子赵氏，是安化人。蔡贤任推官时，赵氏在许多方面从旁协助。蔡贤去世后，有显贵豪强想强行娶她，赵氏毁坏容貌、刺伤面部，发誓拒绝，终身守节。刘荣的妻子姚氏，是安化人。刘荣应征服军役，因病去世，姚氏哭了几天，不吃东西而死。盖朝阳的妻子张氏，是安化人。丈夫去世后，她悄悄在桑树下上吊，随后与丈夫合葬。冯一清的妻子刘氏，是安化人。丈夫去世时，她十九岁，儿子还在襁褓中。刘氏想死，亲戚劝她抚养年幼的孤儿，她才作罢。后来她侍奉婆婆王氏，完全尽到妇道，守节四十多年，历尽辛苦，七十五岁去世。生员孙箱的妻子陈氏，是安化人。嫁给孙箱半年，丈夫就去世了，她生下遗腹子，发誓以贞节自守。苦守四十多年后，儿子被贼人杀死，她便七天不吃东西而死。少卿麻僖的妻子杨氏，是安化人。她天性聪慧，读书能够通晓大义。明末癸未年，城池将要陷落，麻僖发誓一定要骂贼而死。杨氏说：“您能够为忠义而死，我难道唯独不能为节义而死吗？请让我先死来殉您。”于是饮下数升鸩酒。等到贼人到来时，她已经死了。侯举的妻子夏氏，是安化人。贼人想侮辱她，她坚决拒绝不从；贼人强迫她，她再次骂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来侮辱我！”于是抱着孩子拼力求死。贼人发怒，把母子二人的尸体砍碎。王加宾的妻子杨氏，是安化人。丈夫去世后，她守节四十年。城池陷落时，她投井而死。麻惟清的妻子黄氏，是安化人。城池将要陷落时，她对丈夫说：“我一定投井。”后来果然如她所说。廖▯毅的妻子曹氏，是安化人。城池陷落时，她与丈夫廖毅、儿子光国手拉手一同投井而死。曹思忠的妻子梁氏，是安化人。贼人到来时，她跳下城墙，苏醒后又投水而死。蘓成麟的妻子苏氏，是安化人。她被贼人捉住后不屈服，跳下城墙而死。李啓明的妻子杨氏，是安化人。城池将要陷落时，她与丈夫诀别后上吊而死。张槐的妻子高氏，是安化人。贼人捉住她的公公高某，她哭泣哀求贼人施救，贼人把她和公公一同杀死。孙养廉的妻子杨氏，是安化人。贼人攻陷城池后，她藏伏在柴堆中，五天不吃东西而死。陈逢兰的妻子赵氏，是安化人。贼人捉住她想侮辱她，她神色严正地大骂。贼人发怒，把她杀死，尸体弃在井中。梁瑞的妻子赵氏，是合水人。丈夫去世时，三个儿子都还在襁褓中。赵氏上吊殉夫，被亲属发现救下，才苏醒过来。后来她把三个儿子都抚养成人，终身守寡。八十九岁去世。魏伦的妻子何氏，是合水人，训导何其昌的女儿。她防佩姆，训导她的人称她为女子中的君子。嫁给魏伦后没有生育，便以哥哥的儿子天宠作为嗣子。魏伦去世后，她七天不吃东西，上吊而死。石若璞的妻子李氏，是环县人，二十五岁时丈夫去世。家里贫穷，她苦守节操，教导儿子成名；八十一岁时遇到变乱，上吊而死。只应诏的妻子杨氏，是环县人，二十八岁时丈夫去世，守寡居住，经历了种种艰辛，抚养孤儿、守节，遇到变乱时上吊而死。苗云芳的妻子贾氏，是环县人，品德温和善良，持身端庄谨慎。听说贼人到来，害怕被贼人侮辱，便上吊而死。张凤翎的妻子姚氏，是环县人。遇到贼人进入城中，她守持节操而上吊。知县王鸣璨的妻子禹氏，是环县人，性情贞洁聪慧。她通读《烈女传》，背诵熟记不忘。闯贼攻破城池时，她发誓保全节操，投井而死。

译周某的妻子郑氏，是环县人。丈夫早逝，只留下一个女儿，才两岁。她守寡五十年。明末贼人攻克城池，郑氏点火烧屋，投身火中而死。刘某的妻子韩氏，是环县人。丈夫早逝，留下儿子泽深，才四岁。她抚养儿子四十多年，积累善行；贼人攻破城池时，她上吊而死。生员路之逢的妻子何氏，是真宁人。丈夫死后，她不吃东西，多次想上吊，家人严加防范。何氏料理完食物祭奠丈夫，趁空隙上吊而死。生员赵一凤的妻子董氏，是真宁人。丈夫去世后，她拜别公婆，投崖殉夫。有司亲自祭奠，为她修造坟墓，建牌坊。巩圣都的妻子何氏，是真宁人。丈夫去世后，她服毒而死，府、县表彰她的家门。焦思的妻子郭氏，是真宁人。丈夫去世后，她终身苦守节操，至死没有改变。生员巩珍的妻子李氏，是真宁人，二十二岁时，巩珍去世且没有儿子，她家境贫穷却终身守节。石应第的妻子巩氏，是真宁人。丈夫去世后，她终身苦守节操，寿终正寝。生员王鸿典的妻子姚氏，是真宁人。王鸿典去世后，姚氏甘于贫困，教导儿子，发誓至死不改嫁。次子皥如考中乡试。赵邦清的妻子张氏，是真宁人。赵邦清为国事而死，她准备以身殉夫。因为还有一个儿子在防守，她便保全孤儿、为丈夫报效。她穿布衣、吃粗粮，教子持家三十多年，寿终正寝。乡人都称赞她。生员赵举贤的妻子徐氏，是真宁人。赵举贤去世后没有儿子。徐氏年轻守寡，终身苦守节操。廪生赵任贤的妻子袁氏，是真宁人。丈夫去世后守节，寿终正寝。杨日进的妻子吴氏，是真宁人，十九岁时丈夫去世，没有儿子，甘于贫困，吃粗食度日。生员王用竒的妻子何氏，是真宁人。丈夫去世后，她安于贫困教养儿子，终身苦守节操。生员王养防的妻子阎氏，是宁州人，十七岁时丈夫去世，留下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孤儿。她善于侍奉公婆。有个富家子弟托媒人来说亲，阎氏厌恶他，把媒人斥逐出去。回到房中，她上吊自尽。等人发现时，鼻孔已经流血。婆婆抱着她抢救，过了一整天才苏醒。从此再也没有人敢提改嫁之事。她把孤儿王元臣抚养成人，使其补入郡学成为生员；又抚养亡夫的侄女，视同亲生。她五十三岁去世，府、州表彰她。邵梅的妻子刘氏，是宁州人。邵梅去世时，留下一个五岁的孤儿。家里贫穷，她亲自砍柴、耕种，勉强维持生活，终身守志。九十二岁去世。刘恕的妻子米氏，是宁州人。刘恕去世后，她悲痛得几乎死去。公婆怜惜她年轻，想改变她守节的志向。米氏以死发誓，始终遵守妇道，内外都没有非议。有司表彰她的家门。廪生左司记的妻子王氏，是宁州人，十四岁出嫁。丈夫染病后，王氏早晚哭泣祈祷，剪下头发并以血祈愿，希望用自己的身体代替丈夫，还割断左手食指给丈夫看。丈夫去世后，她便以断指殉夫，终身毁损容貌。当时两个儿子都还在襁褓中，她含辛茹苦教养孩子。接连遭遇奇异的荒年，母子只能隔日吃一顿饭，但始终没有改变志向。七十三岁寿终。两个儿子都进入学校。王自实的妻子权氏，是宁州人。她随丈夫住在京城官邸，丈夫去世后，扶送灵柩三千里回到家中，办理安葬，立下如金石般坚定的志向，侍奉婆婆、教养儿子，三十多年始终如一。邵相周的妻子吕氏，是宁州人，十四岁出嫁，以孝顺侍奉公婆。丈夫去世时，她十九岁，七天不吃东西而死。士民共同推举，在墓旁竖立贞烈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朱顔的妻子李氏，是宁州人。朱顔去世时，李氏二十岁，儿子才三岁。她含辛茹苦守节，终身不改嫁。州守题匾表彰她。邵厚的妻子阎氏，是宁州人，二十岁时丈夫去世。她毁坏容貌、蓬头垢面，以表示自己没有改嫁的念头，抚养两个儿子成人，七十二岁去世。生员邵芝的妻子杨氏，是宁州人。邵芝勤奋学习却没有考中，杨氏常为此感到痛苦。十九岁时丈夫去世，杨氏深深痛悔过去，抚养遗孤汝栋，教养兼顾，希望能够实现丈夫的志向。后来汝栋入学成为廪生，不久也去世了，留下的儿子才满周岁。杨氏哭着抚育他说：“两代人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人们无不怜悯她的节操并为她悲伤。王遇隆的妻子贾氏，是宁州人。十八岁嫁给王遇隆。贼人攻破堡寨时，她与婆婆、丈夫一同被捉，押到前村，贼人便想侮辱她。贾氏骗贼人说：“如果你释放我的婆婆和丈夫，我就可以跟从你；否则宁可先杀了我，我绝不服从你。”贼人依照她的话，等看到婆婆和丈夫已经走远，估量贼人追不上，便挣脱出来跳崖而死。州守赐匾表彰她的家门。千户王家芳的妻子姜氏，以及王家芳的妾李氏、王家芳的儿子生员宏印的妻子邵氏，看见贼人攻破堡寨，婆媳相互说：“我们家世代清白，难道要被贼人侮辱吗？”于是手拉手、衣襟相连跳崖而死。士民共同推举，请求表彰她们的家门，题字为“一家三烈”。皇清贡生张鹏翎的妻子梁氏，是安化县人，十五岁嫁给张鹏翎。张鹏翎的母亲年老多病，梁氏与防妇一同随丈夫侍奉汤药，一刻也不离开。二十八岁时，张鹏翎去世，家里贫穷，婆婆年老，女儿年幼，梁氏侍奉婆婆、抚养女儿，靠纺织度日，苦守节操四十多年。雍正三年。旌表。麻印龄的妻子卢氏，是安化人，二十九岁时丈夫去世。她立志守节，孝顺奉养公婆；五个儿子都还年幼，家里贫穷，衣食难以接续，她靠针线活度日，教养五个儿子成人，苦守节操五十八年。雍正八年。旌表。方防的妻子赵氏，是安化人。丈夫去世时，她二十八岁。公婆年老，留下一个年幼的儿子。婆婆因为家贫、媳妇年轻，想改变她守节的志向。赵氏剪发明志，发誓至死奉养公婆，即使只能供给粗茶淡饭，也要抚养三个儿子成人。苦守节操五十多年，雍正八年上报请求旌表。旌表。张秉彝的妻子杨氏，是安化人。丈夫去世时，她三十岁。家里贫穷，她靠替人做针线活奉养公婆，抚养三个儿子三十多年。雍正八年。旌表。生员双骢的妻子徐氏，是安化人，二十八岁丧夫。她发誓守节，侍奉婆婆、抚养儿子，多次遭遇荒旱，历尽艰苦，前后四十七年。雍正十年。旌表。礼生牛如麟的妻子田氏，是安化人。丈夫去世时，她二十八岁；家里贫穷，婆婆年老，两个儿子都还年幼。田氏日夜勤劳做事，供养婆婆，即使只能供给粗茶淡饭，也立志守节三十八年。雍正十年。旌表。童生李仲的妻子力氏，是安化人，十九岁时丧夫，留下的儿子还未满周岁。力氏甘心忍受贫苦，守节四十五年。雍正十年。旌表。宇桂的妻子冯氏，是安化人。丈夫去世时，她二十三岁，发誓守节。公婆年老体衰，她竭力供养；儿子才一岁，她把他抚养成人，前后已经三十多年。雍正十年，上报请求旌表。

译旌表。兵丁胡琏的妻子张氏，是庆阳人。康熙三十五年，胡琏随军征讨噶尔旦，死于黑水河。张氏二十七岁，公婆年老，留下的儿子才四岁。张氏侍奉公婆，尽心办理生养和死葬之事，哀痛和礼节都做到极致，把四岁的孤儿抚养成人，苦守节操三十五年。雍正八年，上报请求旌表。旌表。赵思务的妻子雒氏，是宁州人，二十七岁时丈夫去世，留下一个年幼的孤儿。她甘心安于贫困，抚养孤儿。她衣服补了许多补丁，每天只喝一碗粥，有时甚至断粮，百般苦难都经历过；她守节，把两个儿子送入学校，八十二岁去世。梁运开的妻子厐氏，是宁州人。丈夫病危时，厐氏发誓与他同死。丈夫去世后，她等兄弟们前来，哭泣告别，关上门上吊。当时二十六岁。医官赵运旺的妻子雒氏，是宁州人。丈夫将要下葬时，雒氏扶着灵柩出门，向哥哥赵运升哭拜说：“请好好照看这些孩子。”众人都很惊愕。她走了几步，便跳崖而死。生员杨国彦的妻子徐氏，是宁州人。杨国彦去世时，徐氏十九岁，因悲痛恸哭而气绝。亲族把她救活，让她抚养孤儿。亲族劝慰她，她才延续了三个月的生命，孤儿却死了。徐氏哭着说：“如今已经没有希望了。”于是绝食而死。生员杨经的继妻邵氏，是宁州人，二十六岁时丈夫去世，发誓以身殉夫，家人环绕看守她，使她不能自尽。她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前妻也留下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邵氏采摘荼草供给食物，用来抚养孤儿，把他们全都视同亲生。儒童汤守仁的妻子韩氏，是环县人，二十四岁时丈夫去世。叔父想改变她守节的志向，韩氏投进水窖，被救出而没有死；她又剪发发誓守节。荒年时，她采蓬籽充饥，守节的志向更加坚定，苦守节操三十多年。雍正八年。旌表。儒童髙连的妻子马氏，是环县人，二十岁时丈夫去世。她奉养公婆，抚养丈夫留下的儿女，靠劳作度日三十多年。雍正十年。旌表。徐自信的妻子酆氏，是环县人。丈夫去世时，她二十一岁，发誓不再改嫁，奉养公婆，抚养孤儿成人；入学后五十二年始终如一。雍正十年。

译旌表。廪生徐大椿的妻子王氏，是真宁人，十八岁时丈夫去世。她立即关上门上吊，家人急忙抢救，房门却坚固无法打开，于是她死去，面色还像活着一样。生员郭壮猷的妻子路氏，是真宁人，二十岁时丈夫去世，安葬丈夫后投崖而死。李丕建的妻子郭氏，是真宁人。丈夫去世后，她痛哭一场，便不再流泪。她扶送灵柩出葬，投崖而死。生员姚升斗的妻子王氏，是真宁人，十九岁时丈夫去世。办完入殓，她撞棺而死。范锡鼎的妻子赵氏，是真宁人，十七岁时丈夫去世。她悲痛哭泣，办完入殓后便投崖而死。姚成的妻子魏氏，是真宁人。姚成去世时，魏氏二十岁，料理棺木、入殓、安葬完毕后上吊。兵丁贺廷相的妻子陈氏，是红德营人。康熙三十七年，贺廷相随军征讨哈喇乌苏，战死。陈氏二十六岁，发誓守节。荒年时，她亲自背柴奉养公婆，抚养两岁的孤儿成人，苦守节操三十多年。甘州府。明代儒生吴福的妻子房氏，是甘州右卫军房信的女儿，嫁给肃州卫儒生吴福。丈夫去世时，房氏二十岁，终身守节，成化年间旌表。百户髙宣的妻子汪氏，是甘州人。儿子明才半岁，丈夫便去世了；汪氏二十岁，守节不改嫁，年过七十，成化年间旌表。百户杨镇的妻子吴氏，是甘州右卫人，二十七岁时丈夫去世，儿子杨浩两岁，公公七十岁。吴氏发誓至死守节，勤勉孝养公公。等儿子杨浩承袭荫职后，她常常用廉洁、谨慎、忠诚、勇敢来训诫他；杨浩稍有过错，她就不吃饭，杨浩哭泣悔过后她才罢休。因此杨浩做官时有清廉自守的声誉，正德年间旌表。守备毛濬的妻子鲁氏，是甘州人。正德年间，宦官掌权，有人说她是庄浪都督鲁鉴的女儿，姿色出众，可以纳入宫中为嫔妃。当时鲁氏已经嫁给毛濬，皇上还不知道。皇帝命太监赵璘前来迎接，鲁氏听说后，立即拿刀想自刎，被婢女发现并救下，才没有死。她用艾草熏灼自己的面部，心怀愤恨而成病，最终因病去世。后来巡按刘翀、巡抚陈九畴、张鹏都发文祭奠她。舍余陈道的妻子石氏，是山丹卫人，二十八岁。丈夫去世后，家里极其贫穷，她发誓不改嫁，竭力抚养孤儿、延续祭祀。女儿还未满一岁，因为失明不能举行笄礼，便与女儿同寝共处；三十五岁时童身而终。乡里人赞叹她的志节，又为她感到悲哀。她享年八十五岁，嘉靖三十二年上奏，建牌坊旌表。李附凤的妻子钟氏，是甘州人。嘉靖三十六年，大股盗贼进入西川，钟氏正在村中，与三四名妇女一起被贼人驱赶。她正值盛年且有姿色，知道难免受辱，于是走到大河附近，趁机投进急流而死。监生邹鲁的妻子王氏，是甘州人。丈夫去世时，她二十岁。公婆答应让她改嫁，王氏不听；公婆最终收下聘礼，王氏便投井而死。生员游枢的妻子杨氏，是甘州人，二十八岁。游枢患病时，杨氏侍奉汤药，一点也不懈怠。游枢去世后，她痛哭而气绝。第二天，她在灵柩旁上吊。事情上报后，旌表她的家门。军丁王彦的妻子李氏，是甘州人。王彦奉调向东征讨时，李氏哭泣不忍分别，却劝他说要努力报效国事，不要挂念自己。王彦不听，李氏在他出发前一天上吊而死。巡按将此事上报，旌表她的家门，题为“贞烈”。游击万峘的妻子孙氏，是甘州人。闯贼攻陷城池，万峘被捉后不屈而死。孙氏当时才二十岁，发誓守节，七十多岁去世。柴希远的妻子张氏，是甘州人。闯贼攻陷城池，张氏手持利刃，悄悄埋伏在门旁，等贼人进入后连续杀死数人，随后突围投火而死。生员樊爱人的妻子岳氏，是甘州人，十八岁。城池陷落，樊爱被捉后逃回，寻找岳氏和女儿却不见踪影。在灰烬中，他看到许多尸骨，其中有半幅岳氏的衣襟，这才知道妻子和女儿已经死在火中。指挥胡用贤的妻子杨氏，是甘州人。城池陷落时，她投火而死。生员齐养质的妻子王氏，是甘州人。闯贼攻破城池，王氏害怕被贼人侮辱，投火而死。董嗣孟的妻子姚氏，是甘州人。城池陷落时，她投火自焚而死。祁士英的妻子董氏，是甘州人。城池陷落时，她和两个儿子一起被烧死。马献图的妻子孔氏，是甘州人。城池陷落时，全家六口一起投火而死。指挥张秀的妻子李氏，是甘州人。城池陷落后被捉，她辱骂贼人，被杀。马腾锦的妻子武氏，是甘州人。城池陷落时，她抱着一个女儿、带着一个儿子，看到丈夫被杀，便投火而死。知县段自宏的妻子朱氏，是甘州人。被贼人捉住后，她不停地骂贼，最终被杀。妾杨氏、王氏也都上吊而死。生员杨丕裕的妻子李氏，是甘州人。被贼人捉住后，她辱骂贼人、不肯屈服，被杀。马医生的妻子吕氏，是甘州人。城池陷落后被贼人捉住，她辱骂贼人，被杀。生员冯克都的妻子段氏，是甘州人。贼人进入家中时，段氏手持厨刀扑上去砍贼，头部受伤，于是自刎而死。郭洪的妻子武氏，是甘州人。城池陷落，夫妻二人都被捉住，彼此牵挽着不忍分离。贼人杀死她的丈夫后，武氏不停地辱骂贼人。贼人发怒，把她的尸体砍碎。生员闵师舜的妻子雷氏，是甘州人。贼人进入城中时，她自刎而死。薛登科的妻子段氏，是甘州人。被贼人捉住后，她辱骂贼人、不肯屈服，被杀。李文实的妻子钱氏，是甘州人。贼人进入城中后，她被捉住并遭杀害。总兵罗俊杰的妻子赵氏，是甘州人。贼人进入城中时，她与丈夫一起上吊而死。总兵王汝金的妻子柳氏，是甘州人。贼人进入城中时，她上吊而死。总兵赵宦的妻子杨氏，是甘州人。贼人进入城中，她害怕被贼人侮辱，便上吊而死。守备李洪远的妻子祁氏，是甘州人。崇祯十七年，闯贼抵达湟地，李洪远率领所属土兵守城。城池陷落后，他逃到山庄，召集士兵谋划恢复。贼人率兵包围山庄，屠杀了山庄，擒获洪逹和祁氏。祁氏不屈服，厉声辱骂贼人，夫妻二人都被杀。乡人表彰她的家门，题为：“忠臣烈妇。” 生员康万秋的妻子段氏，是甘州人。贼人进入城中时，她与丈夫及三个女儿一起上吊而死。罗俊士的妻子杨氏，是甘州人。贼人进入城中后，她便上吊而死。刘禧的妻子闻氏，是甘州人。闯贼进入城中时，她与儿媳一起上吊。生员黄阶的妻子龚氏，是甘州人。听说城池陷落后，她上吊而死。任光启的妻子朱氏，是甘州人。丈夫被贼人杀死后，她上吊而死。百户谈文德的妻子赵氏，是甘州人。谈文德持公文前往有关部门时，贼人进入城中，赵氏和两个女儿关上门一起上吊而死。生员李启明的妻子黄氏，是甘州人。被贼人捉住后不屈服，被杀。生员蒋明理的妻子王氏，是甘州人。城池陷落时，她上吊而死。婆婆王氏见她死去，也投井而死。生员罗俊彦的妻子杨氏，是甘州人。她守寡二十三年，城池陷落时投井而死。

译邹裔儒的妻子任氏，是甘州人。她有姿色，贼人进入城中时，她投井。贼人从井中把她捞出，安抚她。任氏愤怒地严厉辱骂贼人，始终不肯屈服。贼人砍断她的手臂，仍把她推入井中，又投下瓦石将她砸死。生员张笃忠的妻子任氏，甘州人。流贼攻入城中，笃忠被擒，任氏怕遭侮辱，带着[原文“防子”疑误]投井而死。武宦的妻子王氏，甘州人。城池陷落后，她害怕受辱，投井而死。陈良防的母亲孙氏，甘州人。流贼攻入城中后，她投井而死。赵国正的妻子王氏，甘州人。她与赵国祥的妻子任氏都守寡居住，听说贼兵进城，便一同服药而死。李天俞的妻子王氏，甘州人。崇祯癸未年，丈夫被贼兵擒去，王氏对妾匡氏说：“这是我自尽的时候了，你可以逃命。”匡氏不肯逃走，于是两人一同登上险峻的山处，投崖而死。车氏，甘州人，丈夫的姓名失传。她十七岁时守寡。听说闯贼侵犯甘州，先对人说：“我一定会死，决不让贼人的污秽玷污我。”等到贼兵经过峡口，她便投井而死。烈妇石氏，甘州卫人，是河南南阳府同知郑我完的母亲。郑我完赴任后，妻子王氏侍奉婆母，留在家中。明朝末年，闯贼包围甘州，城将陷落，石氏事先告诫家人，在庭院中堆积柴薪。城陷后，她带着王氏和一个孙女进入柴堆，催促家人点火，并与儿媳、孙女一同自焚而死。过了十天，打开柴堆查看，婆媳二人全身焦灼，仍然彼此牵挽着；孙女离她们稍远，头发被烧得卷曲，面容却像活着一样，当时十一岁。赵济美刻石记事说：“一门三烈，应当流传。” 皇清韩桂姐，张掖人，是四川重庆总兵韩成的女儿。她十四岁时许配给济南参将孙进礼的次子孙兆麟。康熙三十三年，孙兆麟病逝，韩桂姐听到讣告后悲痛哭泣，不肯进食，当天便上吊而死，时年十九岁。雍正六年，奉[原文未完][原文承上，文字疑残]防加恩。旌表。杨运泰的妻子牟氏，张掖人，二十二岁时丈夫去世，发誓守节，抚养遗孤，历经四十多年，备尝辛苦，七十岁时去世。她的儿子进福为监生。雍正十年，予以旌表。

译旌表。姚巍的妻子杨氏，张掖人。丈夫去世时，她十八岁，生下遗腹子士新。家中老婆婆尚在，她竭力奉养，教育儿子学习儒业。李凤印的妻子李氏，二十岁时，凤印到江南经商，死在旅途中，留下遗腹子，她将孩子抚养成人。她的婆婆权氏也早年守寡，李氏侍奉她完全尽到妇道，三十多年如同一天。尉迟犒勋的妻子高氏，张掖人，生有一个儿子，尚未满周岁，丈夫便去世了。高氏当时二十岁，守节抚养孤儿。后来儿子也去世，她又抚养孤孙，备受艰苦，志节更加坚定，七十三岁时去世。生员保黄的妻子张氏，张掖人。丈夫死后，她割耳自残，以表示自己没有二心，六十六岁时去世。客民秦忠龙的妻子曹氏。丈夫死后，她号哭悲痛，几乎气绝，饮食全都停止，便在灵柩旁上吊而死。指挥刘鹏的妻子朱氏，甘州右卫人。丈夫去世后，她七天不进食，哭得眼睛流血而死。孟文达的妻子刘氏，张掖人，生有儿子宗贤，宗贤当时才四岁，丈夫便去世了。她守节抚养孤儿四十多年；宗贤死后，其妻刘氏有三个儿子，也发誓守节，奉养婆母，教育儿子。雷显的妻子张氏，张掖人，生有儿子振域。雷显去世时，张氏三十岁，抚养孤儿，发誓不改嫁，历经四十多年。振域死后，他的妻子陈氏也三十岁，有儿子世荣；陈氏坚定志节，抚养孤儿，孝敬婆母，完全尽到妇职。花君美的妻子陈氏，张掖人，生有两个儿子。丈夫去世时，她二十多岁，坚定守节，抚养孤儿四十多年。王国珍的妻子段氏，张掖人，二十三岁时丈夫去世，儿子[原文“尚防”疑误]，家中极其贫困，她发誓守节至死，教育儿子成人，七十多岁时去世。凉州府。明代千户王刚的妻子张氏，镇番人。宣德年间，王刚战死，张氏二十八岁，留下[原文“遗防子二”疑误]两个儿子。公婆年过七十，她靠缝纫所得奉养公婆并抚育孩子。两个儿子都已成人，确实称得上节孝。成化年间，修建牌坊旌表她。指挥刘恭的妻子李氏，镇番人，二十三岁。刘恭去世后，李氏封存头发，发誓以死守节，抚养儿子刘宇，使他承袭世职，历任至守戎。嘉靖年间，旌表。千户蔡栋的妻子张氏，武威人，儿子刚出生五个月，丈夫便去世了；张氏二十七岁，发誓守节至死，极其孝敬婆婆马氏。嘉靖年间，旌表。生员顾鹏的妻子刘氏，武威人。顾鹏去世时，刘氏年仅十九岁，已有遗腹子，生下一子，名叫宗学。公婆想让她改嫁，她发誓至死不从，孝敬公婆，竭力抚养[原文“防子”疑误]，备尝艰辛。万历三年，修建牌坊旌表她。蔡氏，武威人，十六岁时嫁给本县秦姓人家。刚过一年，丈夫便去世了，蔡氏已有遗腹，家中十分贫困，她发誓不改嫁。生下儿子祚周后，等儿子长大，她靠针线供他读书。后来祚周考入县学、娶妻，蔡氏便说：“我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你还没有成人。如今我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于是绝食七天而死。万历四十四年，上奏朝廷，修建牌坊旌表。孟希颜的妻子董氏，武威人，苦心守节。万历四十四年，下诏修建牌坊旌表。千户文振的妻子陈氏，永昌人。嘉靖年间，文振在黑涝池阵亡，陈氏当时十八岁，听到丈夫战死的消息后，三次上吊，均被救下。后来守节五十一年，享年七十九岁，奉文旌表。千户赵思义的妻子文氏，永昌人。嘉靖年间，敌寇入侵，赵思义战死。文氏听说后想要自尽，但因婆母年老、儿子年幼，只能早晚哭泣。后来她极其孝敬婆母，抚养孤儿使其承袭职务，苦守节操四十多年，有关官府为她表彰。指挥何其显的妻子刘氏，镇番人。何其显去世时，刘氏刚十七岁，年轻貌美而无子，发誓守节至死。上级官员怜悯她的苦节，给她指挥官一半俸禄。她终身足不出门，始终如一，七十多岁时去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生员陆之遇的妻子廖氏，平番人，自幼贞洁贤淑，年轻时守寡，留下襁褓中的孤儿。她备尝艰苦，教育儿子陆瑜入学，孙辈也都成人。周士成的妻子郭氏，平番人。嫁过一年多，丈夫突然去世。郭氏悲痛欲死，亲戚劝阻她。她说：“丈夫死了又没有儿子，我不死还等什么？”十多天滴水不进，便死了。郭栋的妻子曹氏，是平番生员曹可敬的女儿，二十八岁时丈夫去世。她孝敬公婆；延请老师教育儿子，儿子相继入县学、府学，乡里公举她为节孝妇。袁大器的妻子[原文“▯氏”字形疑误]，平番人。天启三年，丈夫在援助辽东的战斗中阵亡，留下年老的婆母，儿子勋才四岁。她靠女红奉养婆母，教育儿子，为儿子娶妻，生下孙子。她守寡五十多年，乡里很少有人见到她的面，八十七岁时去世。常德的妻子甄氏，永昌人，十八岁，容貌美丽。当时遭逢闯贼之变，贼兵见到她便喜欢她。甄氏用香头把脸烧起水泡，贼兵大怒，将常德凌虐致死。甄氏背着丈夫的尸体哭骂，随后投井而死。韩逢春的妻子马氏，平番人。崇祯癸未年，闯贼攻入城中，她担心受辱，悬梁而死。监生俞可极的妻子郭氏，平番人，二十六岁守寡，甘心守住清贫，立志不改，并且严格教育儿子使其成人，乡里都称赞她。徐氏，平番人，是张继宗的儿媳。崇祯十五年，闯贼进城，她藏在屋壁中，被贼兵拽出；她便左手扼住贼兵的喉咙，右手拿刀砍向自己的脖子，随即自刎，仍挺立不倒。生员胡其美的女儿、延寿的姐姐胡寿，平番人。胡其美常向胡寿讲说《曹大家烈女传》等书，胡寿立即领悟。崇祯十五年正月，闯贼用火攻烧毁堡门，大肆杀掠，想把她挟上马。胡寿想方设法脱身，投井而死。直指刘秉政表彰她为烈女，并在胡氏门前立表。皇清刘金玺的妻子褚氏，凉州卫人，二十八岁时丈夫去世，留下三个孤儿。她苦守节操五十多年，抚养孩子们都成人，享年七十七岁。雍正三年，予以旌表。旌表。刘大滨的妻子金氏，凉州卫人，就是褚氏的儿媳。刘大滨去世时，金氏二十二岁，上有年老的婆婆，下有[原文“防子”疑误]。她孝敬婆婆，抚养[原文“防子”疑误]，一门之中兼有节妇、孝妇。雍正三年，予以旌表。旌表。徐可选的继妻李氏，凉州卫人，二十四岁时丈夫去世。她抚养前妻留下的四个儿子和自己所生的一个儿子，靠女红维持生活；几个儿子都已成人。她苦守节操三十多年，每逢春夏秋冬四时和伏日、腊日，都亲自置办祭品，务必丰盛洁净。雍正三年，旌表。徐自璧的妻子李氏，凉州卫人，是节妇李氏的儿媳。丈夫去世时，她二十七岁，孝敬守寡的婆婆，完全尽到妇道，教育抚养孤儿，与婆婆同睡，片刻不离。她五十多岁时，一门之中有婆媳两代节妇。雍正三年，

译旌表。王尚宾的妻子穆氏，凉州卫人。丈夫去世时，她二十七岁，苦心守节，志向不改；上有年老的公婆，下有[原文“防稚子女”疑误]幼小的儿女。她靠纺纱绩麻奉养家人，苦守节操四十多年，已经七十多岁。雍正三年，旌表。丁弘的妻子王氏，凉州卫人。她二十四岁时丈夫去世，守节，孝敬公婆；公婆在世或去世，都按礼尽到孝敬之意；抚养[原文“防子”疑误]，使其成人。雍正三年，旌表。林可梧的妻子孙氏，凉州卫人。丈夫经商，死在云南，孙氏二十一岁，立誓守节，恭敬侍奉公婆，抚养遗腹子，五十多年含辛茹苦，七十六岁去世，死于雍正三年。旌表。马逢云的妻子牛氏，武威人。丈夫去世时，牛氏二十二岁，父母年老、儿子[原文“防”疑误]幼小，孤苦难以忍受。她把侍奉亲人、抚养儿子作为自己的责任，四十多年没有亏失妇道。雍正八年，旌表。梁可正的妻子衡氏，武威人。梁可正去世时，衡氏二十五岁，儿子廕才四岁，家贫而守节，意志坚定不移，勤勉教育儿子读书，使他列名学校。雍正八年，旌表。安尚玉的妻子韩氏，武威人，是庠生安伟的母亲。丈夫去世时，韩氏二十六岁，甘守贫困而守节，孝敬侍奉双亲，三十多年如同一天。雍正八年，旌表。生员张璧的妻子杨氏，武威人，十七岁嫁给张璧。张璧入县学后不久便去世，留下儿子道孔，还在襁褓中。杨氏二十岁，发誓抚养孤儿成人。道孔入学后，凭明经身份每年被推荐。雍正八年，旌表。兵丁张兆斌的妻子李氏，到了及笄之年嫁给张兆斌。康熙五十四年，丈夫随军征讨西藏，病死，遗体未能运回。李氏听到讣告后悲痛不已，趁深夜投井而死。雍正八年，奉[原文未完][原文承上，文字疑残]防加恩。旌表。段铎的妻子牛氏，武威人，二十五岁时丈夫去世，剪发立誓，孝敬奉养公婆，教育儿子读书，守节二十六年。雍正十年，旌表。侯用锡的妻子张氏，武威人，二十七岁时丈夫去世，留下遗腹子。她立志守节，奉养公婆，抚养孤儿，历经二十八年。雍正十年，旌表。狄金榜的妻子岳氏，武威人。丈夫去世时，岳氏二十九岁，孝敬公婆，抚养两个儿子，守节三十多年。雍正十年，旌表。蔡茂的妻子鲍氏，武威人，二十九岁时丈夫去世，守节三十九年，奉养公婆，教育两个儿子，亲自操持汲水、舂米等家务，备尝艰辛。雍正十年，旌表。孙瑞麟的妻子韩氏，武威人。丈夫去世时，她二十岁，留下遗腹子。家中贫困，她孝敬奉养公婆，教儿子读书，守节三十多年。雍正十年，

译旌表。朱良贵的妻子张氏，古浪人，二十三岁守寡，两个孤儿才几岁，生活费用十分艰难。张氏发誓不改嫁，抚养儿子成人，苦守节操四十多年后便 去世。李栖凤的妻子俞氏，古浪人。丈夫去世时，俞氏二十五岁，含辛茹苦，孝敬婆婆，抚养孤儿成人，四十多年如同一天。儒士吴道晃的妻子胡氏，镇番人，十九岁时丈夫去世，只留下一个女儿。公婆和父亲承琏怜惜她年轻貌美、没有儿子，想让她改嫁；胡氏发誓不再嫁人。她承继一个儿子，孝敬奉养公婆，使他们生有所养、死有所葬，完全尽到礼数。千总周甲鼎的妻子张氏，镇番人，十六岁嫁给周甲鼎，夫妻相处十多天，周甲鼎便从军前往西宁，因军功授任四川千总，随后奉调赴部，回家只住了七个月，赴任到蜀地便去世。张氏二十多岁，悲痛得不想活了，留下一个男孩，不久也去世。当时[原文“防侄”疑误]绕膝嬉戏，年老的婆母还在堂上，张氏守节不改，靠缝纫供养她们。宁夏府。明代胡朂的妻子殷氏，宁夏人，十六岁嫁给胡朂。胡朂病危时对她说：“我死后，希望你不要改嫁。”殷氏说：“答应你。”胡朂去世的当晚，殷氏便在丈夫灵柩前上吊。事情上报后，予以旌表。都指挥王俶的妻子时氏，宁夏人。王俶因战斗战死，时氏听说后立即上吊殉夫。丈夫为敌所杀，妻子又殉夫，忠义两全，号称“双节”。都指挥何淋的妻子施氏，宁夏人。丈夫去世时，施氏二十二岁，发誓守节、不受侮辱，抚养丈夫留下的孤儿，直到他成人。卫千户孙泰的妻子王氏，宁夏人，十八岁时丈夫去世，已有遗腹尚未出生。她为了延续宗族祭祀没有自尽；等到抚养遗孤时，慈爱而又严厉，从不过问家门以外的事情。强宗大族觊觎她的财产，想要陷害她，王氏便闭门做女红，以供衣食，日夜号哭，祈祷丈夫保佑。她备尝艰苦，等儿子洪成人时，双目已经失明。千户彭泰的妻子李氏，宁夏人。丈夫阵亡时，她刚二十岁，守寡抚养孤儿；儿子[原文“旭”疑为人名或讹字]成人后，她发誓守节不改。汪铨的妻子黄氏，宁夏右卫人。丈夫去世而没有后代，当时黄氏二十岁，她抚养女儿并为她择配。此后孤单勤苦，终此一生。指挥曹润的妻子雍氏，宁夏中屯卫人，二十六岁时丈夫去世，留下两岁的孤儿宗尧。她上侍奉守寡的婆母，下抚育[原文“防子”疑误]；宗尧承袭职务后，又战死，她再抚养遗孙伸。孙伸历任至游击，巡抚、巡按上疏请求旌表，乡里称她为三代节妇。都指挥李时的妻子刘氏，宁夏人。丈夫阵亡，没有子嗣，守节三十多年。宁夏人称丈夫为忠臣，妻子为节妇。都指挥汪鸾的妻子郭氏，宁夏前卫人。丈夫去世时，郭氏二十五岁，发誓不改志向，守节三十七年后去世，并教育儿子有所成就。千户刘镇的妻子陈氏，宁夏人。刘镇抵御敌军时战死，陈氏二十六岁。父母想让她改变守节的志向，她抱着孤儿刘济说：“背弃丈夫是不义，抛弃孩子是不慈，我怎么忍心这样做！”于是没有再嫁，抚养刘济成人。陶湶的妻子张氏，宁夏人。丈夫去世时，张氏二十九岁，留下襁褓中的孤儿，又没有伯叔兄弟。丈夫的姐姐收受贿赂，逼她改嫁。张氏上吊，幸得邻妇救活。从此她故意蓬头垢面、自毁容貌，勤做女红，置办衣食，抚养孤儿。三十九年不曾走出外门，六十八岁时终老。听说旌表之后，儿子宾立功，官至正千户。参将种兴的妾陈氏，中卫人。景泰年间，种兴死于贼乱，陈氏上吊而死。指挥黄雅仲的妻子耿氏，中卫人。丈夫去世时，耿氏十八岁。安葬丈夫时，她嘱咐预先修好两座墓穴，众人都感到惊讶，因为她当时还没有[原文“防”疑误]生育。后来她苦守节操七十多年，死后与丈夫同葬一穴，巡按表彰了她的家门。永康堡官侯仪的妻子张氏，中卫人。丈夫去世后，她含辛茹苦，坚持妇道，守寡四十多年。西路同知张羽翀表彰了她的家门。生员苏民望的妻子凌氏，中卫人，性情柔顺温婉，孝敬婆婆。婆婆病得失明，她早晚扶持照料，一点也不倦怠；听到婆婆的声音，便把孩子放下，急忙上前听候使唤。她亲自做女红，帮助丈夫读书，每天点灯直到天亮。民望病危时，告诉她自行安排后事，凌氏便答应以死相随。民望去世后，她立即拿刀自杀，家人藏起刀，她便不吃饭。第二天家人睡着后，她上吊而死。当时二十二岁，事情上报后，修建牌坊旌表。指挥赵炳的妻子李氏。赵炳的儿子承先的妻子也是李氏，婆媳二人都有贤淑德行。万历二十年，哱贼作乱，官军到来。承先谋划向官军献出西城，但顾虑母亲有难色。母亲说：“儿子只管前去，不要顾虑我。”妻子也催促他，说事情如果不成功，我应当先死。事情泄露后，婆媳二人被捆绑，果然都上吊而死。庆宪王妃方氏。宪王去世时，方氏二十七岁。万历二十年，哱刘勾结作乱，散布暴虐，侵扰宗庙。方氏把嗣王帅錊藏在地窖中。贼势更加猖獗后，她便殉节而死。事情上报，奉[原文“防”疑误]旨建祠，匾额题为“褒节”，表彰牌坊题为“宗烈”。千户杨汝松的妻子朱氏，宁夏人。因儿子杨湛替王师购买粮食、决水攻打哱贼，贼兵恨她，把她押到城头，想要侮辱她；她不从，于是被囚禁，便上吊而死。千户杨宷的妻子范氏，宁夏人。因丈夫为军队运送粮饷，贼兵把她押到城头，想要侮辱她；她不从，被鞭打拷打而死。百户陈缙的妻子梅氏，宁夏人。陈缙擒获并杀死叛逆丁张保，贼兵捆绑陈缙并将他杀死。梅氏悲痛丈夫死亡，又害怕被贼兵侮辱，上吊而死。冠带总旗白福的妻子王氏，宁夏人。因儿子白葵向官府献出城池，事情泄露，白葵被杀，王氏愤恨不食而死。冠带官熊彦吉的妻子林氏，宁夏人。熊彦吉跟随官军讨伐贼兵，贼兵想擒住林氏，把她配给自己的同党。林氏听说后便自杀而死。王明理的妻子王氏，宁夏右卫人。余丁王明理谋划献出西城，事情泄露，贼兵拿刀砍他，他受伤倒地，后来苏醒；贼兵又抓住王氏，她不肯受贼兵侮辱，走到半路被杀。孙时顺的妻子谢氏，丈夫是平罗的家丁，她与丈夫一同被贼兵掳走。谢氏害怕受辱，暗中抽出贼兵的刀自刎而死。以上诸人都是万历年间建祠祭祀的。廪生钱镗的妻子杨氏，宁夏人，丈夫去世时她刚二十七岁，抚养孤儿，苦守节操四十多年，巡抚黄嘉善表彰了她的家门。

译李氏、王氏，是宁夏常信堡的女子，她们丈夫的姓名不详。被贼兵擒获后，贼兵把两人肢解，她们至死都不停地辱骂贼兵。又有韩氏、陆氏等三十七名妇女，丈夫姓名不详，贼兵屠杀堡寨时，一时间全部被杀。予以旌表并建祠祭祀。把总王彻的妻子施氏，宁夏人。王彻因密报巴拜的叛乱阴谋，被巴拜杀死，并连累族人。施氏当时十八岁，逃回娘家而得以幸免，生下遗腹子有光，抚养成人，使他获得[原文“防千户”疑误]的职务。施氏九十多岁时去世。副总兵戴三才的妻子刘氏，宁夏人，遭逢流贼之乱，被押送到襄阳，在旅舍中上吊而死。张守廉的妻子王氏，宁夏人，二十五岁时丈夫去世，守节五十年，靠织布纺纱筹办丧葬，教育儿子勤奋读书，家法严谨，儿子张奎成名，以孝著称。百户杨映春的妻子赵氏。丈夫去世后，在入殓的当晚，赵氏用发簪刺自己的喉咙，家人救她才活下来。当时她二十一岁，长子开泰三岁，次子开运刚满周岁。她含辛茹苦抚养孤儿。她的嫂子怜悯她，把她接回家劝她改嫁，赵氏大怒，用灯檠掷向嫂子，打断嫂子两颗牙齿，终身不再经过赵家门。七十岁时去世。开运后来做官，任石屏营参将。鲁中元保，宁夏人。“中元保”是天启年间一名女子的乳名。她接受某家聘约，但对方家贫，不能迎娶，婆母便用污秽言语玷污她的名声。女子听说后，便上吊自杀。副使丁启睿治罪了她的婆母和丈夫。朱氏、武氏、孟氏，宁夏人。功加参将杨名的叔祖母朱氏，嫁后一年便守寡，留下遗腹子，她将孩子抚养成人。她的嫂子武氏也守志抚养孤儿，家道因此兴盛。杨名的妻子孟氏，也在不到三十岁时守寡，过着贫困生活抚养孤儿，三个儿子都成人，人们称为“一门三节”。指挥张克简的妻子季氏，宁夏人，二十八岁时丈夫去世，守节五十多年，抚养儿子成人。知县李杼的妻子王氏，宁夏人，二十九岁时丈夫去世，抚养儿子；儿子去世后，又抚养孙子，竭力教养成人，守节六十年，八十八岁去世。庆藩宗属允斋的妻子闫氏，宁夏人，二十岁时丈夫去世，守节，抚养儿子和孙子成人。百户鲁敏的妻子夏氏，宁夏人，二十七岁时丈夫去世，历经饥荒，坚定志向不改变，苦守节操五十年，孝敬公婆，教育儿子成人。宗室的妻子闫氏，丈夫去世时，她十八岁，抚养儿子倬[原文缺字]。儿子去世后，又抚养遗孙奇，贫困艰苦中守节，凛然如冰霜。千户石昆的妻子孙氏，年轻时守节，教育儿子成名，督抚都表彰她的节操。冯国瑞的妻子王氏，是庆藩教授冯用贤之子冯国瑞的妻子。冯国瑞去世时，王氏二十四岁。教授年老而贫困，王氏日夜纺织以供养公婆。她教育儿子尔晖成人，七十岁时寿终。副总兵解文英的妻子徐氏，宁夏人，二十七岁时丈夫殉难，守节三十多年，教育儿子绳祖成人。奉国将军朱倪防的妻子眭氏，宁夏人。朱倪防被掳往襄阳，临行时嘱咐眭氏改嫁。眭氏呜咽得说不出话，哄骗朱倪防离开后，便上吊而死。总旗李某的妻子王氏，名善清，宁夏人。她的公公患风病多年，污秽物遗留在床榻上，王氏每天侍奉在旁，替他清洗。丈夫死后，丈夫的弟弟逼她改嫁，王氏不从；又威胁要与她分居，她不得已带着两个儿子回到娘家。她的母亲发热，想吃冰，当时是八月，无法得到冰。王氏夜里用两个器皿盛水，放在露天庭院中，祈祷祝告。第二天早晨，水果然结成了冰，母亲的病随即痊愈。生员胡琏的妻子陈氏，宁夏人。胡琏赴京应试时，胡琏的父亲病重，陈氏带着[原文“防子”疑误]，日夜守候在寝门外，调制汤药，清洗污秽，处处出于真诚恳切。胡琏父亲将死时，叫来陈氏的父亲说：“我的病非常痛苦，连累了你的女儿；愿你的女儿能有像她这样好的子孙。”乡里都称赞她是孝妇。千户徐圯的妻子梁氏，灵州人。徐圯早逝时，梁氏二十岁，儿子徐勇年幼守孤；她教他读书、练习射箭，徐勇最终承袭原来的职务。梁氏九十四岁寿终。卢士堂的妻子杨氏，灵州人。卢士堂的母亲将近七十岁；他的兄长卢士序夫妇早早去世，留下长子三岁、次子两个月大。卢士堂也去世时，杨氏二十五岁，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夭折，次子年幼。她奉养婆母、抚育[原文“防”疑误]，备尝艰苦，终于把孩子抚养成人。儿子和侄子为守寡的婆母办理了葬事。陈凤的妻子郭氏，灵州人。陈凤在维扬经商时去世。郭氏二十一岁，守节侍奉婆婆。豪门大户多来求婚，她发誓不侍奉第二个丈夫，八十岁时去世。罗伏受的妻子马氏，灵州人。听到丈夫阵亡，她哭了五天，绝食而死。事情上报后，予以旌表。指挥苏俊的妻子杨氏，灵州人。苏俊去世时，杨氏二十五岁，儿子霈才半岁。亲戚豪强想改变她守节的志向，她坚定守住大义，抚养孤儿成人。七十岁时，奉[原文“防”疑误]旨旌表。指挥杨珍的妻子杨氏，是灵州人。杨珍突然去世时，杨氏二十四岁，已有遗腹子。她含辛茹苦地抚养孩子，坚守节操四十多年。河东道张九德上表为她申报，表彰她的家门。李国俊的妻子黎氏，是灵州人。察罕攻破吴堡时，李国俊自刎，黎氏也上吊自尽。韩某的妻子李氏，是灵州人，十八岁，住在村落中。察罕之变时，贼兵突然到来，看见李氏，便挟持她上马。李氏怀中有一个吃奶的孩子，抱着孩子不肯放手，于是从马上坠下。贼兵又把她挟上马，李氏大声辱骂，始终不停，还咬贼兵的手。贼兵恼怒，便把她杀死。守城的人亲眼看见了这件事。三天后贼兵退去，家人到原野高地和低地寻找尸体。当时正值五月酷暑，李氏面色仍像活着一样，婴儿还伏在尸体上吃奶，乡里人都认为这是奇异之事。李世松的妻子李氏，是灵州人。李世松死于察罕之变时，李氏二十八岁，没有亲生子，只有一个遗腹子。三个月后生下儿子愈薫，把他抚养成人。她活到八十四岁，寿终而死。王养杰的妻子赵氏，是灵州人。察罕之变时，王养杰战死。赵氏立志守寡抚养孤儿，活到一百零二岁去世。千户张俊才的妻子孟氏，是灵州人。张俊才去世后，留下儿子出图，年仅七岁。孟氏把他抚养成人，历时三十二年。

译高关索，是灵州人，高宣的女儿。她的父亲原属军籍，擅长制造火器，于是成为灵营的炮手。后来因年老且没有儿子，便招女婿入赘家中。没过几年，女婿去世，也没有留下儿子。高关索二十岁时便不再出嫁。后来父亲去世，没有人补充军役，高关索买来一名妇女，操持家务，最终代替父亲任职。她身材高大魁伟，力气很大，擅长射箭。主管官员让她试习弓箭、骑马和火器等各项事务，她全都掌握得很好。防牛成虎围攻灵州时，高关索随众人守城。贼兵架起云梯，像鱼贯一样向上攀登，众人都惊慌害怕。高关索用火筒焚烧贼兵，使他们无法登城，并乘机再次烧毁云梯。灵州城得以保全，火器发挥的作用最大。后来宁夏总兵发给文书，授予她火器千总之职；河东道上表表彰她的家门，题为“女中丈夫”。徐氏，是后卫人生员郑琯的伯母。她二十岁时丈夫去世，留下的孤儿只有半岁，又正赶上战乱，家里贫困得一无所有。徐氏尝尽各种辛苦，把孤儿抚养成人，守节五十年。乡人立碑表彰她。贡生宣大治的妻子魏氏，是后卫人。丈夫去世后，魏氏立即撞向丈夫的棺材而死。巡抚陈价题写“贞烈”二字，表彰她的家门。生员寗汝愚的妻子郑氏，是后卫人。丈夫去世时，郑氏二十七岁。她教养儿子成人，儿子后来任教授，郑氏活到八十岁去世。毛伦的妻子徐氏，是后卫人。丈夫去世时，徐氏二十二岁，儿子还在襁褓中。她苦守节操，教育儿子和孙子，振鹭都进入学校读书。徐氏活到八十岁，官府为她旌表。刘天祥的妻子王氏，是后卫人。丈夫去世后，她在棺材旁自尽。王天渠的妻子张氏，是渭南人。李自成叛乱时，夫妻因战乱逃难。王天渠在途中病死，张氏二十九岁，带着六岁的孤儿到宁夏谋生，靠替人做针线活度日，守节五十三年。庆府安西郡王妃邓氏，闯贼伪将牛成虎攻入宁夏，残害宗室藩王时，邓妃坚守志节，不受侮辱，上吊而死。庆世孙奇权的妻子王氏，也在同一天去世。后卫操守高遴的妻子孙氏，是后卫人。城被攻破后，贼兵挟持她，她愤怒辱骂，毫不屈服。贼兵恼怒，用刀刺她，身体中了七处刀伤，已经死去。贼兵离开后，她又苏醒过来。皇清金梦旸的妻子王氏，是宁夏人，二十二岁，丈夫去世，公婆都已年老。她供养活着的公婆，送葬去世的亲人，备尝艰苦；守节并教养儿子，使儿子成名。李茂功的妻子陈氏，是宁夏人，二十八岁。丈夫去世后她守节，把前妻的儿子当作亲生儿子抚养。孙子珣等人也都由她教养成人并取得功名。她周济亲族，抚养孤儿，施药救活许多人，以寡妇之身操持家业。千总姚毓俊的妻子刘氏，是宁夏人，二十六岁。丈夫去世后她守节，发誓不再改嫁，抚养两岁的孤儿，教他读书成人。她守节四十多年。康熙三十七年，获得旌表。旌表。生员俞臯谟的妻子陈氏，是宁夏人，十八岁出嫁。二十二岁时丈夫去世，她守节四十多年，侍奉婆母，抚养儿子，孝顺与慈爱两方面都做到了，并把儿子教养成名。康熙四十四年，获得旌表。旌表。参将罗万仓的妾蒋氏，是宁夏人。台湾朱一贵叛乱时，罗万仓战死，蒋氏闭门在官署中上吊自尽。雍正二年，上报此事，奉旨…… ……发给银六十两，在墓旁立碑，刻上姓名，以表彰她的贞节刚烈。郑贞女，是宁夏都司郑金的女儿，许配给监生张鹏羽。张鹏羽的前妻朱氏生下一个儿子后去世，后来续聘郑氏，但尚未成婚，张鹏羽便去世了。郑氏当时十八岁，听到讣告后哭泣，想前往吊唁，父母不同意。她含泪不吃不喝，父母不得已才答应。到了张家后，她悲痛欲绝，便守节于张家，不再回郑家。此前，郑氏曾梦见张鹏羽捧着一块纱，像是要托付什么；张鹏羽前妻的儿子当时五岁，乳名叫纱哥。从此郑氏便成为张家的媳妇，把孩子当作亲生儿子抚养，守节将近四十年。雍正七年，获得旌表。旌表。千总刘尽孝的妻子冯氏，是宁夏人。刘尽孝出征，在瓮金阵亡，留下三岁的儿子。冯氏二十六岁，立志守节。雍正七年，获得旌表。旌表。王之茂的妻子杨氏，是宁夏县人。丈夫去世时她二十八岁，发誓守节；对上侍奉公婆，对下抚养子女，始终如一。雍正八年，获得旌表。

译旌表。董立寰的继妻杨氏，是宁夏人，二十二岁。丈夫去世后，她发誓守节，把前妻的儿子含璞当作亲生儿子抚养。含璞也早早去世，她又抚养孙子用威，教他成名，接连守护两代人的孤儿，备尝艰辛。生员王人龙的妻子石氏，是宁夏人。王人龙病死时，儿子廕才六岁，石氏二十六岁。她守节抚养孤儿，靠做女红养家。石氏活到七十岁去世。吴良宰的妻子蘓氏，是灵州人。她二十七岁时丈夫去世，留下六岁的儿子豪。她为儿子娶了马氏为妻。孙子七岁时，豪又去世，她再次抚养孙子，守节育孤。后来蘓氏和马氏都享有高寿。韩永禄的妻子沈氏，是宁夏人，十八岁时丈夫去世，没有子女。她孝顺地侍奉公婆，守节五十多年。指挥黄三凤的妻子朱氏，是宁夏人，十九岁时丈夫去世。她抚养三个月大的孤儿直到成人。后来儿子和儿媳都去世了，留下四个孙女，她又辛劳抚养她们，安排她们出嫁后才去世；前后守节五十年。木匠张某的妻子郭氏，是宁夏人，二十八岁时丈夫去世，发誓不再嫁人，孝顺地侍奉公婆，抚养儿子成人，守节三十五年。女儿嫁给游击冯绣后，冯绣派人迎接郭氏去奉养她，但郭氏因为舅父年已九十岁而没有答应。她的节操和孝行都值得传扬。陈化先的妻子刘氏，是宁夏人，二十多岁时丈夫去世，抚养儿子念孝，为他娶了刘氏为妻。念孝又去世，留下二十三岁的妻子刘氏。婆媳二人共同守节，教养孙子显祖成人。生员李桂的妻子武氏，是宁夏人，二十八岁时丈夫去世，守节抚养儿子防，靠做针线活度日。到七十五岁时，子孙已经成人成家，她无疾而终。黄文璧的妻子管氏，是宁夏人，二十八岁时丈夫去世，留下三岁的孤儿。管氏甘愿贫困，抚养儿子，终身守节；她的侄子也早年失去父母，管氏一并抚养，二人都长大成人。王谘的母亲周氏，是宁夏人，二十岁时丈夫去世，抚养儿子成人。王谘也早逝，留下十九岁的妻子蘓氏。蘓氏与婆母一同守节，抚养儿子佳宾成人。樊韫秀的妻子江氏，是宁夏人，二十五岁时丈夫去世，守节四十多年，抚养儿子邦彦。邦彦也早逝，他的妻子高氏十九岁，立志苦守贞节，祖孙两代都守贞节。生员孟鎏的妻子张氏，是灵州人。孟鎏早夭，没有留下子女。张氏发誓守节，孝顺地侍奉公婆，把丈夫的两个弟弟鏋、钰看待得像亲兄弟一样亲厚。宋天宠的妻子王氏，是灵州大沙井人。宋天宠去世时，王氏二十四岁，守志不改，抚养孤儿和孙子成人。她活到一百一十七岁去世。王尽忠的妻子郑氏，是灵州人，生有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三十岁时，吴逆贼党李黄鹰将要进攻灵州，驻兵于中营堡。他的部卒看中了郑氏，便故意鞭打她的丈夫，把他赶出城去割草，趁机调戏郑氏。郑氏抵抗贼兵并大声辱骂，贼兵拔出佩刀挟持她。郑氏拿刀砍贼兵但没有砍中，便关上门三次自刎，都因昏厥倒地而未死。苏醒后她又奋起，用刀刺自己的肋部两次，最终以死殉节。张伯元的妻子孟氏，是灵州人。张伯元戍守四川时去世，孟氏二十五岁，养育一个女儿，再没有其他产业，靠吃粗茶、饮苦水度日五十年。顾吕的妻子李氏，是灵州人。顾吕随军前往云南省，后来去世。李氏二十六岁，已有五个月的遗腹子。她亲自带着丈夫的遗骸回乡，苦守节操，抚养孤儿成人，历时五十三年。守备教允文的继妻孙氏，是宁夏中卫人。教允文任石空寺堡守备，康熙六十一年四月病故。当时孙氏二十九岁，立即想随丈夫而死，但因三个儿子跪下劝阻而未能如愿。到五月二十八日，她在丈夫灵柩旁上吊自尽。雍正七年上报此事。旌表。井田的妻子刘氏，是中卫宁安堡人，二十八岁时丈夫去世。她守节抚养儿子体仁成人；体仁又早逝，她便与儿媳张氏共同守护孙子牧。婆媳二人各自守寡数十年。生员马逢禹的妻子朱氏，是中卫宁安堡人。丈夫去世时她二十岁，留下的儿子隆甫只有一岁。她上侍奉公婆，下抚养幼子，完全尽到妇人的职责，保持像冰和黄檗一样清苦坚贞的操守，始终没有改变。隆甫也能孝顺奉养母亲。万国元的妻子张氏，是中屯卫人。丈夫去世时，张氏二十六岁。公婆头发已经花白，子女年幼。她勤做女红，孝敬双亲，抚养孤儿象新入学。她活到七十岁去世。生员吴国儒的妻子王氏，是后卫人。吴国儒去世时，儿子振基刚出生五个月，王氏二十五岁。她安于贫困，纺纱织布，抚养孤儿成名，苦守节操四十四年。把总谈英的妻子单氏，是后卫人。谈英随军征讨湖广，阵亡时单氏还不到二十岁。她发誓不改节操，教儿子维翰成为生员，但维翰不久也早逝。她又抚养孙子宗舜进入太学，活到八十岁去世。宋氏，是后卫人生员成明、成清的母亲，号惠安。她遭遇兵变，城被攻破后被贼兵擒获。当时她二十九岁，辱骂贼兵而不屈服。贼兵用火烧她，使她全身没有一处完好，但她始终不屈，贼兵于是把她杀死。汪涌的妻子华氏，是惠安人。城破后，众人都逃走了。华氏因为婆母病卧在床，不肯逃走。贼兵挟持她想带走，她奋力抵抗并愤怒辱骂，激怒贼兵，贼兵便在婆母身旁把她杀死。贼兵离去后，丈夫回来，只见血迹之中，婴儿还在吃奶。陈氏，是卫廪生陈安防的姐姐。丈夫去世后，她三十岁，哭号不停，深夜在灵柩前上吊自尽。张良吉的妻子宋氏，是平罗人，二十八岁时丈夫去世，守节四十七年。雍正十年，获得旌表。旌表。张文声的妻子李氏，是平罗人，二十三岁时丈夫去世，抚养遗腹子栋成人，守节三十多年。西宁府。皇清生员郭荣祖的妻子邹氏，是西宁人，当时二十七岁。郭荣祖赴长安参加乡试，因病去世。邹氏立志守节，孝顺侍奉婆母，抚养两个儿子成人；两个儿子读书后出仕，她又抚养多个孙子。孙子守邦是长子，县令茹氷苦守节操五十多年后去世。顺治十二年，邹氏已经七十九岁；十三年上报此事。旌表。烈女贾玉玛，是西宁人，贾洪基的女儿。她许配给本卫童生周琦，尚未成婚。周琦去世，讣告传来，贾玉玛想前往吊唁，父母不允许。她七天不吃不喝，父母劝慰她，并让弟妹看守。她趁空隙立即上吊而死。众人商议后，决定把她与未婚夫合葬。顺治十六年上报此事。

译旌表。李芝玉的妻子何氏，是西宁人，二十三岁时生子昌甫。昌甫一岁时，丈夫去世，何氏发誓守节，抚养儿子入学。没过多久，昌甫也去世，她又承继侄孙防桐。没过几年，防桐也夭折。她苦守节操五十多年。樊增谏的妻子吕氏，是西宁人，十六岁出嫁。过了十年丈夫去世，留下四个儿子，都由吕氏抚养。她历尽艰辛，把儿子们抚养成人，七十四岁去世。贾多宁的妻子严氏，是西宁人，二十八岁时丈夫去世。她立志守节，抚养三个儿子成人，七十三岁寿终。宋竒士的妻子任氏，是西宁人，十四岁嫁入宋家。十二年后丈夫去世，她家境贫寒仍守节，教养儿子成人，历经三十多年艰苦生活。张进东的妻子程氏，是西宁人，二十四岁时丈夫去世，留下两岁的孤儿。程氏发誓把孤儿抚养成人，守节三十多年。赵裔振的妻子杨氏，是西宁人，二十七岁时丈夫去世，留下儿子绪，年仅周岁。杨氏三岁时，上侍奉守寡的婆母，下抚养幼子，历经三十年，备尝艰苦。生员赵裔锦的妻子谭氏，是西宁人，二十八岁时丈夫去世，母亲年老，儿子年幼，家计十分艰难。她坚持节操，发誓至死不改，奉养婆母，教养儿子，三十年如一日。杜成时的妻子贾氏，是西宁人，二十三岁时丈夫去世，家境贫寒，儿子年幼，遭受的艰辛多种多样，守节三十多年。郝麟的妻子张氏，是西宁人，二十九岁时丈夫去世，留下孤儿，连日常饮食都难以维持。她发誓至死不改，甘愿贫困，抚养孤儿三十多年。田世爵的妻子王氏，是西宁人，二十九岁时丈夫去世，留下两个儿子，都由王氏抚养。她安于贫困，含辛茹苦，守节三十六年，把孤儿抚养成人。把总马云的妻子马氏，是西宁人，二十七岁时丈夫去世，立志守节，抚养孤儿成人，历时三十多年。张广均的妻子刘氏，是西宁人，二十六岁时丈夫去世，留下还在襁褓中的儿子。刘氏甘愿贫困，抚养儿子，备尝艰苦，历时三十八年。张天德的妻子李氏，是西宁人，二十四岁时丈夫去世，守节三十年。儿子文魁的妻子张氏，十八岁时文魁也去世，守节三十八年。晁云秀的妻子李氏，是西宁人，二十七岁时丈夫去世，她坚定守节，抚养孤儿。亲族有人劝她改嫁，她当面斥责，守寡四十八年。李标的妻子闫氏，是西宁人，二十七岁时，李标患病，她向上天祈求愿以自身代替丈夫；李标去世后，她悲痛欲绝。当时儿子还不满一岁，她甘守贫困，守节抚养孤儿入学。贾涵珍的妻子崔氏，是西宁人。丈夫去世后，她日夜号哭，绝食求死，持续了七天。安葬丈夫的当晚，她等人睡熟后投井自尽。当时三十二岁。李舒的妻子张氏，是西宁人，二十五岁。明朝末年，流贼闯入家中，张氏害怕受辱，便上吊自尽。她留下长子永福，永福娶张氏为妻，长妇二十四岁；次子永禄娶张氏为妻，此张氏是前一位张氏的妹妹，十九岁。兄弟二人相继因疫病去世。长妇守节四十一年，抚养儿子亨嘉入学；次妇守节四十五年，抚养儿子亨泰成人。这一家之内，婆媳都守节刚烈。直隶秦州。晋代苻坚的妾张氏，是秦安人，明达善辨而有才识。苻坚将要进攻江左，群臣苦苦劝谏，他不听。张氏进言说：“我听说天地生养万物，圣人驾驭天下，没有不是顺应事物本性而使其畅达的。所以黄帝驯服牛、驾驭马，是顺应它们的本性；大禹开凿龙门、疏导洪水，是顺应水势；后稷播种百谷，是顺应土地的气性；商汤、周武王灭亡夏、商，是顺应民众的愿望。因此，顺应条件就能成功，不顺应条件就会失败。如今陛下又有什么可以凭借的呢？我听说君主要有讨伐别国的打算，必须上观天象，下考察各种征兆。天道高远深奥，不是我所能知晓的。只从人事来说，我还没有看出这件事可以成功。希望陛下详细思考。”苻坚不听，最终出兵。张氏请求随军，苻坚果然在寿春大败。张氏于是自杀。苻登的妻子毛氏，不知是哪里人。她壮健勇敢，擅长骑马射箭。苻登被姚苌袭击，营垒已经陷落，毛氏仍然弯弓跨马，率领数百名壮士与姚苌交战，杀伤了许多人。后来因敌众我寡而不能抵敌，被姚苌擒获。姚苌想纳她为妻，毛氏一边哭一边骂道：“姚苌无道，先前害死天子，如今又侮辱皇后。皇天后土，难道看不见这一切吗？”姚苌恼怒，把她杀死。吕纂的妻子杨氏，是弘农人，美丽艳丽而有义烈之气。丈夫吕纂被吕超杀死后，杨氏带着几十名侍婢把吕纂安葬在城西。吕超担心她携带珍宝出城，派人搜查。杨氏厉声斥责吕超说：“你们兄弟不能和睦相处，亲手互相残杀。我早晚都是死人，还要什么金银财宝！”吕超惭愧而退。吕超又问杨氏玉玺在哪里，杨氏愤怒地说：“全都毁掉了！”吕超想娶她为妻，对她的父亲桓说：“以后她如果自杀，祸患就会牵连到你们全族。”桓把这话告诉杨氏，杨氏说：“父亲把女儿卖给氐人，来图求富贵，一次已经过分了，难道还可以再来一次吗？”于是自杀。当时吕绍的妻子张氏也有操守，十四岁时吕绍去世，她便请求出家为尼。吕隆见到她后心生爱慕，想污辱她的名节，张氏于是从楼上跳下，摔断了两条腿而死。唐代卢甫的妻子李氏，是成纪人。她的父亲李澜，永泰元年任蕲县令。梁、宋两地发生战事，境内有两千多名凶悍的贼兵。李澜挺身进入贼营，用诚信感化他们，贼兵全都投降归附，百姓重新恢复生产。徐州刺史曹升得知贼兵投降后，突然袭击他们；贼兵逃脱进入县城，将要杀死李澜。李澜叔父的弟弟李渤到贼营营救李澜，请求代替哥哥去死。李澜又请求留下弟弟的女儿，卢甫的妻子也哭泣着请求代替父亲去死，结果都被贼兵杀害。宣抚御史将他们的节义上报，皇帝下诏嘉奖，追赠李氏为孝昌县君。李澜、李渤也被赐予官职品秩。明代关士毅的妻子王氏，是秦安人。关士毅早逝，没有儿子。王氏发誓至死不再侍奉异姓，极其孝顺地侍奉婆母柴氏。家境贫寒，靠纺纱织布自给。宣德年间，获得旌表。千户阮泰的妻子杨氏，是秦州人。阮泰于天顺八年去世，杨氏悲痛哀悼，几乎哭死，当时二十三岁，幼子还抱在怀中。安葬丈夫后，她发誓不改变节操，从此不轻易走出闺门。守节五十多年，七十五岁去世。指挥陈耀的妻子马氏，是秦州人。陈耀早逝，马氏终身守节。正德年间，获得旌表。千户高鹏的妻子赵氏，是秦州人。高鹏早逝，赵氏侍奉婆母，抚养儿子，直到老年也没有改变志节。正德年间，获得旌表。指挥向玺的妻子坚氏，是秦州人。向玺去世后，坚氏坚定地苦守节操，终身不改。嘉靖年间，获得旌表。

译董璧的妻子李氏，是秦安人。董璧早逝时，李氏二十三岁，抚养遗腹子克用；克用也早逝。李氏靠耕田织布独自生活，近四十多年。嘉靖癸巳年，有司上报她的事迹，诏令旌表她的家门。安克慈的妻子刘氏，是秦州人。安克慈去世后，刘氏抚养两个孤儿，终身守节。州牧为她建立牌坊加以表彰。庠生侯清的妻子张氏，是两当县人。侯清去世时，张氏年近三十，甘守贫困，守节抚养儿子成人。嘉靖年间，奉旨旌表她的家门。生员李兰的继妻胡氏，是秦安人。李兰的原配姚氏留下儿子邦干和女儿，都由胡氏抚养，视如己出。两个孩子也把她看得如同亲生母亲。李兰去世时，胡氏二十七岁，于是剪断头发，闭门守节，吃粗粮蔬菜，饮清水，常人难以忍受。她守节三十多年。郭进的妻子张氏，是秦州人。郭进去世时，张氏二十五岁，甘守贫困，守节四十多年。州守将此事上报，予以旌表。吴从道的妻子王氏，是秦州人。吴从道早逝，王氏发誓不侍奉他姓，抚养幼子昭成。皇帝下诏旌表她的家门。李书勤的妻子高氏，是秦州人。高氏十六岁时，丈夫早逝，她悲痛万分，多次想同死。家人想尽办法阻止，才使她免死。高氏家境极其贫困，但守节之志更加坚定。乡里人都认为她有义。她守寡五十多年，御史上奏请求旌表。张绪的妻子王氏，是秦州人。张绪早逝，王氏抚养两个孤儿，并以守节自持，皇帝下诏旌表她的家门。翟文的妻子李氏，是秦州人。翟文早逝时，李氏二十岁，几十年如一日地苦守节操。事情上报后，获得旌表。杨景和的妻子何氏，是秦州人。杨景和去世时，何氏二十五岁，守节到老。杨一干的妻子黄氏，是秦州人。杨一干去世时，黄氏二十岁，到老年也没有改变。李勇的妻子刘氏，是秦州人。李勇去世时，刘氏二十二岁，守节到老。徐尹正的妻子禄氏，是秦州人。徐尹正去世时，禄氏二十五岁，孩子还抱在怀中，她抚养孩子直到老年。指挥尹正的妻子徐氏，是秦州人。尹正在战阵中死亡时，徐氏二十一岁，没有儿子，发誓守节。千户王凤的妻子高氏，是秦州人。王凤早逝，高氏守寡守节，抚养幼子。有司上报此事，予以旌表。黄钦的妻子谢氏，是秦州人。黄钦去世时，谢氏二十四岁，苦守节操直到老年，有司表彰她。郭祐的妻子孟氏，是秦州人。郭祐去世时，孟氏二十岁，家境贫寒，每天纺麻、拾取禾穗来抚养两个孤儿。她八十岁去世。韩内的妻子薛氏，是清水人，二十岁时丈夫去世，发誓不再改嫁，抚养幼子成人。曹邦彦的妻子樊氏，是清水人，年轻时丧夫，家境贫寒仍守节，抚养儿子成人，乡人都推重她。庠生顿谦的妻子雷氏，是清水人。丈夫去世后，她凭借节操自守，教养儿子成人。柳尽性的妻子李氏，是清水人，十八岁时丧夫，又没有儿子，发誓以死守节，再没有其他志向。后来她抚养侄子作为嗣子，以供奉祖先祭祀。庠生王柱的妻子马氏，是清水人。丈夫去世时，她年纪最轻，因哭泣而双目失明，仍自守贞节，教养孤儿成人。庠生周训的妻子李氏，是清水人，家境极其贫困。丈夫去世后，亲族怜悯她的困苦，都劝她改嫁，但她始终不改变节操。杜邦基的妻子崔氏，是清水人，十九岁时丈夫去世，终身守节，抚养孤儿成人。庠生王之耳的妻子雍氏，是清水人，二十岁时丈夫去世，痛哭流血，抚养遗孤直到成人，终身不改节操。孙攀的妻子张氏，是清水人，十九岁时丈夫去世，终身守节不改，抚养儿子成才，贞静贤孝。巡抚赐匾额旌表奖励她。刘仲的妻子柳氏，是清水人，二十五岁时丈夫去世，苦守节操五十八年，抚养孤儿成人，巡抚旌表奖励她。生员李翰杰的妻子王氏，是清水人，二十岁时丈夫去世，她守节抚养孤儿，使其成名。监生李玘的妻子周氏，是秦安人。李玘去世后，周氏发誓至死不改嫁，靠做女红自给。她年过五十去世。伏友英的妻子张氏，是秦安人，二十一岁时伏友英去世，她终身守节。王恺的妻子李氏，是秦安人，二十岁时王恺去世，遗腹生下儿子环。她守节抚养孩子，即使亲戚也不轻易见面，活到八十八岁，县令赐匾表彰她。生员孙丕显的妻子雷氏，是秦安人。她孝顺侍奉公婆，因贼兵伤害婆母，便当面辱骂逆贼，撞石而死，有司表彰她。生员张登缙的妻子王氏，是秦安人，二十二岁。流贼攻陷城池，贼兵想要侮辱她，她厉声辱骂贼兵，自刎而死。有司表彰她的家门。生员蔡兆魁的妻子党氏，是秦安人。丈夫去世时她二十岁，抚养儿子，苦守节操直到老年。事情上报后，获得旌表。贡生成三俊的妻子梁氏，是秦安人。丈夫去世时，梁氏二十四岁，两个儿子惠吉、廸吉还在襁褓中。她甘守贫困，坚守志节，终身把两个孩子抚养成人。魏景芳的妻子李氏，是礼县人。魏景芳早年去世时，李氏十九岁。她不穿华美服装，不修饰容貌，笑时不露牙齿。她活到八十岁，事迹上报后获得旌表。赵永的妻子孙氏，是礼县人。赵永去世时，孙氏二十岁，她用刀割断头发，发誓不再改嫁。留下的儿子只有一岁，名叫翰。她抚养儿子读书，翰由贡生出任宁海州判，孙氏奉旨获得旌表。生员刘宻的妻子赵氏，是礼县人。丈夫去世时，赵氏二十六岁，发誓至死不侍奉他姓，抚养两个儿子，保全节操。赵贞的妻子赵氏，是礼县人，二十岁时丈夫去世，生下的孩子才三个月。她靠纺纱织布度过贫困生活，始终保全节操。独弘士的妻子魏氏，是礼县人，二十岁时丈夫独弘士去世，留下两岁的孤儿。魏氏痛哭得几乎昏厥，终身没有改变志节。赠员外郎郭玑的妻子淡氏，是徽州人。郭玑早逝后，淡氏忍饥挨饿，努力耕田养活自己，历尽各种艰辛。她抚养遗孤将近三十年，乡里没有异议。然而皇帝仍下诏旌表她的家门，后来又下诰命追赠她为太宜人。于一化的妻子许氏，是徽州人，十九岁时于一化去世，儿子还抱在怀中。许氏靠替人纺织挣钱安葬丈夫，抚养遗子成人。她八十多岁时，皇帝下诏旌表她的家门。生员张统的妻子任氏，是徽州人。张统去世时，任氏二十一岁。她善于侍奉公婆；公婆去世后，按礼仪办理殡葬，最后以高寿去世。生员郭篆的妻子郭氏，是徽州人，二十岁时郭篆去世。她含辛茹苦四十多年，教养儿子成人。尚夫其的妻子周氏，是徽州人。蜀地盗贼进入徽州，夫妻逃难到两岐亭，遇到盗贼。尚夫其逃跑，周氏被盗贼抓住，强行挟持上马。周氏自己跳下地，盗贼再次把她挟上马，她又跳下地，大声辱骂，始终不从，最终被杀害。王烈女名叫枝儿，是徽州人，王文的女儿。她十八岁时，蜀地贼寇侵入徽州，父亲和兄长都被杀害。贼寇又用刀逼迫枝儿，想要玷污她。枝儿哭骂着不肯屈从，于是被杀害。州人为她建立祠堂祭祀。

译贡生孙光先的妻子罗氏，是徽州人。孙光先参加廷试回来，死在旅舍。罗氏听说后，悲痛大哭，服毒而死。有关方面上奏，请求为她旌表。黄烈女是两当县人，庠生黄元凯的妹妹。崇祯丙子年，流寇侵入嘉陵江一带，烈女被掳走，强迫她屈从，她不肯，便一边痛骂贼寇一边迎着刀刃而死，当时十九岁。皇清邹守业的妻子马氏，是秦州人，二十四岁时丈夫去世，家境贫寒，她发誓守志不改。她抚养儿子长大成人，守节三十六年。雍正十年，旌表。杨启泰的继妻张氏，是秦州人，十七岁嫁给杨启泰，能够遵守妇道，乡里都称赞她贤德。吴逆叛乱时，张氏到南山中避难，忽然遇到贼寇；在▯峯山顶，全家惊慌逃散，张氏和幼小的儿女被抓住，于是她抱着一个儿子、两个女儿跳下山崖。到了傍晚，家人寻找她们，张氏已经死去，儿女却安然无恙。人们都惊叹此事奇异。四川副将吕锦的妻子马氏，是秦州人。吕锦死后，她守节四十年，治家严谨端庄，教儿子读书，又兴建义学，教育吕氏族中的子弟。她七十一岁去世时，还来得及看见几个孙子成为生员。闫臯的妻子韦氏，是秦州人。闫臯突然患病去世，韦氏悲痛哭泣，几乎气绝，半夜时分自缢而死。韩昌有的妻子李氏，是秦州人。康熙十四年六月，正值叛乱，流动的军队四处劫掠。李氏二十二岁，因为背着幼儿逃走迟缓，被贼寇抓住。她接连扇打贼寇的脸，口中不停地辱骂。贼寇恼怒，拿刀砍她。她身受七处刀伤，气势却丝毫没有衰退，只因头骨尚未砍断。到了夜里，她又苏醒过来，七天后才死去。张岐凤的妻子侯氏，是秦州人。张岐凤去世，留下长子璘，五岁；次子玠，还在襁褓中。侯氏痛哭流泪，哭得眼中出血，想要殉夫，她的婆婆劝止了她。侯氏安葬丈夫后，含辛茹苦地纺线织布，上奉养公婆，下抚育孩子，四十多年如此。璘、玠二人都入泮成为生员。陈尧道的妻子胡氏，是秦州人。陈尧道早逝，留下遗孤三省，刚满四岁。胡氏历尽艰辛，把孩子抚养成人，三省后来在郡学领取廪饩。胡氏享年七十三岁。郭邦域的妻子王氏，是秦州人。郭邦域去世后，王氏抚养两个孤儿，使儿子肇成名。周复去世后，她又抚养遗孙，七十六岁时仍勤劳不倦。监生胡汝荐的继妻王氏，是秦州人，二十岁时丈夫去世，守节不改，五十九岁去世。廪生胡如英的妻子周氏，二十岁时胡如英去世，有人因她没有儿子劝她改嫁，她不肯，立志守节，六十八岁去世。王氏的儿子、庠生胡璿娶路氏，二十五岁时胡璿去世，路氏教育遗腹子志寅，侍奉两位守寡的婆婆，尽心奉养，三十九岁时先于婆婆去世，当时人称这一家有三位守节妇女。张曙的妻子邓氏，是秦州人，帮助丈夫奉养双亲，尽心侍奉并办理丧葬。丈夫去世时，邓氏二十多岁，儿子防，家境贫寒，便纺纱织布自给，八十多岁仍一日如一日。生员蔡曰康的妻子张氏，是秦安人，二十八岁时蔡曰康去世，没有嫡子，只有杨氏妾怀有身孕。张氏因为丈夫的后嗣尚未确立，向神明祈祷，希望生一个儿子；孩子出生后是男孩，她亲自给他哺乳，爱护他如同亲生，艰苦守节三十多年始终如一。雍正三年，旌表。生员蔡曰干的妻子周氏，是秦安人，二十七岁时丈夫去世，悲痛得不想活下去；因为公公年老、儿子防，只得勉强活着。等到公公去世，她按礼尽心办理丧葬，守节三十多年，两个儿子都长大成人。雍正三年，旌表。生员张懐光的妻子厐氏，是秦安人，二十七岁时丈夫去世，她上吊几乎断气，家人救下才得以活命。她亲自操持家务，奉养双亲，抚养九岁的孤儿，终于把孩子养大成人；年过六十。雍正三年，旌表。儒童路灏的妻子孙氏，是秦安人。路灏去世时，孙氏二十六岁，没有儿子，原想以死报答丈夫；但想到守寡的母亲无人依靠，便抚养侄子，以承继丈夫的祭祀，甘愿贫困守节四十多年。她奉养母亲到九十岁，母亲寿终。雍正三年，旌表。吴顺的妻子李氏，是秦安人。丈夫去世后没有儿子，李氏十九岁，便抚养兄长的儿子承继宗祧，终身艰苦守节。七十三岁去世。赵清望的妻子邓氏，是秦安人，二十岁时生了一个儿子，名叫思春，刚满八 个月，丈夫外出经商，不知去了哪里。邓氏终身守候，衣服不能完整，食物不能吃饱，抚养儿子长大成人。六十七岁去世。何洛瑞的妻子杨氏，是秦安人，二十二岁时丈夫去世，儿子会才两岁，她发誓抚养孤儿。后来何会也夭折，她便和儿媳安氏一起抚养孙子如信。桑成章的妻子姚氏，是秦安人，二十六岁时桑成章去世，遗孤绣衣刚满三岁。她守节吃苦，等儿子长大后教他读书，于是儿子入庠；她七十多岁。李汉生的妻子成氏，是秦安人，二十岁时李汉生去世。她守节，抚养儿子四十多年。伏氏是秦安乡民厐汉馥、厐汉秀的母亲。二十岁时守节，亲自从事农耕，抚养两个儿子成人，直到老年也没有改变。庠生张金榜的妻子傅氏，是清水人。丈夫去世，她发誓以死相随，到安葬丈夫的当晚，便自缢而死。儒生乔博的妻子张氏，是清水人，十九岁时丈夫去世。有人劝她再嫁，她指着遗腹子发誓；后来果然生下男孩，抚养他长大成人，享年七十岁。陈俊的妻子白氏，是清水人，年过二十时丈夫去世，守节并抚养遗子，使他接受教育成为庠生。儒童刘元湘的妻子怡氏，是礼县人。丈夫去世后，她断发守节四十三年。对上侍奉公婆，对下抚养遗孤，不走出闺门。雍正七年，旌表。周彩的妻子马氏，是徽县人。周彩有个外甥锁克防，租种郭瑚的土地。周彩夫妇迁去与他一同耕种。周彩病逝后，马氏守志抚养孤儿。郭瑚见她年轻貌美，便打算招她入赘。马氏拒绝不从，郭瑚强行订立婚约。马氏看出郭瑚的奸计，趁第二天早晨拿着锋利的刀，自缢在深山的树上。郭瑚被审拟发往边卫充军。马氏不过是荒村的寡妇，却守正而死，没有被强暴逼迫屈服。雍正七年，

译旌表。邢世耀的妻子张氏，邢世耀死后，夜里跪在棺材下自缢。直▯阶州。明代张镇的妻子王氏，是文县人。丈夫早死，婆婆怜惜她年轻，想让她改嫁。王氏发誓至死不改嫁，绝不另事他人。天顺年间，旌表。王某的妻子姚氏，是成县人。丈夫死后，发誓不再改嫁。成化年间，旌表。李某的妻子杨氏，是成县人。丈夫去世，她在年轻时守志，终身奉养长辈。嘉靖年间，旌表。虎正威的妻子王氏，是文县人，年方二十。虎正威病死后，她办完丧事，趁夜在坟墓旁自缢。嘉靖年间，旌表。庠生张梦月的妻子闫氏，是成县人。结婚两年张梦月就去世了。闫氏十七岁，发誓不再改嫁，戒绝荤腥、含辛茹苦，抚养遗腹男昌期长大成人，并建牌坊旌表。昌期长大后娶闫氏。昌期又去世，留下年幼的孙子，儿媳闫氏也发誓与婆婆一同守节，抚养孤儿二十多年，守节并养育孙子成名。婆婆闫氏八十四岁去世，儿媳闫氏六十五岁去世。这一家有两代守节妇女，万历年间旌表。两位烈女，都是阶州窦氏的女儿。万历三十八年，矿贼左朝登等作乱，抢掠到窦家坪，乡人惊逃，妇女被玷污。两姐妹害怕祸及自身，翻墙跳崖而死。知州余新民按礼安葬她们，并为她们家门表彰。齐朝儿的妻子王氏，是阶州人。结婚七天，遇大雨，江水暴涨，木柴遮蔽江面顺流而下。齐朝儿下水取木，被水淹死。王氏沿江哭了三天，找不到尸体，便从丈夫溺水处跳入江中。后来在下游看见两具尸体手牵手浮出水面。事情上报后，旌表。千户龙韬的妻子徐氏，是阶州人。刚出嫁丈夫就死了，公婆逼她改嫁，徐氏剪下头发、刺伤眼睛，以表示终身不嫁他人。州守上报此事，奉旨旌表。刘世经的妻子袁氏，是阶州人。丈夫死后家贫，她艰苦守节，早晚纺纱织布以维持生活。有人劝她改嫁，她以大义拒绝。七十岁去世。生员司仕的妻子王氏，是阶州人。司仕早逝，王氏容貌特别美丽，人们争相求娶，她立志不从。儿子宗成长成人后，太守卢照上表褒扬她家。八十六岁去世。刘进业的妻子王氏，是阶州人，二十八岁时丈夫去世，留下儿子应竒。她守寡教子，母亲纺织，儿子诵读，常常半夜才睡。后来应竒在庠中领取廪饩，州牧上报朝廷，旌表。生员司价的妻子党氏，是阶州人，二十四岁时司价去世，留下七岁的儿子，家贫无所依靠，她甘愿守节；儿子也成名。七十七岁去世，知州表彰她的家门。处士赵孔嗣的妻子唐氏，是阶州人。赵孔嗣早逝，唐氏二十三岁，守节抚子，历尽各种艰难，八十三岁去世，知州表彰她的家门。王举才的妻子赵氏，是阶州人，二十二岁时丈夫去世，发誓不改变节操，终身穿着丧服，守寡五十多年。生员王举士的妻子巩氏，是阶州人。王举士去世后家贫，冬夏都只能穿单衣。公婆不能改变她的志向，她只靠女红自给。终身艰苦守节，七十岁去世。王琰的妻子朱氏，是阶州人。朱氏二十五岁时王琰去世，她终身不改节操。八十岁去世。监生胡澜的妻子王氏，是阶州人。胡澜去世时，王氏二十四岁，没有儿子，发誓不再改嫁，守节五十年。汪廷秀的妻子张氏，是成县人。汪廷秀去世时，张氏二十三岁，没有儿子，留下两个遗腹女儿。她于是剪发表明决心，发誓不再改嫁，守寡六十年。知县傅贤上报朝廷，请求旌表。乔某的妻子鲍氏，是成县人。丈夫去世后，守寡六十多年。刁某的妻子陈氏，是成县人。丈夫去世后终身守节，诏令旌表她的里门。同知陈尚表的妻子姚氏，是成县人。丈夫去世后，崇祯七年流寇攻破城池，她投井而死。庠生石华如的妻子权氏，是成县人。贼寇逼迫抢掠她，她不肯屈从，贼寇恼怒，接连砍了她几刀。她气息尚未断绝，便嘱咐儿子说：“你年纪还小，料想贼寇不会杀你，应当藏起来躲避，以留下石家的后嗣。将来要在这里收葬我的尸骸。”说完便撞石而死。李时畅的妻子张氏，是成县人。丈夫去世后，坚守节操，含辛茹苦，纺纱织布，抚养孤儿，终其一生如此。监生李含章的妻子张氏，是文县人。李含章死在京城旅舍，张氏听到讣告，立即想要自缢。劝她的人说：“那三个儿子怎么办呢？”她于是勉强活下来抚养孩子，历尽艰苦。八十多岁时，次子李晋以明经科出身立业，朝廷上表奏请褒扬她的节操。生员李含英的妻子陈氏，是李含章的弟媳。丈夫去世时，陈氏刚二十岁，还没有后嗣；她和嫂子张氏彼此发誓守节。生员李恒的妻子高氏，是李含章的第三个儿媳。李恒因参加考试死在秦州，高氏当时正值青年，没有儿子，却苦心守节，坚贞不移，并且孝敬婆婆、侍奉有加，奉旨旌表为一门三节。杨忠的妻子张氏，是文县人。杨忠因救父亲被番人杀害，张氏二十岁，伏在尸体上痛哭，几乎气绝；到了夜里，便在家中自缢。一家人的孝行和节操同时显著。张道育的妻子慕氏，是文县人。丈夫遭水淹死，慕氏二十二岁，家中没有一点财产，靠针线活谋生，坚贞守节并抚养孤儿，贫苦到了极点。院司上表褒扬她的节操。刘元的妻子张氏，是文县人。刘元去世时，张氏十八岁，还没有生育儿子，她立志守节，甘愿贫困吃苦，八十三岁才去世。院司上表褒扬她。百户王政的妻子张氏，是文县人，结婚刚一年，王政因公事死在秦州，张氏便请求自尽，但家人严加看守使她不能如愿。她发誓不再改嫁，没有公婆、弟弟和侄子可以依靠，只能依靠娘家生活，八十六岁去世。张维的妻子王氏，是文县人。丈夫去世时，王氏十九岁，悲痛得水浆不进，决意寻死。她有一个刚满七个月的女儿，在父母极力劝说下，便以守节自誓，闭门独居。即使亲戚姻亲也很难见到她的面，有司表彰她的家门。举人秦日昌的妻子张氏，是文县人。丈夫死于任所，张氏二十一岁，亲自从任所扶柩回乡，家贫，便在娘家守节。她因哀悼成病，不肯服药进食，死在娘家。生员郭万春的妻子米氏，是文县人，住在南桥山头。丈夫被老虎叼走，米氏追赶并夺取丈夫，用石头打老虎。老虎发怒，丢下丈夫而把米氏吃掉。县中百姓共同举荐上报，旌表。生员米绍元的妾王氏，是文县人。她生有一个女儿，尚未出嫁。流寇作乱时，母女逃到山林中，被贼寇抓住。王氏知道女儿难以幸免，便用斧头砍女儿的脖子，使她几乎死去。贼寇发怒，杀死王氏；女儿于是得以免死。任某的妻子李氏，是成县人。崇祯七年，贼寇进入她家，拿斧头逼她屈从；李氏发誓至死不受辱，贼寇恼怒，便用斧头将她打死。

译庠生王植的妻子米氏，是文县人。结婚刚一年，崇祯十一年遇到流贼作乱，逃到万丈崖上。忽然山崖崩裂，米氏端坐不动。贼寇用好话安抚她，她便跳崖而死。皇清张荣德的妻子何氏，是阶州人。张荣德外出经商，何氏独自在家。邻家有个赵姓番僧的儿子在念经，窥见何氏家中无人，便偷偷进入屋内强奸。何氏不从并大声呼喊，但念经的鼓声喧闹混杂，无人听见。何氏情急呼救，番僧用左手掐住她的喉咙，把她按倒在地，右手拿切面的刀连续砍杀，何氏因此丧命。何氏是乡村贫苦妇女，守节不受辱，以至于被杀身亡。康熙六十年上报此事。旌表。生员夏铏的妻子张氏，是阶州人。丈夫去世时她十九岁，毁伤容貌后自缢。婆婆赵氏将她解救下来，使她苏醒；她于是侍奉婆婆，抚养儿子。适逢吴逆作乱，张氏背着婆婆、抱着儿子，和弟媳武氏逃入深山，挖葛根充饥，艰苦守节五十二年。雍正三年上报此事。旌表。儒生夏志的妻子武氏，是阶州人，十七岁时丈夫去世，绝食五天。婆婆劝她说：“你已经怀孕五月，应当为死去的儿子延续一脉。”她于是没有再寻死。她和嫂子张氏经历兵荒，又遭豪强逼迫抢夺，远逃才得以幸免。她艰苦守节五十一年，与嫂子夏铏的妻子张氏相同，确实是一门双节。雍正三年上报此事。旌表。营兵王天眷的妻子李氏，以孝敬继母闻名。康熙五十三年，王天眷出征戍守，死在汛所。李氏悲痛得不想活下去。有人议论要为她另行婚配，她便梳洗沐浴，拜见婆婆，又到娘家说明此事。她的兄长李美素一向知道她贞烈的性情，担心会发生意外，便送她回家。进门后，兄长正和婆婆互致诚意，李氏却已经在卧榻右侧自缢了。当时是六月二十五日，李氏年仅二十岁。宋德隆的妻子姚氏，是阶州人，三十岁。雍正八年，宋德隆染疫病身亡。姚氏发誓不愿独活，昼夜抚棺哭泣，后来自缢在灵柩前。陈常修的妻子罗氏，是阶州人，十九岁守寡，儿子模刚两岁。她甘愿贫困守节，请老师教导陈模，使他入庠并领取廪饩。生员葛雯的妻子张氏，是文县人，二十岁时丈夫去世，生下儿子还不满一个月。她守节三十六年，教儿子读书成人。康熙三十七年上报此事。旌表。生员葛絺的妻子周氏，是文县人，二十八岁。葛絺去世后，她立即寻死，奔来救援的人使她得以保全。她侍奉婆婆、抚养儿子，守节二十七年，和婆婆一同操持家务。雍正三年上报此事。旌表。生员张明徴的妻子鄢氏，是文县人，丈夫去世时，她的遗腹子年幼，便守节。顺治四年，遇到土寇作乱，她逃到山寨；山寨被攻破后，带着女儿跳下山岩，母女都死了。母亲月娃的妻子王氏，是文县向化里人，丈夫去世后还未入殓，她随即在丈夫左腿旁自缢而死，年仅十八岁。生员张于泰的妻子何氏，是成县人。丈夫去世时，何氏二十七岁，留下的儿子刚满一个月。后来滇地叛乱，伪守将想强迫娶她，何氏剪发、愤怒斥骂，发誓至死不从。她教儿子读书成人。康熙三十七年上报此事。旌表。生员张拱宸的妻子袁氏，是成县人。张拱宸去世时，袁氏二十三岁，公婆都七十多岁，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还在襁褓中。她把孩子抚养成人，操办婚嫁，尽心尽力，艰苦守节三十多年。雍正十年，旌表。镡献廷的妻子韦氏，是成县人。丈夫淹死后，她每天到丈夫溺水的地方，摆设饮食祭奠哭泣，连续七天，最后投水而死。直▯肃州。汉代赵娥，是酒泉厐淯的母亲。她的父亲被同县人李寿杀害，当时赵娥的三个兄弟又都因病去世。李寿很得意，以为没有人能为她父亲报仇。赵娥悲伤于父亲的仇恨，一直没有报仇，于是暗中准备刀兵，常常驾车等待仇家，十多年也没能找到。后来在都亭遇到李寿，便刺杀了他，随后到县衙自首，说：“父亲的仇已经报了，请让我接受刑罚。”福禄长尹嘉赞赏她，解下印绶想和她一起逃亡。赵娥不肯离开，说：“仇怨已经平息而我应当去死，这是我的职责；结罪定狱，是您的常法。怎么敢苟且偷生而使公法受到扭曲？”后来遇到赦免而获释，州郡表彰她的里门。太常张奂赞许感叹，送给她束帛以礼遇。明代都指挥钟振的妻子万氏，是肃州卫人。正统年间，钟振战死，万氏年轻守寡，终身守节不改嫁。人们把她和钟振的忠节并称。指挥周玺的妻子杨氏，是肃州卫人，生有儿子钦，七个月时丈夫去世。杨氏二十岁，守节四十多年，有司上奏请求旌表。指挥师经的妻子芮氏，是肃州人，儿子瑾刚满四岁时丈夫去世。芮氏二十二岁，悲痛得几乎气绝，整天不吃东西。亲戚劝慰她，她发誓至死守节。后来生下遗腹子，名叫诰；她抚养瑾长大，使其承袭父亲的官职，年过六十去世。参将崔麒的妻子徐氏，是肃州人，丈夫去世后守节五十多年，公议请求旌表。生员刘体干的妻子高氏，是肃州卫人，二十一岁时丈夫去世，因痛哭而双目失明，乡里举荐她的节操，予以旌奖。生员张德竒的妻子陈氏，是肃州卫人，二十九岁时丈夫去世，发誓以死殉夫，众人劝阻才作罢。她守节并抚养孤儿子政熙，政熙官至别驾。万历十六年，地方公举旌表，陈氏七十岁去世。皇清高台营兵福赐爵的妻子白氏，是高台人，二十岁时福赐爵去世。她孝敬公婆，抚养女儿、教导儿子，六十七岁间从未有人说过她的不是，四十多年始终如一。雍正十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旌表。《甘肃通志》卷四十三。《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甘肃通志》。钦定《四库全书》。《甘肃通志》卷四十四。艺文。艺文部分首先重视，皇帝的诏令和德音已经列在蠲免赋役的条款中。皇帝的诏书颁布天下，安定内部、抵御外敌，铲除暴虐、安抚善良，上承受着。上天的庇佑，下体恤百姓的疾苦，刻在石碑上，润泽宫廷，传告天下，流传万世，永远作为法则。

译志书中的艺文。御制。圣祖仁皇帝谕陕西、四川总督吴赫【康熙三十六年】上谕：朕巡视边地，询问考察里巷村落的人口繁衍以及土田肥瘠的情况，从晋地到秦地，行程二千多里，直抵宁夏，正是为了勤勉地访求民间疾苦，情意极为殷切。只是朔方依靠黄河灌溉，疏通渠道灌田，适宜农耕。现在正值春气畅达、生机繁盛，正是三农竭力耕作南亩的时候，实在担心有关官员不能体察朕的心意，因车驾经过而调遣军队，借口供应物资，扰累小民；既然耽误了春耕，又怎能指望秋收呢？如今一切军需、草料和粮食都已储备，足够使用。至于随从人员，一概从简，所有马匹都放牧在水草丰美的地方，并不需要百姓供应草料豆料，动用民力。你应传令告诫有关官员，禁止借故妄行摊派；违者一旦被发现，定当处分。还要遍告地方百姓，各自安守本业，使市集不废，陇地不停止耕作，这样才不辜负朕亲自巡视边疆、忧虑体恤百姓的心意。特此谕告。谕告宁夏官员、绅士、军人和百姓【康熙三十六年】。上谕：朕体察上天养育万物的心意，每天都把天下安治作为念头。虽然身在宫廷，心中却始终周遍关怀四海。近来因筹划军务，不辞辛劳，远赴宁夏，无非是为了荡涤边患、安抚治理百姓。边境绵延千余里，土地贫瘠，只有宁夏依靠洪水灌溉，众多渠道环绕。朕巡视所到之处，十分称心。农桑是衣食的根本，积蓄是富足的源头。你们官吏应当督促劝勉父老子弟，在春夏秋三时努力耕田，充分利用土地的利益；家家勤劳增殖，以充裕储藏。即使年成偶尔不好，也可以不必忧虑匮乏。至于秦地民风强健勇武，自古如此；在朔方尤其胜过其他郡县。你们有的担任将领，有的身列军伍，更应各自振奋精神、磨砺精锐，以发挥保卫国家、抵御侮辱的作用，这正是国家对你们的厚望。至于忠孝慈惠，是任官者的良好规范；孝敬兄长、友爱弟弟、尊长谦让，是做人的大经。法纪不可不严明，礼教不可不整肃。不要因为地处边远就不以经术治理，不要因为习惯崇尚勇力就不以诗书教化。总要上面率先垂范、下面顺从实行，使边地逐渐达到雅正的教化。如今朕乘车回銮，虽然距离灵朔遥远，但眷念边塞，仿佛就在身边。你们如果确实能恭敬体察朕的话，将领官吏协力恭谨，军民都得到治理，人口聚集日益增多，风俗日益淳厚，那么边疆确实会有所裨益，朕心也将深感欣慰。千万不要把这些话看作具文，辜负朝廷恳切诱导教诲的心意。敬慎奉行！特此谕告。圣祖仁皇帝御制《平定朔漠告成太学碑》【康熙四十三年】维：上天所覆盖的地方，海内海外，日月运行所照临的区域，全都交付给我一人治理。自从登上帝位直到今天，我早晚竭尽心力，休养生息，希望达到太平和谐，以此来副合上天皇的大德和好生之意，使天下疆域平安无事，能够停止战争、休养百姓。可是厄鲁特噶尔丹凭借险要阻挡在北方边陲，使这一方百姓困苦；既已毒害塞外，又屡次凶悍叛逆，侵犯我国边境，虐待归附于我的臣民，使天下不得安宁。平定边患是为了让百姓休息，对外抵御侵扰是为了安定内部；边患不除，我的百姓就不能安宁，这是神人共同愤恨、上天必然讨伐的对象，难道能顾忌我一人的劳苦，而不给天下带来安逸吗？于是朕独自决断，亲临朔漠，想使他悔悟改过，所以每次都答应不杀他。他却始终不肯悔改，我军三次出塞，朕都亲自统率前往，深入不毛之地，屡经寒暑，劳苦艰难和偏将、士卒共同承担。等到这个狂徒伏首，胁从者归诚，荒远之外的君长来到宫阙朝贡，西北万里烽火熄灭，境内外安定和平。只是朕不得已用兵来安定百姓，既然已经告成，便举行洁净的祭祀，洗除灾异，祭告神明，为亿万百姓祈求升平的福祉。朝廷大臣请求在太学记载功绩，留给后世观看。朕一向为国家根本劳心，曾想用文德教化成就天下；但这次武略，群臣都认为是建立威势、消除祸乱的举措，应当把这一功绩昭示长久。朕不能推辞。考察古代礼制，《王制》说：“天子将要出征，在太学接受作战计划；出征擒获罪人，回来后在太学举行释奠，以俘虏和首级报告。”《泮宫》诗也说：“勇武的虎臣，在泮宫献上敌人的首级。”又按礼制，王师举行大规模献俘时，应奏凯乐，由大司乐掌管此事。可见古代文事与武事相统一，克敌制胜的作用都具备于宴饮礼仪之间，所以接受作战计划、献上首级，都归于太学，这正是文武并盛的制度。朕一向仰慕三代，因此举行这一举动；出征时向神祇报告，归来后派人到阙里祭祀。如今答应群臣请求，仍然遵循礼敬先师、报告胜利的遗意，与六经的旨意也是相合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于是取《思乐泮水》的义旨作诗，把它刻在碑上，以表明这次出兵讨伐作乱、惩治侵犯者，是朕不得已而用兵的事实，或许不违背古代帝王讨伐罪人、安定百姓的本意。铭文说：巍巍的先圣，是万世的老师；敬人守信、爱护百姓，是天下治理太平的基础。光明伟大的圣人之言，文治武功的道理是一致的；礼乐和征伐，都由天子施行。朕统治天下，已经超过三十年；曾经仰望圣贤，如同看见他们在羹墙之间，醒着睡着都长久立誓：下念百姓疾苦，上承天帝旨意。四海之内没有外部，全部隶属于侯、尉等治理。只有那些凶恶丑类，亵渎扰乱典章常法，既阻塞声教，于是又窥伺我国疆界。譬如农田遭受螟螣之害，如果不及时捕杀，它们就会伤害庄稼。料想那些游荡的亡魂，倚仗地势险远；用德行和威势震慑他们，就可以前往擒取。朕的意志早已确定，龟卜筮占也都得到依凭；万辆随从车驾，树立着龙旗。祝融驾着鸾车，风伯为行军清道；需要晴天就晴朗，有利于砍柴取薪。大野水已干涸，河川水神显灵，泉水忽然涌出，甘美如蜜。布置成犄角之势：一路出兵向西，一路出兵向东，朕亲自从中统领；绝域之中无人援救，兽群一般的敌人受到包围。五天之内穷追不舍，那些狂徒逃往险地；在道路上大肆歼灭，鲜血染红水波，杀尽其妻子儿女，剪除其党羽，俘获其士卒。群鸟白日哀鸣，单骑夜间逃遁；担心军队久驻再次使百姓困苦，于是谨慎巩固戍守，回师京城。

译从夏季到冬季，雨雪纷纷降落；一再奔驰驱驰，我两次亲自出征。这些愚蠢的穷寇昏昧迷惑而不知悔改，侵犯我的边疆和百姓；我使边民得到休息和帮助，于是安定他们的居处，恢复他们的赋税。藩篱内外的老人和孩子，都安适而嬉游。年终时我归来，约定春天再出征。春风飘动，我扬起旗帜。如今我再次出发，如同经过自己的郊野。我说给我的马喂料，到狼居胥山登高远眺。怜悯那小小的敌境，上天降下凶罚。孤单的幼儿被拘系，三次出兵，三次获胜。在封狼居胥山载运尸体，已经在冬祭时诛灭枭獍，又在秋猎时剪除豺狼。大漠西北，敌人解下铠甲、丢弃兵器。整顿军队凯旋而入，恩泽遍及郊外四方。举行盛大祭祀并大赦天下，以迎来光明福祉。从前我出征时，在泮宫饮酒；陈列军队、整顿部伍，发誓使群丑屈服。如今我归来，在泮宫献上战功。显赫的颂歌声中，天下车书来归于一统。采摘芹菜、藻菜，歌颂东鲁的礼乐；战车进击、马匹整齐，也刻在石鼓上。用兵是为了安民，不是愿意出兵，而是不得已。古人已有作品，把这件事昭示后世。遥想虞舜朝廷，大力施行文德；圣德如先师，战事谨慎就一定能够取胜。兵器应当收敛，只有德行才能安抚天下。亿万年后，应当观看这篇铭文。皇上御制《平定青海告成太学碑》【雍正三年】。我朝承受 上天眷顾并授予的天命，统治八方极远之地；凡日月照耀的地方，没有不臣服归顺的，远近都得到安定，亿万百姓共享福祉。可是有个罗卜藏丹津，他的先世固始汗，自开国之初便叩首归命，当时使臣建议把驻牧之地赐给他，他所居之地与番羌杂处，靠近甘州、凉州，我 皇考圣祖仁皇帝深谋远虑，常常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亲自统率六军，平定朔漠，威势所到，青海部落的扎什巴图儿等人都受到震慑，接受命令。受到震慑，接受命令。圣祖仁皇帝于是施加特别恩典，封他为亲王；他的八个兄弟也都赐予爵位俸禄。朝廷对他们羁縻包容，向他们显示宽大。然而他们狼心枭性，不能用德义感化；三十年来一直包藏异志。朕继承皇位后，优厚地赏赐他们，荣耀其封号，还希望他们改过自新、使部众安宁。但罗卜藏丹津昏昧狂悖，与他同党的吹拉克、诺木齐、阿尔布坦、温布、藏巴扎布等人，实在是首恶。他们以为国家正在施行浩荡恩典，没有设置严密防备，竟敢首先制造叛逆阴谋，胁迫番羌，侵犯边城。叛逆形迹已经暴露，按天诛之法不能宽释。于是命川陕总督太保公年羮尧为抚远大将军，宣布其罪状而进行讨伐。雍正元年十月，军队开始出塞；从冬天到春天，多次击破他们的部众。凡是参与叛乱的部落，军队所指之处都立即崩溃。招降数十万部众，又招降他们的贝勒、贝子、公、台吉等二十多人。朕仍怜悯他们愚昧，如果能够悔恨灾祸、思量罪过，束手归降，还可以全部宽宥。但他们坚持作恶而不悔改，凭借险要地势抗拒违命，于是决定采取翦灭之计，把方略秘密交给大将军年羮尧，调度军务，选拔考核将士。任用四川提督岳钟琪为奋威将军，于仲春上旬举行祃牙之礼后出征，分道深入，捣毁他们的巢穴，如闪电扫荡、疾风驱逐，搜查清剿岩石险阻之处。贼众仓皇溃散，困窘失去凭据。罗卜藏丹津的母亲以及谋逆的首领，全都被俘获。擒获贼众数万人，牲畜和军械多得无法计算。贼首逃跑，我军越过险地穷追，几乎把他的辎重和人口全部缴获。罗卜藏丹津的儿子换了衣服，逃窜隐藏在荒山中，残存一口气等待死亡。从二月八日到二十二日，只有十五天，军士没有长期服役的劳苦，内地也没有转运粮饷的费用，终于取得显著功绩，永远肃清西部边疆。三月初一，奏报凯旋，铙鼓声喧天，士众欢欣鼓舞。四月十二日，把倡导叛逆的吹拉克、诺木齐等三人献俘。宗庙和社稷接受俘虏的那一天，臣民都称庆。宗庙和社稷接受俘虏的那一天，臣民都称庆。臣下恭敬地思念：圣祖仁皇帝的威灵震动远方，福庆流传后世，因此能够大张旗鼓地统率六军，消灭狂妄的贼寇，军中的将士也因此感激奋发。他们受到深厚的恩泽，为朕踊跃效命。这次战役铲除凶顽悖逆，安抚平定番羌，使 烽火和报警设施永远停止，中外百姓都享有安定富足的生活，确实完成了 先帝的遗志，建立了伟大的功绩。朝廷大臣上奏说：考察古代礼制，出征前在太学接受成事之礼，是为了制定军事谋略；献上敌人的左耳后在太学举行释奠礼，是为了报告凯旋。应当把这些事刻在石碑上，树立在太学，用来永远昭示后世。于是作铭文说：上天有雷霆，圣人制造弓箭；辅佐仁德而行动，威服远方而安宁近处。青海这个地方，族类实在繁多；把土地赐给他们，使他们列居藩屏。受到我朝的宠光，地位尊崇、俸禄丰厚；却凭借地处偏远险阻，暗中滋生祸心。恭敬地思念 圣祖谋虑深远，智慧周密而眷念百姓，安抚荒远之地，怀柔朔方荒野。西部边疆平定后，又震耀其爵号，接连施加恩惠以表示恩信。为什么凶险狡诈之徒竟然图谋逆天，鼓动昏愚者，侵犯边疆？这是他们自己犯罪，自取上天惩罚。威武的虎貔之士，于是发动九伐。王师上路时，冬雪刚开始飘落；阳光照耀着彩色的军衣，寒霜中响起鼙鼓和钲声。这些愚蠢而不顺从的人，竟敢抵抗军队，奋力张开螳螂般的手臂来阻挡大斧；我军进攻时，军势稳如山岳，迅疾如风雨，一战就获胜，贼人的营垒全都空了。他们昏昧至极，始终不知悔改，既然应当剪除消灭，于是决定了这个计策。磨利兵器，选拔将领，前往捣毁他们的巢穴；越过重重崎岖险阻，竟像走在平坦郊野一样。贼人抛弃家室，我军将他们捆缚擒获；牛马多得像谷物一样可以计量，器械武器堆积如山。困顿的兔子失去洞穴，还能逃到哪里？干枯的鱼游在锅中，只能暂时喘息于煎熬之中。军队顺应正义行动，得到神明福佑，十天左右便凯旋，既不劳顿又迅速。杀死那些谋逆者，把首级悬挂在藁街；献俘礼成，金鼓声调和。西域各处都在观看，这支军队实在雄强独特；上天的讨伐已经施行，群酋惊惧屏息，收起武器、停止战争，在辟雍报告成功。声威教化远播，万国前来同心归附，这都是我朝 圣祖亲自平定大漠所造成的；巍巍功业和灿烂文治，超过桓公、武王而远胜前代，光辉流传久远。看着这篇铭文，就是要继承先志、记述功业，始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甘肃通志》卷四十四。钦定《四库全书》。《甘肃通志》卷四十五。

译艺文。甘肃一省，自伏羲画卦、开创文明以来，千古文章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这里的呢？从汉代直到今天，有的是贤良大臣谋划国事，提出宏伟的规划和远大的谋略；有的是学士名儒立言著述，都足以取信于当世、流传给后代，来歌颂太平盛世。即使是吟咏诗篇、使者采集的民间风俗，也一定要记录。搜集编纂、汇聚整理，全部载入简册。至于吟风弄月、浮泛的辞藻和繁缛的言语，与政治得失无关的，就不予收录。现记艺文。奏疏。汉代赵充国上书陈述用兵的利害。臣私下见到骑都尉安国先前蒙受赐书，选择可以任用的羌人，让他们宣谕告知大军将至，汉军不杀防羌，以此解除他们的谋划，恩泽非常深厚，不是臣下所能比拟的。臣私下独自赞美陛下盛大的德行和极好的谋略没有穷尽，所以派遣幵豪雕库宣示天子的至高德意，防羌、幵羌等部也都听闻并知道了明诏。如今先零羌的杨玉，是该羌的首领，号称名王，率骑兵四千人；又有煎巩骑兵五千人，凭借石山和树林阻挡，等待机会发动攻击。防羌尚未侵犯什么，如今却放过先零羌而先攻击防羌，这是释放有罪者、诛杀无罪者，制造一个祸难而造成两种危害，确实不是陛下原来的计策。臣听说兵法说，进攻力量不足时防守就有余力；又说善于作战的人能调动敌人，而不会被敌人调动。如今防羌想要进攻炖煌、酒泉，应当整饬兵马、训练战士，等待他们到来，安坐而取得调动敌人的办法，以逸待劳，正是取胜之道。现在恐怕两郡兵力太少不足以防守，却派他们出兵进攻，放弃调动敌人的办法，反而采取被敌人调动的道路。臣愚昧地认为不妥。先零羌人想要背叛，所以同防羌、幵羌解除旧仇、结成盟约；但他们内心不能忘怀，恐怕汉兵到来后防羌、幵羌会背弃他们。臣愚昧地认为，他们的计策总是想先赶去救援防羌、幵羌的危急，以巩固盟约；如果先攻击防羌，先零羌一定会援助它。如今敌人的马匹肥壮，粮食正充足，攻击他们恐怕不能造成损害，反而会使先零羌有机会对防羌施加恩德，巩固盟约、联合党羽。敌人交往牢固、党羽合并后，精兵将超过两万人，再胁迫众多依附的小部族，莫须等部就不容易脱离了。这样敌兵逐渐增多，诛灭他们就要花费数倍力量，臣恐怕国家的忧患和劳累会延续十年，而不是两三年就能结束。臣蒙受天子厚恩，父子都位列显贵；臣官至上卿，爵为列侯，年已七十六岁，即使奉明诏死于沟壑，尸骨也不会朽坏，本来没有什么可顾念的，只是反复思考用兵利害，已经非常熟悉。依臣的计策，先诛灭先零羌，那么防羌、幵羌等部无需动兵就会降服。先零羌已经被诛灭而防羌、幵羌仍不服，到正月再攻击他们，也有取胜的道理，而且时机也合适。如今进兵，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好处，唯请陛下裁察。赵充国上报屯田奏章：臣听说军队是用来彰明德化、消除祸害的，所以在外取得胜利，福气就会在内产生，不能不慎重。臣所统领的官吏、士卒、马匹、牛只和粮食，每月耗用谷物十九万九千六百三十斛、盐一千六百九十三斛、茭草稿秆二十五万二百八十六石；如果长期不能解除战事，徭役不能停止，又恐怕其他夷族突然发生意外变故，接连一起发动，成为明主的忧患，实在不是预先确定、在朝廷谋划中取胜的计策。况且羌人容易用计谋击破，却难以用军队彻底粉碎。因此臣愚昧地认为，出兵攻击不利。估计临羌以东直到浩亹之间，羌人旧有的田地以及公田中百姓尚未开垦的土地，至少有二千顷；其中的邮亭大多毁坏。臣先前派部下士卒进山砍伐木材，大小木料六万多根，都在水边。希望撤罢骑兵，留下应募的弛刑徒，以及淮阳、汝南的步兵和随从官吏士卒，共计一万二百八十一人。每月用谷二万七千三百六十三斛、盐三百八斛，分屯在要害之处。冰雪融化后从水路漕运，修缮乡亭，疏浚沟渠，修治湟陿以西的道路桥梁七十处，使道路能够通到鲜水一带。农事开始时，给出赋税田地，每人二十亩；到四月草木生长时，调发郡中骑兵以及属国胡骑中强健者各一千人，另配副马十匹中的二匹，利用草地屯田；其余游动兵力用来充实金城郡，增加积蓄牲畜，节省巨大费用。如今大司农转运来的粮食，足以供一万人食用一年。谨上报屯田地点及器具用度清册，唯请陛下裁决批准。赵充国再次上报屯田情况：臣听说帝王用兵以保全取胜，所以重视谋略而轻视战争。即使作战百战百胜，也不是最好的办法。因此先使自己处于不可战胜的地位，以等待敌人出现可以战胜的时机。蛮夷的习俗虽然不同于讲礼义的国家，但他们都想避开祸害、趋向利益，爱护亲属，害怕死亡，这一点是相同的。如今敌人失去了肥美的土地，接连因草料匮乏而为寄居之处忧愁，远离亲属骨肉，人心离散，人人都有叛变的意图。明主如果收兵罢战，留下万人屯田，顺应天时，凭借地利，来等待可以战胜的敌人，那么即使他们还没有立即伏罪，战事也一定可以在一个月内看到结果。羌人已经瓦解，前后投降的有一万零七百多人，接受招抚而离去的共有七十批。这就是逐步瓦解羌人的办法。臣谨慎列举不出兵而留兵屯田的十二项好处：九校步兵、官吏士卒一万人留守屯田，可以作为武备，凭借屯田取得粮食，威势和恩德并行，这是第一项；又可以乘势压制羌人，使他们不能回到肥沃富饶的地方，困穷削弱其部众，以造成羌人彼此反叛的趋势，这是第二项；居民可以兼作农田，不耽误农业，这是第三项；军队一个月的粮食，估计屯田士卒可以生产一年，撤罢骑兵以节省巨大费用，这是第四项；到了春天减少披甲士卒，沿河湟漕运粮食到临羌，用来向羌人显示军威，成为扬威后世、挫败敌人的办法，这是第五项；利用闲暇时间运下所砍伐的木材，修缮邮亭，补充进入金城，这是第六项；出兵是冒险侥幸，若不出兵，就能使反叛的敌人逃窜到风寒之地，免受霜露、疾病、冻疮和冻伤脱落的祸患，安坐而取得必胜之道，这是第七项；没有经过险阻远途追击而造成死伤的祸害，这是第八项。在国内不损害威武，在外也不让敌人得到乘隙进攻的势头，这是第九项；又不会惊动河南的幵羌、大幵羌，使他们产生其他变乱的忧患，这是第十项；修治湟陿中的道路桥梁，使道路可以通到鲜水，以此招致西域、使威信传布千里，军队可以安稳地从容进发，这是第十一项；巨大费用既已节省，徭役也预先停止，可以防备意外，这是第十二项。留兵屯田可以得到十二项好处，出兵则失去十二项利益。臣充国才力低下，年老衰迈，不懂得长远计策，唯请明诏广泛详询公卿的意见，臣再加以采择。

译赵充国再次上奏屯田之事。臣听说用兵以谋略为根本，所以谋算多的能够战胜谋算少的。先零羌的精兵如今只剩七八千人，失去土地、远道客居，分散而饥寒；防羌、幵羌、莫须等部又多次掠夺他们的弱小部众和牲畜，叛离归还的人不断；他们都听说天子发布了悬赏捕杀的明令。臣愚昧地认为，敌人被击破瓦解，指日可待，最迟到来年春天，所以说战事一定可以在一个月内看到结果。臣私下看到北部边疆从炖煌到辽东一万一千五百多里，依托边塞设置烽燧，有官吏士卒数千人，敌人多次率大众进攻也不能造成伤害。如今留下步兵一万人屯田，地势平坦便利，有许多高山可以远望，部曲彼此守护，挖壕筑垒，砍伐木材设置栅栏，连接不断；整备弓弩和战斗器具，防火并利用地势，合力防守，以逸待劳，这是用兵有利的条件。臣愚昧地认为，屯田在内部有节省费用的好处，在外部有防守御敌的准备；虽然撤罢骑兵，敌人看见留下万人屯田，便会认为这是擒获他们的工具，他们土崩瓦解而归附朝廷，应该不会太久。从现在直到三月底，敌马瘦弱，必定不敢抛下妻子儿女，投奔其他部族，跋涉河山前来援助防羌；又看见屯田士卒精兵一万人，终究不敢带着家属辎重回归故地。这就是臣愚昧的计策，据此估计敌人将必然瓦解，是使他们不战而自行崩溃的办法。至于敌人的小股防盗，时常杀害百姓，其根源还不能立即禁绝。臣听说作战未必能胜，就不应苟且交锋；进攻未必能取胜，就不应苟且劳师动众。如果确实能使出兵虽然不能消灭先零羌，却能让敌人绝不再作小股盗寇，那么出兵也可以。如今同样的情势下却放弃安坐取胜的办法，顺着冒险侥幸的形势前往，最终看不到好处，只会使国内自行疲敝，损害根本而自取削弱，这不是向蛮夷显示威势的办法。况且大军一旦出动，就不能再留驻；湟中也还不能空虚。这样一来，徭役又要重新征发。并且匈奴不能不防备，乌桓不能不忧虑；如今长期转运，烦劳耗费，把国家防备意外的资财都倾用于一隅，臣愚昧地认为不妥。校尉统领众羌，幸而能够承受朝廷的威德，奉送丰厚财物，安抚各部羌人，向他们宣谕明诏，他们应该都会仰慕归顺。虽然他们先前曾说得到允许五年不必效力，也应该没有别的心思，不能因为这件旧事就出兵。臣私下反复思量，奉诏出塞，率军远征，耗尽天子的精兵，把车甲丢弃在山野，即使没有取得尺寸之功，却侥幸得到逃避嫌疑的便利，日后也没有罪责余患，这是臣下不忠所得到的好处，不是明主和社稷的福分。臣有幸得以率精兵讨伐不义，长期留下等待天诛，罪当万死；陛下宽仁，不忍加诛，使臣多次能够审慎筹划。愚臣反复考虑，认为这件事至关重要，不敢回避。即使面临斧钺诛杀，也冒死陈述愚见，唯请陛下省察。班超上书请求增兵。臣私下看到先帝想要开拓西域，所以向北攻打匈奴，向西派遣使者到外国。鄯善、于寘当即向化归附。如今拘弥、莎车、疏勒、月氐、乌孙、康居又愿意归附，想共同合力攻灭龟兹，使汉朝道路平通。如果得到龟兹，那么西域尚未归服的国家只剩百分之一了。臣私下想到自己不过是卒伍中的小吏，实在愿意跟随谷吉到绝域效命，希望能够继承张骞舍身荒野的事业。从前魏绛不过是列国的大夫，尚且能够和辑各部戎人，何况臣奉大汉的威势，难道不能发挥铅刀一割的微薄作用吗？前代议论者都说：‘取得三十六国，就等于斩断匈奴的右臂。’如今西域各国，从太阳落下的地方起，没有不向往教化的，大国小国都欣然归附，贡奉不绝。只有焉耆、龟兹独自不肯服从。臣此前与属官三十六人奉使绝域，备受艰难困苦，独自守卫疏勒至今已有五年。胡夷的情势和实情，臣已经相当了解。问他们城郭大小，他们都说依靠汉朝与依靠上天一样。以此验证，葱岭就可以打通；葱岭打通，龟兹就可以攻伐。现在应当任命龟兹侍子白覇为本国国王，派步骑数百人护送他回国，并与各国联合出兵。几个月之内，龟兹就可以擒获。用外域攻打外域，这是最好的计策。臣见莎车、疏勒田地肥沃广阔，草场丰饶，不像炖煌、鄯善之间那样贫瘠。出兵可以不耗费中原，而粮食自然充足。况且姑墨、温宿两国国王，特意由龟兹所设置，既不是本族，又彼此厌恶困苦，形势必然会有投降反叛。如果两国前来投降，那么龟兹自然就会被攻破。希望下发臣的奏章，参考并施行其中办法。如果有万分之一成功的可能，死了又有什么遗憾？臣班超微薄，只仰赖神灵，暗自希望自己还不至于立即僵卧不起，能够亲眼看见西域平定。那时陛下举起万年寿酒，在祖庙进献功臣，向天下传播大喜。曹鳯请求恢复设置西海郡县。西戎造成祸害，是前代一直忧患的事情；臣不能详细追述古事，姑且根据近事来说。自建武以来，犯法作乱的人常常从烧当种开始。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居住在大小榆谷，土地肥美，又靠近塞内，各部族容易指责他们，却难以攻伐。南面得到钟存，因而扩大部众；北面有大河阻隔，凭借它作为险固。又有西海鱼盐的利益，沿山近水扩大田地和畜牧，所以能够强盛壮大，常常雄视各部，凭借权势勇力招引诱使羌、胡。如今他们已经衰弱困顿，党羽援助破坏，亲属离散叛离，剩下能战斗的士卒不过几百人，逃亡藏匿，远远依附发羌。臣愚昧地认为，应当趁此时机恢复设置西海郡县，谋划巩固二榆，广泛设置屯田，隔断阻塞羌、胡往来的道路，遏制断绝他们狂妄狡诈、窥伺觊觎的根源。又可以增殖粮食、充实边疆，大大减少转运输送的劳役，国家便可以没有西方的忧患。班昭上书请求召回兄长班超。妾的同胞兄长、镇守西域的定远侯班超，幸而凭借边防功劳特别得到重赏，爵位列于通侯，官位达到二千石，天子的恩典极其特殊，实在不是小臣所应当承受的。班超当初出使时，立志捐弃生命，希望建立边防功劳，来陈述自己的效劳。自从陈睦发生变故、道路隔绝以后，班超凭一人辗转于绝域，晓谕譬喻各国；借助他们的兵众，每逢攻战，总是率先登城，身上多次受金属兵器创伤，也不逃避死亡。依靠陛下的神灵护佑，才得以在沙漠中延续生命，至今已经三十年。骨肉生离，再也彼此不相识；当时与他相随的人员和众多同伴，也都已经去世。班超年纪最长，如今将近七十岁，衰老多病，头发没有黑色的，两手麻木不仁，耳朵和眼睛都不灵敏，扶着手杖才能行走。即使想竭尽力量来报答塞外的天恩，也迫近年暮，已经像犬马一样齿落衰老。蛮夷的性情悖逆，轻侮老人，而班超早晚就要入土，长期不派人接替，恐怕会开启奸邪的根源，产生叛乱的念头。卿大夫们都只顾眼前，没有人肯作长远考虑。如果突然发生暴乱，班超的气力不能随心行动，对上就会损害国家历代积累的功业，对下就会抛弃忠臣竭力效命的作用，实在令人痛心。因此班超从万里之外归来表达忠诚，亲自陈述困苦危急，伸长脖子远远盼望，直到今天已经三年，还没有得到省察和录用。

译妾听说古代男子十五岁服兵役，六十岁归还，也有休息、不再任职的时候。因为陛下以极孝治理天下，得到万国的欢心，不遗弃小国的臣子，何况班超得以位列侯伯，所以妾才敢冒死为班超请求哀怜，请求给班超余下的年岁，使他能够活着回来，再见宫阙朝廷，让国家永远没有劳师远征的忧虑，让西域没有仓促事变的忧患，使班超长久受到文王葬骨的恩典和子方哀老的惠泽。《诗经》说：‘百姓也很劳苦，差不多可以稍得安康；惠及中原，以安定四方。’班超写信给妾诀别，恐怕再也不能相见；妾实在悲伤班超壮年时在沙漠竭尽忠孝，衰老后却要在旷野抛尸而死，实在值得哀怜。如果不加以救援，万一班超以后发生一朝变故，希望陛下能够像赵母、卫姬当年请求宽免那样，宽贷班超一家。妾愚昧无知，不懂大义，冒犯了禁忌。虞诩上疏请求恢复三郡。臣听说子孙奉养祖先就是孝，君上使百姓安定就是明，这正是高宗、周宣王能够上比汤王、武王的原因。禹贡所说雍州的地域，田地属于上等，而且沃野千里，谷物积聚丰盛；又有龟兹盐池，可以成为百姓的利益；水草丰美，土地适宜畜牧，牛马首尾相接，群羊堵塞道路。北面有山河阻隔，可以乘据险要；依靠水渠灌溉，水力舂米、河道漕运，所费功力少，而军粮充足。所以孝武皇帝和光武帝修筑朔方、开置西河、设置上郡，都是为了这些条件。后来遭受百姓无妄之灾，众多羌人从内部溃乱，郡县遭遇兵乱和饥荒，已经二十多年。抛弃肥沃土地的丰饶，损失天然的财富，不能说是有利；离开山河的阻隔，守卫没有险要的地方，难以作为坚固防线。如今三郡尚未恢复，帝王园陵孤零零地暴露在外，而公卿软弱，只顾保全自身，张罗解说、设置困难，只计算所需费用，却不谋划国家安定。应当开启圣明德意，考察并施行其中有利的办法。段颎上奏请求讨伐先零东羌。臣恭敬地看到，先零东羌虽然多次叛逆，但归降皇甫规的已经有二万多落，善恶已经分明，其余的也没有多少了。如今张奂长久犹豫不前，是担心外部离散而内部联合，军队前往必然惊动他们。况且从冬天到春天，他们屯聚不散，人畜疲弱，这是自行败亡的形势；如果只是不断招降，便等于坐等强敌形成。臣认为他们具有狼子野心，难以用恩德招纳；即使形势困穷时服从，军队一撤又会发动叛乱，只有用长矛挟持、把刀刃架到脖子上才行。估计东部部族剩下三万多落，居住靠近塞内，道路没有险阻；并不是有燕、齐、秦、赵纵横捭阖的形势，却长期扰乱并州、凉州，屡次侵犯三辅，西河、上郡已经各自向内迁徙，安定、北地也再次处于孤危状态。从云中、五原向西直到汉阳二千多里，匈奴和羌人共同占据这片土地，这就像心腹下的痈疽和潜伏的疾病，长期滞留在胁下。如果不加诛讨，就会逐渐滋长扩大。现在如果使用骑兵五千、步兵一万人、战车三千辆，经过三冬二夏，就足以击破平定他们；估计费用不超过钱五十四亿。这样就可以使各羌全部破灭，匈奴长期服从，向内迁徙的郡县也能返回原来的土地。臣伏下估算，永初年间各羌反叛，持续十四年，用费二百四十亿；永和末年又持续七年，耗费八十多亿。费用消耗到这种程度，仍然没有诛灭余孽，反而又在这里兴起作害。如今如果不暂时使百姓疲劳，就永远没有安宁的期限。臣愿竭尽驽钝之力，恭候节度。魏代刁雍开凿艾山渠的奏表：臣蒙受宠遇，出镇西藩，统领各军；户口繁多，疆域广大，又总领整顿戎马，以防备意外；督促考核各屯，以便储积粮食。臣早晚忧虑，没有闲暇安处。今年四月底到达镇所，当时正值夏季中期，来不及进行春耕；想到那些农夫虽然已经遍布田野，但官渠缺水，不能广泛种植。此前以来的功绩不能达到考核要求，士兵和百姓大多饥馑贫困。略加巡察后，知道此地农耕艰难。要养育百姓、使国家富足，必须大力经营农田；此地少雨，正要靠引河水灌溉。考察旧有渠堰，原来是上古修建的，并非近代所造。富平【宁夏灵州有富平废城】西南三十里有艾山，南北二十六里，东西四十五里；开凿它以沟通河流，似乎是大禹留下的遗迹。艾山两岸修有灌溉田地的大渠，宽十多步；山南引水流入此渠。估计过去修渠时，渠面只比水面高不过一丈；河水湍急，沙土漂流。如今此渠比河水高二丈三尺，又受到河水冲刷，常常崩塌；渠道悬高，水不能上去灌溉，即使各处按照旧法引水，也很难得到水。现在艾山北面的河中有沙洲，河水分为两股；西河较小较窄，水面宽一百四十步。臣如今请求在来年正月以前，从河西高渠以北八里处、分河下游五里处的平地开渠，渠道宽十五步、深五尺；筑起两岸，使其高一丈，向北流四十里，再汇入古老的高渠；然后沿高渠向北再行八十里，共一百二十里，那里有大量良田。估计使用四千人、四十天的工力，渠道就能完成。至于要开凿的新渠口，河底低于渠口五尺，水不能流入；现在请求从小河东南岸斜向截断到西北岸，估计长二百七十步、宽十步、高二丈，把小河完全截断，二十天工力应可完成。合计用工六十天。小河的水全部流入新渠，水量就会充足，能够灌溉官田、私田四万多顷；十天之内可以灌溉一遍，共可灌溉四次，谷物便能成熟，官府的赋税常可充足，百姓也能丰衣足食。刁雍请求运输屯田粮食交付沃野镇的奏表：奉诏令，高平、安定、统万以及臣所镇守的四镇，出动车辆五千乘，运输屯田粮食五十万斛，交给沃野镇，以供应军粮。臣所镇距沃野八百里，道路多是深沙，轻车往来尚且困难。假如每车装粮不过二十石，每次经过深沙，必然停滞陷没。况且粮食在河西，运到沃野要越过大河；估计五千辆车运输十万斛粮食，一百多天才能往返一次，大大耽误百姓耕种开垦的事业，车和牛也受到艰难阻碍，粮食难以完整运到。一年不过运输两次，五十万斛要经过三年才能运完。臣先前奉到诏令，凡是有利于国家、方便百姓的办法，都可以把情况上报。臣听说郑国、白公修建的渠道，远道引来淮海的粮食，逆流航行几千里，一年才能到达一次，尚且称为国家有储粮、百姓得安乐。如今请求在牵屯山河水边建造船二百艘，两船编为一舫；每船运粮二千斛，每舫十人，共需一千人。臣镇中的士兵，大都熟悉水性；一次运输二十万斛，船队顺流而下，五天便到达。从沃野牵上游行，十天返回，共六十天可以往返一次。从三月到九月，往返三次，运送六十万斛；计算所用人力，比车辆运输轻省十倍有余，不耗费牛力，也不耽误农田。

译刁雍请求在河西修筑城池的奏表：臣听说安定时不忘记祸乱，是先圣的政治原则。何况绥服地区之外连接边城，如果防守没有准备，就无法抵御敌人。臣所统辖的河西处在边远地区，常常害怕发生意外。平地堆积粮食，实在难以守护；士兵分散居住，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一旦有妖邪奸人，必然陷入狼狈；即使想自行固守，也无法保全。如今请求建造城池、储存粮食、设置军队防守；镇所自行筹建，不再烦劳官府。又利用春夏秋三季农事间隙，不使农作废弃；一年两年，至多不到三年，必定可以建成。城池一定建在水陆交通之处，大小高低都量力办理。宋代宋琪论述边防事务的奏疏：臣近来任延州节度判官，经历了五年，虽然未曾亲自到过夷人聚落，但常常让蕃落将和断处理公事，每年没有一个月空缺，因此对藩部事务从听闻中已经很熟悉。大体说来，党项、吐蕃风俗相近；他们的帐族有生户、熟户，接近汉界、进入州城的，称为熟户；居住在深山偏远之处、越过边防防线的，称为生户。他们各部多有世代仇恨，互不往来；一旦发生战斗，就同恶相助，传递箭信相互率领，跟从者像流水一样。虽然各自都有鞍具铠甲，却没有首领统一统摄，全部散漫分离。山川地势平常时，他们并不以此为患。党项边界东起河西、银夏，西到灵盐，南抵鄜延，北接丰州、防州。那里土地大多荒芜空隙，是前汉呼韩邪单于所居的河南之地，方圆千里。从银夏到青、白两池，土地只有沙漠，俗称平夏拓跋，大概是蕃姓。从鄜延以北，多为土山和柏树林，称为南山；野利大概是羌族的称号。从延州进入平夏有三条路：一条向东北，从丰林县苇子驿到延州县，接连绥州进入夏州界；一条正北，从金明县进入蕃界到卢关，走四五百里才进入平夏州南界；一条向西北，经过万安镇、永安城，出洪门到宥州，四五百里是夏州西境。我军如果进入夏州境内，应当先招引接近边界的熟户，让他们充当向导；其中强壮有马的人，命令他们在官军前面三五十里侦察先行。沿着这三条道路，土山、柏林、溪谷彼此相接而且再次变得狭窄，军队不能列成行阵。跟随这些向导，可以让步兵多带弓弩、枪、锯随行，以三二千人登山侦察巡逻；等见到道路平坦、局势安静时，再传号召集马匹，依照道路前进。我们严加戒备，保证没有忧患。长兴四年，夏州李仁福去世，有个儿子叫李彝超，擅自自称留后。当时诏令延州安从进与李彝超交换镇所，彝超占据夏州，坚决不奉诏。朝廷命邠州药彦稠统率五万人，送安从进赴任；当时军队驻扎在城下，商议想攻取城池，但军粮储备接不上，仓促下令班师。军队撤退整顿时不能严整，丢失兵器、抛弃铠甲，于是成为边人的利益。臣又听说党项号称小蕃，并非强敌；如果能让他们出山列阵，只须劳师一战，便可以荡平消除。深入敌境则粮饷运输困难，穷追他们则巢穴幽深隐蔽；不如沿边州、镇分别屯驻重兵，等他们进入边界侵扰掠夺时，再根据时机突然袭击。这样不但可以养成勇气，也足以安定边疆。凡是临时聚合的乌合之众，势力不能长久，有利于迅速交战，以施展兵锋。不如持重守卫疆界，挫败他们的锐气。他们没有城池防守，众人缺少干粮，威势和赏赐不能施行，部族分散。然后秘密派人侦察他们聚集据守的地方，预先在麟府、鄜延、宁庆、灵武等州约定日期，调集军队，四面同时进攻，截断他们奔逃的道路，合并兵势攻击，就可以把他们全部剪除，不留下可以吞食的活口。仍然先告诉各军，击贼时所获得的活人、资财、牲畜，允许归自己所有。他们受到利益诱惑，人人都会增加百倍勇气。灵武路从通远军进入青冈峡五百里，都是蕃部熟户。过去使者和商旅经过时，都在部族中安泊；所求的财物赠礼没有限制，这叫作“打当”，也如同汉界旅店收取住宿和饮食的费用。此时大军如果必须进入他们的境内，乡导和踏白侦骑应当依照夏州的办法。况且灵州本来就是我们的土地，草料粮食储备大多已有准备，沿路五七程不必烦劳供应，只须命令各都的兵骑自己裹带粮食、轻装携行，便足够使用。俗话说“磨镰杀马，劫一时之力”，十天半月之余，当然不会缺乏。张齐贤上备边奏疏：自清远军陷没、青冈砦焚毁废弃以来，灵武一郡援军隔绝、形势孤立，这是李继迁所觊觎而且必然要到达的地方。从事势来说，进攻不足，防御却有余。计策没有别的，只要对那些平素与李继迁有嫌隙的蕃部大族首领，用官爵防赏，用财货诱导，用恩信结交，再用利害激发，那么山西的蕃部族帐没有不倾心朝廷的。臣所统领的十二州军队现有二万多人，如果沿边的料东、本城等军再得到五万多人，招致蕃部，人数又超过十几万。但敌人出动，我军就退回；东面防备，敌人就从西面攻击，使他们奔走无暇，哪里还能成为我们的祸患呢？如今灵武军民不下六七万人，陷在危亡之地。如果李继迁明年春天在我军尚未出动以前发兵救援，灵武把众人全部驱使出来，合力攻围，那么灵州孤城必然难以固守。万一失陷，贼势更加增长，即使聚集很多铠甲兵器、广泛积聚财货，也难以保证一定取胜。臣之所以请求封潘罗支为六谷王并厚赐金帛，是担心李继迁早晚用兵，截断潘罗支贩卖马匹的道路。如果朝廷的使者能够到达潘罗支那里，那么泥埋等西南远方蕃族就不难招集。西南各部既然接受命令，沿边的形势就会壮大；那么鄜延、环庆的浅蕃，以及原渭、镇戎的熟户，自然会归顺教化。然后让他们与对替的甲兵和驻泊军马互相声援，那么万山听到消息，一定不敢在灵州、河西驻兵。万山退去后，贺兰山的蕃部也会渐渐背叛李继迁。如果说名器不能假借给他人，爵位赏赐不能滥施，这只是圣人治理国家的一般原则，并不是不能随时变通的道理。

译张齐贤上奏《灵州事务适宜办法》：灵州孤悬于一隅，应当在城镇完好、沙漠道路尚未阻塞时，中外已经有人说应当放弃。自从李继迁成为祸患以来，形势更加危急困顿。灵州向南到镇戎约五百多里，向东到环州只有六七天路程。这样的畏途，不用攻取，城中百姓怎样出来？城中士兵怎样返回？想要保全军民，按理必须接应。如今的计策不如增加精兵，与西边屯驻、对替的军队会合，再率原渭、镇戎的军队，使山西熟户从东界进入，严格约定出师日期，两路交相推进。假如李继迁分兵来抵抗我们，那么就乘势容易攻取；而且他奔波于道路之间，首尾难以守卫，千里赶来争利，不败就会被擒。臣认为，兵锋尚未交战，灵州之围就会自行解除。然后把灵州军民迁出，在萧关、武延川的险要处设置砦寨，让他们暂时居住。这样蕃、汉当地百姓的心就有所依靠，等候天下太平后，再返回旧籍。然后再率蕃、汉军队，乘时机决定进退，成功就不难了。张齐贤上奏经略西边的奏疏：臣在先朝时，常忧虑灵州、夏州两镇最终被李继迁吞并。议论政事的人认为臣的忧虑过分，臣略举过去的事情来说明始末。当时臣下都认为李继迁只是眷恋父祖的旧地，并没有其他心思，先帝于是把银州廉察之职给他，希望满足他的心愿。后来他不断攻打劫掠，直到投降麟府州界；八部族的蕃酋又胁迫贺兰山下的帐族，议论政事的人仍说封赏不够厚重。等到陛下赐给他银州、夏州的土地，宠信他并授予节旄，从此他的奸威更加滋长，叛逆意图尤其暴露，屡次截断灵州粮道，又扰乱沿边城池。几年之间，灵州终于被吞噬；当灵州、清远军将要陷没时，臣才接受经略之命。臣想到李继迁必须得到一两个强大的蕃族与他为敌，就像汉朝斩断匈奴的右臂一样，这是古今的上策。于是请求以“六谷”的名目封潘罗支，使他施展效力。当时近臣的看法完全不同，多方阻挠。等到李继迁被潘罗支射死，边患以为可以稍稍平息。如今他的儿子德明仍照旧攻打劫掠，析逋、游龙钵等部都在他的部下，他的志向似乎也不小。臣担心德明会乘大驾向东巡幸之时，前去攻打六谷，那么瓜沙、甘肃、于阗等处就会逐渐被他控制。假使潘罗支还在，德明还不足以成为忧患。如今潘罗支已经死了，厮铎督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希望委任大臣来筹划处理这件事。范仲淹《论西事劄子》说：臣听说用兵之事，首先要观察敌我虚实的形势，实力充足就避开，力量空虚就进攻。如今边缘城寨有五六成的防备，而关中的防备还不到二三成。如果昊贼知道我方虚实，一定会先胁迫边城；边军不出战，他就深入，乘关中空虚之机，小城可以攻破，大城可以围困。或者向东阻断潼关，隔绝两川的贡赋，边将懦弱不能坚守，那么朝廷就不能高枕无忧了。现在的办法，不如暂且严密防守边城，使它们能够长期守住；充实关内，使敌人没有可以乘虚而入的地方。西面以邠州、凤翔作为环庆、原渭的声援，北面以同州、河中府扼守鄜延的要害，东面以陕府、华州凭据黄河、潼关的险要，中部以永兴作为都防之府，各处都应屯兵三二万人。如果防守周密，使边城清除野外物资，不与敌军决战，关中逐渐充实，敌人怎么敢深入？再命令五路修治进攻取胜的准备，张扬军威，分散敌军势力，使他们无从施展强劲的弓马，也无法聚集牛羊等货物。三两年之间，敌人自然困顿衰弱，等到民心离散叛离，自有空隙可乘，再奉行上天的讨伐，这就是朝廷最上等的防御策略。臣又听说边臣多请求从五路进兵讨伐，臣私下谋划，恐怕还不能轻率举动。宋太宗在位时，凭借宿将和精兵北伐西征，经历艰难岁月，最终仍未能收复失地。因为大军出动，粮车、铠甲、战具动辄绵延百里；敌军骑兵行动轻捷，专门伺机截击，前后乘着风势扬起沙尘，一天多次出击，使我军进不能前进，退不能休息，水泉不能饮用，沙漠中又没有可以获取的物资，这就是无功反而招致祸患的原因。何况如今太平日久，中原已经没有宿将精兵，一旦提出深入敌境的谋划，去攻击难以制服的敌人，后果实在不可预知。然而汉、唐时期能够拓展疆土万里，大概是因为当时受命出征的将领与现在不同：既把军队交给他们，又把税赋交给他们使用，并不要求迅速见效，所以能够培养勇士、延请谋士，天天训练，逐月谋划，以等待敌人的空隙；进攻时不必等待朝廷命令，退兵时也不受有关部门责任的牵制，能够观察变化、乘胜进取，像李牧守边那样，这才可以说是善于破敌。希望陛下深思熟虑，缓缓谋划。苏轼论西羌、夏人事宜说：臣私下看到，近来熙河路上奏称生擒鬼章，百官称贺，朝廷内外共同庆祝。臣愚昧无知，私下认为国家安危的关键正在今天。如果应对得当、处置有方，那么安定边疆、使百姓休息，一定从此开始；否则将领骄傲、士卒懈怠，把胜利变成灾祸，也就不足为怪了。因此臣区区之心，想请求陈述前后造成边患的原因，再论述如今对待敌人的要领。即使狂妄愚昧，没有什么可取之处，这也是臣子通常应尽的职分。过去先帝用兵多年，虽然中原疲敝，但夏人也困顿折损，已经接近灭亡。横山一带沿边七八百里，不敢耕种的地方达到二百多里。岁赐停止以后，和市也断绝了。夏地一匹帛的价格达到五十多千，其余老弱辗转迁徙，牛马损坏死亡，损失大得无法计算。在饥饿羸弱之后，夏人才开始叩塞求和。当时执政大臣谋划不深，因为中原厌恶战争，便接受了他们的使者。每来一名使者，赏赐和贸易所得的绢不少于五万匹。他们带回去出售，每匹只卖五六千钱，百姓非常高兴。一名使者所得的利润，大抵不下二十万缗。使者来了五六批，夏国多年被停止的岁赐就可以轻易恢复。他们既借助我们的资财取悦本国百姓，使百姓吃饱而产生奋发之心，又让他们窥见我们厌恶战争、想要讲和的意图，以为想战想和、采取何种权宜措施都在他们手中；因此他们轻易侵犯边境，有利就进攻，不利就再求和，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译如果当时大臣因应夏人的请求，只接受他们的说辞而不接纳使者，并且诏令边臣同他们往返商议；新得到的疆土取舍由我方决定，等到他们言辞和意图屈服，约束条件明确坚定，然后再接纳他们，那么他们即使背恩反复，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迅速。夏人虽然有改变对我方态度的意图，但没有西藩替他们解除仇怨、结交友好，也不敢轻举妄动。阿里骨、董毡本是贼臣，他们挟持董毡的公主，杀死了董毡的两个妻子。董毡死后，他们隐藏丧事不公布，过了一年，众人安定下来，才诈称有嗣子，并伪造鬼章、温溪心等人的名义向朝廷请求。当时执政大臣如果暂且命令边臣审问鬼章等人，询问阿里骨是否应当继立：‘如果朝廷听从你们的请求，便授予节钺，阿里骨就真是你们的君主了，你们能像臣服董毡那样臣服他吗？’如果这些人无言以对，就说明各羌已经心服；阿里骨即位后一定能够统一各部，我们又有什么可求的呢？如果他们不服，那么事端是由他们自己引起的；爵位任命尚未下达，过错不在我方。他们既然一国之中有三位公爵，我们就分别给予恩礼，各自任命一个靠近本土的使者额，鬼章等人各得其所愿，想来也不会有祸患。当时执政大臣没有深思这些，只把省事当作安定，国家竟因他们的妄求，便授予阿里骨节钺。阿里骨自己知道不应当继位，又担心鬼章讨伐他，所以想借西夏的力量来抬高自己的地位，于是开始谋划解除仇怨、结交友好。鬼章也不满朝廷把贼臣立为君主来统治他们，因此愤怒地盗掠边境。夏人知道各羌反叛，所以起兵同他们讲和。这就是臣所说前后造成边患的原因，是明智的君主不能不知道的事情。过去的事虽然不再追究，却可以作为将来的鉴戒。元昊本来胸怀大志，长于用兵；谅祚承受上天所赋的凶暴，轻率动用军队，所以他们造成的边患，都经历多年才得以平定。如今梁氏专擅国政，平素同许多人不和，正在内部相互图谋，难道能够凭借创伤残破、呻吟困苦的余力，长期同中原抗衡吗？料想他的奸谋，大概不能同元昊、谅祚相比。臣认为，二圣在位，恭敬沉默、守成不战，仁慈宽恕之心远近皆知，他们一定没有动用武力的意图；夏人便会放肆提出无休止的要求。兰防各城、鄜延五寨，好的请求不能获得，就凭借形势强迫朝廷答应；一旦猖狂起来，所求没有得不到的，谋划不过如此而已。如今臣私下听说朝廷向各路颁降诏书，命令并勉励战守，说明逆顺曲直的道理；这固然是当前的急务，但诏书中又允许夏人改过自新。臣私下认为，对他们开放得太容易，接纳得太迅速，还没有交战一次，厌战求和的意图已经显露在外，这又重蹈了前一天的错误。臣对此非常惋惜。如今既然听说鬼章有所防备，或许逐渐有了叩塞求和的谋划，他们一定会先提出一套既恭顺又强硬、软硬相杂的说辞，随后又提出无休止的请求。如果朝廷再次接纳他们的使者，那就等于使想战想和的权力全在他们手中；有任何要求就一定要获得，不能获得就一定反叛。即使暂时偷得安宁，也必定引起无穷的事端。因此臣希望明主在内心作出决断，深切诏告大臣，秘密命令诸将：如果夏人叩塞求和，应当接受他们的言辞而退回他们的使者，然后明确命令边臣说明，夏人蒙受朝廷恩惠极多，却无故违犯顺理；如今虽来求和，反复无常，难以保信。如果他们确实诚心向化，就暂且让他们同边臣商议；假如言辞意图还没有十分屈服，约束条件还没有十分明确坚定，就暂且退回他们，以表示我方虽然不拒绝他们的善意，也不急切求和。他们如果真心归服而来，即使我方尚未接纳使者，也一定不会在往返商议期间突然再来盗边。如果不是真心归服，那么即使我方完全敞开心怀、像过去一样接待他们，又能保证他们不反叛吗？今年泾原的入侵，难道是我方接待他们不够吗？只要我方军队训练有素、士卒粮食充足、侦察哨戒严明，他们得不到大的收获，不过几年，一定会自行衰败困顿。现在即使稍有劳费，以后必然更加稳固。这就是臣所说当前对待敌人的要领，也是明主不能不知道的事情。如今朝廷的意图在于使百姓休息，不怕自己受些屈辱；而臣进言，却想使他们的请求变得艰难，不急于讲和，似乎同圣意不同。然而古代圣贤想要实现自己的意图，必定会用曲折的办法来成就它，从来不直接按本意径直施行。将要收拢它，必先姑且使它张大；将要取得它，必先姑且给予它。直接按本意径直行事，从来没有能够实现意图的。若权衡利害，推究事情最终的发展，那么臣的愚见对于安定边疆、使百姓休息，必能长久而稳固，同圣意根本没有一点不同。然而臣私下揣度，朝廷之间似乎把害怕惹事当作没有事情，臣恳切地认为这是错误的。治理国家不可以无端生事，也不可以害怕事情；害怕事情的弊端同无端生事相同。譬如没有病却服药，和有病却不服药，都可能杀人。无端生事，就是没有病却服药；害怕事情，就是有病却不服药。此前阿里骨请求继立，人人都知道不应当答应，朝廷却为了求得无事而答应了，结果事端发展到今天，这不正是有病却不服药吗？如今又想立即接纳夏人的使者，就是疾病尚未消除，药却先停了，这同原先的弊病有什么区别？臣在侍从之中，受恩最深；在委曲求全、保全国家方面，同众人尤其不同，所以才敢越职在事情发生之前进言，实在惶恐至极，等候治罪。元特穆尔《盐法疏》说：近来臣奉命巡历，到了奉元东道。至元元年，各州县按照户口额数办理盐课，陕西运司官员却不思考转运的办法，每年提前派人分道携带盐引，散发到各州县；刚过十天半月，就用杖刑限期追缴钞额，根本不问百姓有没有能力缴纳。据臣考察各地运司的惯例，都是由运官召集商人发卖，只有陕西等地的盐司近年来把盐引分摊给民户。比如陕西行省食盐户应办理盐课二十万三千一百六十四锭有余，其中巩昌、延安等处认定课钞一万六千二百七十一锭，庆阳、环州、凤翔、兴元等处每年办理课钞一万七千九百八十五锭；其余课钞，先因关陕旱灾饥荒、百姓多流亡，准中书省咨文，至顺三年以盐课十分为标准减免四分。到如今三年还有亏欠，大概是因为户口凋残，十户中逃亡八九户，即使有人恢复旧业，家产也已经空了。近来年成虽丰收，物价却很低，获得钞钱十分困难；本司官员都强令有关部门征办，不分贫富高下，一律发给盐引，少的也不少于二三引。每一引收价银三锭，富家尚且无法承办，贫民又怎么能筹措？卖掉一年粮食所得还抵不上一个盐引的价格，缓慢缴纳就只好付息借贷，紧急时便典卖妻子儿女。即使盐引发到手中，力量困窘不能装运，也只能听任各地盐商压低价格收买。旧债尚未偿还，新盐引又送到；民力有限，官府赋额却没有穷尽。

译另外，宁夏所产的韦红盐池不办理盐课；除巩昌等处按惯例认纳干课、任意食用外，该盐池邻接陕西环州一百多里。红盐味甜而价格低，解盐味苦而价格高，百姓私下相互贩卖交换，无法禁约。根据这些情况考察，河东盐池除供捞盐户口食用的盐外，办理盐课的盐引数量，今后应由运官设法招募商人兴贩；凡遇到运销食盐的地方，任何人不得侵扰。韦红盐法规定：运使每年轮流派官吏监视，听任百姓采盐，制定抽分办法，按惯例发卖，每引收价钞三锭；黄河以西由百姓食用，并统一办理运司原定的课钞。若因而夹带到黄河东南地区，按私盐法治罪。陕西兴贩解盐的商人不予禁止。这样大概可以使官民双方都便利，盐课也不会亏损。明代杨一清《请复茶马旧例疏》说：臣对于茶马制度的事例，知道圣祖、神宗的睿智谋略和英明才略，超过前代。自唐代回纥入贡，以马交换茶叶；到宋熙宁年间，才有以茶交换蕃马的制度。这就是用山中采茶的利益，换取充实马厩的良马。戎人得到茶，不能拿它来危害我方；中原得到马，却足以成为我方的利益。谋划所得，没有比这更好的。到了我朝，纳马称为差发，就像田地有赋税、人民有徭役一样，绝不可缺少。蕃人纳马以后，便用茶斤作为酬报。我方体制尊严，蕃人的愿望也得到满足。同前代相比，前代称为互市、交易，得失轻重显然可以看出。况且金城以西绵延数千里，北面有狄人，南面有番人。狄人始终不敢越过番人南下，因为番人同他们世代为仇，害怕番人从后方议论和攻击他们。这是上天用来限制、区分区域，断绝内外往来的安排。国家初年，分散安置投降的夷人，各自划分部落，按照所指定拨给的地方安置居住，授予官职品秩，使他们彼此联络、承接相属。用马作为科差，用茶作为酬价，使他们知道即使是远方的小夷，也都是君王的官属和百姓，志向归向中原，不敢背叛。而且一旦背叛中原，就得不到茶；没有茶便会生病甚至死亡。用这种办法羁縻他们，比动用数万甲兵更好。这是以西番控制北部边疆的上等防御策略，前代忽略了它，只有我朝掌握了它。近来金牌制度废止，私下贩卖盛行；虽然有抚谕、巡茶的官员，却没有人能够禁止，白白丧失茶马交易的利益，已经将近一百六十年。难道不只是边地缺少马匹，意料之外的忧患也可能由此产生吗？请求命令有关衙门查出金牌旧额，仍派朝廷大臣携带金牌前来，会同臣等向番族公开说明，使他们知道朝廷要恢复旧制度，各自承担本等差发，不许违背。附近番族应调取原先颁降的金牌，前来纳马，领取茶叶和赏劳；有不接受约束、不听调集的，便由官兵诛剿，以警戒其他人。这样或许可以使恩惠和威严同时施行，使番人既怀恩又畏惧，永远成为边疆牢固的藩篱。刘天和《陈边计疏》说：臣访查得知，汉人历年被驱掠、滞留敌境的，常有数万人；每当敌军骑兵南下放牧、接近边境时，就有人脱身回来。然而守墩官军残忍贪功，遇到有人到边境，便假装举火炮，杀人取首级，冒报功劳，希图升官受赏，因此逃回来的人仍然很少。查旧例，遇到有人到边境，镇守、巡抚官员查取姓名和籍贯，派人伴送他们回家安置。他们都是中原的良民，我方不能保卫安置，导致他们被掳；他们没有忘记我方，冒死逃回，我方不加抚恤，反而从中谋取他们盗得的财物，这是什么道理？臣切念先年曾因边地缺军，悬赏招募，每名士兵给银五两，能够招募到一百人的升一级。所招募的多是老弱和逃犯，但逃回的人少，年幼者离开，强壮者归来。他们的本领我方已经非常熟悉；他们耐寒耐暑，熟悉战斗，仍然同敌人一样。用他们奔赴敌阵，就是所谓使用我方的长处。如今却放任他们回到民籍，这又是什么道理？近来各镇将官也有私下收养他们作为爪牙的，只是因为还没有明文定为法令，所以收纳的人不多。应当通行命令各镇巡官晓谕守墩官军：只要有从敌境逃回的人口，就立即收容，送到镇守、巡抚官处，一时一刻也不许滞留。老弱妇女仍按旧例伴送回家安置；精壮男子和十四五岁的幼童，如果是本镇附近的军民，一律加倍抚恤，编入卫所，同正式军士一样领取粮饷。没有妻子的，由官府替他娶妻；没有房屋的，由官府替他买房；把他们发到游兵部下，名为先锋军。每逢出战，就让他们冲在前面，使他们踊跃呼喊，以振作士气，率先登城陷阵，挫败敌人的锋芒。敌境骑兵带回的马匹，凡是可以用于出战的，官府按时价收买；不能出战的，听任他们自行变卖。将这些人和马送到墩军、夜不收处，仍给官银三两，以堵住守军贪功妄杀的念头。这样同用银五两招募不堪用的人、耗费边疆军饷相比，似乎就有区别了。如果有贪功妄杀的，动手杀人的抵命；主管官员知情的，审问后发配充军。仍应命令各有关抚臣出具告示，发到各墩悬挂晓谕，或另行招诱；这样或许能使塞外听到消息而归来的人一天天增多。每镇如果得到一千人以上，在军中击鼓呐喊，那么三军士气就会增强，所向无所畏惧，武功也会大大振兴。

译杨博《查处屯田计安地方疏》说：臣因才能平庸而误蒙圣明，把边疆抚治这一重大责任交给臣。任职以来，对于地方利弊没有不尽心研究的。河西事务中重要而重大的事情，没有超过屯田这一项。因此臣立即下文，命守、巡、兵备四道把境内荒废田地全部查出：有上下水利不通、应当疏浚的，有人力、耕牛、种子不足、应当补给的，有一向抛荒未种、应当开垦的，都逐一议定处理办法并说明白。每处绘制一幅小图，在图上附说明，陆续送来阅看。确有父子兄弟相互率领、努力耕田的，就把姓名开列上报，动用官钱购买羊酒、花红赏赐；对懒惰而安于现状的农民，各举出几人，酌量加以惩治，以警戒其他人。此后分巡西宁道副使钟鉴先把镇城以南的荒田开列报官：如黑河木龙坝有荒田二十余顷，洞子渠有荒田一十三顷，马子渠有荒田一顷，大满渠有荒田四顷；仅镇城一面荒废的田地就达到如此程度，其他十五卫所的情况也可以由此推知。臣立即督同钟鉴前往各有关地方逐一踏勘，招人承种，却没有看到有人响应。召集父老询问，他们都说：往年兴复屯田时，有的种子还没有下土，姓名却已经登记在册；有的人已经逃亡，粮额却仍照旧。他们不知道敌人来了就不能耕种放牧，水渠淤塞就不能灌溉。那些一向抛荒的土地，虽然屡次奉行条例，永远不再起科，但官司却一概追征，完全没有区别。百姓还没有享受土地富饶的利益，就先遭受剥肤之害，因此宁可甘愿贫穷，也不敢承认耕种。臣认为甘肃地方同延绥的情形大致相同。先前河东民运都缴纳实物，后来因输纳不便，改实物为折色，终于使两镇逐渐萧条。延绥守臣没有一年不向内库请求钱财，是因为无计可施，不得不仰赖供应。甘肃勉强支撑而未曾随意陈请，并不是守臣才干胜过延绥，而是土地肥沃，还可以耕种放牧。臣自进入境内以来，所到之处看到的荒田不下万顷，于是竭力经营，希望稍有成效。如今备文咨询民情，才知道这里受害的根源全在催科违法，而法令废弛又确实由于劝惩没有落实。如果不赶紧处理，河西百姓的生计将一天天困窘，臣恐怕万不得已时又会像延绥那样上奏请求内库拨款。用内库有限的钱财应付各镇无休止的请求，不仅户部难以筹划，也不是我们这些边臣为国体察的忠心。过去汉代赵充国、唐代郭元振在河西，都卓然有声望。考察他们的作为，赵充国就上奏屯田的便利和好处，以逸待劳；郭元振则修治疏通河渠，充分利用水陆交通的利益。如今时代虽然不同，形势却没有太大差别。仿效两位大臣的用意而不拘泥于他们的具体做法，本来还在于用人。谨此请求下令有关部门：将原先奉命处理的各边抛荒土地，听任百姓竭力开垦，永远不再起科。过去曾经起科、荒芜已久的土地，仍然要努力开耕；应缴纳的籽粒，一律按照条例免除，并再次明确申令，要求臣遵照执行。仍听任臣让在城、甘州左等五卫以及山丹卫、高台所辖地区，由分巡副使钟鉴负责；凉州镇潘永昌、庄浪、古浪五卫所辖地区，由分守参政张玺负责；肃州卫、镇夷所辖地区，由兵备副使赵得祐负责；西宁卫所辖地区，由兵备副使王继芳负责。各自会同副使、参将、游击、守备等官，督同卫所掌印官和管屯官，趁边境警报稍缓之时，把所有荒田查勘议定，等到明年春暖时限期举行。所需钱粮、人工等项目以及其他未尽事宜，臣将往来调度，逐步整理。各官如果确实用心筹划，对地方事务有益，查明上报功劳，由有关部门一并记录叙功；懒惰而耽误事情的，依据事实详细弹劾。各卫所官吏和知数人员，如果仍敢把荒田作弊蒙混，强行起科，便严加拘捕审问，从重治罪。其间如有应当缴纳籽粒的，也允许据实查明后免除，不得只做表面文章；这样政务才有条理，百姓自然乐于从事。臣还担心议论的人一定会认为永远不再起科，对小民过于便利而产生疑虑，却不知道减损上面、增益下面，把财富藏于民间，实在是自古以来经营治理的长远策略。如果百姓果真富足，臣要盐粮就有余盐粮，臣要银粮就有余银粮，臣要清理补足接年屯粮就有余屯粮；所谓投向哪里使用，都无不如意。否则百姓正连糊口都不能满足，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事情？万一敌骑充斥边境，仓廪空虚，河西难道不会坐困吗？这就是臣日夜筹谋、不能停止进言的原因。臣不胜恳切盼望之至。杨博《修筑紧要城堡以弭外患疏》说：议论认为，本镇地处羌戎重重阻隔之中，孤悬在河湟以外，审度形势、考察时机，比沿边各镇尤其难守；而经营防守的长远大计，也不外乎赵充国所说的留兵屯田、部曲相互保卫、挖壕筑垒、伐木取樵、校联不断这几句话。大概是以静制动、以逸待劳，自然足以坐收成功，至于小规模攻战的末节，则不在考虑之内。臣才能低劣，今年七月初才到镇城，深思积聚粮食、重视农业是第一要务，所以急忙把屯田事务拟议上奏。其次就是修缮城郭、修建坞堡和烽堠、谨慎管理烽火，这些确实刻不容缓。于是备文行文给守、巡、兵备四道，命他们把全镇城堡、墩台普遍查处。昨日因八月、九月农事告竣，已经把甘州张钦等堡、山丹石硖口等堡、风营等墩、高台老鸦等墩、永昌明沙等墩、洪氷闫王边等墩、凉州张义等堡、红城子大红石等墩、古浪可可等墩、肃州谭家等堡，凡应增置的依次增置，应修整的依次修整。事情涉及琐细事项，不敢烦扰圣听，此外只说镇番地方向北到凉州二百余里，空旷辽阔，实在同宣府独石、马营相类似。

译前人说，应当在凉州北境的沙碛中修建城墙，控制交通要冲；从此敌人就不敢再到凉州城下，说的就是这个地方。如今风沙堆积，已经同城墙齐平；万一敌骑突然到来，借着沙势登城，难道不只是使凉州、永昌坐失藩篱，实在也是甘肃全镇安危所系。至于凉州的柔远、怀安、靖边，也都是番虏往来出没的地方，墙垣低矮单薄，壕沟淤塞；虽然曾多次议论修筑，只因为没有人负责，刚议定就又停止。如今石参政张玺想在镇番增筑关厢，一是消除风沙之患，二是增设重要险要；并把修整柔远等堡的事务开列呈报。和父老谋划，大家都说可以实行；向官员询问，也没有不同意见，急应整治。然而役夫调动人数众多，钱粮经费浩繁，事情关系重大，确实不是臣愚昧所敢擅自举行的。因此请求下令有关部门再次加以查议，稍等到明年春暖、土脉融和时，容臣按照所议定期举行；未尽事宜由臣径自查处。仍命参政张玺、凉州副总兵萧汉往来督察，务求一次劳作而永久见效，保障地方。工程完毕后，将所用钱粮、拨用夫役详细造册，奏报缴纳；仍命守备蔡勋往来提调。限期完成后上报。张伦《救荒弭患疏》奏称：为救济灾荒、消除祸患事。臣切实看到，陕西连续三年雨雪失期，千里土地赤旱，饥饿困窘者横卧遍地，流离死亡人数无法计算。赈济借贷耗尽仓廪储备，劝富户借粮又耗尽富家的积蓄，实在令人痛哭流泪。况且陕西对外控制三边，对内制约番夷，自古就是用武之地，民风多强悍，军民杂居，有回回、土默特、河西、西番、辉和尔、拉哩等种族；虽然登记入籍、承担差役，却有狼子野心，终究不能保证没有变乱。成化四年，开城县土默特穆苏聚众为盗，占据险要的石城，特意劳烦大军剿灭，费用达到数万。如今的祸患，又不是穆苏之乱所能相比。何况敌军骑兵猖獗，各边防御，实在担心他们听说山西饥荒、仓廪空虚，谋划大举深入，频繁调动边民截击杀敌；那么军饷怎样准备，转运怎样安排？这是第一件可忧虑的事。平庆地区盗贼蜂起，实在担心势头发展成燎原之火，无法扑灭。这是第二件可忧虑的事。流民全在汉中、荆襄，万山之中可能发生不可预料的祸患，又不是刘千斤所能相比。这是第三件可忧虑的事。王府禄米不足，百姓啼饥号寒。这是第四件可忧虑的事。所以说，思考祸患而预先防备，有了准备就没有忧患。臣有一点愚见，不是为了自身和家族的利益，而是上为朝廷、下为百姓性命，内防激变，外防边患，冒死筹划，分条陈述如下：第一，救济灾荒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有兴修水利。臣看到河南客船都从黄河到达淮河，直抵南京，新河水利没有比这更方便的。查得南京常平仓、乌龙潭等仓的粮米不少于数百余万石，而且近几年年成相当丰收。请求下令内外守备、南京户部总督粮储等官员共同议定，将上述仓粮借拨二十余万石给南京江淮、济川二卫的马快船，拨给一千名驾船军人的口粮和盘缠，再查取应天府官银，雇用民船一千艘，运到河南孟津县等处的水边收贮。仍命户部把南方折粮银、太仓银运到孟津县，督促有关官府雇用骡车二千辆，运到潼关仓，并在其他空闲处按规定堆放，用来赈济陕西、山西、河南各司府州县。官府应斟酌缓急难易，设法运送赈济，务必尽心竭力，使百姓得到实际利益，或许可以使人心安定，也能防备外患。第二，浙淮、长芦积存的官盐，以及所查获的私盐，全部卖出后把银两运到南直隶苏州、松江等府；又由各府库银两督令有关官府以礼招请积粮之家，按照当时估价支付米价和船脚费，令他们自行装运到上述水边。凡能仗义输送五百石米的，授予七品散官。能输送三百石米的，赐予冠带，使本人获得荣誉，这样官民双方都能获利。第三，庆阳、灵州盐课司的池盐，应命令陕西巡镇等官员招募商人，把米运到缺粮的地方缴纳，斟酌米价、盐价的高低来定价；如果米价昂贵、买粮无从，就按当时价格缴纳银两，另行筹划买粮赈济。第四，河州、西宁等处的官茶，以及查获的私茶，允许客商在缺粮地方缴纳米粮后领取茶叶，用于赈济。第五，陕西司、府、州、县官府所属的银两免予征收；赃罚银物减半发给，以缓解百姓困苦，等到丰年再签补。第六，加意招抚流民，使他们恢复旧业；用官银购买耕牛、农具和种子，发给招回的流亡百姓；拖欠的粮草、官物以及一切不急的事务，暂且宽免；有关官府要体察询问民间疾苦，曲加抚恤。第七，专门委任布政司官员督促有关官府修理预备仓，多方蓄积粮食，并命行问刑衙门以赎罪纳米的办法储备赈粮。第八，终南山、华山、吴山一带的深谷之中，很多没有借贷、假借僧道身份潜居的人，或者聚众为盗，或者制造妖言蛊惑人心。如今饥民流亡，实在担心被他们诱骗，图谋不轨，应当张榜严加禁止。朱笈《豁免屯粮赔累疏》说：臣恭敬地读到皇上登极诏书，其中说，陕西沿边以及两广等处军民的田地，先年被贼寇践踏而抛荒的，以及各处荒闲的官田、民田，各有关巡按御史勘查属实后具奏，应征收的夏秋税粮，户部全部予以免除。又说，各地因水冲、沙压等原因造成的民田、屯田税粮负担，凡军民赔纳而曾经抚按官员查勘清楚、具奏上报的，有关部门立即予以豁免。钦此。臣因此得以仰见皇上减损上面、增益下面、怜恤百姓艰难的深厚仁心，这是极大的恩惠。因此天下臣民无不欢欣鼓舞，抬头擦眼，盼望太平之治。谨将夏民负担屯粮的疾苦实情上奏请求。查得宁夏孤悬河外，逼近敌境，土地含硝、含碱，肥沃田地极少，当时确定税额竟拟定为每亩一斗二升；后来又因缺马、缺料而增加地亩草束，赋税日益加重；再后来河道迁徙冲没良田，于是形成河坍沙压、高地积水、荒芜无迹等情况，田地已经不能耕种。接着又加上各种杂差，如挑挖渠道、修筑堤坝、采草纳料、卷埽筑坞等项目，使劳役者不得休息。此前主管此事的臣工不忍看到上述田粮的苦累，曾多次具题，却始终未能获得豁免；因此无论年成丰歉，都按定例征足。于是粮食拖欠，就分摊派征、包赔，包赔不能完成，就强行逼迫逃亡；逃亡不止，又抽取丁口顶补，甚至摊派到婴孩身上。年复一年，以有限的丁口承受无穷的负担，终于使户口流亡，人口凋零损耗。

译臣先前任宁夏时，顶补田地的军余现有二万八千多人；每当卫所开报逃亡人数，往往就使人局促不安。臣离开宁夏到大同服丁忧，服丧期满起复后仍来治理这片土地，距今仅四年，逃亡迁移的又不下五千多人。前任抚臣多次招徕他们恢复旧业，但他们毕竟是受过伤的鸟，惊惧不安，栖息无定。只听说清查分派接连进行，便使市井萧条，村落荒废，其中惨状有的实在不忍说。国家依靠百姓，百姓依靠粮食。如今不体念夏民因负担所受的残伤，却把感情用在催科考核的优劣上；追征拖欠税粮，就驱逐现有百姓；把抛荒田地分派出去，就驱赶安居的民众。臣虽然无能，切实有一套陈述民间疾苦的办法，先已命宁夏兵粮道佥事刘之防查报，勘过河坍沙压、高地积水、抛荒无迹等田，共一千六十顷三十五亩，计算应征粮一万二千一十石、谷草一万七千五百余束、地亩银一百一两、折粮草银四十三两，已经造册呈缴。等到臣复查期间，忽然看见邸报，得知兵科给事中刘铉上题《摘陈边民困耗之状，恳乞圣恩破格蠲恤》。幸蒙皇上下令有关部门查勘，臣私下担忧，夏镇素有‘江南’之名，只怕沉溺于旧日传闻的人看到这次免税，必定说：‘夏地有水利，税赋不能免；军饷每年有定额，不能缩减。’臣不敢不赶紧请求免除抚恤，又不顾忌讳，替皇上陈述此事。夏镇究竟为什么会衰敝？是因为粮差繁重的负担。粮差为什么会成为负担？是因为有‘塞北江南’的称呼。俗话说：‘耳朵听到的不如亲眼看到的。’那些把宁夏比作江南的人，果真亲自经历过那里、清楚看见过当地情形吗？难道只是让夏人承受鱼米之乡的虚名，却遭受征敛赋税的实际祸害吗？况且江南是财赋之地，泉货流通；宁夏是戎马之区，同所谓陆海相比，本来相差极远，却偏偏在天下有了名声，获得‘小江南’的称号。因此过去曾议论夏镇盐引增加淮盐、减少浙盐，而户部也说当地土地富饶、粮价低廉，借此提出种种驳议；所以淮引没有增加，浙引没有减少，请求发给内库钱财也不肯多拨。臣先前任抚夏时，曾想替边民申诉疾苦；如今奉命查勘，已经据有关道府勘查属实、造册送来的材料，并将各项确实勘明的赔粮田地文册一册，一并进呈御览。臣恳望圣明下令有关部门，把原来包赔的粮草额数全部开除；对于高地积水等项目，酌量减征；招回流民恢复旧业，由官府帮助开垦；等以后土地开辟、财赋丰足，再逐渐补回旧额。一方面以此充分体现减损上面、增益下面的仁爱，另一方面彰明聚集人口、引导利益的公道。这样或许能把百姓从汤火之中救出，安置到安乐的席位上；无事时一定谨慎缴纳正当赋供，有事时一定抒发抗敌御侮的志气。臣所说巩固人心、保障地方安宁，就是这个意思。雒遵《请垦屯田疏》说：臣恭敬地想到，皇上体念边地百姓的疾苦，谋划中多能得到贤能的地方官。近来言官、部臣请求增加科额，皇上立即批准了他们的奏议，大概是广泛搜罗才俊、重视边地牧守，这种恩德实在深厚。臣私下认为，得到可用的人，就应当在可以作为的时候让他有所作为。如今可以施行的事情，没有比九边屯田更紧急的了，而屯田能否兴办，取决于地方牧守。因此恭敬地替皇上陈述：西起炖煌，东到辽海，边疆绵延一万多里的地区，最初设立军卫时，各军都分给屯田。虽然田地坐落的远近不一，但数量相当，并不少缺；沿袭到今天，边军大多缺员，而靠屯田征收粮课的地方却常常告竭，连十分之二三的军饷都供给不了。土地的总数并没有减少，计算兵员也没有增加；按人口分配土地，看起来比过去还有余，而供给粮食却严重不足，岂不是屯田已经失去了最初的作用吗？近来议论恢复屯田的人，不知道有[原文‘有防’，疑误]碍，始终没有见到成效；至于恢复旧制的说法，本来很多，大体不过有两条：一是戎马出入没有定数，边地百姓害怕而不敢耕种；二是屯田佃户顶补差役太多，边地百姓困苦而不肯耕种。如今敌人暂时收敛凶暴之气，边境还没有受到骚扰；如果错过这个时机而不恢复屯田，日后就难以施展力量。如今又恢复屯田，虽然彼此相近，实际却不相同：田地因屯而得名，难道不是因为屯兵而得名吗？凡见有屯田、见有佃户的，仍按旧例办理赋税，不容再议。我近来访问边地之人以及曾经在那里任守令的人，他们都说沿边旧田如今大多荒废，偶有愿意自行开垦的，为什么还要禁止？难道还没有吃到新田的粮食，就先要承受顶替军役的苦处吗？这样只能把良田弃为荒地，却不能舍弃荒田而允许耕种；据此筹划边防，臣愚昧地认为不是办法。然而，与其照额征税而禁止百姓耕种，哪里比得上放宽禁令，以便尽力使困穷的士卒受益呢？臣反复长久思考，必须重用有科甲功名的人，分布在沿边州县，才可以借此推行此事。但往年议论此事的人十分珍惜科甲人才，大多害怕边地孤危、授官稀少，哪里知道志士建立功勋，并不以远近为异；忠臣报效君主，也不推辞艰难？何况入仕一时的苦处，可以换来边塞万姓的长久福祉；先让他们经历各种艰难，又是造就人才的重要途径。有见识的人，谁会畏惧而不来救助呢？臣恭敬地希望皇上不要忘记边防单薄衰弱，推广临轩召见时的德意，命令吏部遵照圣旨查明沿边一带州县；每逢选官之期，先尽量选授合适的进士为正官。如果员缺太多，间或依照现行成例，选择年富力强的举人稍作补充。让他们分掌符印，专门治理地方，广泛承担治理民社的责任，使官署星罗棋布、棋子般分布，严密加强防御之职。前面所说靠近边境的地方，凡是逃亡、绝户而被抛荒、可以耕种的处所，都命各地正官听从督抚委任，亲自踏勘，察看地理；如有便利，即刻下令，不论官军、土著、流民以及各种人等，凡愿意租佃的，都允许其开垦，并把所开垦的田地作为永久产业，不再征收科税；其他徭役则酌量给予租种条件。或者依险要之处结成团堡，或者开挖沟渠田畛以阻挡冲突。凡是可以用来备御边患、安定百姓的，都任其设置方略，互相筹划长远办法，不必拘泥于几天见效。这样，荒塞地区剩余的百姓和困弊状况就可以逐渐复苏；又何况手持耒耜的农夫，马上都能成为保障边境的勇士。用不了几年，边地粮食既然丰足，军需也会充足；万一发生警报，便可迅速聚集，家家自行防守，人人自行作战。可以依靠来解除皇上日夜忧劳的办法，大概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再次请求仍命兵部迅速咨报各边督抚，责令司道官不得沿袭旧套，不许听任军职人员一概隐瞒现有屯田，巧称为抛荒；只许专门命令各州县正官分区划界，亲自踏勘荒地，赶紧开垦，不得错过时机。减免赋税之事应照议定办理，不得有丝毫科派骚扰；一概等到三年考绩时奏报，并以特殊等级酬奖，破格越级擢用。倘若上面负责督责的官员发下文书只是为了敷衍了事，下面奉行的官员呈报文书只求报称完事而不求实际成效，败坏边防大事，应许各该巡按御史查究参奏，从重治罪，绝不宽贷。这样，皇上增加边地赋额的德意就会流布塞下，而开垦田地这一实政也可以及时振兴施行了。

译戴才《议处极边地方兵将疏》：臣认为甘肃一镇最为孤悬在外，而防御安排尤其应当严密。为什么呢？因为各边只知道防备秋季，而甘肃四时都要防备；各边只防守一处，而甘肃还要防范番人和回人。兵马奔驰，几乎没有空闲的日子。凡是可以权宜裁处的事情，都已逐项举行。臣私下查考，高台所设之处在甘州以西，相距二百多里，土地肥沃，军民众多富足。狡猾的回人一向垂涎此地，贼番又不时窥伺。先前议定设置操守一员，统领马步官军一千多员名，在那里防御。由于官职低、兵力少，番人和回人容易轻视。每逢大敌侵犯，往往调发兵马设伏，不仅徒劳军士，也浪费草料粮食。况且居住的百姓多是从四方流徙而来，奸诈伪乱之事层出不穷，难以控制。又查西宁、巴暖三川，处在山溪之间，东接兰州，南抵河州，西连碾伯，尤其空旷遥远。并且土人、汉人杂居，番人、回人环伺对峙，中间肥沃土地相望，梨树、枣树成林。稍有供给不足，便肆意抢掠。现在虽然设置防守官一员，从西宁官军中拨出二百多员名，又与当地屯长、土兵兼任防守。每逢发生警报，那里距离西宁很远；加上兰州、河州一带逃亡的百姓附聚其中，彼此诱导作恶，动辄倡导叛逆。这两个地方实在不能不加以处置。然而要处置它们，必须增加兵将；增加兵将，又应当考虑钱粮供给。在这种极边困乏的时候，怎么能够做到呢？臣查得，甘州已经设置总兵官一员，统领正兵三千名以及标下前锋、家丁、勇士一千名，居中调度，已经足以捍卫。又设置协守左副总兵一员，统领奇兵三千名，共同驻守一城。这样看来，仿佛把有组织的兵力放在了无用之地；其中应当裁减多余、补充不足，调彼处兵力驻守此处，必定有办法沟通调配。臣又向守、巡二道李敏德、张廷槐等询问，他们与总督三边军务右侍郎郭干及巡按御史雷稽古共同议定：高台和巴暖三川地方，都是富饶而重要的要害之处，平时可以弹压军民，有事可以防御番人、回人，确实不可缺少人员。臣斟酌考虑已久，所以才冒昧上陈。恭请皇上体恤河西极边这一重要地区，请命兵部再详细议定。如果臣所说没有错误，是否可以裁撤高台操守，将左副总兵移驻高台，并把奇兵官军中拨出一千员名，和高台现有官军合计二千名。将这二千人的兵力交给本官统领，防守高台以东；平川守备在西，镇夷操守又在西边，形势彼此相连，也听从本官管辖调度，负责应援和截击。高台既议定裁撤，就在巴暖三川地方仿照碾伯增设操守一员；再从西宁游兵下班军中拨发二三百名，或者招募一二百名，与原有军士一并交给统领防守。臣等又想到，办事贵在谋划开始，选将尤其在于得人。查得甘肃坐营都司莫倦，心地勤谨，生长于西宁，对那里土俗民情以及山水险易一向熟悉。如果把本官改授为巴暖三川操守，正值增设之初，各项防御事务一定能够有所成效。这样或许兵将力量得以增加，番人、回人受到震慑而服从，军民既有所依赖，地方也可以确保没有忧患。郑洛《收复蕃族疏》：据西宁兵备道按察使石槚呈报，会同赞画主事梁云龙、佥事万世德议定：西宁就是古代的湟中，是甘肃、凉州的右臂，也是河州、洮州、岷州的前门户。群山回环合抱，绵延二千多里，各部蕃人罗列其间，何止数万人？只是住在附近境内、每年缴纳茶马的，称为属蕃；散居山外、来交换茶叶并归属蕃部的，称为生蕃。种类不一，远近也有分别。总而言之，全都是中国的藩篱。从前未与敌人通款时，松套各部远远地不敢侵犯；偶有海边各处防守，诸蕃兵力既足以相抗，又害怕汉兵从后追击。后来只是步步捣毁其巢穴，所以他们忽来忽去，没有造成大害。只是近年以来，敌人借中国与其通款之机，不仅在海上，而且延宁、松套各部的防盟如蚂蚁聚集，长驱大举进犯。起初他们抢掠山外的蕃部，本镇却说：这是生蕃，不是我们的族类，眼看他们遭受荼毒，安然不以为意。因此生蕃低头归顺，每年缴纳添巴，愿意成为部落，如红防儿、姑古只等族，却不知道自己的防护已经失去了。后来他们又抢掠境内的属蕃，本镇却说：这些虽然是属蕃，却不是我们的百姓，于是曲意隐忍，没有一人去救援。因此属蕃甘心顺从，也每年缴纳添巴，而招抚之事逐渐废弛，如俺官、阿落受等族，也不知道自己的防护已经失去了。诸蕃既已顺从，敌人又趁机抢掠土人、汉人百姓；暗中其实是劫夺，表面却说是误伤。将领也说：番汉杂居，本来没有分别，彼此互相容隐，只要估量防守需要，处罚并迫使其服从，再粉饰塘报，以求获得重赏；细绢梭布等物，利润不止数倍。因此土民无所依靠，也仿效诸蕃缴纳添巴的旧例，而每年缴纳不缺。甚至有土官以土民的名义领取赏赐，数额各有差等，这也是添巴的别名。年复一年，剥削日益严重：用麦、豆、青稞等粮食从蕃人那里取用，用褐布、毛布等轻暖衣料从蕃人那里取用。等到发生抢掠时，有时让蕃人充当向导，有时驱使他们充当前锋，兵力也从蕃人那里取用。况且往年该路将领既不能保护蕃人，反而还能害民；有时因为防盗这样的小事，便率兵攻打堡寨和营帐，希望取得牛羊财物的利益。蕃人偷赶马匹，本来是为了报复，官军却又替失主追还，倍加罚服。蕃人在内部受法律困扰，在外部受敌人困扰，各蕃人皱眉忧愁的情状，实在只能仰天而无法申诉。然而敌党的势力日益增加，敌人的谋划难以测度，渐渐产生了不守规矩的心思。

译艺文。赋。汉代班彪《北征赋》：我遭逢世道倾覆，陷入堵塞困厄的灾难。旧日居室毁灭成为丘墟，连片刻停留也不能。于是振衣挥袖向北远征，越过绝迹之地而远游。早晨在长都启程，傍晚住宿在瓠谷的玄宫。经过云门又回头眺望，只见通天山高耸巍峨。登上山冈，时而上行时而下行，在郇邠的城邑乡里休息。仰慕公刘遗留下的德行，连道路旁的行苇也不忍伤害。那里的人为什么生活得如此优厚，唯独我遭受这一切灾祸？所以时势的变化，本来不是天命反复无常。登上赤须的长坡，进入义渠的旧城。愤怒于戎王的荒淫狡诈，痛惜宣后的失贞。赞美秦昭王讨伐贼寇，威怒赫然向北出征。纷纷离开这座旧都，我的车马迟迟行经此地。于是放松车节向远方奔驰，以安定为目的地。走过绵延不断的长路，远远曲折迂回而流转。经过泥阳而长叹，悲伤祖庙竟无人修治。在彭阳放开我的马，暂且放慢车节独自思考。太阳昏暗，天将近暮，看到牛羊从山上下来。醒悟到空旷怨愤伤害心情，哀叹诗人感伤时世。越过安定，从容缓行，沿着漫长的长城。可怜蒙恬使疲困百姓筑长城，为秦国边疆积下怨恨。舍弃高亥那种迫切的忧患，却去处理蛮夷敌人的长远祸患。不以彰显德行来安抚远方，却只顾加强防守、修缮藩篱。首身已经分离还不醒悟，仍要数说功劳而推辞过错。那位先生为什么妄加议论，谁说地脉会产生残害？登上边塞隧道远望，姑且在片刻之间徘徊。怜悯獯鬻侵扰华夏，凭吊尉卬在朝那遇害。遵从圣文帝能够克制谦让的做法，不必劳师动众，只用财物加以抚慰。汉高祖优待南越的父老兄长，贬去尉佗的帝号。把几杖赐给藩国，折服吴王刘濞的叛逆之心。想那太宗的德业浩荡，哪里是从前秦人所能谋划的？登上高平四处观看，远望山谷高峻不平。原野萧条而空旷，遥远千里看不见人家。狂风骤然吹起，山谷中的水荡漾起波涛。飞云浓雾幽暗深远，踏过皑皑积雪。群雁和鸣成群飞翔，鹍鸡发出细碎鸣声。游子为故乡悲伤，内心凄怆怨恨而伤怀。抚摸长剑而慨然叹息，眼泪不断流下沾湿衣襟。拭去我的眼泪而呜咽，哀叹百姓遭受的变故太多。为什么阴暗的天气不能放晴？可叹长久失去了正常的秩序。料想这是时运所造成的，长久忧郁，又能向谁申诉？篇末说：君子固然可以安于困穷，游心于六艺文章之中，以快乐忘却忧愁。只有圣贤和通达之人，做事有仪则；进退屈伸都顺应时势；君子践履诚信，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安居；即使到了蛮貊之地，又有什么可忧惧的呢？晋代成公绥《黄河赋》：纵览百川的宏伟壮丽，没有什么比黄河更美。它潜藏于极其高峻的昆仑山中，从嵯峨的积石山流出。登临龙门向南游行，拂过华阴和曲阿。越过砥柱，冲激急湍；经过洛水入黄河之处，扬起波涛。河身在大地上曲折蜿蜒，与天上的银河相匹配。贯穿中原的京畿和田野，流经北方狄人遥远荒僻的地区。经过东西二周的北境，流过三晋的南部乡地。秦国从西面开拓疆土，齐国据有东方划定疆界。殷人迁徙渡水而国家长久稳固，卫国迁到济水旁而日渐强盛。赵国决开水流使魏国退却，嬴秦引水开沟而灭亡梁国。想起前代贤哲所发的感叹，水的德性哪里能够估量呢？唐代李翱《释怀赋》：我读《党锢传》，哀叹正直之道多遭罪责，因而作《释怀赋》。赋中说：我怀抱着郁结的忧愤，经历昏暗的早晨而悲伤离别。我的内心正直而没有差错，只有上天能够知道。德行深厚而且必定美好，为什么忠诚反被责怪而受到严重怀疑？陈述意见的人那么多，所以不因人多便离去，而去询问他们。进献忠诚的话却得不到信任，退避远离又不能获准。不验证事实而加以考察反省，本来就是我的道路所受的困厄。从前师商亲近圣人，德行相等便改变行为。只是人的肝肠各不相同，操守不同又有什么可责怪？愿意敞开心怀竭尽所知来陈述，但道路既已堵塞，自己只能停止行动。道路并不险恶，却无法通行；人们忘了我，心情也与我不同。王章因正直下狱而死，李固因忠诚陷入刑罚。自古以来世人所悲伤的事情尚且如此，何况末世风俗衰败、诚信丧失呢？哀痛贞洁之心如白玉，憎恨恶苗杂草纷纷滋生。竟使农夫用手拿锄，反而铲除良好的禾苗。难道还要抛弃贤者去同他们谈论吗？他们瞪眼昏昧，根本不肯听。我想离去却不忍心，最终留下滞止又能成就什么？早晚在丘陵间行走，仰望太阳使自己明白。身处流逝如水的一生，何必长久追求而伤害心情？以这些话自我抑制而感到欣慰，以宏大的见识激励自己在竞争中奋发。反而保护馨香的茝兰，栽种蒿草使它们罗列成行；排斥通行的大道，使它无法通过，却留恋荆棘小径而走到中途断绝。把春秋大义置于一旁而顺从自己的心意，那和这种做法有什么区别？从前发誓作约，约定共同赴死、共同居处。可叹所守持的原则既已不同，竟茫然流散而遗忘了当初的心愿。洁白高尚却不被容纳，并不是在市场上卖弄才直而求取利益。忠诚的人不顾自身，立刻忘记交情；彼此不同，便抛弃同行。可悲啊，不到十天便一定结成仇敌，想来没有什么比水火更可怕。惭愧我的行为不正确，内心羞愧，又害怕违背道义。赞美山中苍苍的松树，即使岁逢苦寒也会憔悴。我本来就喜爱它的贞正刚强，又何必责怪它些微的不同？想要静默而断绝言声，难道不为它当初的志向未能实现而悲悼吗？想压下这种怀抱却做不到，终于在漫漫长夜中抽泣叹息。明代薛瑄《黄河赋》：我观看黄河浩浩荡荡，原来是天地元气聚集蒸腾而成。它从西方极远处疏导洪源，把天上的水脉注入苍茫大海。贯穿广大厚重的大地，汇入幽深水道而晶莹明亮。经过积石山向左转，龙门张口般高峻倾斜。迫近太华山向东奔流，撼动峥嵘的砥柱山。流入大陆而向北迁徙，使人迷惘，不能辨认九河原来的形状。经过两海，统摄众多水流，独具使万物浮沉而洗涤清灵的力量。观看衰落的水波而怀念光明的德行，又有哪一处不是大禹所经营？登上昆仑山向下俯视，本来仿佛还能看到它最初的踪迹。驾驭高风纵目远望，于是周游它的曲折与直流。为什么下游的水混浊？起初它清澈纯净。水面微微荡漾，缓缓前行，水势滚滚而自得。碰到险石而激烈冲撞，发出雷鸣般的轰响，船轮仿佛受到车毂撞击。天空开阔而水气浩瀚，上下都显得苍黄渺远。浓雾淫雨聚集，混同于太古洪荒。微风荡拂，雾气涣散，天机织成绚丽文章。衰飙浩大而汹涌，百般怪异的气象仿佛垂涎而翻扬。腥云浊浪翻滚激荡，使舟船仿佛颠倒迷乱。太阳升起，光芒赫然照耀；正色的光辉运行在天空中央。月神望舒驾车临照大地，群星在月光中涵泳闪耀。

译至于雷神执符行令，百谷中的冰冻纷纷融解。山泽泥泞积水向上蒸腾，水势更加浩荡充溢。鱼龙乘着波涛变化，幽深得无法测知它的极限。火神祝融持节抵达南方，雷雨奋发而大雨滂沱。支流分叉如树股汇合，百川奔流而来。树木盘曲漂浮，遮蔽云日而被水流冲刷淘汰。狂澜汹涌啃噬堤岸，土块于是堵塞冲决的缺口。霜令严厉，树叶脱落，少昊执掌法度主持秋令。洲渚遥远，水中露出石头，这才使急流稍稍减弱而水流安定。霰雪纷纷从四面降下，颛顼乘坎水而奋发神威。大地吐出气息而摩擦震动，流冰顺流而下，犹如龙鳞。层层冰块横断水面，山石倾委；河伯驱赶石块架成渡口桥梁。水势有险有夷，天色有明有暗，早晚和四时不断变化。暴风刮起冲击河水，广大奇异的景象令人惊骇，难以推测。看那圆形的天、方形的大地同出一元之气，始终往来而秘密变动。从前孔子曾感叹流水东逝，跨越百世却很少有人真正知晓。回看河流都有源头，与万古长存相约。打开龙图玩味六一之数，领悟到这是主宰者的作用。叹息我的内心尚未纯粹，感受到大道的精妙竟然如此。姑且吟诵这些话来使自己明白，希望昼夜都不亏损道义。李梦阳《竹石赋》：有幽深的竹林丛生，那些竹子在山坡上迁植。得到适宜的土地，竹子便华美地依托生长，根扎在灵秀的石头中。竹竿直立，吸纳风气而拂动，仿佛楼台翠阁。长竿高峻陡峭，竹叶纷披如同截开的羽翼；制成箫笛，幼凤般鸣响，任凭心意吹奏，便有灵雾生起；乘鸾鸟携朋友腾入烟雾，餐食霞光而嬉游，永远无忧。竹心中空而确实正直，性情耿介而坚固。《述征赋》：仲夏炎热炽盛，草木全都茂盛；戴着刑具赴征，连夜从梁国出发。压抑感情，顺从心愿，勉强进食以自我排遣；在湍急的水流中渡河，忽然间便睡着了。因而内心怅恨、挥霍不定，胸中的情怀郁结而内伤。晨星散落交错，轻快的微光陪伴我前行。采集各种芳草而横流眼泪，茫然惶急，不知将投向何方。为什么光明灿烂的太阳正要升起，云层却离散地遮蔽它？狂风猛烈撞击，水波层层涌起，湖水拍击而震荡。感叹河面宽广难以渡过，早晨我还在河边盘旋。已经渡过卫地奔驰，又越过淇水渡过漳水。离开故乡而奔赴远方，泪水长流沾湿衣襟。山势高峻直达天际，又阴暗多雨。观看蕴藏其中的虫类相互争斗，忧闷呜咽，汗水和泪水一同流下。悲叹人的命运有一定常数，祸福幽暗而没有固定来路。哪里不是正义可以践履，怎么能行忠而顾惜自身？我独自奇怪，贤能博学的人却遭受祸患；亲近美德、努力修身反而遇到危险。箕子佯狂而悲歌，比干本来就被剖心制成肉酱。看前代世人谁不是这样，何况我心怀过失而又招致罪尤？姑且周旋于张良等人之间，仿佛相互依恋，只是不忍让这颗心永远忧愁。经过汤阴，我心中悲伤恍惚，于是又遥望羑里。鄂庙高耸在道路旁，四马飞驰，经过而停下。怀抱忠诚却有离散忧患，承担道义却招来责难。侍中颠沛陨落，扁鹊遭受杀戮。专心只为君主却遭遇灾祸，使我困惑，不知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穷尽万古仍长久愤懑，那光明的正道依然没有昏暗。羽翼绵延却无所作为，轻盈飞翔也不知道往哪里驰骋。忧愁悄悄而心烦目眩，经过山川却无心观看。事迹有隐蔽而难以察知，事物有细微征兆却先行显露。背负蚊虫般微小的力量去抗拒大山，本来就是世人没有估量到的危险。想要结语自明，自己笨拙而没有人替我谋划。将要高飞远离群体，又被牵绊而不能做到。经过沟渠小河我并不快乐，又何必一定要走这一趟呢？我徘徊等待时机，却没有爱好修身者来作证明。道路遥远绵长，尘埃和风旋转飞扬。烟气水汽蒸腾闪耀，傍晚我在沱阳停宿。山岭曲折而收敛姿态，原野昏暗而高低不平。风吹草动，狼和狸在夜间号叫。以黄昏作为约定，马匹又不断前行，连夜赶路。常说雷霆不可轻慢，谁受刑罚而不戒惧？悲叹驾车的马喘息喷嚏，常常挥鞭十下却退后九步。早晨在树梢上迎取清风，傍晚仰望明月，指点列星。我既然处在幽暗之中，又有谁来告诉我？魂魄在半夜里不安地盘旋。想铺陈诗篇来表达志向，又怕增加过失、加重罪责。众人聚集观看并暗中讥讪，有人替我掩面流泪吗？我停留着，早晨吃中山最初生的蕨菜，晚上携带易水的芳香；茫然望向北山却看不见它，南方州土又遥远而不能让我看见。气息怦怦跳动而郁结，心情错乱而不得欢悦。纷纷转动目光相互观看，看见金台高高耸立。悲叹雄虹般迅疾的光芒，感慨乌头变白、马生角的荒诞。燕昭王既有剧辛等贤臣辅佐，自己却死去而国家削弱。秦始皇嬴政为何虎视天下，到了他的二世却不得善终？盈亏盛衰本来循环往复，春秋时代很快接续更替。前代早已如此，我又何必怨恨？人心杂乱而反复，难道全都有防备吗？从远古直到今天，重章说：盛夏三伏炎热隆隆，足以熔化金石，像汤羹一样沸腾。行路的人张口喘气，在道路上思念而作歌。可叹你们这些同类，南方有高大的树木，却不能在树下休息。想起我出征以来日渐憔悴，精气从内部消耗，世上没有人可以说明我的苦衷。结尾说：算了吧！凤凰不合时宜，只好与燕雀为伍；横渡大海的鲸鱼，本来不受蝼蚁控制。若真能解除三面之网，我宁可突然死在道路上，也绝不后悔。娄奎《朔方风俗赋》：西夏有位元虚居士，贤能而隐居；文子偕同华先生，只是客居夏地，便以名帖刺谒他。寒暄叙谈完毕，文子于是说道：“我听说经过高唐，一定能听到清越的商声；游览睢水、涣水，一定能观赏华美的文采。我蒙受恩泽，穿着草鞋，游历海内已经多年；所到之处，没有不结交当地贤豪长者的，因此能够周知各地歌谣风俗。俗话说：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您世代居住在夏地，又在文学园囿中遨游，在典籍林薮中栖息；向上洞察往古，向下鉴照当今。至于朔方建置的源流以及山川风物，您全都藏在胸中。我冒昧请求，请不要吝惜告诉我！”居士肃然起身说：“我愚钝迟钝，从未在故旧之间受到启发，只是跟随长老后面私下听到一些大概罢了。天地草昧刚刚开辟，远古社会尚未清明，轩辕、唐尧时代的文教不断阐发，那时实在太遥远了，已经无法完全考究。自从姬姓君王派使者来筑城，嬴秦依凭黄河设置关塞，朔方的源头就开始见于《诗经》的文脉，并在太史的记载中彰明。按《周礼·职方》，这里属于雍州；考察天官分野，则在井宿、柳宿的界域。起初是中原的要服，后来在炎代编入户籍；曾在青地兴起，又在建地筑城；汉代设郡，唐代设县；又曾是宋、隋的州镇，伪夏的都城邦国。”

译它面向阳明之地，成为赤县神州的屏卫；背靠阴山陆地，抵达户遂的防线。右边有酒泉作为控制牵引，左边有云谷彼此相望。边境的橹楯星罗棋布，城墙和雉堞绵延如云；形势如锦绣般展开，天然险要充分显现，确实是九州无可匹敌之地，放眼四野独具美善。至于山，贺兰山以奇特著称，金积山标举其胜景；拓跋氏曾在那里避暑，瞿昙曾在那里演说佛法。山脉绵延，百舍之远还没有尽头；高耸入云，万寻之高也未能穷尽。峭壁如霞光构成，群峰聚集如鹤挺立；幽深山谷苍茫，灵秀山峰高峻险绝。山根连接金母的瑶房，山椒承载上清的玉色；高入秋云难以越过，遮碍朝日使行者迟缓。猿猴不敢攀援，鸟也不能飞越。远远望去，惊叹它仿佛炼石撑住碧落；靠近仰视，又像鳌足镇定四方。至于黄草葳蕤将衰，黑鹰轻捷将要展翅；伏地饮河，狼眠虎踞；特别秀丽的山峰突起，敦厚的丘陵如瓜果聚集。登上□子山，游览便无穷无尽；寻访天都山，却难以找到它的所在。至于水，浩浩荡荡，广阔无边，水势盛大绵延；黑水映日，灵河涨得仿佛接天。水流趋向峡口，奔过石滩，横向弥漫、惊骇腾涌，轰鸣澎湃，呈现山摧岳舞的气势，具有排江倒海的力量。到了安稳的河段，水流淹没、冲压着高低不平的沙洲，盘旋涌动，终于渐渐平缓曲折；朔方的波涛冲越急流，水势浩荡无可计量，环绕城邑、带绕郭外，散漫萦回，分流成为沟渠，积聚成为湖泊。它成为沟渠时，水流溢出，仿佛彩虹驾着螭龙；支流条分缕析，曲折环绕。水流经过城市，缓缓有序地流淌；沟渠纵横，水声滮滮；灌溉千林的果实，浸润万顷田畴。它成为湖泊时，是芦苇生长的场所，是蒹葭聚集的泽薮；水面明亮无边，涵藏着各种事物，放牧者奔驰其间，割取茭草、蒿草的人来往忙碌。当地物产有池盐神液，借风自然生成，用来调味烹饪，使国家的财计充盈。马芽在地上俯拾可得，牦牛尾在沙地即可寻到；纑、旄相连，丹砂、三币、五金以及毡裘、胶、皮革、筋角都很丰富。豫章木用来满足百姓所需，作为贡品进献尚方。土地上生长山矾、江离、沙防、石竹、射干、雕胡、流彝、苜蓿。浅滩平原上草木青青郁郁；香甜的有金钱，甘美的有青玉；枣子形如鸡心，槐树果实像兔眼；龙珠被称为百果之首，乌稗具有七种绝美的优点。绿池中并蒂花开放，青门树木连茎成熟。露水滋长苴草，莲花蔓延，蘡薁繁茂；来禽栽种于汉代宫苑，马乳葡萄传自西域；蔷薇在东山繁盛，牡丹在金谷富盛。碧梧是鸾凤栖息的树枝，金桃像鹦鹉的肉；把这些果品陈列在芳香筵席上，把它们种植在华美屋舍的玉阶旁。又有秋日黄熟的苏草，白露时的草木，益人的大蒜，抵御饥荒的葍菜，以及青稞、胡麻、香秔、美豆；既可酿酒又可煮食，颗粒如珠、色泽如玉。又有枸杞成林，蘦草、菖蒲像庄稼一样茂盛；树干冬天不凋，花朵不因寒冷而谢。臾跗咀嚼它来医治人病，偓佺炼服它而羽化成仙。至于鳞类、兽类、鸟类和虫类，或在旷野奔走，或在洞穴居住，有的为图经所遗漏，有的为《尔雅》所没有记载；即使指点百种，也不能说尽，即使写满十卷，也难以记录。对于亲眼所见的，也只能记住大概。珍贵的有貂、豹，奇异的马有騊駼；羱羜彼此抵触，尨卢轻捷奔跑；论足迹则有三窟之兔，论踪迹则有九尾之狐；麝食柏而香气远播，麖头戴玉般的角而斑纹特殊；奔跑时成群迅疾，行走时从容安闲。橐駞可以驮载大武，善于负重，也能长途奔驰。聚集观看的有乘雁，飞翔可见防鳬；交相辉映的有属玉，转动眼睛的是庸渠；有防防鸟的翅膀，鷕鷕鸟的幼雏，毵毵鸟的尖嘴，鳦鳦鸟的鸣叫。黄陵庙、青草湖之间，鸟儿上下翻飞，自由游玩娱乐。鱼有丁首莘尾，鼓动鱼鳍游在清流中；跳跃起水花以为乐，啃食荇藻而悠游。问它们的名称，有鰋鱼、鲤鱼；捕取不尽的有鲶鱼、鯈鱼。詹何用一根鱼竿垂钓，渔夫驾着孤舟漂荡；烟雾消散、太阳升起，船上传来欸乃声；在渡头聚集鱼网，切鱼烹鱼，红色细丝般的鱼肉滋味鲜美，和丙穴鱼一起蒸熟品尝，用来款待宾客。宫室方面，飞阁高观的根基建于元昊时期，台榭由狄公创建；千年过去仍高耸，旧址依然崇高。又有郁郁然的仙人馆，矗矗然的帝子宫；兰堂雾气升腾，桂树楼台高凌□处；金坛明亮，珠饰佛刹玲珑；长廊屋檐整齐相接，屋脊栋梁隆隆高起，幽深曲折而带着沙土。紫色的帷幕鲜明耀眼，泥墙涂成红色纹饰；斗拱华美，椽角如玉，题额雕镂；用朱红色的网笼罩，用琉璃覆盖，光芒照耀星河，灿烂得如云霞。高贵宅第和著名园林错落在城郭之间，门户栽植羽葆，门上悬挂钟铎；金色水波荡漾，美丽景色连绵相接。用彩画装饰围塘中的鹢鸟船，用翠色的鹬鸟装饰帷箔。市肆大道宽阔，万家聚落重重设门；青帘在雨中飘动，红妆使人艳羡；烟花彻夜不息，歌声乐声长如春日。登上华丽的谯楼远望，只见高大屋舍密集相连。当地人物，有的在国史著录中显露英才，有的列名于金柜所藏的典籍。傅爕凭黄金而获得声誉，传昭凭学府而流芳。宇文氏在谋略方面声势显赫，侯程在居丧期间名望昭著。三史以统领军队著称，三傅以断决诉讼如神。功勋事业在乔梓父子间相传，功名在兄弟之间同样显赫。说到豹变，便有韩游▯；论及汗马功劳，便有史敬奉。这些人都是人世间的蛟龙、尘世中的凤凰，远近都仰慕其风采，古今都尊重其雅望。到了我朝明代，声誉卓著的人尤其众多：有忠臣、义士、孝子、节妇；有才德如芝草英华、气象如云气的人，有文章如黼黻河汉、一句话价值千金的人，有娴熟儒雅、足为士林师表的人，有持守风裁、以正色立于朝廷的人，有倚剑崆峒、压制天骄横暴的人，有宁愿口衔刀刃、在都市中也不改变志虑而求生的人，有如蝉蜕脱离尘埃、飞翔域外而舒展羽翼的人。少年中才华茂盛的，云集而来；英俊杰出的人，像鱼鳞般聚集。右边是蝉冠缨带、身着绅服的贵族，佩戴着显赫门第的后裔；他们翩翩行走在铃阁之前。儒士在宫阙之内济济一堂，鸿渐般登进，仪态肃穆和美；又如虎螭振作，气概威武雄健。车盖冠带交错于道路，轩车马匹充塞于市集。譬如钟山的丘阜、泗水的汇流，即使堆积圭璧也不会因此充满，采集浮磬也不会因此匮乏。当地风俗是士、农、工、商杂居，各种技艺的人聚集；治石削凿，陶冶铸造，卜日者、观星者、巫觋、史官、牙侩，以及俳优、倡伶之类，全都往来交错。上自高门显贵，下至普通百姓，没有不吃鲜美食物、饮凿井之水，食兽毛之肉、含醇厚之酒，穿着宽博华美而又轻暖厚实的衣服。每当春日渐暖，布谷催促播种，百姓亲近田野，耙和锄一同使用；家中没有悬置的农具，田里没有多余的壅土。新景畅茂，春光明丽，锦绣般的田野中有弱冠的王孙、游闲的公子，装饰冠帽和佩剑，连接坐席褥垫，招引同类、呼朋唤友，吹竽、击筑，放狗斗鸡，进行六博、蹴鞠，在章台的红尘中驰逐，在郊外的绿野间嬉戏。到了夏季，暑气如流金般炽烈，扇子用轻薄的黄色绢制成，竹笋舒展、薤菜如锦；支公在此清谈棋局，羲皇也在此高枕而卧。

译又有勇武的力士和鼎士，身披铠甲，张弓射柳，各种技艺都尽情施展，超群绝伦；金杯中酒液浮动，人人争先竞胜。农人戴着蒲笠，穿着蓑衣，抱着桔槔灌溉田间道路两旁的土地；百里之内禾黍连片，藨蓘等杂草也勤勤恳恳地清除。行人走出菜圃旁的水坡，在灌木的树荫下休息；来到封夷山的常羊山，便忘却祝融般的酷热，仿佛在画图中姗姗而行，又俨然如神仙般立于仙宫。到了秋风在林泽间吹起，清晨露水沾湿草叶的时候，挺立的草木纷纷披散，茂盛的草木也渐渐枯槁。万树千畦都结出果实，剪取、采摘、芟除、收割之后，场院菜圃一片狼藉；谷穗累累，粮食丰盛，装满袋囊，塞满篓筐。肥猪拉着棘木车轴，车队首尾相连，堵塞乡间大道，车声轰鸣，纵横络绎。随后贡禹举荐元英，来到场地，农事功劳完成；用畚箕、畚筐储备狐貂皮，完成收藏。接着可见牲畜遍布原野：马被风吹动鬃毛，雾气笼罩鬣毛；有鱼目龙纹的良马，有蒲梢、汗血马，有筋骨如兰、姿态奇异的骏马；群兽互相奔逐撕咬，掘壑凿山，黑黄杂陈。于是勇健矫捷的士人，臂着夏服，手持乌号弓，带着防削格等器具进行田猎；他们如流星聚景，像暴风雷霆般突进，瞪目专心，翻草蔽地，兽类伏倒困窘，车骑满载；凡能飞的无不捕获，凡能奔走的无不具备。逢伏日、腊日和岁时节令，人们迎神祈福、赛社祭祀，各种事务纷繁复杂，无法一一细述。夏州的百姓既少有懒惰逃荡之人，夏州的土地又全都肥沃富饶；这就是这里的丰乐胜过关中，声名传遍边防以内的原因。文子说：‘像这样的边地，真美啊，实在少见！’居士说：‘还不止如此。青铜峡被雷神的斧头劈开，山体断为两半，水流冲击山石；百座寺院森然高耸其上，千株桧柏掩映在旁。莎罗峰高峻万仞，三股泉水从地下涌出，水流深静清澄；精气神爽之气招引远近之人，滋润遍及神灵与万物。西山高耸秀丽，青翠如薄苔；只有绝顶积雪，历经四季也不消融，即使暑热湿闷，仍常常洁白晶莹。牛首山飞霞缭绕，洞天广大开阔，天下僧侣蜂拥而来，四方的泥絙都仰望其间。其中龙渊喷吐如玉的泉水，石缝中珠滴飞溅，仿佛倒囊倾瓮；水流穿过桐枝如线，流入远池仍然沸腾。祁连冬日可以洗濯；等到天气肃清、天空高远，震撼山石大地，便称为‘灵武秋声’；青蠡山直入云中，白雪映涵山影，便称为‘玉关白雪’；沙地明亮、水光相映，天地锦绣灿烂，便称为‘羚羊落照’；稀疏星辰清晰可见，忽隐忽现，便称为‘石空夜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远望似乎有，走近却又没有，这是官桥的奇异树木。银河在天上，星斗倒映在地面，这是月湖的特殊景色。表木竖立便顺，影子倒下便逆，这是佛塔的幻异踪迹。晴天钟声鸣响，风雨中大钟震动，这是沙关的奇异声响。至于灵豕变化而吉祥善事降临，神马洗刷而夜光炽盛，玄兔进献，飞龙安闲，金牛出现，白马寺秋景，童防追慕刘晨，安门与公艺比德，朱大夫与谪仙齐名，程先生与孔伋并列节操，靖王具有东平王、河间王的遗风，仇侯有嫖姚将军、车骑将军的功绩，这些也都是特别卓异、绝无仅有的事，难道不是世间少见的吗？文子叹息说：‘伟大啊，没想到西夏竟有这些！’ 《曹琏朔方形胜赋》：夏州是西部的大郡，实为陕石一带的名邦；处在三边屏障的地位，开辟千里的疆域。扩展山冈丘阜作为城垣，疏浚河川湖泽作为护城水；以鼋鼍形势构成道路，以彩虹般的桥梁横跨水面；带有河渠的重险和低湿之地，奠定屯戍的根基；开垦万顷良田，栽植千株高大乔木。盐池水面浩荡，在曲折处汇聚；菊井香气浓郁，芬芳弥漫四旁。桑梓相连，屋宇彼此可望。若纵论天下边地，其他各郡实在无法与它相比。如今再看它四方的形势：西面盘踞汉代陇山，东面阻隔晋代洛水；北面跨越沙漠险地，南面吞含巴蜀雄势。山势奔突仿佛奔驰，水流回旋环绕如环。雍州邝远的郊野平坦开阔，唯有孤城高高耸立。城内街道宽敞，车舆马匹辐辏往来；城外沟渠田埂纵横如刻，平原低地肥沃丰饶。按照土地出产进贡，夏州地域属于雍州，星次分属井宿、鬼宿；废除诸侯、设置守臣后隶属灵州，居民汉人和戎人杂居。它位于河朔山川之外，处在藩落边界之中。远望青色如窥见华岳隐约山影，翠色仿佛承接岷山、峨眉山重重山色；远处登临西岭的高峻山峰，近处俯视东湖的浩荡水面。营建兴广武坊，旌表忠坝；近靠积石关，邻近临潼桥；横跨通济桥连接接宾铺，连排屋宇，园林开辟丽景，楼阁可望春景；凌空俯临澄澈水潭，映出天光云影；翠色秀美，犹如绿水中的芙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赫连春晓时，阳光烘照桃李；灵武秋高时，秋风吹落梧桐。夕阳残照下，荒僻郊野落花纷纷，啼鸟相伴；飞瀑暗悬于峭壁，玉涧垂挂彩虹。辘轳咿呀转动，影子落在芦沟的夜月中；渔歌欸乃，声音传遍古渡的秋风。此时高台上太阳升起，长塔间烟雾浮动，晴虹的影子忽然闪现，蒲牢的钟声刚刚收止。大河水面尚未起波，蠡山云气也不流动；繁茂花实遮蔽原野，黍稷漫延充满田畴。石关积雪，银色铺满曲径；汉渠春水上涨，如白练拖过平丘。骏马如云聚集在花马池；鳟鱼鲫鱼满市，正是应理州的景象。平罗城中擒获敌人；鸣沙州上落雁浮鸥。城池倾临黑水，城墙倒塌、雉堞残破；渡口通向黄沙，短桨小舟轻轻往来。神木筏虽已湮没，仍存博望侯张骞的遗迹；石峡虽经开凿，仍流传大禹游历的故事。高大的坟墓巍峨耸立，元昊的防御设施已经冷落；古寺虽被焚毁，文殊菩萨的塑像仍然留存。表贺献俘，忠诚贯通日月，唐将的英灵仍然光明；上书抗拒伪号，声名重如丘山，宋代贤人的遗韵绵延不绝。这些名胜天下闻名，传播到海边角落，成为西夏的壮丽景观，可以和江南胜景相媲美。

译即使这样，仍然还没有说尽。若考察这里的四时景色：春天有杏林桃径，霞光鲜明、雾气氤氲；秋天有鹤栖的水滩、野鸭停留的水洲，月色明朗、秋风轻柔；夏天莲花沐浴在碧绿池沼的金色波光中，娇艳如太液池边的宫女；冬天柏树傲立于贺兰山暗沉的积雪中，清瘦如首阳山下的伯夷、叔齐。再看鹰鹯的雄健姿态，凛然如周家的尚父吕望；观赏芝兰的青翠茂盛，神采奕奕如谢家子侄；面对森然挺立的松竹，正如汲黯般刚正不阿；欣赏鸥鹭的洁白明亮，皎洁如杨震的清白。至于芳林中黄莺的鸣唱、柳亭边蝉的声响，又仿佛回琴、击瑟，立于孔子楹柱之旁。这些都能悦目赏心，成为西夏的美好景观，丝毫不减江南佳景。于是骚人墨客、硕士英贤寻找幽境、观览胜景，游赏欢乐、流连忘返；在这里陈列珍馔，摆设华丽宴席，传递羽觞，演奏管弦，品评文章辞藻，吟诵绣句锦篇，酒杯筹码交错，频频起舞；抚览天地的广大混沌，扫除亭障间的烽烟，向故老询问古今，从遗留典籍考察成败。当初周王命令南仲前往方地筑城，那是什么时候呢？到汉代郭璜修缮城池、设置驿站、疏浚水渠灌溉田地，节省费用达数以万计，这大概是一次盛举。整顿居焦濩，侵入镐地直到方地，那是什么时候呢？到唐代李听兴办废弃事业、恢复田地、节省军饷，百姓都享受其利益，又是一次盛举。唉，时代有盛衰，治理有兴替，天道循环，这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如今圣明君主开启国运，顺应符命大力建设；人伦极为重光，皇室版图统一天下，威德遍及九州，使百姓达到怀葛之世的安乐，使当今社会上升到唐虞时代的境界。何况夏州，远远超过古代：诗礼之风文雅，衣冠人物整齐；兴办学校、设立教师，修习文教、停止武事；崇尚陶器，尊重官绅；斥除异端，抵御轻侮；抑制工商阶层的浮华，敦励士人与农民的困苦勤劳。沙漠尘埃消散，民居安宁；老人儿童唱歌击鼓、欢欣舞蹈；熊罴般的士卒在阵中奋勇，麋鹿在巢穴间潜行；弓箭收藏在箭袋，兵器收敛于府库。何况守护疆土、封立边地的人，只讲德行和义理，远远超过以乐善著称的东平王；掌握将帅权柄的人，威严而恭敬，正可继承吉甫辅政的事业。我不过是一介书生，哪里敢自比韩琦、范仲淹；姑且濡笔记述见闻，希望议论者不要认为我狂妄鄙陋。黄谏《昆仑山赋》：看那西域，巍巍昆仑山啊！它破开地势而独自突起，指向太清、高高蹲踞；控制玉门关形成险要，涌出百川朝宗的河源。它的面积，方圆八百里可以考见；它的高度，数万仞也足以谈论。大鹏的翅膀高高举起也不能达到，都卢的脚善于攀缘也难以登上。山的北面坚冰厚重凝结，明亮得可以照见人形；风气凛冽，寒冷难以承受。山的南面瀑布飞流，声音震动如雷霆；群猿下来饮水，彼此接臂伸肱。至于瑶池的水，浩荡充盈；其中有六足龟、三趾鳖，游鱼吹动水波，群鸥腾空飞起。玄圃之中，广大无可比拟；药栏花槛之间，花木如铺开的绢帛和散落的锦绮；即使离娄那样的明目，恐怕也看不尽，即使▯首那样善于计数，也无法记清。树木有参差的琪玕，森然的文玉；琅玕树的果实像玉一样圆润；还有豫章、松、桧、枫、梧、楩、楠、山柿、女桑、木犀秋香、万年青，浓密蔽塞，遍地连天。草木有朱英、玉芝、幽兰、芳蕙；枸杞根有灵异之效，薇菜可以食用；丛生花卉散布芬芳，土地肥厚，草木繁茂。禽鸟有女床山的鸾鸟，丹穴山的凤凰翩跹；鸑鷟高飞，鹔鷞群舞；有衔木的精卫，也有会说话的鹦鹉。鸟群飞散时如霞光舒展，停息时如云气聚集，彼此喧鸣，各得其所。兽类有见人便叹息的狒狒，披头散发能说话的猩猩；体重的犛牛，轻捷的騉防；隐入雾中的黑豹，纹彩如画而卧的虎；貔貅、狮子、兕，麋鹿、尘麂，熊、罴、狡猊，狐、貂、豵、豣，种类极其繁多，无法穷尽。有的远远渡过蒸霞之水，有的在阆风山顶玩弄身影；有的成群，有的结伴，轻快缓行，聚集在种玉的田野。什么奇物没有，什么异兽不储藏？这里本是上帝在人间的下都，哪里是平常人可以居住的地方？有轩辕的宫殿、王母的居室，碧瓦鳞次栉比，青色窗棂密集如梳齿；彩绘栋梁如飞虹，朱红帘幕映照阳光；高阁千寻，长廊万丈，赭垩丹青相间，杂以金碧之色，文采与质朴恰好相称，古今都光辉灿烂。因此，仙乡遗履之辈、缑山吹笙之徒、崆峒山的仙老、蓬莱仙境的神人，无不驾着云车前来。于是王母设宴，麻姑侍奉；宓妃弹瑟，双成吹竽；有琼浆玉液、丰盛美食、佳蔬、蟠桃和奇异果实，芬芳四散。她在瑶席上邀请周穆王，在回丘旁招请汉武帝；玄防洗涤器皿，溽收掌管酒壶，少皞主持酒令，太白执笔作诗。劝酒酬答的礼节完毕，羲和赶来驾日车时，太阳已经西斜。难道这里只是出产奇珍异物、招引游宴之乐而已吗？它本质凝重厚实，气质汇聚淳厚精粹；静止时有常性，像仁者长寿；活动时能发挥作用，正如君子能够成器。云气随着它而兴起，雨水随着它而降临，祥瑞也随时应运而来，万物因而发生。如今圣明君主统一天下，疆域极远，恩惠遍施。海、渎、岳、镇各有祭祀制度，礼遇如伯爵、公爵，都按等级次序进行，祭祀秩序完备。名山都要祭祀，此山也与海岳一样显灵，所以功德宏大而非细小。因此这里特别孕育贤良之才，并非只出一人一艺。于是我拜手稽首，作颂说：‘伟大啊，圣人治理天下！天未明便不得进食，深夜也不能安寝。治理人民、祭祀神灵，各自尽到应尽的义理。山岳显现灵异，人才成批涌现；无论海内海外，都享有雍和熙盛的太平政治。’

译论 《后汉书·西域传论》：关于西域风土的记载，古代从未听闻。汉代张骞怀有开拓远方的谋略，班超奋发建立封侯功业，最终都能在西方远域建立功勋，使外域受羁縻而归服。凡是被兵威肃清、被财货贿赂和怀柔诱导的国家，无不献上奇异物产，送纳爱子为人质，露着头、屈肘匍匐，面向东方朝拜天子。因此设置戊己校尉之官，分担处理西域事务；建立都护府，以都护统领其权。先行驯服的，赏赐黄金并赐龟纽印绶；后来归服的，则把首级系在额前，向北阙献纳。又在肥沃的田野设置屯田，在险要道路排列邮驿。传达诏命、奔驰驿站，时月之间从未断绝。胡商贩客每天都来到塞下。后来甘英抵达条支，经过安息，临近西海而眺望大秦。距离玉门、阳关四万多里，没有不周遍考察的地方。至于各地疆域风俗、性情习惯的优劣，所产物类的区分品第，江河山岭关塞的根基源流，气候寒暑的通隔，攀山过栈、缘绳过沙的道路，身体发热、头部疼痛，以及风灾鬼难之域，无不详细描写情状，审慎探求根源实情。至于佛教神异变化，起源于身毒，两汉方志却没有称述。张骞只记载那里土地多暑湿，作战乘象。班勇虽列举当地供奉浮图，说其不杀伐而精通文辞、擅长佛法，却没有流传他沟通引导的功绩。我听到的，是后来人的说法。那个国家富盛，仿佛中原；阴阳调和，灵圣之人降临汇集，贤德之士挺拔而生。神迹诡怪，按常理说已超出人间；感应验证明显，事情仿佛出自天外。张骞、班超没有听闻这些，难道是因为佛道之理在他们所处的时代尚未显现，而在后世才兴盛吗？否则，为什么会有如此严重的讹误和奇异传说呢？汉代自楚王英开始盛行佛事，桓帝又修饰华盖式的祭祀。大概微妙的义理尚未翻译，只把它当作神明崇拜。详察其清净内心、解除烦累的教训，以及空寂与兼遣的宗旨，实在属于道书一流。而且它崇尚仁爱、厌恶杀戮，除去弊害、尊崇善行，所以贤达君子多喜爱它的教法。然而它好高骛远而不合经常，奇诡变化无穷；即使邹衍谈天的辩说、庄周蜗角之争的论述，也不足以概括其万分之一。又说精灵有生灭，因果报应相互追随，仿佛似乎明白却实际上昏昧，因此通达之人多感到迷惑。大概教化风俗没有固定方法，适应事物也各有不同；如果取其最终归宿相同之处，放下那些可疑的说法，大道也就贯通了。隋代皇甫谧《玄守论》：有人对皇甫谧说：‘富贵是人人想要的，贫贱是人人厌恶的。您为什么敢放弃身体，坐待困穷而不振作呢？况且道所看重的是治理世道，人所美好的是及时享乐。先生年老齿落，饥寒不能供养自己，转死沟壑之中，谁会知道呢？’皇甫谧说：‘人最珍惜的是生命，道所必定保全的是形体，性命形体最不可承受的是疾病。如果扰乱、损害道，以至损伤性命，又怎能摆脱贫贱、保全所欲呢？我听说食用别人俸禄的人，就要承担别人的忧患；身体强健尚且承受不了，何况我身体虚弱而多病呢？贫穷是士人的常态，卑贱却是求道的实际处境；安于常态、守住实际，到死也不忧愁，和富贵而扰乱精神、耗损精气相比，哪一种更好呢？况且活着不被人知，死后也不被人惋惜，这已经达到极致了！像哑者、聋者那样的人，反而是天下最能守道的人。一个人死了，天下人号哭，是认为有所损失；一个人生了，四海人欢笑，是认为有所增益。然而号哭并非增益，死去反而损害生者。因此，最高的道没有损失，最高的德没有增益，为什么呢？因为自身已经完足。假如把天下人的意念都导向追逐损害生命的祸患，把四海人的心思都用来扩大无益之事的弊病，难道是最高的道德吗？’ 只有没有损失，才达到最坚固；只有没有增益，才达到最厚实。坚固，所以始终不会损失；厚实，所以始终不会浅薄。如果能够体认坚固厚实的实质，安居于不浅薄的真实之中，站在损益之外，游行于形骸之表，那么我的道就完整了。宋代张方平《屯田论》：我听说古代军队出征服役不过一个时节，没有远征和长期戍守的劳苦，也没有驻军转运粮饷的费用，所以夏、商、周三代没有屯田之事。到了秦汉，致力于扩张疆域，使中原疲敝，对外经营边疆。魏氏以后，吴、蜀鼎立；永嘉年间晋室东迁，遂形成南北对峙。天下分裂，各自轻视对方，划分疆域、分别戍守；从事耕作的人多，披甲士卒少。战争长期持续，兵势未解，于是屯田的利益和恩惠兴起了。汉昭帝开始调发善于战射的士卒，在张掖设置屯田；赵充国后来进攻先零羌，留兵在浩亹耕种。魏武帝经营四方，取用济水、许昌、颍水一带的积粮；晋氏南征吴国，依靠江淮的储粮供给。唐太宗平定天下后，想分散兵权、节省国用，于是沿用隋制，在交通要冲设置府，计算空闲土地设置屯田。三季从事农业，一季讲习武事。平时可以承担守城劳役，军粮也能自给；战时则登记在调发名册中，戍守事务不会废弛。到了唐明皇依仗天下太平、国力全盛之时，府兵耗散，田地荒芜。后来又停废折冲府，建立武士营帐，于是废除丁兵而有正规军了。受宠的将领和骄纵的士卒坐享其成、侵蚀国粮，府库空竭，财用不足；而牟取商利、刻剥百姓的官吏又百般征取，百姓困苦疲惫，逐渐走向危乱。范阳发生祸乱后，战争天天相继。唐代宗、德宗专门采取姑息政策；各地节度使只徒有兼领营田的名义，承担劳役的士卒却箕踞坐着等待哺食。到唐宪宗时，有司上呈《元和国计簿》，核对天下兵农人数，大体上每两户供养一名士卒，民力凋敝，由此便可以知道。天下兵农的事业从此分离，再也没有恢复。如今国家的事务，没有比养兵更大的了。四位圣主同样仁慈，崇尚节俭、谨守德行，不沉溺逸乐，不以观猎为娱；想到四方按正额缴纳的供赋，怜悯百姓劳作的艰辛，节约爱惜财物，丝毫不敢浪费。然而财物出纳的吝惜，掌握在有司手中，他们刻意征敛、逐项搜括，连锱铢、分毫、圭撮都不放过。天地所产、山海所藏以及动植物，全都由官府掌管。妇女织布却没有衣服穿，男子耕田却没有粮食吃，百姓竭尽力量，不分寒暑不停劳作，用来供给军士衣物粮饷和颁赐费用，却急迫地仍然不能满足。我看到议论者有人提出屯田策略，虽然还不能完全把握要领、明确说明其利益事实，却有人妄作异说，破坏了这一主张的头绪。因此我冒昧为它申明道理，以阐发其论。有人说：‘大概是聚集军队在边境，战守相持；留下则刍草粮食不足，解散则边患未息，所以暂且边耕边守，后来才有屯田之事。’

译没有听说太平时期在内地兴办屯田。我回答说：从前枣祇在建安年间的事迹，靠近都城地区；邓艾在正始年间的谋划，也接近陈、项一带。晋代荀羡兴办石鳖的利益，分布在东阳一带；齐代嵇华设置怀义屯，地点就在河内。唐代府兵就近耕田，天下处处可见。唐上元年间以后，又利用洪泽、芍陂的丰饶，大力资助国家用度。这说明我朝承袭唐制，汝河以北各郡都有田务；屯田本来就不必等到边境才有。如今淮阳、许昌、汝南一带人口稀少、土地空旷，地力没有充分利用，又紧密接近京畿，便于漕运。即使内地禁军轮流出外就食，往返不过十日，也不会废弃守卫。再如东平、钜野直到彭城，大多有闲田，民力又不足。黄河决口处，淤积的土壤都成了沃野；每年收获的粮食，向东可由济水、汶水漕运，向北回转可到河北东部；向西进入广利渠，可到太仓。曹南、陶丘可以储积粮食，作为设置戍守的地方，没有比这里更便利的。江淮地区人口稠密、土地狭窄，田地难以变通，怎么布置屯田？况且国家每年漕运东南粮食，估算其重复转运费用已经达到粮价的两倍，这样谋划实在迂远。有人说：‘唐代以前，军民从事同一种事业，本来就是从农民中征调，所以能够任用他们从事农事。’ 如今的军士都是市井中的强悍狡猾之徒，是脱离本业、懒惰游荡的百姓，到了无处容身之后才进入军籍；况且他们骄纵已久。平日对他们抚慰保护，没人敢违逆他们的心意，这样的人可以让他们寒天耕作、暑天锄草吗？我回答说：从前从事屯田的人，大多就在军队之中，脱下铠甲便拿起耒耜，放下耒耜便拿起干戈，出征赴死、入营服劳，没有人对此怨恨，只听凭统帅使用罢了。何况如今四方无事、边疆没有战役，衣食充足、作息有时，安定家室、守护妻子儿女，让他们奔赴田亩，各自凭劳动取得食物，又有什么可嫌弃的呢？大凡智者谋划事情，总在开始时顺应形势，随着形势推移，使形势有利、众人安定；关键在于善用权宜以成就事务。我虽不聪敏，请允许我试着贡献浅见。汉代屯田，征发的是免刑罪犯；曹氏屯田，招募的是百姓；晋氏屯田，设置的是营卒；北魏屯田，借用的是民力；唐氏屯田，使用的是府兵。或用士兵，或用百姓，只看实际需要。如今天下依附豪强而成为佃客的流民，取得租佃收入的末利，其中大半要交给田主，大多是因为自己无法独立经营。假如给予优厚制度招来他们，用利益吸引他们，放宽赋税，免除其他徭役，那么愿意参加屯田的农夫必定会背负妻儿前来。为此设置典农官，专门管理耕作事务；功劳和奖赏必须制定明确可信的法规。又趁冬季农闲选拔其中强健精锐的人，教他们角力、骑射，对精勤有力者予以奖赏。古人借农事寄托军令，说的就是这个。这样招募屯田农夫，就能得到屯田兵：平时是耕种的人，使用时是作战骑兵；不穿用府库的绢帛，不食用官府的粮食。骄纵的士卒可以放任，屯仓也可期待充盈。即使发生旱涝灾荒，军队也不会缺少储备，百姓也不会增加额外横征；建立屯田的利益，确实广泛而深厚。谨此论述。苏辙《隗嚣论》：隗嚣起初占据陇坻，谦逊礼待地位较低的士人，豪杰都归附他；刑法政令修明，军队兵甲富足强盛。当时各地割据称雄者中，他颇有贤将的风度。然而更始帝刘圣公乘王莽失败之机，拥众入关；君臣贪婪暴虐，没有改变盗贼旧习，败亡之势已经形成，而隗嚣却率领大军，束手称臣，违背方望的劝告，使几个叔父陷入死地，自己仅仅逃脱。等到光武帝从河北进入洛阳，政治修明、百姓归附，贤士充满朝廷，群盗已经十去六七，隗嚣却忘记过去的祸患，反而拥兵自固，谋划效法六国割据；谋臣离开他，义士讥笑他。隗嚣却和王元、王防等一两个人坚持到底，开始跟随圣公时毫不怀疑，最终背叛光武时也不悔改；无论出仕还是退处的道义，他没有一件做对。至于最后杀身亡国，也就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了。明代赵时春《马政论》：天上有天驷星，天子设有掌管牧养的官职。自轩辕黄帝以来，坟典经史从未停止记载。到周代记载更加详细：周穆王征讨西戎，以不来朝贡责备他们，地点就在今天平凉一带；八匹骏马也都是这类名马。周孝王命秦非在汧水、渭水之间养马，马匹大量繁殖。周宣王中兴时，考察牲畜、整顿马政，北至太原，南平荆蛮，大规模在郑国苑囿搜求马匹，都以车马盛大作为称颂。秦国乌氏蠃在乌氏谷衡量牛马，他就是乌氏人；汉文帝、景帝时，田野间马匹成群，六郡良家子弟把驰马射箭当作长处。马援在边郡经营田牧几年，得到数万头牲畜。唐人养马，也在泾水、渭水附近直到同州、华州设置八坊；土地只有一千二百三十顷，种植苜蓿、荞麦，使用牧奴三千人，官吏很少；衣食和皮毛都取自牧业，不从官府领取，大概是把牧场合并而分散放牧。牧官专管牧业，不与耕作混杂。太仆张万岁、王毛仲虽然官职尊贵，但本来出身于皇帝的马厩，在北方长大，熟悉牧养事务，亲自奔驰巡察，没有征集追呼的扰民，也没有科索钱物的烦劳，顺应天时、利用地势，马畜因而繁殖。张万岁任内马匹达到七十万六千，王毛仲任内达到六十万五千六百多匹；按毛色分群，号称‘云锦’。土地狭窄，不能再增加设置，河西史书称赞其盛况，图画和传记至今仍流传。这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只是因为法令简明、专责管理，诚信而不三心二意罢了。唐玄宗因为猜忌杀死王毛仲，后来便把牧马交给安禄山。安禄山统领北方三道，又兼掌京西牧马；土地相隔遥远，职守难以专一，加上胡人叛乱，牧地再次遭到践踏。唐朝剩余的马匹，仍足以资助唐肃宗中兴。唐宪宗命张茂宗监管牧场，张茂宗没有长远谋略，于是登记陇地百姓的田地，人人都说不便，牧马事务遂告废弛。唐朝也因此更加混乱。由此说来，人事的得失、马政的盛衰，确实更加清楚了。宋代以来，马匹藏养在民间；泾原是边地重镇，军需日不暇给，但还大量贸易蕃马来供给战士。金、元都完全依靠民间牧养，战争兴起时按需要取用，官府也没有多少事务。本朝远考周、唐旧制，大力振兴马政；大将军获得李思齐、李茂所部的战马，接着击破王保保，俘获马、骆驼等牲畜数十万。御史大夫丁玉、凉公蓝玉四次征讨西番部族，使他们全部归服；于是制定金牌合符制度，番人以马匹充当差役，朝廷以茶叶作为赏赐，制度端正、名分严明，马匹日益繁殖。开始设置苑马寺，并设监苑官管理苑场，以御史巡察。

译时间一久，法令松弛；弘治末年，于是命都御史杨一清主持整顿。杨公振作并整肃纲纪，增加官属，搜括垦田，增购马匹。民间马匹一时看起来很美好，但规定三年产两匹马驹，这种计算利益的办法实在太深了。几年以后，所得利益抵偿不了所费，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官员太多、牧场扰民，法令繁琐而弊病滋生吗？缙绅穿着锦衣，难以抵御边塞风霜；而乘肩舆、带随从，又不断被征集、追呼，难道是孕育抚养百姓的重重负担所能承受的吗？况且牧地十七万七千多顷，养马一万四千多匹，牧军才三千三百多人。田地负担重而牧军人数少；每匹马折收银三两多，公用银三千多两，却要由三千三百多人承担，物品价值轻而缴纳负担重。每年各处都要入朝祝贺，督监参谒不断，调任更替的年月又短促；南北风俗不同，道路往来劳费，牧人无法支撑到这种地步。州县土地不超过二万顷，却承担粮站和徭役二十多万，轻重悬殊竟到如此地步。嘉靖三十七年，平凉通判、嘉定人陈应详登记造册，把平凉以北全都划为牧地，百姓村落房屋也一并估作牧地，百姓养马、赔偿马驹，于是号称‘二税’。按照制度，应先确定州县田税，然后才把空闲地作为牧地；本来两者相互间杂，怎能强行划得完全一致？陈应详追求虚名，却使百姓重受祸害。牧场收获本来就少，种马日益减少，官府责令百姓买马，吏员又借机作奸，百姓已经不堪其命。世上的君子，难道不该想办法妥善处理后续吗？现在姑且粗略列举其中的大要，作为议论。汉代虞诩《凉州不可弃议》：我私下听说公卿正在制定放弃凉州的策略；以我的愚见求其利弊，还没有看到这样做有什么便利。先帝开拓疆土，辛劳经营才得以安定，如今却害怕一点小费用，竟要全部放弃。凉州一旦放弃，就要把三辅作为边塞；三辅成为边塞，帝王园陵便孤立在边外，这是最不可行的事。俗话说：‘关西出将，关东出相。’考察凉州人习武、强壮、勇猛，确实超过其他州郡。如今羌胡之所以不敢进入、占据三辅，成为心腹之患，是因为凉州在其后方。当地人之所以冲锋陷阵、手执锐器而毫无退缩，是因为他们作为汉朝臣民。若放弃其疆域、迁徙其百姓，他们大概会安土重迁，必然产生异心。假如让豪强雄杰聚集起来，席卷向东，即使让孟贲、夏育做士卒，姜太公做将领，恐怕也不足以抵御。议论者用补衣服来比喻，说衣服还有完整之处；我却担心疽疮不断侵蚀蔓延，最终没有边际。放弃凉州不是良策。宋代郑文宝《城古威州议》：威州在清远军西北八十里、乐山以西。唐大中年间，灵武的朱叔明收复长乐州，邠宁的张君绪收复六关，地点就在这里。旧日营垒尚未坍塌，水甜土沃，还有良木、薪柴、橘树的利益。它约束葫芦河、临洮河两条河流，压制明沙、萧关两处戍所。东面控制五原，北面固守峡口，足以牵制西凉，扼住灵武咽喉；在这里筑城很便利。然而从环州到伯鱼，从伯鱼到青冈，从青冈到清远，彼此都相距两舍。清远又正当群山的出口，扼守塞门要道，运输刍草的车辆只能在野外住宿，行旅完全断绝。威州隔着城池东南角，坚硬岩石盘结交错，无法开挖护城池。地中旧来缺乏井脉，且飞鸟泉距离城池还有一千多步。一旦边境告急，敌人带领平夏精兵三千，占据清远的要冲，凭高守险；再派数百人守住环州甜水谷，单家原传递箭书，野狸十族被迫跟从。山中的熟户党项，谁敢不服从？又分出一千骑兵守在沙碛以北。清远军的门户，也就是从环州到灵武七百里土地，都不归国家所有。威州哪里能够防御呢？请先建立伯鱼、青冈、清远三城，作为军队驻扎、回旋和重整的地方。古人说过，金城汤池般坚固的城池，没有粮食也不能守住。等两年之间秦地百姓得到休息，我请求建立营田、积储粮食，作为充实边防的策略。修复五原旧城，专门经营三池盐利；用金帛诱使党项酋豪子弟，使他们为朝廷效力。不仅可以安定朔方、制服那些小人，甚至还可以经营安西、安抚并收复河湟，这正是逐步推进的办法。明代徐贞明《西北水利议》：雨水和晴旸由上天决定，但适时蓄水、泄水以等待旱灾和水涝，却是人的事情。西北之地，发生旱灾便赤地千里，发生水涝便洪流漫延万顷，只能把性命寄托于上天，希望雨旸按时调和，或许可以获得丰年而不饥。这难道可以永远依靠吗？只有兴修水利，旱涝才有防备，这是第一项利益。京城北面有巩固之需，财赋取给于东南；忠心谋国的人，应以前代覆亡的往事为鉴，怀抱杞人的深忧，还应有从河流之外取得财赋的办法。只有兴修水利，西北的储蓄才能就近取得并保持充裕，东南也可以视作外府。普通人要谋生，必定要有依附居住、经常丰收的田地，才能安土而不挨饿。如今国家处在全盛之势，占据上游以控制天下，却唯独等待东南供给，近处废弃可以耕种的田地，远处依赖难以持续的粮饷，这难道是周全的谋划吗？如今漕运较早而积储长久，储蓄确实有所依赖；然而漕运过早，收获还未成熟，便有浸湿损坏的忧患；积存过久，发放常常超过期限，又有红腐变质的忧虑。水利一旦兴修，田野之间便都可以成为仓廪积储之地，这是第二项利益。东南转运粮食，往往要运输数石才能送达一石，民力已经竭尽；而国家所依赖的财计，想暂时缓解也不能做到。只要西北增加一石收入，东南就能减少数石运输；西北收入逐渐增加，东南所省的运输也逐渐增多。开始可以实行改折赋税的方法，长久以后便可以颁下免租诏令，东南百姓的力量或许能够得到恢复，这是第三项利益。如今西北土地平原千里，骑兵可以长驱直入；如果让沟渠水道全部兴修起来，那么田野之间都成为金城汤池般的险要；再在田间种植榆、柳、枣、栗，既可供百姓使用，又可以设伏避敌，这是第四项利益。过去刘六、刘七发生变乱时，手持竹竿一声呼喊，跟随者便有数万人，这是因为游荡懒惰的人归附他们。务农的人被田地束缚在乡里，只有游惰之民容易离开故土，也容易作乱。如今西北境内土地空旷、百姓游荡，有见识的人常常忧惧不安。若确实兴修水利，荒地可以开垦，流民也有归宿，消除祸衅、平息叛乱，其意义深远，这是第五项利益。东南地区人口日益繁多，土地难以承受这么多百姓，百姓也都不能安居本土；而西北蓬蒿遍野，常常因急于耕作却不能全部开垦。苏轼说，人口聚集便在不足之中争夺，人口分散便把有余之地弃置在外，不均衡本来就是如此。如今如果招抚南方百姓，兴修水利来耕种西北田地，那么人口和土地都能趋于均衡，这是第六项利益。

译东南有许多逃避徭役的人，西北却承受繁重徭役的苦难，这是因为南方赋税繁重而徭役较少，北方赋税较轻而徭役繁重。应当让田地开垦、百姓聚集；人口聚集，赋税便会增加，北方徭役也可以减轻，这是第七项利益。沿边各地有些地方转运粮食无法到达，就招募商人来代替运输。因为有几顷田地的百姓困于某个商人的盘剥，便弃业迁徙；也有人想曲折躲避转运之苦，私下用折色粮兑给军队，商人得以暂时安稳，军队却没有过夜储粮。即使太平时不论，假如发生烽火警报，又拿什么来供应呢？只有在边境附近开垦田地，才不必烦劳远途转运，这是第八项利益。已经成熟的屯田，多被人隐占，时间久了就难以查考。但也不必一定查考。西北的问题不是没有田地，而是田地没有开垦；既然已经开垦成熟了，何必一定收归官府，才算国家的利益呢？只要从荒芜不治的土地中招募百姓开垦，新的屯田自然会一处处建立起来。强壮勇悍的士兵，内心以扛锄耕作为耻；羸弱士兵又因负戈作战而力竭。驱使士兵去务农，势必难以实行。只有招募百姓务农，再从中挑选士卒，才能使他们内心安定、力量振作，屯田政务就没有办不成的。如今天下依附富家而成为佃客的流民，哪里有限量呢？招募并把人集中起来，就可以很快办成。招募农民来修治水利，借修治水利来振兴屯田政务，这是一种好处。过去有志之士曾想仿照井田制的遗意，把土地授给百姓，只是惋惜时势不允许；又痛恨豪强兼并土地，想限制百姓占有的田地，却遗憾形势难以推行。如今如果在西北空闲的土地上修治并兴办水利，那么仿照古代井田制也可以，限制百姓名下田地的数量也可以。古代养民的政事，可以逐步兴办，这也是一种好处。古代按井田划分土地，丈量土地、安置居民，按比闾、族、党编组，井田各自划界；百姓不能多占一尺一寸土地，土地也不能多容一个百姓，百姓与土地正好相称。如今通都大邑的百姓接踵摩肩，却争逐繁华、习染奢靡，很多人违背教化而败坏风俗。现在还少有朴实习俗的地方，只有空旷偏远的乡里才是如此。如今如果划分井田、安置居民，按照人口多少增减土地，使百姓与土地相称，符合古代比闾、族、党的用意，那么教化就能兴起，风俗也自然会变得美好，这又是一种好处。唉！水存在于天地之间，本来是用来便利人的，不是用来害人的。只有不能发挥水利时，水才会成为祸害。实在是人造成了这种情况，怎么能归罪于水呢？大概把水汇聚起来就会成为祸害，把它疏散开来就会成为利益；抛弃不用就会成为祸害，利用它就会成为利益。这就像血液存在于人体之中，流通贯穿四肢关节，滋润肌肤。一旦发生壅塞停滞，就会在上部形成痈，在下部形成痔，或者从口鼻溢出，因而侵害身体，于是说血液对人有害，这也是错误的。如今责怪水造成祸害的人，只是没有完全了解山川水流的源委，为什么不拿人体来观察呢？古代盛世时，各国分布设置井田，田间小沟通向沟，沟通向洫，洫通向浍，浍通向河川，纵横设置并顺应地势来利用水利。如今西北都是它们过去的疆域，难道古代认为水有利而今天却认为水有害吗？况且东南百姓还在尺寸之地间争取涓涓细流，这是为什么？本来就是因为他们要利用水利。说水在南方有利而在北方独独有害，这一定没有这样的道理。南方百姓披着蓑衣耕作，抱着湿谷收获，大概总是遇到雨水。漫长的夏季禾苗将要枯槁时，他们就责问风伯、祈祷雨师，急切地把得到一点润泽视为快事。可是西北的雨水多在长夏之后，耕作和收获时反而少雨；这比南方容易，是天时造成的。西北地势开阔而平坦，稍微疏导引水，水就能发挥效用；东南地势高低相差悬殊，有的要把水提升数仞之深，第二天不下雨，桔槔汲水的声音就传遍郊野，耗尽人力来供给灌溉，既艰苦又困难，这是地势造成的。考察古代，小沟深约一尺，遂深二尺，沟深四尺，洫深八尺，浍深二仞而已，从来没有像东南那样把水提升到数仞深的。至于京东山涌出的泉水漫地而出，黄河的支流也与地面相平，这些在西北尤其容易利用。西北在三代盛世时，沟洫按时修治，农事全部兴办起来。后来魏国史起引漳水灌溉邺地，邺因此富足；秦国开凿郑国渠，灌溉盐碱地四万多顷，关中成为肥沃田野，秦国因此富强。到汉代，文翁灌溉繁田一千七百顷，蜀地因而富饶；白公开渠引泾水灌田四千五百多顷，百姓因此富足；马援引洮水种植粳稻，使狄道及边塞百姓得以安居乐业；虞诩又在三郡兴修水利、疏浚渠道用作屯田，从而节省内郡的费用。大概三代时，沟洫遍布各国，水所能发挥的利益很大；魏、秦两国独占这种利益，文翁以下诸人又各自兴办这种利益，水利的作用十分专一，这些事都发生在西北境内。若说东南有水利，汉代以前只有马臻开凿鉴湖一事，其他就没有听说过了。到了汉代以后发生战乱，中原人口逐渐减少，跟随晋室向东迁徙的人称为侨人，时间久了便安于当地、乐于在那里生活；西北百姓流散而东南水利兴起，这并不是小原因。就像东南的富饶，三吴最为突出，它在《禹贡》所说的扬州区域，土地是涂泥，田地只列为下下等级而已。汉代时那里也不过是一个水泽之国；只是晋室东迁以后，人口日益聚集，水利逐渐兴起，不过它的财赋也还没有达到今天这样兴盛。到了五代，钱镠割据自立，凭借当地富饶而称盛；到了南宋偏安以后，因致力于富国，百姓更加聚集，水利兴盛，财赋于是超过天下各地。曾考察宋绍兴五年，屯田郎中樊宾说：荆湖、江南和两浙肥沃的田地，绵延数千里，没有人耕种，便是土地留下的利益；中原士民扶老携幼南渡，约有几千万人，便是人口有余力。如果让流寓而失业的人全部去耕种荒闲未耕的田地，就能使土地没有遗留的利益、人口没有剩余的劳力，以此资助中兴。由此看来，宋室向南迁徙之初，东南还有荒废不用的土地；到了末年，人口多而田地少，豪强占据陂湖来自行经营，土地利益耗尽、百姓无法维持生活，正是人口聚集造成的。东南土地利益耗尽而西北土地荒废，难道没有原因吗？大概劝农兴办水利，是牧养百姓的首要事务。如今如果另设劝农官，而水利又另有专职，那么在牧养百姓之外增加劝农水利一项事务；那些名义上负责牧养百姓的人，又将做什么呢？

译如今开府、持节之官以及藩臬、守令，都是以牧养百姓为职，劝农和水利的责任将推给谁呢？只要开府、持节之官任用得人，由他们选择藩臬、选择守令，使其长期任职并责成其办事，以政绩优劣定其黜陟，就可以使水利兴起而百姓不觉得烦扰，事情可以坐等成功。世上谈论费用的人，我感到疑惑。春天投入数万金的费用，秋天收获数万石粮食，费用出自国库而由田地的收成偿还，即使是只取十分之一利益的庸人也会甘心这样做。难道善于谋划国家的人，反而会顾虑费用而畏缩吗？况且开始做而取得收获，接着继续兴办，就把所得收获作为资本，逐渐扩大，不必再次耗费。北方治理田地较为轻松，南方治理田地较为辛劳。北方人如果带着懒惰之心，又依凭安逸惯习，最终驱使他们去做，当然会有不肯服从的人。然而他们粗疏地耕种，也粗疏地收获，所得本来就少。用南方治理田地的方法来治理北方田地，一亩的收入可以抵得上数亩，而且可以不必担忧旱涝。果真驱使他们去做，他们贪利的心一定会暗中改变原来喜爱安逸的习惯；况且大家一起趋向安逸，也是因为长期习惯如此。比闾、族、党都是这样。官府带头倡导，如果有人争先努力耕田，稍微优待奖励他们，那么大家就会以安逸为羞耻而趋向劳作。从前张全义起于群盗之中，他任河南尹时，正值战乱之后，白骨遍地，荆棘一望无际，居民不满一百户。张全义选择人才来整治屯田政务，招引农户和流民，人口逐渐归来，远近百姓像赶集一样向他聚集。张全义处理政务宽简，出行看见田地耕作得好，便下马与僚佐一同观看，召来田主，用酒食慰劳；有养蚕、种麦并且收成好的，有时还亲自到他家去。把他家人全都叫出来，老人、妇女赏赐茶、衣服和物品。民间说，张公不喜欢歌舞伎乐，看见这些从未笑过，唯独看见好麦和良蚕才笑。有田地荒芜的人，就召集众人杖打他。有人以缺少人手和牛为由申诉，他就召集邻里责问说：“他缺少人手和牛，你们为什么不帮助他？”从此邻里互相帮助，家家都有积蓄。张全义在洛阳四十年，终于使那里成为富庶之地。他劝农、重视根本，生聚百姓、教诲百姓，把荒墟变成富饶土地，绝不是偶然的。假如西北牧养百姓的人，能够以张全义的心为自己的心，就没有因拘泥旧习而不改变的。不能刚一倡导就说：“习惯难以改变，怎么行呢？”边地屯田用来供给军饷，其办法有三条：倡导努力耕作的机会，制定赏赐功劳的法令，推广世袭职务的办法而已。内地开垦田地用来使百姓富足，其办法也有三条：优待返回故业的人，设立奖励力田的科条，制定以开垦田地赎罪的条文而已。大将本来就是偏将、裨将和士卒所仰望并趋从的人。如今各边境有许多肥沃土地，都是大将负责养兵防守的地方；如果大将肯把这些土地划成井田来耕种，并率领偏将、裨将和士卒一道做，就没有不响应并争相耕种的。过去郭子仪因为河中军队曾经缺粮，便亲自耕种一亩地，将校因此以他为榜样，于是士卒全都不用劝说便去耕种。这一年河中田野没有荒地，军中还有余粮。过去宋廖给事中刚也曾首先陈述过这个主张。将士舍生忘死奔赴敌阵，是希望凭功劳获得赏赐。如今如果按耕田亩数实行赏赐，又如廖给事所说：“拿着农具耕作的安稳生活，与拿着武器作战的危险相比，难道不是特别容易吗？”这项赏赐一旦实行，取得万顷田地并不困难，确实如此。如今富民可以纳资取得武官名位，官职冗滥而对军政没有帮助。如果仿照虞文靖公的意思，允许想做官的富民，能耕种供一万人的田地，就任命为万夫之长；耕种供千人、百人的田地，也分别如此。先授予虚衔试用，暂缓征税和徭役，等到田地收成丰厚、积蓄逐渐充足，再授予正式官职，并按其田地产量征税；就用所征税额发给俸禄、佩印和官印，允许官职世袭，使其训练、集合耕作者，把士兵编入其中，真正是良法。百姓流离失所、抛弃产业而害怕不敢回来，大概是因为创伤尚未恢复，征税督责又非常严厉，官府还要把过去拖欠的赋税一并征足。这就应当由上级设法招引他们回来，免除他们的欠负，放宽他们的征税，按时赈济借贷，这样流离的人就会争相回来，荒芜的土地也会逐渐开垦。汉代盛世时，把孝悌和力田列为同一科目，大概是务本重农，并借此寄寓劝导和带头作用的微小权力。如今如果为此制定制度，有人能在荒芜乡里开垦田地并按井田方式经营，就允许这些田归自己所有，同时向官府缴税；官府依据税额查核田地，再依据田地确定等级，等级高的，如同纳粮等待铨选的人一样，授予遥授散职；次一等的，补为胥吏，在官府服役，那么努力耕田的人就会竞相出现。制定赎罪条文，可以借惩治贪污行为来办理私事的情况又有多少呢？假如命令有罪而有财力的人捐资开垦田地，官府核定其开垦田地的费用与赎罪金相当，就把田地归还给他并征收其田税；即使没有财力、按情形应当发配较近地方的人，也可以发配到近处，让他在田亩之间以劳力开垦田地来赎罪。这样屯田法实行，人们也会乐意服从。倘若把上述几项都实行起来，屯田可以兴盛，开垦的田地可以增多，又何必一定要花费国库钱财，之后再烦劳招募百姓呢？国家分派士兵屯田，把田地授给他们，由卫所官员统辖，法律规定并非不详细；然而时间一久，田地就被隐占，屯田也逐渐废弛，大概是因为田地授给官兵，并不是他们自己的产业。只有让富民取得官职并驻守屯田，那么田地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产业，子孙相承，查核自然详细，就没有隐占的忧患。这大概就是把井田制与封建制的用意结合起来。富民拿出自己的钱财，开辟荒地来缴税，养活耕作者并把军队编入其中，对国家有许多好处。按照他们的收入发给俸禄，朝廷只用虚名加以控制，使他们世袭职务并守护自己的产业；国家可以增加赋税收入，又没有养兵的费用，这样的好处又何必吝惜而不给呢？那些凭借汗马功劳取得爵禄的人，俸禄和军费都要依靠县官供给，年年耗费而没有补益，怎么能拿他们作为同一例来议论呢？如今民间子弟进入胄监，按惯例可以缴纳三百五十金；如果让力田者在荒芜野地开垦三百五十亩，就能与缴纳三百五十金者同列一科，那么国家一时虽然得不到三百五十金的收入，却能年年收取三百五十亩田的税，逐年积累，所得反而会加倍。俗话说，家中藏有一千镪钱，不如随时收入铢两小利；这个道理尤其容易明白。田少而减免，和因赎罪而纳入的办法，也可以由此类推。如果担心力田者可以与缴金者同科，就必定会有人虚报增加田亩来欺骗上级，或者开始开垦后随即废弃，难以逐一查核，其实也不必这样担心。民间子弟开始登记名籍进入胄监，到入铨选取得官职时，多的要三十年，少的也不少于二十年；所开垦田地每年缴纳官税，总计起来应当不会少于三百五十金。

译他们既然开垦了田地，每年用田地的收入缴纳官税，并不困难，又怎么会乐于虚报田地、增加税额，每年加重自己的负担呢？即使有虚报田地而拖欠税款的，主管官吏也会按时查核并除去他的名籍，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实行时间长了，田地开辟、税收扩大，费用减少而用度充足，那么力田科和缴金入仕都可以逐渐停止，也不必再通过财贿商议增减、斟酌纳捐多少了。张链盐法议。食盐，是山泽自然产生的利益，是天地用来养育百姓的东西。上古不征税，近古只薄征，用来补助国家用度。关键在于首先不能损害百姓，然后才谈得上有利国家，这才是可贵的。关中食盐，一种来自河东，一种来自花马池，一种来自灵州，一种来自西漳。灵州、西漳距离三辅极其遥远，专门供给灵州、夏州、洮州、岷州一带西北军民使用，这没有什么可议论的。花马池盐，北面供应延庆、平三府和宁、榆二镇，南面与河东盐一起在三辅之间流通。河东盐供上下公用，称为官盐；花马池盐由民间私自贸易，称为私盐。民间觉得私盐便利而官盐不便，已经有一百年了。一定要推行河东官盐，它的弊端有四条：大概各行盐郡县都有分界，主管者只知道纸面上的旧迹。河东盐在三省流通时不能越过缩界；至于实际防禁在山西、河南如何办理，却不知道会怎样。关中地区，从长安以西，河东的好盐绝迹而不能运到；偶尔运到的，也都是夹杂泥沙、味苦质劣的盐，中等人家都不拿来入口。只有农夫和寡妇勉强食用，计算其销售量也没有多少。名义上说是在推行，实际上从未真正推行，这是第一条。往年商人担心坏盐卖不出去，便告发郡县，要求当地用车运输，并在外面加贴样盐，包封并加盖印记。等到发给百姓时，封装的盐本身较好，车运来的却很差。按户分盐，百姓害怕得像喝毒酒一样。按账册征收盐价，比正常赋税还严厉。如今虽然暂时停止，但既然已经成为旧例，恐怕不能彻底废止，这是第二条。商人卖盐时，给贩夫随盐附上小票；盐卖完而票不收回，官盐没有运到西路，就没有票；没有票，便共同责令店铺和背负贩盐的小民，到东路自行购买尚未销毁的票；缴给官府的人员也幸得免于追究。由来彼此欺骗抵赖，这是第三条。买票日久，奸人便依照格式私自伪造，盗卖者侥幸牟利，事情败露者则倾家荡产。虽然设置防范，到现在仍未停止，这是第四条。一定要禁止花马池私盐，它的弊端有五条：关中百姓贫穷，被衣食所驱使，又遭赋税催逼，只好拿出全家所有，跑到北地贩盐，希望谋取斗升之利。一旦被公差捕获，本人陷入牢狱，家产也全部耗空，这是第一条。贫民既被囚禁，里面又没有供给，冬月常常死在狱中。考察驿递和囚犯账册，盐徒占了一半，死者又占其中大半，百姓的性命实在值得怜悯，这是第二条。小贩害怕被捕，便结成大伙，经过山溪和险要关隘，偶然遇到公差时，势力强就抵抗，势力弱就冒险奔逃，投崖落涧，人畜死伤遍地，这是第三条。公差与有势力、惯于贩盐的人相互勾结，整年不去捕捉，反而替他们引路带路；只捕捉孤单弱小、贫困瘦弱的人，有时还把一升一斗的坏盐强行塞进过路人的筐袋，捉住后拿来报功，使无辜的人受害，这是第四条。各种差役的工食都有固定定例，只有巡捕的工食要私下挪用公费，年年增加十倍。官吏按期销差时，徒然使差役疲惫劳苦，动辄经过数月。等待公文导致职事荒废，旅途中的饭食又使钱袋空空，有的受罚，有的借贷，都没有补益，这是第五条。物力有不齐，是事物的常情；喜好美好、厌恶丑恶，趋向利益、选择便利，是百姓的常情；让人得到所想要的、不要施加所厌恶的，调剂多寡、顺应风俗来成就事务，是掌管国家财计者应有的心情。若从物力来说，河东旧商因带支盐额而困顿，新商开始纳盐却没有多少，浇晒盐的劳作白费，增加的课税也没有减少，公私双方都说困乏。河东一个盐池虽然稍大，但供应三省仍然不足；花马两个盐池虽然稍小，但供应三府二镇却有余，这是自然形势造成的。若从人情来说，河东盐百般督促，强使它流通，即使夹带泥沙强行销售、借用盐票而甘愿获罪，最终仍不能推行；花马池盐百般禁止，强使它不能流通，以至于家家破产、接连死人，最终仍不能禁绝，这是因为百姓最大的欲求和最深的厌恶，不可以强行违拗。若从国家财计来说，河东每年盐课十九万有余，花马两个盐池每年盐课不满数千。河东盐每引三钱有余，两个盐池盐每石六分有余，二者相差如此悬殊，大概是因为河东盐与天下六运，自祖宗朝以来都有固定额数，沿袭已久。两个盐池逼近边塞，取舍不能按时，所以盐课也少。后来只是因循旧法取足原定数额罢了。河东盐既然不能运到远处，两个盐池的盐最终又禁不住，民间又一天不能没有盐，而私下买卖始终不是正常办法。如今应当直接解除两个盐池的盐禁，使西凤、汉中畅通流通；估计三府应当常年食用的河东盐有十二万有余，就按照河东盐的数额责成三府代为办理，并把这件事的权力统一归于河东巡盐御史。这样从全局看没有差别，督促和禁止也有期限；两地每年征收四镇的年例，保证丝毫不差，关中也可以少生事端。凡是处置祸害，都应选择危害较少的办法；凡是兴办有利之事，都应采取利益较多的办法。假如现在不解除两池盐禁，那么愚民被捕，会耗费供给馈送的钱财；赎罪又会耗费钱财；奸人行骗诈骗又会耗费钱财；兵民每年增加的工食又会耗费钱财；官吏相互销账又会耗费钱财。所有公开的、隐蔽的、琐碎杂乱的费用，无法防范和计算，其财力足以抵偿河东、花马二池的正课，却是从千疮百孔、百般困苦中白白耗费出来的；这样对下残害民命，对上损伤国体，而且还会留下后患。假如现在解除两池的禁令，那么愚民被捕所需的供给馈送可以省去，赎罪的费用可以省去，奸人骗诈的费用可以省去，每年增加的工食可以省去，官吏相互销账的费用可以省去。一切公开的、隐蔽的、琐碎杂乱的费用，无法防范和计算；所得财力足以抵偿河东、花马二池的正课，却是在无人知觉中漠然省下的。这样对下可以使民众活命，对上可以保全国体，而且还会留下后福。人的情性相差并不太远；近来听说负责盐法的侍御们都是一时的英杰硕士、显著的长者。假使他们所听所见都像关中人那样熟悉盐法的利弊，那么又有什么畏惧而不作出妥善处理呢？只是他们奉命前来，职责仅在于推行官盐、禁止私盐；若要反过来做，他们就会感到惊骇。这里不是他们一向履行职务的地方，事情又是以前没有听闻过的，即使圣人也有不知道的事，怎么能仓促地希望他们改变一贯的做法呢？即便如此，安定国家、便利百姓，是大夫出使疆外时应尽的义务。考究事理而采取长远稳妥的办法，议论政事而采取便利可行的办法；人心并非不明白，制度的因革也各有时机。这又关系到百姓的幸运还是不幸。

译《张练屯田议》：自古以来，英明贤德的君主和有奇谋妙智的人士，处在诸侯割据、华夏纷争的时代，军队出征而粮食随行，馈运供应不能接续，便考察军队临战所处的广大野地，让戍卒在其中耕种；耕种有所收获后，十分之一二输给官府，十分之八九供自己食用。这种办法由来被认为是良法、美意，屯田就是其中之一。赵充国因为二羌反叛，广泛开垦金城的田地，一年之内就使先零坐困而亡。曹操为了征伐四方，在许下实行屯田，开垦荒地、积存粮食，免除了长途运输的劳苦。诸葛亮同魏将相拒时，便从容地在渭水边分兵屯田；司马懿畏惧他，想要避开。邓艾与吴国相邻，开凿河渠灌溉田地，使水道通达江淮，大大成为讨伐吴国的资助。此后历代都沿用这种办法，制度逐渐完备，利益也逐渐扩大。到了今天，强敌横行，非用军队不能抵御敌人，非有粮食不能供养军队；百般筹集军队，千方百计解决粮食，却唯独没有涉及屯田，这是为什么呢？我太祖体恤国事、经营四方，屯田遍及天下，而西北边地最多。开屯的规定是：军队以十分为比例，七分守城，三分屯种。垦田的法令规定，边地的闲田允许军民开垦耕种，永远不征科；限定亩数、按数输租的，作为额内田；不征科的，作为额外田。然而法令久了就产生弊端，弊端久了法令也就荡然无存：瘠田荒芜而无人治理，肥田被豪强兼并，被官校侵夺，被巧诈聪慧之人移丘换亩，田地被淹没混杂，簿籍也混乱不清；征收输纳徒有其名，刍草粮食并未成为国家所用。至于招商开中，责令招募士兵开垦田地，按保伍屯聚，视功劳和工力发给文牒，以盐作为报酬，开始时上下都从中获利，如今又成为弊端，商人蛊惑破坏，办法因泥滞而不能实行。然而田地的界限本在田间，开列的数目在纸上，并不是高远难行的事情，也没有幽隐而不可追究的道理。只要寻求忧虑国事、办事敏捷的大臣，专门任用并责成其办成，给予他不按常格升迁的职位；其规划和措施，一切听任他自行办理，只以一年为期限，使田额恢复旧制，课程恢复旧制，不得占种、影射、包赔等情形也恢复旧制。各处有田，便可各处用兵；刍粮像山一样积聚，内地省份节省国库运输，外地省份由百姓输纳；有士卒将领以充足兵力，有沟渠田埂以帮助防险，有树木、耕作和园林以防护农田。转眼之间，就能把荒凉的沙碛变成肥沃的土地，把流离饿死变成安乐康富；使百姓富足、国家富强的办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从前唐德宗询问李泌恢复府兵的策略，因为军队多而粮食少，想要减少京西戍兵，李泌请求发放左藏库中积存的丝织品，趁党项人交换牛只，铸造农具，购买麦种，分赐给沿边军镇，让他们在夏秋两季耕种荒田。肥沃的土地荒废已久，收获一定很多；戍卒得到利益，愿意耕种的人就多了。既然依靠田地致富，就不会想要回去。等到戍守期限将满，便下令说：有愿意留下的，就把所开垦的田作为永久产业；家人愿意来的，由本贯供给粮食并遣送前来。此后收入既丰厚，耕种者愿意留下，家人愿意前来，终于把关中的疲敝变成富强。李泌一句话，立即照此实行，行动那样迅速；当年就收到成效，成效又那样丰厚。何况在今天，如果大力整顿屯田政务，选拔并交付给得当的人，今年实行，明年就可以报告功绩，必定能够享受它的利益。其他筹划边防的长远策略，成百上千、成千上万，也没有哪一项比这件事更急切重要。颂 汉代扬雄《赵充国颂》：神明显赫而施行威灵，戎地有先零。先零猖狂，侵犯汉朝西部边疆。汉朝任命勇猛的将臣，即后将军。整顿我的六军，以讨伐它，以震慑它。既已抵达它的境域，便用威势和恩德晓谕。有守将自以为有功，说不能取胜。请求奋发军旅，进攻罕地的羌人。天子命令我，于是跟随鲜阳出兵。营平侯恪守节操，多次上奏封章。料敌而制胜，威势和谋略无人能抗。终于战胜西戎，率军返回京城。鬼方宾服，没有不来朝庭的。从前周宣王时代，有方叔和召虎。诗人歌颂功劳，于是把他们列入《雅》。汉朝中兴，赵充国建立武功。勇武强健，也继承了前人的功业。晋代陆士衡《纪信颂》：纪信欺骗项羽，乘坐轻便车辆前往；收敛身心而奔赴节义，谁能惩罚这种舍身行为？身躯同烟雾一起消散，声名却随风而兴盛。唐代元结《大唐中兴颂》：天宝十四年，安禄山攻陷洛阳。第二年，又攻陷长安。天子幸临蜀地，太子在灵武即位。第二年，皇帝把军队移驻凤翔。那一年，收复两京。上皇返回京城。唉！前代帝王有盛大德行、伟大事业的，一定会见于歌颂。假如要歌颂伟大的事业，把它刻在金石上，若不是老于文学的人，谁适合写这篇颂文呢？颂曰：啊！前朝的孽臣，奸诈骄横，造成昏乱和妖孽。边将放纵兵力，使国家纲纪遭受毒害而混乱。众生失去安宁，皇帝车驾向南巡行，百官逃窜藏身。有人奉贼为君而称臣；上天将要使唐朝昌盛，于是眷顾我们的皇帝。皇帝匹马来到北方，独自一声呼喊，便有千面旌旗、万面旗幡响应。戎卒在前面开路，我军向东进发。太子亲自安抚军队，荡平群凶，恢复国家指日可待。竟然没有超过时限，便使国家得以保存而皇室几乎无家可归；事情确实到了极其艰难的地步。宗庙再次安定，二位圣主重新欢聚。大地开辟，天象更新，清除妖灾。祥瑞庆典纷纷降临，凶徒逆党受到诛除。沐浴天恩，想到死生都足以羞惭。功劳使地位尊崇，忠烈使声名长存。恩泽流传子孙，盛德兴盛，如山高、如日升。承受各种福祉，使大君的声望和仪容流传不息。若不把这些刻在这篇文章中，它们就会散布在湘江东西；应当刻在浯溪中央的石崖上。即使天与地都可磨损、可雕刻，也要把这篇颂文刊刻下来，何止流传千万年！杨炎《灵武宫受命颂》：臣听说，承受上天隆重的使命，靠的是德；平定危难、奉行时势，靠的是圣明。一定要有非常的时运，才能兴起拨乱反正的功业。君主把百姓当作忧患，不以沾湿双足为忧惧。这就是陶唐氏舍弃帝位而不畏惧、舜和禹接受帝位而不疑虑的原因。灵武宫，是皇帝龙飞跃起的地方。近来奸臣窃取天命，四海动荡如波。我圣明的皇帝上天，推究天命历数的安排，开启龙图，制作受命之书，把它交给我皇帝。皇帝当时正在游历崆峒山，以求至高之道。于是群公卿士背负玉旒和金玺，在鄣砀原野观察云气，三次进入宫门之内，说道：‘臣听说从前蚩尤接连制造祸乱，大盗扰乱中原，神农氏的军队也不能战胜他。上天降下玄女，告诫轩辕氏，于是大大平定了那场灾祸。后来尧有九州的祸害，便任命禹；禹以治理四海的功劳，接受了舜的禅让。陛下主持鬯酒所象征的帝位，已经十九年；玄妙的德行上达于天，美好的福祉有所归附。六位圣人都看到了天命历数的期限，亿万百姓都有临难时请您出任的请求。陛下畏惧灾异和时运而不得安宁，抛弃黎民而不加顾念，把至仁看得浅薄，把大宝看得轻微。臣等如果不能实现这一请求，就将和亿兆民众一起披散头发、捶胸顿足，向上天号哭，向上帝申诉了。’

译皇帝于是改变容色，说道：‘难道这是人心和丁卯年的天意吗？’广平王俶、太尉光弼、司徒子仪、尚书左仆射冕、兵部尚书辅国以及北军将士、西土耆老共一万五千人，推开宫门进来申诉。皇帝说：‘如今豺狼居住在宫阙之中，陛下和百姓将成为他们的食物，宗庙将成为废墟。如果你们的诚恳还不能上达，是高祖不肯在太庙享用祭祀。况且陛下渡过渭水，洪流便干涸回旋；车驾所到之处，庆云便出现并布满天空。恩泽流布，川池扩大；勤行正道，嘉禾便生长。神灵若隐若现，玄妙的恩赐在幽冥中感应。臣听说符命等待圣人而出现，天运由否塞终将转为通泰。威仪声气[疑有脱误]，是天意；睿智勇武、英明，是圣德。臣等冒死将这些上奏。’皇帝于是斋戒沐浴，开启金匮，呜咽哭泣着拜受天命。下诏命有关官署大赦天下，改年号为至德元年，尊奉圣父为文武大皇帝。这一天烟云变幻而起，士人百姓欢欣踊跃；黄龙出现在东边的原野，紫气充满天门。第二天，数百里之内的人都穿戴整齐前来会集；过了二十天，数千里之内的人前来朝贡会集；超过一个月，天下的兵车都来护卫；经过一个时辰，四方都有人经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见。凭一支军队形成百万大军，率领六军平定社稷的危难。举行郊祀礼，以圣皇与人相合的诚心，使天灾之气消散发动；没有不吉祥、没有不感应报答的。’ 因此，白鹿在王庭受到驯扰，灵芝生长在延英殿。教化发动而功业告成，深沉静默而颂声传扬。把禅让说成苍梧改姓之类的言语，是浅陋的；把继承守成说成唐尧积善之辱，是可羞的；叙述平定危难的人，感叹经历四代而重新恢复夏；赞美中兴的人，讥笑三六之数而使新朝灭亡。唉！这是神祇归附的地方，是万物取法、呈现形象的地方。在一尺深的水中鼓动飞龙，依仗大义向东进发。发出谋议、颁布号令，实在就在这座都城。愿把文字刻在石碑和宫庭中，使之流传万古，让经过山泽的人知道风雨的奥妙，让穷究造化的人认识天地的熔炉。臣炎叩首，谨献颂曰：赫赫的河图，开启上天的佑助。云气从亿万方聚集，皇帝居于九五之尊。想当年陶唐氏，能够把帝位传给舜、禹。濩武二代的功业，又有什么值得计数？那个妖邪之人[“防”字疑误]，只有暴虐和贪婪。上天确实因此降下命令，人民将要无法忍受。皇帝说要内禅，反复说了两三次；尽尽武王的善德，除去成汤的惭愧。百万兵车声势浩大，如雷霆震动。横行于九州，行进便列成战阵。倚仗力量的人跌倒，顺从命令的人安定。以孝道奉行天意，以神明之德抚顺时运。具有至德的唐尧，功勋崇高的大禹。白发苍苍的百姓老人，垂着白发亲眼看见。沛邑徒然高歌，周原已经成为古迹。徘徊于颂歌声中，永远保佑这片土地。张蒙《楙功昭德颂》：圣唐第九代皇帝平定内部盗乱，排除外部敌患，建立中兴的长久谋略，以此崇盛王业。于是任命潼关镇国军节度使、检校尚书右仆射、兼御史大夫、华州刺史、武康郡王李元谅整顿陇右军队，分兵镇守京西。朝廷内外都认为这样做合宜，军队和州郡也一致认为这会使我洮、罕地区更加稳固；希望就在于此。又有人说，他是分得星辰的精气、山河的灵气，英明文雅、为国家而生的人。于是行军司马、御史中丞董叔经，因为州人感念李公把他们从水火[“▯炭”疑为“水火”]中救出、承受李公拯救他们于疾病困苦，便将众人的意见表露出来，撰文赞颂道：‘臣听说，振作天下最大的节操，没有先于忠义的；排除天下最大的灾难，没有超出才能的。奏报功勋、传播于金石之上，用来作为天下的表率，没有比碑版更盛大的。然而陛下的宗臣元谅，雄伟杰出而英勇，深沉果断而谋略明达，虎臣的声望早已成就，龙额的封爵果然也及于自身。他的武功足以与七德相齐，并且能够作为楷模；他的文治具备九功，并且能够举出作为法式。因此，即使炳烛、方叔、召虎，也显得如粃糠般微末；韩信、彭越，也显得如糟粕般不足道。他那勇武刚健、殉身报国的功劳，都可以揭示出来而大加宣扬。从前陛下轻装出猎于郊外，后来幸临巴、梁一带；蛇虫积聚而祸患产生，豺狼吃饱而灾害兴起。’ 宫廷内部发生愤怒和叛乱，党羽同伙肆意张狂；何望之挖掘，咸林、敬釭窥伺，蒲坂与叛逆者相互煽动，攻陷了大州。李元谅当时只是散员副将，关镇没有一处有完整的民居，也没有一支完整的军队；他感愤而起，招集白徒，在潼津斩杀贼军使者，在敷谷击破贼将，乘胜连续进击，于是攻克城池，乡里重新安定，家家相互庆贺。这是他为国捐躯的第一项功劳。他勇敢而重视闭关防守，以防备意外，创建并修续城墙，征发民夫木材，环绕修筑外城，延伸铺设道路，希望防御敌军突击的锋芒，也希望堵住搜掠劫夺的通道。四方道路汇聚，百姓不受震扰，反而增加了凶恶叛徒向东顾虑、壮大义士向西讨伐的声势。这是他为国捐躯的第二项功劳。州中的军械装备，自古以来就空缺，于是剔取锅和鼓改作兵器，拆散毡毯、旗帜制作铠甲，把蒿草削尖揉制成弩，把席箦加固制成盾牌；严格约束军队，反复申令五次，三次下令整肃部队。劳逸共同承担，甘苦一定分担；用恩德引导他们的内心，用刑罚整齐他们的力量，用义理激发他们的愤慨，用忠诚发扬他们的真心。于是士卒都心向正道，乐于为李公作战。这是他为国捐躯的第三项功劳。他登记马匹、搜集车辆，补充士卒、救济军队；开始编入名册的有二千人，最终载入军书的有一万人。进军到昭应，接受副元帅军队的命令；列屯于兴泰，分兵援助尚可孤的营垒。元凶依仗人多，进犯我军中营；有的毫无顾忌地前来，有的掉转马鞭离去。趁他们撤退之时，我军雷霆般出击，像暴风一样冲击，分兵从两翼夹击奔袭，截击并覆灭其军阵；鲜血染红浐川的水，尸体和油脂铺满岸边田地。狡诈的敌势迷乱穷困，不能再次振作。这是他为国捐躯的第四项功劳。苍茫的御苑横在长云之下，他摧毁百堵城墙而打通缺口，拥着三军直入。姚令言望见旗帜便溃败，张光晟丢弃铠甲逃奔；骑兵张弓争相追击，像野草遇到烈火。贼将朱泚忧惧窘迫，亲自率领全军，驱使他那些喧嚣的部众，挥军迎战我堂堂大军；一鼓作气便向北逃窜，死在真宁。妖氛消散而黄道清明，腥秽消除而宫廷肃静；军队驻扎章敬，都城安宁如常；迎回大驾，收复咸阳、秦地；让大军在阴晋解散。这是他为国捐躯的第五项功劳。李怀光阻断黄河、抗拒命令，私自玩弄兵器；北面连接绛台，南面抵达黄巷，选用朔方的健将，保卫朝邑的离宫。陛下特地下诏围攻，重新整顿军队，总管经略事务，大举进军平凉；有时截击他的援兵，有时拦断他的运粮军队。他们力量耗尽、性命危急，于是请求投降；虽然还没有消灭挡道的豺狼，也暂且平息了篱笆边狂吠的恶犬。这是他为国捐躯的第六项功劳。进军驻屯河县，连接巡逻据点和官桥；虽然竹缆已经焚毁，但水口即将可以渡过。大恶人知道困窘，却仍怀有斗志，乘机出奇兵，希望侥幸获胜；天亮后遇到伏兵，最终全军覆没而不能归还。他在穷困的城中愤恨窘迫，因而在中阁自缢；三条道路因此安静，两辅地区也由此安宁。这是他为国捐躯的第七项功劳。

译戍守羌人不守道义，在西部边疆突然作乱，屡次劫掠邠州、泾州，深入盐州、夏州。他们习惯于蛮横狡猾，又在暑热中仍然停留；如果不运用权宜之计，怎么能驱除暴乱？于是李元谅激励鹰扬之师，趁敌军马匹瘦弱的时候，张扬军威，故意放缓俘获行动使敌人逃逸；然后排列军队、结成队伍，增加灶火、调换营地。军队还没有越过洛源，敌人就已经退回河曲。这是他为国捐躯的第八项功劳。贪婪的藩镇戎人隐藏欺诈而请求和好，重视违背修好的言辞，于是答应重订盟约。各军都同意，唯独李元谅沉思怀疑，认为对方陈述并不诚实，请求做好防备，并且说：“古代诸侯相见时，兵卫也不撤除，这是为了警戒。如今敌人反复无常，不能安然端坐等待。”于是他在距离平凉约二十里处设置栅栏作为营垒，挖掘壕沟，安排晋军敖前的伏兵，修筑楚臣劲后方的殿军；训练精锐三千人，渡过泾水进行防遏。不久登坛将要接受盟约，果然发现敌人怀有恶意；敌军声势如黄河翻腾，气势如山岳推进，看见我军旗鼓，惊惧地退回。抵御外侮的办法既已扩大，挫败敌人的威势也显著了。这是他为国捐躯的第九项功劳。良原县一带位于泾州、陇州以西，压在极远的边地，遭受战火烟尘。李元谅先清除荆棘，在事情尚未公开启动时秘密命令兴办工程；于是立即出发，迅速前往，刚立标记便特别兴建，扩大制度，提升规模。劳役不到二十天，城垒便巍然如山岳耸立。于是修建房舍和井邑，开辟田地；商旅因此畅通，流民和役夫一同归附，烽燧和边防哨所相互连接，延伸到塞外。保障一线连接在岐山以西。即使周朝修筑虎牢，汉代凭借马邑，来遏制乱略，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这就是他殉国的第十项功劳。朝廷之所以降下重大命令，策命表彰他的高功，授予尊位来崇显他，赐予丰厚爵禄来荣耀他，以歌钟之乐使他享乐，以宅第使他安居。自建中以来，保卫社稷的大臣、掌握旌旄兵权的将领，除去宰辅和主持边镇军政者之外，谁能与此相匹敌呢？何况明允公这样豪杰贤能，勤于治理要务，使百姓清平而安定黎民，简约抚恤而使公私富足，推行诚信，弘扬敬让，减轻九赋，勉励三农，抑制浮薄懒惰的风气，兴起防禁和正道的教化。一年，百姓便知道禁令；两年，百姓便知道恩惠；三年，百姓便知道爱戴；四年，百姓便知道歌诵。既然这样，又怎么能让他的丰功和美德沉没无闻呢？希望听任华人把这些事篆刻在美石上，皇帝下诏说可以。于是耆老荔非、升古沙门释僧防、道士游方外等人，千人同心、万人同口，欢喜地顺从众愿，请求我执笔，于是删定奏章，编纂他的功绩。公本姓安，是武威姑臧人，大概是黄轩帝的孙裔，迁居安息，高阳王的后代，后来留居姑臧。安氏世代为官：在北魏任仆射，是国家的股肱；在大唐任武卫将军，是朝廷的爪牙，世代承继尊贵。公又早年昌明而年少孤苦，因感念知己，某某一族便跟从骆统之姓。他镇守潼关已经五年了。既施展武节，建立了军功，天子认为他敦厚淳朴、可以亲近，诚实明达、可以信任，便赐改为锡氏，以彰明实际。正是《尚书》所说的“践行并修治他的谋略，神灵承受许多宠佑”的人。至于在王府考核功劳、在侯家撰写德行，虽然冯异曾经扬言，早已在往年传布美名；但吉甫作颂，也许能在今日更加弘扬美誉。颂词说：武功显赫而安定啊，有人防守并掌握兵权；率兵临敌啊，如烈火燎原。部队行进如星啊，阵势排列如云；进军如流水啊，停止如山岳。转动如电激啊，冲击如风发；毁坏苑墙啊，收复宫阙。既向东征讨啊，又向西攻伐；鼙鼓雄壮啊，才气杰出。洗涤昏暗阴霾啊，扫除妖邪凶孽；黄河水道清澈啊，渭水源头明净。功业已经成就啊，恩德也由此结成；倚仗坚固的防御啊，获得金穴般的赏赐。华山山麓啊，敷水水边；恩惠广大深厚啊，威势凛然严峻。百姓安宁啊，群盗断绝；幼童起舞啊，老者歌唱。城郭高耸入云啊，营垒如偃月；遥望麾幢啊，追想旌节。树立丰碑啊，歌颂英明贤哲；颂词无愧啊，功勋永不磨灭。铭文 古代黄帝的巾几铭说：“不要遮蔽弱者，不要违背道德，不要违背众人共同遵守的原则，不要傲慢无礼，不要谋划不合道德之事，不要触犯不合正义之事。不要挖深沟却去依附小丘，不要舍弃根本而追逐末节。太阳正中时就必须除草，拿起刀就必须割断，拿起斧就必须砍伐。太阳正中却不除草，这叫错过时机；拿刀却不割断，这叫失去利益；拿斧却不砍伐，盗贼就要来了。涓涓细流不堵塞，终将成为江河；微小火星不扑灭，大火烧起来又怎么办？两片叶子不除掉，终将要用斧柄来砍。” 汉代班固《封燕然山铭》说：“光耀的王师啊，征讨荒远边疆；剪除凶恶暴虐啊，截断海外之患。道路遥远啊，延伸至大地边界；封祭神山啊，树立高大的石碑。兴盛皇帝的事业啊，振耀万世。” 傅毅《车左铭》说：卢氏制造车辆，取法于玑衡。君子居于车左，取法上天的阳位。端正位置接受缰绳，乘车时不要向内回顾。尘土不能飞出车轨，车鸾的响声用来调节步伐。那话语不要急促，那手指不要弯曲。以深远的目光观察道路，永远思考其中的正道。《车右铭》说：选择驾车者，卜选车右之人；选取有德者，任用贤良；还要向我询问并采纳老人的意见。匡正事务只以贤者为师，只以正道为法。以箴言纠正缺失，以威仪警戒；向内回顾而自我约束。不越过法度，不违反准则。更加注重戒慎和敦厚俭约，以礼仪使国家光彩。《车后铭》说：在道路上要恭敬谨慎，注意仪容举止并思考防备。望着车衡，回顾车毂，确实要谨慎保持这样的容态。不要贪图安逸，不要沉溺游乐。回头省察自己的遗失，正如寻求虎尾一样谨慎。彰明德行，堵塞过失；抑制盈满，使其归于虚无。即使拥有三晋那样的广大土地，也应当谦虚得如同空无所有。周庾信《秦州麦积崖佛龛铭》说：麦积崖，是陇坻的名山，河西的灵岳。高峰直入云端，深谷没有尽头；拿它比作鹫岛，踪迹隐遁于三禅之境；譬如鹤在空虚中鸣叫，飞越六甲之地。鸟道忽然到了尽头，羊肠小路有时断绝；云彩如大鹏的翅膀，忽然已经垂挂天际；树木像桂花，反而能够拂过太阳。因此远方的僧人飞锡而来，远来的高士乘杯而至；依山凿洞，幽深地建成清净佛土。在石室中礼拜灯王，于是借助御风之术；在山中佛龛礼拜花首，才得以凭借控鹤之术。大都督李允信，凭借宿世种下的善根，深深悟入佛法，于是在山壁南崖架梯通云、凿路开洞，为亡父营造七座佛龛。好像雕刻浮檀木，又像琢治水玉；佛像从容圆满如月，光明照耀如青莲；身影显现如须弥山，香气传到忉利天。这样的尘世旷野，重新开成说法的殿堂；如同那香山，又面对着安居的佛寺。从前如来为亡者追福，有《报恩经》；菩萨离家修行，有思念双亲的供养。谨依循这个义理，作铭说：镇压大地，山势盘曲；根基高峻，直达极顶。石门层层向上，共十重；铜梁高耸，需停息九次。百仞高崖构成楼阁，千寻古松挺立其间。月中玉兔借道，太阳金乌回旋翅翼；载着车辇疏通山体，穿过佛龛架设山岭。星汉纷乱回旋，光彩簇拥着石壁。

译层层经过经文佛龛，重重映现佛影。雕刻车轮般的月殿，镌刻如镜中花的殿堂；刻凿幽暗石壁，开山架梁。雷声乘着法鼓，树木积聚天香。泉水流过石谷，吹拂尘埃和石床；汇聚神灵的真馆，收藏仙人的册府。芝草洞穴是秋日居室，檀林春天涌出乳液；水谷铺着银沙，山楼立着石柱。不同山岭共同承接云气，同一峰峦却各自分布雨水。冀城遗留的风俗，河西旧有的风尚；水声幽咽，山势崆峒。佛法之云常住，智慧之日无穷；即使方域如芥子般穷尽，天宫也不会改变。唐代吕温《三受降城碑铭》说：韩侯接受使命，志向在于改变北方边疆的形势。北方强敌，要用周全的策略制服；横贯沙漠，连接边塞，树立这雄伟的壁垒，像三条蛟龙跃出大泽，并列分开衣襟和衣带，各自闭锁风雷。俯视阴山，仰望昭回。一人登上城墙，万里形势尽收眼底。太阳西斜、秋季将尽，细微尘埃也不敢前来。当时韩侯正运用神妙谋略，察觉敌人破绽便行动，既诛杀凶恶者，又抚恤无辜者。疆域辽阔，直至日光所照的荒远尽头。上天尚未辅佐成功，朝廷也没有在清庙中筹划此事。我们圣明的皇帝彰明德行，关闭北门，宽厚地安抚他们，以使百姓安息。哪里比得上完备守御、推翻灭亡者而使存续者稳固，使各族安定和睦，永远使后代富足呢？宋代石介《击蛇笏铭》说：天地极其广大，其中却有邪气相犯，成为凶暴残贼之物；任凭它肆意横行，好像天地孕育万物却无人能够抵御。人是最有灵性的，有时却有异类出现在人的形体之上，成为妖怪；人们相信它的异端邪说，好像被人遮蔽覆盖而不能看见真相。祥符年间，宁州天庆观有一条蛇妖，极其怪异。郡刺史每天两次到它的庭院中朝拜。人们把它当作龙，全州内外远近之人无不飞奔到门前，来拜见它的威严庄重和恭敬肃穆，没有人敢怠慢。如今龙图侍御孔公当时担任此州幕职，也跟随郡刺史到庭院中。公说：‘明处有礼乐，幽处有鬼神，这条蛇难道不是在欺骗人吗？它迷惑我的百姓，扰乱我的风俗，杀了它，不得赦免。’于是用手板击打蛇头，蛇便当场死去，原来它不过是一条普通的蛇。郡刺史以及州内外远近百姓，顿时像揭开蒙蔽、看见青天白日一样明白，因此它不能肆行凶残、制造妖惑。《易经》所说的‘了解鬼神的情状’，说的不就是孔公吗？然而天地凝聚的刚正之气，存在于公的笏板之中，难道只是击毙一条蛇而已吗？宫殿台阶之下，如果有欺瞒皇上、欺骗百姓、迎合上意的人，公就用这块笏板指斥他们；朝廷庙堂之上，如果有遮蔽贤能、包庇恶人、违法乱纪的人，公就用这块笏板挥斥他们。朝廷内部如果有谄媚的容貌和奸佞的神色、依附邪恶而背弃正道的人，公就用这块笏板击打他们。这样一来，宫殿台阶下的不仁者被除去，庙堂上没有奸臣，朝廷内没有佞人，这就是笏板的功劳，难道只在于击打一条蛇吗？于是作笏铭说：最纯正的气，公才能得到。笏板在公手中，能够击破淫邪妖妄。灵气没有穷尽，这块笏板就不会折断；正道没有灭亡，这块笏板就不会收藏不用。愿公珍重它，它的光芒炽烈明亮。明代孟侃《鹅池铭》说：庆阳城下有鹅池，名为池，水深而广；水流来形成清澈的涟漪，源头不会枯竭。兵民都应当使它畅通，若有人堵塞，便会成为千万种祸患。请看这些话。《甘肃通志》卷四十六。《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甘肃通志》。钦定《四库全书》。《甘肃通志》卷四十七。艺文。

译记。唐代裴度《西平王李公碑记》说：上天把成功的天命赐给我大唐，保佑国家的国运，降生这样的大杰，西平王李公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不然，为什么他平定暴乱如风卷落叶，拥戴君主如巨鳌戴山，在天下横流之中一举匡正而安定局势呢？公名晟，字良器，祖先是陇西人，后来迁居京兆。曾祖嵩，皇朝岷州刺史；祖父思恭，皇朝洮州刺史，追赠幽州大都督；父亲钦，皇朝金吾卫大将军、陇右节度经略副使，追赠太子太保。家族世代都有著名功业，在西部称雄。公自幼喜爱学习，求学不为求取世俗名声。等到读了吕尚、张良、孙武、吴起的书，慨然产生治理国家、救济万物的志向。不到二十岁，游历秦州、凉州之间。元侯和宿将见到他，都认为他器度非凡。乾元初年，曾客居武都，恰逢渠豪因守备空缺而聚众作乱，杀掠平民。公与随从十多名骑兵奔驰射击，射死为首者，其余党徒便逃散。盗贼掳掠的财物堆积如山，公一件也没有取，只杀牛滤酒，犒劳士卒后离去。当地人感激佩服，具状上报。朝廷特授他左清道率，赐金紫服色，准备入朝京师。他主动献上方略；当时盗贼纷扰，各地都急需贤能之人。河陇地区的将帅相继上表举荐他，历任二府的高级职务。他所到之处，常因才干谋略而受到重用，屡次升迁，做到光禄卿、太常卿，官阶爵位列于一品。任泾原、四镇、北庭节度都知兵马使时，他悬揣而能识察敌寇的情势，周遍了解地形，应变没有穷尽；该夺取时就夺取，该给予时就给予，像骏马驰骤于庭前而无人能施展，又像云气出于山穴而飞腾。代宗征召他，以左金吾卫将军任神策军兵马使。当时羌蛮侵犯蜀地，朝廷派兵救援，命公统率禁军，截断栈道前往救援。公口衔枚枚经过险要之地，出其不意地攻击贼军，接连攻下坚固营垒，于是诛杀首恶。回来后授任检校太子宾客，并且恢复原职。建中二年，田悦凭魏州反叛，德宗决意讨伐，全部起兵出征，以公为神策军先锋都知兵马使，加御史中丞，与河东、河南等道诸军合击。公渡过黄河进军，能够用正道统率众军。等到攻破洹水之阵、解除临洺之围、摧毁魏地所属城池、抵达燕地交通要邑时，他摧折敌军锋芒、挫败敌方锐气，所用力气都超过各军主帅。朝廷遥授他左散骑常侍兼御史大夫。功业尚未完成，忽然听说朱泚肆意叛逆，皇宫失守，便面向西方痛哭，昼夜奔驰，走到代北，授检校工部尚书，充任神策军行营节度使。公率领孤军，招募散兵，抚慰、安置并训练激励他们，以便抵达皇帝的行在。正值怀光在中途反叛，皇帝再次迁徙，于是加授检校右仆射，其他职务照旧。不久转任左仆射、同平章事，兼京兆尹，任神策军、京畿、鄜坊节度使，兼管辖区及商州、华州等州的观察使和副元帅。公坚守渭城，攻平秦军营垒，调度粮食、制定供给，先拿出自己的私财捐助；甘愿承受攻战之苦、艰苦之劳，一切都从自己开始。每说一句话、发一个誓，都是声泪俱下；勇士义士受到感动而听命于他，没有不成功的。当时从雍州向东直到汝州、洛阳，震动河东、汴州一带，各地征镇纷纷作乱劫掠。公处在大盗之间，使各方声援断绝，立即建立统率军队的法度，使号令严明整肃。经过十旬搜集补充兵力，指挥一次出击，凭借城墙和沟壑打通道路，肢解凶恶叛军以清理宫禁，使九市三街没有接连不断的喧扰惊乱，也没有丝毫侵犯。紧急军书迅速传来，皇帝的车驾于是归来；把灾乱阴霾化为祥瑞光明，把忧愤化为喜悦之气。《诗经》说：“诚然是君子，终于成就大功。”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考察古今，论功称忠的人很多；但像公这样能使极度危急转为安定、极其困难转为容易，卓异超越、无人匹敌的，却没有第二人。授司徒兼中书令。不久因凶恶叛逆尚未平定、边防仍然戒严，岐下责任重大，于是以本官兼任凤翔尹、凤翔陇右节度观察使及四镇、北庭、泾原等州副元帅，改封西平郡王，加食邑和实封，增至一千五百户。公的声威震慑远方，政令使蕃部和顺。他刚到任便使百姓生育繁息，栽植树木，稍稍安定并整顿教化；到第四年，赋税和车舆征发达到最初的十倍。恰逢诏令召入朝廷辅政，授太尉，中书省职务仍照旧。有人说，公的功勋声望已经很高，恩宠优厚也到了极点，应当从容修养，逐渐退让避居。公说：“不是这样。人臣在外要竭尽力量，在内要尽其心意；如果只知苟且窃取荣宠，谁来做那明智之人呢？”所以每次在帷幄议政之间承受询问，他都直言不讳；道理一旦正确便不改回转，大意认为东夏可以平定，西部边疆可以收复。有的建议已经施行却最终没有显现成效，有的尚未采用而自己便突然去世。贞元九年八月四日，公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七岁。德宗在寝殿旁抚几痛哭；从都城直到关畿，没有士人百姓、没有老者和戍卒不悲哀相吊。过去他安定百姓、止息战争的恩德，可以说已经浸润到百姓的骨髓之中了。朝廷追赠太师，赙仪和赠物加等优厚。同年十二月十六日，葬于高陵县奉正原，郑国夫人杜氏附葬。自捐弃灵寝直到安葬宅兆，全部由皇上办理；宫中宦官反复奔走办理各种事务，仍唯恐来不及。唉！凭借公平定祸乱、扶持危局的功劳，他从不谈及自己所得；虽然生前死后都处于极高位，始终享有特殊礼遇，但上天仿佛说他的福分还没有享尽，所以把它延续到后代。公有儿子名愿，曾任检校司空、河中节度等使，追赠司徒；五次统领雄镇，三次成为上公。儿子聪，曾任光禄寺主簿；儿子揔，曾任太子中允，追赠兵部郎中；儿子悬，任左神武大将军，追赠洪州都督；儿子恕，曾任光禄卿，追赠右散骑常侍；儿子慿，曾任右威卫大将军；儿子宪，任检校左散骑常侍、岭南观察等使，因出身贵胄而显达，又以善政著称；儿子愬，曾任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追赠太尉，能够继承前代修治之业，仍然执掌讨伐叛逆之事；儿子懿，曾任渭南县尉；儿子听，任检校司徒、义成军节度使，统领军队、安定风俗，因此很像他的父亲；儿子惎，任右羽林将军；儿子慇，任岚州刺史，兼具治理地势和任用官吏的才能。太和元年秋七月，听上疏说：“凭借公的美善功烈，应该在渭川有皇帝亲自撰写的碑文；凭借公的风度，应该有诏令在灵台画像。只是扩大他的坟墓，使松树和楸树郁郁葱葱，希望有祁山那样的气象，却只在岘首立碑。现在将要刻写贞石，作为幽暗墓道的表记，于是命臣撰写相称的代言诗，诗辞如下：”建中末年，大盗忽然兴起，皇帝车驾躲避寇乱，驻跸于梁川。

译皇帝回头对太师说：‘凭你的才干和谋略，以威势进行讨伐，一定要彻底消灭凶恶的叛寇。’太师含泪接受命令，发誓舍弃自己的生命；他统率众军，估量敌方城防，认为可以利用。高大的城墙和险要沟壑，连接着墙垣；将士们手搏足踢，有的冲击，有的攀援。一通鼓响便攻破敌阵，一挥军旗敌军便奔逃；扫清宫闱，荡平妖邪昏乱。我们的军队一到，我的命令就实行了。都城百姓还不知道事情已经办成，正高兴地让飞骑上章报捷，整顿车驾准备回返。伟大的功烈照耀古今，欢呼声震动上天。赐予车服，立下分封河山的誓约；九命之尊仍然谦下，一心勤勉如同受厉。于是封侯于岐山，安定边疆；藩镇政事已经完成，宰辅之职正相宜。山岳降生贤才，皇帝施予恩赐；发誓陈言，危言劝谏。皇帝赞美你的谋略，我自身又做了什么呢？道理正直而气度平和，辛劳谦逊，最终获得吉祥，福禄所安抚。还未达到万分之一，上天却没有厚待你的坟墓，急忙召你归去，把余荫和光彩流传后世，使恩德光辉延续。愿你的儿子承继家业，登上将坛和台席，接连建立奇功，世代传扬美绩。听和他的兄弟们永远怀念你的高尚事迹，请求朝廷为这座坟墓表彰。皇帝说：‘孝顺啊，怎么可以不答应！宣扬我祖先的伟大事业，正依靠你父亲的美好功劳；于是下诏撰作铭文，以供亿万年观览。’ 《韩愈〈故相国权公碑〉》：元和六年上呈。相国权公，名德舆，字载之。他的祖先出自殷帝武丁；武丁的儿子被降封于权。权，是江汉之间的一个国家。周朝衰落后，权国人进入楚国，因而成为权氏。楚国灭权后，权氏迁居秦地天水郡略阳。苻氏秦国统治中原时，其臣中有安丘公翼，具有大臣的言论才干。又过六代，至平凉公文诞，任唐朝上庸太守、荆州大都督长史，声名功烈显著。平凉公的曾孙名倕，追赠尚书礼部郎中，凭借才艺学问与苏源明友善，死于羽林军录事参军任上。他是权公的祖父。郎中生有追赠太子太保、名臯的人，以忠孝获得盛大声名；离任后屡次因官府征召而不起，死后追谥贞孝。这就是权公的父亲。公任宰相三年，后来以吏部尚书出任山南节镇，六十岁时去世，追赠尚书左仆射，谥文公。公三岁就懂得辨别四声，四岁能作诗，七岁时贞孝公去世。前来吊唁哭泣的人看见他的面色、声音和仪态，都互相说：‘权氏世代都有这样的人。’长大后喜爱学习，孝敬父母，祥和顺善。贞元八年以前，他以江西府监察御史的身份被征召授为博士，朝廷官员都因得到人才而相互庆贺。改任左补阙后，章奏不断，讥刺排斥奸佞宠幸之人，与阳城互相助力。转任起居舍人，随后掌管制诰；凡是撰写诏令文辞，九年间按类别汇集成五十卷，天下人都称赞他的才能。元和十八年以中书舍人主持贡士考试，授尚书礼部侍郎。有人向公推荐士人，只要言辞可信，即使对方是平民也不因身份低微而不用；如果言辞不可信，即使是大官、有权势的人交相推荐，也丝毫不放在心上。上奏请求扩大每年录取进士、明经的人数，重在得到人才，不以名额限制。转任户部、兵部、吏部三曹侍郎，太子宾客，又任兵部侍郎，升太常卿。天下越发推重他为巨卿。长庆年间，天子认为宰相应当任用有道德的人参与政事，于是授他礼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公辞谢请求辞退，皇帝不许。他所谋划和采取的措施，必定以宽大为本，以期达到教化；多方辅佐、匡正、调和、娱悦君主，不失正中而合乎和节；不追求声名文饰，因循善道、亲近贤人，不夸耀自己是君主的心腹。以吏部尚书留守东都时，东方各军帅有利弊不能自行上奏的，公常替他们上疏陈说，不用报捷露布来掩饰。又授太常卿，转任刑部尚书，考核审定新旧法令格式，编成三十编，列举可以长期施行的条文。他在山南、河南任职时，勤于选拔任用和治理，以和缓简约对待百姓；后来因病请求回朝。元和十三年某月甲子日，在赴任途中于洋州白草去世。奏报传到，天子悲痛哀伤，因此不上朝。郎官前往致祭赠赐，官署和乡野上下都吊唁哭泣，人人说：‘善人死了！’某年某月某日，葬于河南北山，在贞孝公墓东五里。公从属官升入显列，年年授官、岁岁迁升，直到成为宰相；人人听到都欣喜，好像自己也有功劳，从没有人嫉妒他。于頔因儿子杀人获罪，丢掉官位而自我囚禁，亲戚没有人敢登门探望，朝廷上也没有人敢替他说话。公将留守东都时，替皇上对他说：‘于頔的罪既然已经得到宽赦，事情没有追究到底，就应当趁机赐下宽宥诏书。’皇上说：‘对。’公替我前去把意思告诉他，于頔因此不再担忧会死。前后由公考核评定的进士，以及在朝廷主持考试的士人，接连不断地成为宰相和显达官员，与公前后相继；其余的人分布在台阁、外府，总共有一百多人。从开始求学直到患病，他没有生病时从未有一天不读书。公既以善于写文章而在朝廷享有声誉，又为许多卿大夫撰写功德铭文；然而治理自己的家业不看账簿，从不询问财物有无，花费也不预留多余。公娶清河崔氏之女，她的父亲崔造曾任德宗朝宰相，被称为名臣。下葬之后，他的儿子监察御史璩身穿丧服前来，提出请求，于是我作铭文说：‘权氏在商周之间，世代没有不经历兴亡；’ 楚国迁入秦地，处在刘氏之间。甘泉开始封侯，直到安丘公。斥责佛教，扶持皇极。贞孝公出生时，凤凰没有出现。爵位难道很多吗？半途便因丧事离职。寿命难道很长吗？四十岁就去世。只是他不把功名据为己有，把恩惠留给后代。于是生下了相君，成为朝廷道德最高的人。推行世祖的文章，成为世代师法的人物。连续出入六部，辅弼朝廷，没有党羽，也没有仇敌。举世没有人能挑剔他；别人害怕做的事，公却勇于去做。别人竞相奔逐的事，公绝不窥伺。谁能真正了解他？道德将存于此。把这首诗刻在墓碑上，使它永远流传。《却昂〈岐、邠、泾、宁四州八马坊颂碑〉》：显现天象的，是天；天上的马厩昭然显明。天驷体现天道元始的，是圣人；地下排列着管理马匹的庾人、校人。称颂骏马的德性，已经由来很远了。说到马的志意，难道曾经没有深意吗？乾道成就良马，坤元以母马为利。驹马来自渥水，骏马从中庐奔出；屈产地以马善鸣而贵，雁门以马背脊优美而多闻。难道仅仅是宗生在冀北、功业施于汧西吗？从相马之士运用天赋的机智，到孙阳辨明马的骨相和本性；伯乐赞叹马的前后体态，许卫评定毛色，悲伐辨识股胸运动，寒管评论唇齿，麻朝议论颊颏，女厉辨察眼睛。过去轩辕氏在寒门得到良马，穆满出游昆仑时得到良马，周王在平定东邻时得到良马，汉武帝得到良马以平定西秦。我高祖皇帝得到四方良马，到开元年间，五辂所需的马都已齐备。试问毛虫三百六十类之中，谁的力量更多？因此，夏、殷以来，经书传记都没有记载得这样详细。周代制度规定开始分配厩马，主管官员共有十二闲，马三千四百五十六匹。秦始皇吞并天下，拥有六万骑兵的国家，马匹全部归入秦国。汉武帝大规模整治甲兵，重视整备战马，达到四十万匹。这算多吗？从魏到隋，天下骚动，劳苦疲敝，马匹在转运中死亡，数量不足以考察。

译我大唐是新近建立的国家，在赤岸泽仅得到牝马、牡马三千匹，命太仆张万岁在陇右一带训练繁育。四十年间繁殖增长到七十万零六十匹。后来张氏失去职守，圉师败坏官职，马匹训练和调教日渐失去条理。到开元初年，只剩二十四万匹；至开元十九年，又增至四十四万匹。如今马匹数量的增减，也没有超过这个范围太多。皇帝亲耕籍田的第二年，命我邠公主管马政。公调齐马匹的饮食，区别良马和劣马，安排马厩的草料、凉庑，除去坏网和祸害。天子认为公有伯益、秦非子那样繁育牲畜的德行，于是赐给他土地，日日考核牧圉养马的功劳，认为他确实足以任宰相。随即召公入朝掌管三公事务，对外总领百官，调和鼎中食味，光明兴盛地辅佐皇帝的事业。夷吾果然治理了齐国，咎单、伊尹的辅政之道也得到发扬。皇帝说：‘像我任用邠公的后代一样，辅佐政务，惠及百官。’众人说：‘这是大善。’皇帝说：‘好，感谢辅佐；你任小司空，兼管牧养马匹。’李公说话诚信，政令美善，才能真实，确实是宗族中的贤者；恭敬地处在本朝，能够统率大军，反复学习、反复实践，□之、饲之，疏理污秽、镇抑浮躁，接受诉讼，毫不焚烧，也不剔除。这样的马和人才，承受上天的宠爱，前途不可限量。判官尚乘奉御长孙朂、寿安县尉贺兰弼、华阴县主簿常冀，同心悬定规矩，以家传积蓄作为借鉴，文书一到便能迅速办理，没有不能解决的事，顺应事机立即决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万六十匹〕 陪同昌门的车驾，行动中辅翼圣上仙驾；和子况一样有才干、能任官，坐着便登上高位。卿相有本原、有迎接，难道不是大事吗？古语所说的和乐平易的君子、以和乐平易求取禄位，确实如此。此前，国家认为岐山靠近京畿，土质贫瘠而气候晚寒；宁州土壤肥沃，泾水水流恶浊；泽地茂盛丰饶，草地平坦鲜美。这里正是古公亶父驰马的郊野，连接着非子在犬丘的原野。测量四境后，分设八个马坊：五个在岐州，其余在三郡。保乐为第一坊，由苏忠主持；甘露为第二坊，由刘义主管；南普润为第三坊，由田敬董领；北普润为第四坊，由邵业监管；岐阳为第五坊，由李行守领；太平为第六坊，由马庆尹主持；宜禄为第七坊，由曾叡统领；安定为第八坊，由李仙正主管。这八个人，有的能折冲御侮，有的勇猛果敢而熟习兵法，射箭驾车始终不失其本领。又命朝散大夫、都苑总监韦绩总领并统辖八坊。韦公敢于施行有利于民的政事，能够壮大长远谋略，尽心履行职务，竭尽劳苦报效国家。他口头教导各级官吏，亲自办理百般事务；专心治理驹马，禁止恶劣驱逐，抚慰调和养马人，安慰荐举扈从人员；陈述利弊以指示方法，明确赏罚以防止怠慢，设置封检标准以考核功课，调节人数多少以合宜地安排事务。把敬畏威严告诉他们，又用诱导扶助来申明教诲：‘说你们做得好，就用筐□奖赏；□就佩带璎纕；除去□就加以剪治；而且都应当遵守你们的职分，制定制度，不要使我的马变成黑黄杂色；秉公办事，杜绝私情，不是发怒，而是教导。’君子说：‘韦公这样辛劳于职事，难道想要辞去福禄，能够办到吗？’人们听从教言，马匹依赖调养，将要使马群繁殖兴盛，必定谨慎对待开始。因此春季祭祀房星，是尊崇马祖；夏季祭祀先牧，是崇尚牧养；秋季祭祀马社，是敬重驾车；冬季祭祀马步，是保存神灵。然后按时安排马匹出入，察看它们肥瘦，统一品种性情，区别马厩，分别标明良善和邪恶，不使它们互相争夺、失去次序。试着说说马的名目，姑且陈述其形状：名目有汗血、山子、桃骖、绿耳、金喙、腾黄、驺吾、吉光、蒲梢、启服、野糜、娥鹿、白蚁、鸡斯、蜚鸿、母儿、遗风、腰褭、兹白、铁离，以及项王的骓、符主的騧、桓氏的骢、晋侯的駮、魏公的绝影、唐国的骕骦、刘氏的的颅、吕氏的赤兔。形状则有八尺高的防马、七尺高的騋马、六尺高的駮马、三尺高的果马。下文臂，花肩，阴唇，白颠；握蜿作足，昆蹄，素悬；毛色洁白如绢，眼睛紫色如闪电。有防马，有騱马，有□马，有驠马；公马和母马异于群类，黑马和赤马也分散其中，如同铺陈的锦缎，聚集起来又像屯聚的云。于是仔细察看它们的容貌，观察尾巴和鬣毛，掌握骨骼正直与否，鉴别旋转的毛纹。胸部适宜称为宜，肘部突出称为咸阳，额骨称为茀，背部方正称为阏光；水火之状又明显，城郭之形又张开，跳跃疾驰，昂首腾跃，回顾盘旋而登高，啃食青草而下到山坡，饮水于沱河，姿态骏健而飞驰。它们奔驰如龙如虎，有的睡卧，有的喘息；群马来到而有特马独立，仰头鸣叫、低头喷气，威仪和姿态变化万千，无法尽述它们在群田中的情状。既然军容已经显明，又大备马匹，这样还担忧什么兵事呢？于是判官、长上、果毅都尉成公雅贞，尹承顺，以及各僚属官吏、四郡齐集的人和八方的长户，共同谋议说：‘天子亭育我们，邠公覆盖恩泽保护我们，李公主管牧养我们，韦公抚慰休养我们。君臣同德，利益广大啊！如果不逐项列举几件事，指出牧养的大要，即使是圉官的后代，也将不能享用它留下的成果；况且保乐坊原是隋代石门马坊。它原来的制度狭窄逼仄，经历多年，栋梁折断、椽子摧坏，坍塌的墙堵塞沟堑。甘露坊原先设置在九成苑外，土地肥沃、草料优美，却比不上苑中。如今几位公卿向皇帝请求，诏令新建保乐坊并迁置甘露坊，所说的创建修葺，准许使用正库钱。’ 如今则酌量抽调掌管闲厩的人供应国马饲料，在数额中征收商税以缴纳资课，再回拨给工匠；计算一年可以节省国库钱七百贯有余，以约束财用、补益国家，这是第一项利益。旧令规定：各马坊每年四月十一日停止供料，放马到野外；如今改在三月中旬，等候阳崖坟草木丰盈、春草先长，使马停止吃稾谷，逐逐川原放牧；计算一年可以减少豆粟四千石、箕秆三万，圉官可以留待来年使用，顺应时令预先蓄积，这是第二项利益。八坊营田一千二百三十余顷，分置为十屯，靠近农家，招来百姓租种开垦。皇帝在京城时，就征收新鲜牧草；皇帝巡幸洛阳时，便收藏那些优良的收成。一年中收贮二万五千石，新蒸的粮食加倍，以使百姓能够充分利用土地，这是第三项利益。又因为马匹所需的羁绊、剪刷、锅釜、簸箕扫帚、油药灌洗等物，以及刮削清除的器具，往年都劳烦州县，从长官公钱中无时限地征取，仍不能供应使用，弊病日益加重，百姓多有恐惧忧虑。如今临时差派夫丁，统一自行采办制造，共制成二万六千五百三十石、升、枚等器具，一年中节省百姓供给费用三千贯，以遏止烦扰，振作懒惰，这是第四项利益。内厩每年有瘦弱、患病、衰老、疲惫的马，挑选不能胜任者分发到各坊；各坊一定给它们喂养、医治、训练、节制，等它们跳跃有力、身体肥壮后，再把它们收入内厩，以内厩的瘦弱马起废复用，这是第五项利益。

译这五件事，体现了仁人的用心，也体现了端正的政事；难道只有师法古人才能创立成法吗？由此可知，遵从邠公的教导可以使马匹繁盛，遵循李公的法令可以使政事有常，凭三位判官办理事务可以使各项工作没有滞留，依靠韦公的□防可以勤勤恳恳而不懈怠。古代对国家有劳绩就记载下来，对百姓有功劳也记载下来。里克有《赋》，在坰有《颂》，燕公有篆刻监收之作。我跟随两位史臣之后，哪里敢使这篇文字失传？铭辞说：天生玉一般的驾乘之马啊，德性如山陵，恩泽如水泽。马匹聚集在高地啊，屡屡显现美好祥瑞。直到皇帝征召命令群臣出力啊，各项功业才得以成就。八坊已经建成啊，马匹全都来此登场。岐山脚下啊，田地肥美。泾水之旁啊，丰盛美好的牧草很多。围绕着城墙啊，积聚着刍草和稾秸。天马到来啊，从东方道路而来。成群的紫燕啊，排列着绿色的蛇形纹。骨相奇异啊，归于皇帝之家。毛色能御风啊，蹄子能踏雪。举蹄高扬如云啊，低头喷气扬沙。既祭伯乐又祈祷啊，没有灾害。有駜马姿容端庄啊，真是健壮美盛。身体洁白、鬣毛朱红啊，额头又是白色。斜视自己的影子而长鸣啊，声音直达上天。如今谁能匹敌啊，只有龙可作朋友。愿我君王驾驭它们啊，享寿千年。宋代范仲淹《宁州狄梁公庙记》说：天地闭塞，谁将使它重新开辟？日月被遮蔽，谁将使它恢复光明？高大的房屋倒塌，谁将把它扶起？国家神器坠落，谁将把它举起？巍巍然能够担当这些责任的，难道只有伟大的梁公吗？公名仁杰，字怀英，是太原人。他祖先宗族的崇高功烈，本传中已经记载。公作为儿子，孝到了极点；作为臣子，忠到了极点。在忠孝之外，像日月一样光明显著的事迹，哪敢不在庙中歌咏？公曾任并州府属官，经过太行山，回头眺望河阳，看见白云孤独飘飞，说：‘我的父母就在那白云之下，我却长久不能离去。’《诗经》中有‘登上父亲的山冈，登上母亲的山冈’的诗句，又有‘哀伤君子服役在外，却不能忘记他的父母’的深意。唉，这是孝的极致，也是忠心产生的根源吗？公曾经与同府属官应当出使绝域，但那人的母亲年老多病，公对他说：‘怎么能加重太夫人万里之外的忧虑呢？’于是到长史府请求代他出使。当时长史、司马之间正互相猜忌不和，受到公义举的感动，欢喜得如同平生好友。唉，与人交往尚且先替对方忧虑，何况处在君臣关系之间呢？公任大理丞时，判决各道积滞的狱案一万七千人，天下都信服他的公平。武卫将军权善才因砍伐昭陵柏树获罪，高宗命令杀他，公抗疏进谏，毫不退却。皇帝发怒说：‘是他使我陷于不孝。’左右示意公赶快出去，公上前说：‘陛下因为一棵树而杀一个将军，张释之所说的道理是：“假如有人盗掘长陵一抔土，那么将用什么法律来加罪于他？”臣难道敢奉行诏令，使陛下陷于不义吗？’皇帝的怒意消解，权善才得以免死。唉，执掌法律的官员，忧患在于缺少恩惠；唯独公以仁爱来爱护君主，这种深远的用心还存在哪里呢？高宗巡幸汾阳宫，途中经过妒女祠下，当地风俗说穿着盛装经过的人必定遭遇风雷灾祸，并州便征发数万人，另行开辟御道。公任知顿使，说：‘天子出行，风伯会清扫尘土，雨师会洒水清道，那些事物有什么妨害呢？’立即命令停止这项劳役。后来公任江南巡检使，上奏毁掉淫祠一千七百所，只保留夏禹、泰伯、季子、伍员四座庙，说：‘怎么能让没有功劳却享受血食的神祠，扰乱明智之人的祭祀呢？’唉，连神灵尚且以正道约束，何况人呢？公任宁州刺史，能够安抚华夏各地，郡人把他的事迹刻在碑上。等到调任豫州时，正逢越王叛乱之后，受牵连的有七百人，被籍没家产的有五千口。有使者催促行刑，公放缓执行，秘密上表报告说：‘臣所说似乎有道理；如果逆反之人不为此发言，就会伤害陛下好生的心意。’ 事情办成后又被毁掉，心意始终不能确定，他们都不是出于本心，只请陛下怜悯吧。于是下诏免去死罪，流放到丰州。途中经过宁州旧治，父老迎接慰劳他说：“是我们狄使君让你们活下来的吗？”大家相携在碑下哭泣。斋戒三天后才离去。唉！古人说百姓的父母，像狄公这样的人，实在超过父母了。这些人已经死去，他却使他们重获生命，难道父母能做到吗？当时宰相张光辅率军平定越卒之乱，将士贪婪暴虐，狄公拒绝服从。张光辅恼怒地说：“州将竟敢轻视元帅吗？”狄公回答：“您率领三十万军队讨伐一个乱臣，那些被胁迫跟从的人听说王师到来，弃城投降的成千上万。您却纵容暴兵杀害降众来冒功，使无辜的人肝脑涂地。假如能得到尚方斩马剑，加在您的脖子上，我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张光辅不能使他屈服，便上奏说狄公不恭顺，将他贬为复州刺史。唉！孟子说过：“威武不能使他屈服，这才是大丈夫。”说的不就是狄公吗？狄公任地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时，被来俊臣诬陷构罪，关进监狱。他说：“大周改易天命，万物都焕然一新。唐朝的旧臣，甘愿接受诛杀。”后来因家人告发谋反而免于死罪，贬为彭泽令。狱吏曾经压制狄公，诬陷牵连杨执柔，狄公说：“天啊！我还能做什么呢？”便用头撞柱，流血满面。狱吏害怕了，向他道歉。唉！身陷陷阱之中尚且不做不义之事，何况身居朝廷之上呢？契丹攻陷冀州，起用狄公为魏州刺史来抵御契丹。当时河朔震动，各地都驱赶百姓进入城郭据守。狄公到任后，下令说：“百姓各自恢复原来的产业，敌寇来了由我来承担。”敌人听到消息便退去，魏州人为他立碑。不久狄公入朝任宰相，请求撤销疏勒等四镇的戍守，以使中原富足；又请求撤销安东，以减轻江南输送军粮物资的负担。有见识的人都认为他的主张正确。北方军队再次侵犯赵州、定州之间，狄公出任河北道元帅。敌人退去后，朝廷就改任他为安抚大使。先前被敌人胁迫而跟从的人，都逃散到山谷中。狄公请求对河北各州实行宽大赦免，以安定那些心怀疑惧的人，朝廷采纳了。唉！四方的事情，只要知道了就没有不去做的，难道只是徒然崇尚清谈吗？狄公任宰相时，中宗被幽禁在房陵，武则天想立武三思为太子。一日她询问群臣是否可以，众臣都称贺。狄公退下后没有回答。武则天说：“莫非你有不同意见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译狄公回答：“有。昨天陛下命武三思招募武士，经过一年半载只得到几百人；等到命庐陵王代替他时，不过几天，应召的人便增加到十倍。臣知道人心还没有厌弃唐朝的恩德。”武则天大怒，命令将他赶出去。又一天，武则天对狄公说：“我梦见下双陆棋而不能取胜，这是什么意思？”狄公回答：“双陆不能取胜，是因为宫中没有儿子。”武则天又命令把他赶出去。又一天，武则天生病，狄公入内到阁中问候。武则天说：“我梦见鹦鹉的两只翅膀折断了，这是什么意思？”狄公回答：“‘武’是陛下的姓，相王、庐陵王就是陛下的羽翼，难道可以折断吗？”当时武三思在旁边，气得脸色发红。武则天因狄公多次进言而没有改变主意，一天忽然醒悟，便派中使秘密下诏，让庐陵王改换衣服进入宫中，谁也不知道。于是召狄公在帘外坐下，问道：“我想立武三思，群臣没有一个不同意，唯独等待你一句话。听从我，就和你长久保有富贵；不听从我，就再也不能和你相见了。”狄公从容回答：“太子是天下的根本，根本一动摇，天下就会动荡。陛下难道要因为一己的欲望而轻视天下的动荡吗？太宗经过百战取得天下，把它传给子孙，武三思与此有什么关系？从前高宗卧病，命陛下暂代亲掌军国大事，陛下后来突然拥有帝位数十年，如今又要把帝位传给武三思，天下将怎么办呢？” 况且姑母与母亲谁更亲，儿子与侄子谁更近？立庐陵王为太子，陛下万岁之后还能享受唐朝宗族的祭祀；立武三思为太子，宗庙便没有把姑母附祭其中的礼法。臣不敢吝惜一死而不奉行诏令，陛下还请仔细谋划吧。”武则天感动得流泪，掀起帘子让庐陵王拜见狄公，并对他说：“今天国老就是你的天子。”狄公哭泣着倒在地上，武则天命左右扶起他，拍着他的背说：“难道他只是朕的臣子，也是社稷的臣子啊！”不久狄公上奏说：“回到宫中却没有合乎礼仪的安排，究竟谁来做太子？”武则天又把庐陵王安置在龙门，准备礼仪迎接他，朝廷内外都大为喜悦。唉！平定天下的大业，决断天下的疑惑，他的至诚如同神明，难道雷霆般的威势也不能使他改变吗？武则天曾命狄公选择人才，狄公说：“想让他做什么？”武则天说：“可以担任将相的人。”狄公说：“如果只是寻求文章才华，那么现任宰相李峤、苏味道已经足够了。难道陛下认为文士拘谨琐碎，想寻求奇才来完成天下大事吗？”武则天说：“这正是我的心意。”狄公说：“荆州长史张柬之，确实有宰相的才能，只是实在老了；如果一旦任用他，他还能够竭尽心力。”于是召张柬之任洛州司马。后来武则天又向狄公询问人才，狄公说：“臣先前说张柬之，虽然调任洛州，仍然没有真正任用他。” 于是改任秋官侍郎，等到召入朝廷任宰相后，果然能够诛杀张易之等人，使中宗复位，并恢复武则天皇太后的身份。唉！轻视文辞华采，重视才能实绩，这难道不是深知识别人才的方法吗？他又曾经提拔桓彦范、敬晖、姚元崇等升至公卿的人数十人。狄公的功勋和德行无法全部论述，有关他的议论达数十万字，李邕把它载入《别传》。

译评论者说：“松柏不会夭折，金石不会变软，这是承受于上天的本性。” 狄公任大理丞时，敢于抗拒天子而不屈服；在豫州任职时，拒绝元帅的命令而不低头；等到身居宰相之位，果然能够使被废黜的君主复位，从而端正天下的根本，难道不是刚正之气出于真诚的本性，并表现在事业上吗？当时在士大夫之间安闲游处，那些看到人跌倒却不扶助、看到危险却不扶持的人，又能算什么呢？仲淹拜谒狄公的祠堂，作此文述说其事，并系辞说：商朝有三位仁人，却不能挽救商朝灭亡；汉朝有四位高士，在帝位尚未被夺时便使其端正。唉！武后的暴虐如火，李氏的衰弱如灰。谁的心能不随之改变？什么力量能够挽回？我狄公心怀哀伤，拯救将要灭亡的天下，逆着长风独自高飞，溯着大河独自航行。金属可以改变，狄公却不可改变，什么才叫刚强？大地可以震动，狄公却不可动摇，什么才叫方正？一旦上下感通，群阴便被驱散。天子已经以狄公为臣，而天下又归于皇统；既由周恢复为唐，七代都发扬其灵光，万年流传光辉。唉！不是天下最真诚的人，谁能够担当这样的事业呢？” 张载《大顺城碑》记载说：军队长期没有使用，文治修明而武备松弛，上天警告我宋朝，羌人蠢蠢欲动，凭借地势强大，自以为兵力众多，傲慢侮辱中原，把中原看作可以抚弄的东西。天子说：“唉！这件事不能置之不理；如果养奸纵残，将凭什么向天下发号施令？”于是朝廷在廷上讲议谋略，在野外讲习军事，施用严刑，斧钺诛杀，选拔能干的人任用。威仪盛大的范侯，在庆州开设府署，北方军队都听从调遣。狄公说：“那些羌人土地险要、武力强盛，兵器精良，而我们的士兵尚未训练成熟，不宜同他们争胜。应当避开他们的强势，慢慢用计取胜。我看塞口有田地，其中敌骑还没有逼近；他们卯时横行、午时纵行，我想连接营垒来抵御他们的冲击，保存兵力和粮食，等待他们困穷。将领、官吏、曹掾、军师和士卒众口一词，都乐意赞成狄公的命令。选定良辰吉日，将要调动军队时，便从营中调出士卒，从府库取出器械，从帑库发出钱财，从粮仓发出粮食。狄公说：“要警戒啊！不要败坏我的举措，磨砺你们的戈，拿好你们的凿、斧、盾牌和刑具，勤勉地参加战事。”既已警戒又已严整，于是到达城下。搜集木材，箕土运土，编绳，奋力夯筑。敌骑来攻时，每队一百多人，从早到晚，敌众积聚起来达到我军的两倍。狄公说：“不要喧哗，这又有什么危害？敌人奸诈，趁我军而来；等到我军尚未准备好时，虽然形势上敌强我弱，我们却有可以依仗的东西。” 于是招募强弩手，人数达到几百，依城列阵，以此加强防守、抵挡敌军。狄公告诫说：“谨慎行事，不要出战；如果凭力量能够击退敌人，就不要追赶，以免使我军疲惫于劳役。”敌人逼近城池，伤亡无数，没有比我军加以杀伤更多的，敌军于是溃败奔逃。狄公说：“可以了！我军建立功劳，你们保全自身，不要懈怠，也不要仓促。”城池只有坚固，劳作才不会白费。他说：“护城池和城墙都已经完备，护城河深得像泉水，城池高大稳固如山，即使百万雄师也无法前进。”狄公说：“成功了！我谋划让军队回撤，选择士卒留守，释放百姓迁徙。记录功劳，奖赏有才能的人，收拾宴席，把图册列上奏章，向天子报告。”天子说：“啊！我赞赏你的贤能，赐名为大顺，并因此给这条河命名；它如金城汤池一般，愿永远保卫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陶谷《王母宫碑记》说：祭祀的法则是：“凡是以法施惠于人的，就应当祭祀。”辨明四方、制定法制，不也是很伟大吗？神明有所职掌，凡足以垂示教训的，哪一个可以缺少祭祀呢？考察《尔雅》说：“觚竹、北户、西王、日下，称为四荒。”王母的事迹流传已久，名称载于地方文献，按理并不是怪诞之说。西周承受天命后的第四代，有位君主叫穆王，在位五十年，乘坐八匹骏马，宴饮于瑶池，捧着王母的酒杯，于是歌咏《黄竹》。西汉承受天命后的第四代，有位君主叫武帝，在位也五十年，约定七夕，在甘泉宫相会，王母乘车降临，于是进献仙桃。周穆王游观西方极远之地时，在潼水洗马，饮鹄血，踏入巨搜之国，于是登上弇山，所以汲冢中有《穆天子传》。汉武帝祈祷神灵胜境时，祭祀雍地的畤，临幸朝那，建立飞廉馆，以眺望玄圃，所以乐章中有《上之回》曲。唉！湘灵鼓瑟，是虞舜的两位妃子；黄姑有星，是天河中的织女。有的由《楚辞》传述，有的由巫咸记载，仍然能够编入祭祀典礼，配享庄严的祠庙，奏箫击鼓，陈列豆笾，参加四时祭享；献上牲畜、玉器和丝帛，陪同百神接受祭祀。何况王母是九光圣媛，统领三清上真，佩带分景玉剑，穿着瑶琼凤舄，以八琅仙璈作为乐节，有九色斑驳的麒麟驾车。她一声长啸吟咏，海神便鼓舞；一抬手一回顾，山岳之神便奔走；在金阙辅佐五帝，在绛河考核三官。她的地位居于上宫之首，福泽流布下土。因此，回中有王母庙，并不是不合经典。年代久远，祭祀渐渐疏远，栋梁房屋毁坏，祭坛倾斜，杏树枯朽，荒废的庭院被荆棘遮蔽，井也废弃，禽鸟消失，乌鸦和鸢鸟在古堡上聒噪。万物不可能永远处于衰败状态，能否振兴它在于人。太师清河公接受祭肉，建立牙旗，三次到安定任职，军功政绩都记载在旌旗和典册上。安定这个地方，压在泾水上游，控制西羌的右方地域，土地适宜种植豆类和小麦，民俗习惯骑马射箭。安抚治理有道，风俗就能像风吹倒草一样被整肃；驾驭治理不合道理，水也会翻船。中央权力失去治理，不可一日安处，何况是三镇呢？戊辰年春二月，清河公执持圭璧入朝觐见天子，天子设置庭燎迎接他，演奏《肆夏》以表示宠荣，亲临轩前撤去席位以示慰劳，赐给他华丽车马和繁缨等命服。礼仪完成后，天子三次接见，下诏让他返回旧镇。清河公回到所治理的地方后，前来拜谒灵庙，斋戒庄敬而有所感应，仿佛神灵发出声气回应。于是再次命令主管官员召集工匠修缮，除去庭院台阶间的蔓草，培植嘉树，替换廊庑上倾颓的屋檐，营建宏大的栋宇，把丹青彩绘全部施饰于神像，把黼藻纹饰增添到庄严的羽帐上。云气生于彩绘的栋梁之间，仿佛遥望西方大地；水流映照长川，好像惊讶东海竟如此浅。仪仗侍卫已经整肃，精诚之意正在这里。哪里还需要玉女投壶、在太华山仰望明星？哪里还需要瑶姬托梦、在阳台洒下晚雨？这篇文字合乎征引防妇之辞的要求，希望能够充分表现上真之美。陶谷学问并不博通古事，才华又赶不上当时的人，论思之文却错误地列于词臣之首，叙事又哪里敢超越实录？我长久供职于金銮殿，起草诏书没有功绩；勉强窥视朱雀窗，偷食蟠桃更觉惭愧。颂词说：昆仑山的废墟，在崦嵫山的下方，头戴胜饰、披散蓬发，与虎豹为伴。这是真的吗？是假的吧？真奇怪啊！王母的丹台，约定七夕驾临。云车凤辇，剑佩光辉。美好顾盼，端庄如仙人姿态。居于玄都，仿佛从那里降临；到了汉宫，也仿佛就是这样。为什么神灵圣贤有如此多的形态，变化的神异令人惊骇？考察《山经》和《竹书》，所以把这些事迹都留存在前代记载中。山巅啊，水流的源头啊，献上玉酒杯，进奉金徽。白云零落，归向何处？黄竹摧残，已经没有一枝。抚摸弇山的旧石，记载泾水边的仙祠。

译元代潘昻霄《穷河源记》说：黄河源头在吐蕃朶甘斯西部边境，有一百多处泉水，有的形成积水洼地，分散流淌，方圆约七八十里；而且泥地松软，不能承受人的脚步，近处观察无法到达，只能在旁边的高山上俯视，泉水灿烂如排列的星辰，因此称为鄂端诺尔，译为星宿海。众多水流奔腾湍急，向前约五七里汇成两个大湖，名叫鄂楞诺尔。水流自西向东相连吞纳，宽度和长度约为马行一日的路程，曲折向东奔流形成河川，称为齐必勒河。行二三日，西南方有水流来，名叫伊尔齐合齐必勒。又行三四日，有水从南方来，名叫呼兰。又有水从东南方来，名叫伊拉齐，汇入齐必勒河，水流渐渐增大，这才称为黄河。然而水仍清澈，人可以涉水而过；再行一二日，河流分裂成八九股，名叫伊逊鄂罗木，译为九渡。水面宽六七里，连马也可以渡过。又行四五日，水变得浑浊，当地人抱着皮囊骑马渡河。百姓聚成部落，集中砍伐木材，做成像船一样的木架，外面缚上毛皮来渡水，仅能容纳两个人。再往后，两山分开又收束，河面有一里、二里或半里宽，深度已经无法测量。朶甘斯东北边境有一座大雪山，名叫伊拉玛博啰，是那里最高的山，译为腾格哩哈达，也就是昆仑山。山腹直到山顶全都覆盖着积雪，冬夏都不消融。当地人说，这是久远年代形成的冰，到了六月还能看见。从八九股水流到昆仑山，要走二十六日的路程。河流绕昆仑山南侧行进半日，又走四五日到达库济、克特两地，二地相连接；再走三日到达哈喇伯勒齐尔，是四方通达的要冲，盗贼很多，有官兵镇守防卫。昆仑山以西人口稀少，多在山南居住，山势都不高峻，水流也分散宽漫。野兽有牦牛、野马、狼、狍、羱羊之类。向东山势更加高峻，地势也逐渐降低，河岸狭窄处有的狐狸一跃就能越过。行五六日，有水从西南方流来，名叫纳琳哈喇，译为细黄河。再行两日，有水从南方流来，名叫奇尔穆苏。两水合流注入黄河。沿河北岸行进，转向西行至昆仑山北侧二日的地方，地水从那里流过，向北流时稍稍偏东，随后又向北流入黄河。行半月到达归德州，地名必齐勒，这里才开始有州治和官府。归德州隶属于河州，归吐蕃等处宣慰司所辖。再行四五日到达积石州，就是《禹贡》所说的积石山。明代徐兰《镇远桥记》说：大明既已受命于天，威势和恩德远播，道路通往西域。兰州古代属于金城郡，依黄河筑城，黄河原来有渡口，控制着交通冲要。洪武四年，宋国公奉命西征，守御指挥佥事赵祥在城西一里左右修造浮桥，以便军队渡河。军队回来后，浮桥便拆掉不再使用。又过了四年，魏国公率军平定当地，设置西凉、西宁、庄浪诸卫，仍在城西约十里处造桥，以沟通往来、供应粮饷，因此没有废弃，命名为镇远桥。但河流凶猛湍急，堤岸不坚固，人们都说这不是长久之计。又过十年，兰州卫指挥在城西北察看地势，那里河水稍缓，打算改在那里建桥，既近又容易守卫。询问父老，他们认为古代的金城关就在这里。与同僚商议，大家都认为可行。某月某日，绘制地势图上报，陕西都指挥使转报朝廷，答复说可以。于是六月内召集工匠，第二年春二月冰雪消融后斋戒沐浴，率领同僚在河神前祭祀，齐心协力。某日桥梁建成，士民都请求撰文记载这项功绩。考察《汉书》，赵充国当初进攻西羌，派三名校尉衔枚夜渡黄河，随即修筑营阵防备冲突；当时桥还没有建成。等到皇上提出方略，其中一条认为，治理之道在于修桥来控制西域，使声威传布千里，军队可以从安睡的枕席旁直接通过。这座桥便利渡河，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如今恭敬承受皇上的命令，作为屏障和藩篱守卫边疆，于是能够以古代良将自我期许，亲自督促官吏士卒，决意改建。造船二十八只，平常使用二十五只，河水上涨时就使用其余的船来加宽桥面。每只船相距一丈五尺，上游用石鳖固定，形状如船；上面铺设木板，两旁设置栏杆和盾板，以保护行人。桥南北两岸各竖一根铁柱、六根木柱，用铁锁和大绳贯穿桥身，使各船彼此相连，随着水波升降，贴合得像平坦大道。桥南距城八十步，新筑一座小城，长宽数丈，中间设置城门盘问行旅。城上建楼，东侧创建公廨若干间。桥门西侧创建祠宇，用来奉祀河神。桥北依山筑城，周长一百多丈，东西设置城门，城门上全都建楼，又创建寿亭侯祠，制度安排一一合宜。唉，大河水势滚滚，天然险阻没有什么能超过它；舟桥横跨其上，路径直接接通康庄大道；屋宇飞檐高耸，映照着丹青碧色；城墙环绕曲折，若隐若现。这里确实是边地的重要渡口，也是千古以来的壮观景象。诸葛武侯说过：“治理天下要靠大德，不能只靠小恩小惠。” 像这样的桥，可以说是上承天子的威德，下以安济这些百姓吧？凡是善于创始的人，必定要借助善于继承的人；善于开头的人，必定要依靠善于完成的人。像这座桥，谋划咨询的详细审慎，规划尺度的宏大深远，财物费用的完备充足，办事过程的勤勉谨慎，开始建造时的谋划，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超过的了。年月渐久以后，风水摇撼冲击，修补破损渗漏，必定要依赖后人郑重承继。谨因士民的请求，为它记载始末，使文字刻在石上，以流传不朽，希望后来接办此事的人有所凭据。黄谏《兰州卫哨马营记》说：正统十二年四月初六日丁酉，指挥都阃李公奉命在黄河以北的大岔口修筑哨马营堡。过了十四天，工程完工。又过二十二日癸丑，集合卫、县的官员属吏、将校、熊罴般勇猛的士卒以及本地老幼百姓，为城堡举行落成典礼。军民和谐会聚，挤满城郭，充塞外城。事情办完后，当地官员、士人和百姓都认为这是防御边疆的重要事务，不能不记下年月，于是写信给我，请我作记。我也是本地人，既然接受了命令，便不敢推辞。记文说：粤，臯兰就是古代的金城郡，向西控制大河，素来称为雄镇。大河以北有高峻险绝的山岭，环绕守卫、排列耸立，向下俯视广阔的河川，地势平坦而开阔，通向遥远的边塞。这片不生长草木的土地，处在西部边境，大夏的废墟遥远绵延，从那里来到这里通行，盗寇往来必定经过此地。然而这里地势险要狭窄，确实是关塞要地。圣明天子即位第十年，把这里作为重镇，命令李公镇守。他乘单车到来，于是考察土地形势，依此规划。到第二年冬天，向朝廷请示；今年春天，朝廷再次命令陕西藩臬两司，于是前往与李公一同考察地势，召集工匠，准备材料，测量规划并营建施工。

译人们都乐意赶来参加，不到一天就建成了。高大的城墙直入云汉，高垒连接云端，边防因此牢固，城邑居民因此安宁。控制险要，扼住咽喉，这是边防的重大事务，没有比这更大的举措了。天子的武威，只由李公来布施；天子的文德，只由李公来宣扬。山势巍峨，河流浩荡，愿天子万年，国家永远安宁。于是砍取山石，刻下此事的年月，希望让后来的人知道工程创始的经过。娄谦《平凉利民渠记》说：陕西的平凉郡治向东抵达泾州，有平坦的土地，纵横数百里，而泾河的水实实在在流经其中。如果引水灌溉，土壤就会肥沃湿润，年年粮食都可望丰收，还用得着忧虑旱灾吗？只是地方图志所载过去没有渠堰，而居民习惯成俗，一看到流经眼前的水就只认为它会奔流而去，把它当成无用之物。凡是播种，每年大都仰赖上天；天降及时雨，便坐享丰年，一旦旱魃肆虐，灾害流行，便无计可施。不仅远离河流、地势深陷的地方不能享受水利，即使河流两岸之间也不能防止余波的滋润，除了局促困顿、告报灾情之外，只能束手等待死亡。历经千百年，竟没有人想到这里并倡导兴修水利。成化甲辰年，夏秋不下雨，正逢大灾，侍御史中丞南舒郑公当时接受朝廷简命重托，镇守安抚关中，曾发布文书到六道，周遍访察民间疾苦，兴修堤堰沟渠以帮助耕种。到冬天，适逢卭僰有警，告变的日期一天比一天紧急，皇上命令户部左侍郎妫川李公衍，授予他持节专任的使命。到了今年乙巳春天，他作为推毂入境，立即传檄命令所属守臣疏通治理河渠，以劝勉农事；他消除灾害、兴办水利的心意，大概与中丞郑公不谋而合。佥宪阳城李君分巡关西道，首先把所属平凉地区的情况上报陈说，请求命令两位公卿说：“赶快筹划办理，不要耽搁。”宪使延平罗君明时也听说此事，竭力赞助兴办工程。当时李君负责平凉的粮饷供给，督促整饬属官，勘察规划土地工程；正好郡中豪强权贵百般制造矛盾，李君却无暇顾及，毅然调集民夫和工匠。工程先从府治城北开始，疏通暖泉用来灌溉蔬菜园，官民都依赖它。接着分流泾水，从五里铺到东二十里铺修一条渠；从杨家磨到四十里铺修四条渠；从袁家庄到七十里铺修两条渠；曲折向东到九十里铺，向北引泾水修一条渠，向南引金龙池、白水驿河修两条渠，在花家庄合流后向东流三十里，越过平凉境，连续开挖一条大渠，又流四十里到泾州城西，与汭水汇合后流入泾河。官路以南的渠道不能贯通，于是疏通百泉、王村等沟，分成七条渠。泾河以北，河岸渐渐高起，又疏通金池、瓦窑等沟，分成六条渠。泾州城西引汭水帮助城北供水，分开东山下的水流以防止灌注附近田园，单独修成一条渠。汭水向西直到崇信县界，分流引入河子、楮家等沟，另行分成十一条沟。泾州城以东地势高、河床低，难以筑堰，于是分属南山一带。属于南山的，从木家沟引水到范家沟，修成十五条渠；属于北山的，从路家沟引水到白水沟，修成十一条渠。合计起来，按渠道计算共有六十二条，按道路里程计算将近二百里，按灌溉田地计算有三千多顷。渠道的规制是：深的十五六尺，浅的也有深度的五分之四；宽的六七尺，窄的也有宽度的三分之二；长短大体不一，只看水力能够流到哪里，所以不限制一定的丈尺。渠道遇到道路，就在渠身上挖土开通作桥，以方便行旅；又铺设石块、砍削木材架成水槽，连接不能直接相通的地方；还修筑堰坝来巩固河防。工程始于这一年三月初一，百姓欢欣踊跃前来参加，一百天便告成。所属官吏和工匠都没有参与谋划，只是拱手接受李君的成算而已。不久，户部亚卿李公持节巡按平凉，于是给它命名为“利民渠”。从此渠水漫溢，土壤渐渐湿润，春田麦苗有了收成的希望，秋田也随即得到滋养。上天的功劳实在很大，而费用却很少。如果不是亚卿公和中丞公在前面倡议启示，宪使君在后面推动促成，那么李君周密规划、安抚和统筹治理的功劳，也将被埋没而不能彰显。何况天地之间这种造福百姓的盛大事业，长久隐藏而没有兴办，必定有神灵之物在暗中阻挡它；失去这次机会，还不知道要再过多久才能出现，以建立万年无穷的恩泽呢？有关官员磨治石碑，请我记载这件事。我认为，这条渠的功劳，州郡中受益的百姓以及所有往来亲眼看见的人，本来已经在歌颂它，不必等到记文也会显扬；况且两位公卿在战事危急、兵祸频仍之时，分镇关隘，安定军政，决断防务如流水一般，不仅使烽火烟尘消散、边境安宁，而且八郡将要灭亡的百姓赖此得以保全活命，动辄有数万人；兴修水利，又只是其中一件事罢了。姑且记载事情的本末，告诉后来治理百姓的人，使他们知道工程完成如此不易，彼此共同维护并不断增修它。这固然是两位公卿的心愿，也正是罗君、李君的志向。于是写成这篇记文。王华《甘肃行太仆寺记》说：甘肃是古代河西诸郡的地区，处在与戎虏交界的地方，距离京师数千里。直到明代洪武二十四年，才开始在这里设置行都司，隶属于甘肃诸卫所。三十年又建立行太仆寺，设置官员总理马政，诸卫所也归它管辖。然而官职的名位虽然与京官品秩相同，实际权力和势力反而处在连帅、郡守之下。因此士人中热衷功名的，大多不愿担任这一职务，甚至有人因年老多病而弃职离去。由此他们把官署看作旅店中的客舍，不仅任职者没有长久安居的打算，政务也因此松弛。人员和政务相互受损，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谁肯把补救弊病、振兴废弛当作自己的责任呢？弘治八年，皇上明察万里，知道马政松弛是由于官员没有履行职责，特地下诏命主管官员慎重选拔贤能来任职。于是廷章田美因治理襄阳、干州有声望，得以被选拔任用。正好都宪周公在这里持节巡察，宣扬皇上的恩德以安抚远方的人，严明法度以使百官守正，整顿军政，安定夷虏，从而安稳巩固边疆。周公在抚治事务的空闲，查看太仆寺署，见栋宇倾毁，墙垣坍塌，心中非常忧虑。于是慨然把修建它当作自己的责任。便统筹计算公私余财，购买各种材料，召集众多工匠，换掉腐朽破败之物而改用坚固良材，把残破毁坏之处修整得完整牢固。

译其中前堂五间，后堂也一样。左边是主簿房三间，右边也一样。东西两侧作为廊房、像鸟翼一样伸出的各五间，前面遮蔽重门的各三间，同时修葺官署中可以供人依居的房舍。总计建成五十多间。内外周遍环绕，公私都得到安定。由此官员有固定的官署，吏员有确定的居所。不仅数十年来的废坏到此时重新兴起，过去松弛的政务也因此全部得到整顿。人员和政务一同得到治理，固然是都宪公经营谋划的功劳，也是他主持工程、按规定期限完成的结果；田美尤其有功劳。周公过去在浙江、汴地任职时，汴、浙百姓直到今天还思念他不止。只是我也是浙江人，而廷章过去任御史时与我比邻相知，又深知义理，不能使他的请求落空，于是为他作了这篇记。杨一清《陕西巡抚都察院题名碑》说：如今天下各藩省的要地，朝廷都敕令内台重臣前来镇临治理，称为巡抚。巡抚的职责是，各有司的政务，如钱粮、士卒和马匹、刑狱名籍、赋役、农桑、水利之类，全都听凭其裁决。文臣从方伯、监司以下，武臣从连帅、偏裨以下，都奉行法令，接受约束。事情只要有益于军民，巡抚就可以承受皇帝的授权，酌情处理，不受成文法令拘束，可以说权任重大。陕西古称秦中、天府，是四面有险塞的国家腹地，境内统辖八郡，绵延数千里，北接沙漠，西面控制羌戎，是四方根本和枢要之地。至于延绥、宁夏、甘肃三镇，虽然都驻有重兵，各自有内外重臣持节掌符、在当地开府治理，但粮饷供应大多仰赖内郡。至于屯戍的士兵、统领的将领，多从陕西调遣，三镇不能自行专擅。因此陕西巡抚所承担的职责，又不是其他省巡抚能够相比的。凡巡抚缺员，吏部向皇上请示，在朝廷大臣和地方长官中举荐两名素有才干品行的人上报，再由皇上亲自选定其中一人任用。近年陕西巡抚缺员时，又多从其他省份将有功绩、负有时望的巡抚改任而来，大概是因为这个职位太难担当。弘治戊午年，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汝南熊公由山东巡抚调任此地，看到巡抚行台宏伟华丽、幽深整洁，考察各种政务，察看一切用来安定内部、保全外部的措施，规划井然有序，细节也完备周密，感叹说：“前任经营治理的功劳太大了，只是想详细查明他们的姓名、品位和世次，却不能全部得到。”于是命令有关官员查考簿籍文书，询问父老，磨治贞石准备刻碑，便请提学副使杨一清属文撰写。只是防事有石碑、题名有记，并不是古制；但后世把它用于政治，也不是没有帮助。列出贤能和不肖，含有劝勉和警戒的意义；还可以由此了解宽严、松弛与紧张、繁简、先后，以及得失增损的适宜程度。当地百姓的离任追思，士林对其仰望景行，大都在于此，难道只是徒然吗？考察陕西巡抚，宣德年间，吉水人罗汝敬以工部侍郎身份开始担任此职；从罗公以下，能够查知的共有二十一人。他们有的因仁惠爱民闻名，有的因作风强干显著，有的因讨伐叛乱建立功勋，有的因修筑城池壕堑、疏通水利而著有功效。后来升任尚书的已有十二人，官位兼任保傅的有五人，任冢宰的一人，任大司马的三人，而如今在朝廷任职者以及将来由此升进的人，当然还没有尽头。其中没有闻名于世的才一两个人罢了。唉！真可以说盛大啊！正因为是天下的重要地区，所以应当任用天下正直的人；正因为是天下正直的人，才承担得起天下的重要责任。这几位公卿都因为是正直之人而被选拔提升，来到重要地区任职，最终承担天下的重大责任，而且还有余力，这是理所当然的。从今以后在这里任巡抚的人，应当怎样继承和发扬他们呢？国家设置郡县来统辖百姓，设置卫所来统辖军队；担心郡县、卫所官员不能尽职，便由三司统领；又担心三司不能尽职，便由巡按纠察。再由于巡按每年更换并不固定，而且官员有固定职责，难免受文书法令约束，势力有所阻隔，权柄也不能专一行使，于是设置巡抚都御史。如今百姓和士兵都处在创伤困顿之后，愁苦的情状，有些甚至不忍说出。郡县不能为他们解决，便寄望于三司；三司不能解决，便寄望于巡按；又寄望于巡抚。到了巡抚这里就是最后的希望了。巡抚如果还不能为他们解决，百姓将还能再希望谁呢？所以做巡抚的人，应当知道自己只是替朝廷爱护养育军民罢了。政务中有使百姓受苦的，我能够整治它；事情中有利于百姓的，我能够兴办它；各司各职的官员中，有剥夺民财、耗尽民力、残害百姓身体来满足私欲的人，我能够除掉他们；那些长期作恶的奸徒和巨盗，凭借权势肆意妄为、成为百姓大害的，我能够揭发他们。坐在一堂之上，手中有兵权、刑法、棍棒、刀刃、斧钺，也有华衮这样的礼服，有阳春般的恩泽，有霜雪般的威严。他们还没有到来时，我以无私之心等待；他们已经到来后，我以至公之道处理。不欺诈，不随顺；不矫饰，不骄亢；不屈挠，不被夺志。凡是我职责所在的，都尽我的心力去做；至于毁誉、荣辱、成败、利钝，全都不加计较。唉！做巡抚的人，不应当这样吗？还是说，这些不过是几位公卿一向实行的事情罢了？我将把他们作为后来者的榜样，并向后来任职的人提出忠告，我的意思没有别的，就是这些。所以接受熊公的命令，在题名碑上极力把这些话说尽。熊公名翀，字腾霄，己丑年考中进士，由县令起任御史，历任山西按察使，升任都宪。他喜爱善人、憎恶恶人，出于天性；清除奸邪、剔除弊害，风采凛然；凡是道义上应当做的事，从不遗余力。他所建立的功业卓然显著，自有其他人为他记述，这里就不再详细说明了。

译王宁《穷汭记》说：汭水的记载见于《禹贡》。《广韵》说“汭”音“儒”；《说文》说“汭”从水、从内，训释为两水合流的名称，又说是小水流入大水的名称。考察其实际情况，雍州、豫州的水有专门命名为汭的，也有把汭作为通称的。专名是依据意义而命名，通名是依据类别而命名。按类别作为通名，如“汇合于渭汭”“向东经过洛汭”就是这样。大概渭水从鸟防向东流，泾水从笄头山向北流来，两水到高陵汇入河水，经过龙门向东注入豫州；洛水从熊耳山向东北流入黄河。它们既都是小水流入大水，又是两股水流合为一股，所以不说泾渭而说渭汭，不说河洛而说洛汭。由此推论，那么各州凡是水流情形与此相类的，都不拘泥于固定名称，也可以通称为汭。按意义作为专名的，泾水属于渭汭就是这样。汭水在华亭城东三里处，是两水合流之处。它的北源向西出自小陇山的马峡，俗称北河；南源向西出自陇山的仙姑峪，俗称南河。北河环绕朝那山前流过，大概因为山上有古代的朝那王庙；山的西北有一处湫水，向东距县城三里，另称雨山。南源环绕王母山，山顶有古代王母宫，向东四里另称仪山，俗称回头山。仪州实际上就是因仪山而得名。仪山、雨山南北对峙，中间豁然裂开如同门户，所以两水合流向东，命名为汭。又因为两水交汇向下流，也专门命名为汭。汭水汇成深潭，潭名合水。水的北岸有一座台，地势高而宽阔平坦，荆棘、丛生杂木和瓦砾交错，据说是禹王庙。向北登上两山山顶，遥望东南方，隐隐约约看见峰峦伸入太虚，那是陇州的吴山。沿汭水峡谷行三十里，都是断崖和崩塌的石壁，是神禹疏凿的遗迹。沿峡谷行十五里，南岸有女神庙，匾额题作“坻汭元君”，当地人称为底茹娘娘。“汭”读作“茹”，“茹”与“孺”同音。庙向东十五里到石堡汭，北面承接柴邸水，水源出自朝那湫山南面，而山北面一带的水就是泾水。再向东五里到安口岘、牛心山，南面承接武村水，汭水到这里更加宽大。北面有断万山，从马铺岭、柴邸方向延伸而来；南面有五马山，从石柜寺、武村方向延伸而来。两边山壁削立，险峻岩石高达百仞，把汭水束在中间，雪白的浪涛湍急激荡。经过五里就是屯城，是唐代李元谅屯兵扼守吐蕃的地方。屯城以东是崇信川，汭水更加增大，水深不能涉渡，水流湍急不能贸然渡过，行旅都脱去衣服涉水而行。又向东三十里，向北流经崇信县城，崇信人称它为汭水。水流绕过县城北面又向东七十里，向东流经泾州，经过回山，于是汇入泾水。弘治戊午年，督学宪副虎谷王公巡视泾州，考察诸生，结束后便渡过河水登上王母宫，我宁某随行。王公向东眺望说：“向北流而水色浑浊的，是什么水？”我回答：“是泾水。”又问：“向南流而水色清澈的，是什么水？”我回答：“是汭水。”王公说：“这就是《禹贡》所说雍州境内汇入泾水的汭水吗？《周礼·职方氏》所说的那条泾汭水吗？从前公刘有‘汭鞠’之事，也就是我经过豳地向西走三十里，渡过一条大河，向北流入泾水，那条河叫什么名字？”我说：“是灵台的达溪。”王公说：“朱熹注释‘汭鞠’说，正是说豳地的范围日益扩大。姑且再广泛查考一下，这一带有百泉吗？”我回答：“华亭西北三十五里，朝那山湫阴处有一百多眼泉，是泾水的源头，就是百泉。”王公又问：“有溥原吗？”我说：“亭口在灵台以西，汧阳、陇州以北，华亭龙门以东，有一片广阔的原野，是唐代尉迟敬德攻破突厥、郭子仪击破吐蕃所在的西原；李元谅开垦美田千顷，称为良原，现今叫溥润原。” 王公又说：“这里与吴山是南北相对的吗？”我回答：“正好南北相对。”王公说：“一定要在这里向西一百里以外找到两条水汇流的地方，才可以称为汭水。你能把它的源头查清楚吗？”我计算华亭到泾州的路程为一百三十五里，果然符合王公所说，回来后把情况告诉了他。王公说：“朱熹注《诗经》说‘汭水出于吴山西北’，是借名山来标志名水，意在追溯水源、考察水流。如今却说汭水出于陇州东面而流入泾水；现在的陇水是汧水流入渭水，离泾水很远了，而且又应当把溥原放在什么地方呢？” 《管律铁柱泉记》：铁柱泉在花马池西南、兴武营东南、小盐池东北，三处相距都为九十里，是交界防守之处。这里泉水甘甜清冽，叫作铁柱泉。每天供数万骑饮用也不会干涸，左右数百里又都是肥沃、可以耕种的土地。北方敌虏入侵时，往返必定在这里饮水，然后分散掠夺灵州、夏州，长驱直入平凉、巩昌，实在都是从这里开始的。因为这里成为这种祸患的门户，任由肥沃土地荒废，已经一百七十年了。嘉靖十五年丙申，都察院左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松石刘公奉天子命，主持三边军务，亲自巡行各边，意在全面了解关隘的险易、城寨的虚实、兵马的强弱、道路的缓急，从而筹划防御敌戎的办法，交给各位将领。因此他冒着霜寒行军，吃粗食，从不躲避这些劳苦。到了铁柱泉，停留观望了很久，慨然对诸将说：“防御敌戎的关键就在这里！可以在此筑城，使敌虏断绝饮水，坚守而不交战也能使他们疲惫。为什么前代贤哲没有在这里这样做？应当筹划此事！”当时巡抚宁夏右副都御史字川张公，谋划与刘公协同，于是竭力辅佐。就在这一年秋七月，申按察佥事谭大夫訚丈量城墙，测定高厚，计算尺寸。镇守总兵官都督王効率领军民，备办栋梁材料，带着畚箕铁锹，人人乐于赶来办事，争相出力。”}],

译到了八月丁酉，城池建成，周长约四里，高四寻有余，厚度也相当。筑城是为了保护泉水，挖护城河是为了保护城池，工程设计足以永远坚固。一百七十年来兵家必争的要害之地，一旦变成了巨大的防御设施。设置一千五百名士兵，又招募当地人守卫。设置官员统领管理，所任用的都是考察其才干能力后选出的人员。考虑到风雨中没有遮蔽之处的困难，便发给房屋让他们居住；利用当地的地利来谋利，便发给田地让他们耕种。荒草被开垦，禾黍茂盛，牲畜繁殖。荒废一百七十年的地方，一旦之间便成为大有用处的资产。官署、仓场等设施没有一样不齐备，整体规划和细小环节没有一样不落实，又为后来者开创了无穷的利益。这些全都出自刘公卓越的见识和独到的判断，并且做成了别人未能做到的事。今年丁酉年，在铁柱泉以南约一百里处，东西延伸修筑墙垣和壕堑，在所谓梁家泉的地方也筑了城。重重关隘、层层险要，防御暴乱的谋划更加周密了。即使敌虏逞强骄横、无所顾忌地入境，骑兵也不能饮水；前进就会被新边扼制，后退又会被大边截击，这是上天赐予的有利形势。凭借这些措施，可以平息中原的骚扰，使戍守边疆的士兵得到休息，减轻运送粮饷的劳役，功劳关系到国家社稷，与黄河、贺兰山一样长久。刘公的功劳，难道有尽头吗？松石名天和，是湖南麻城人；字川名文魁，是中州兰阳人，两人都是正德戊辰年进士。谭訚是西蜀蓬溪人。王効是正德辛未年进士，陕西榆林人；正德丁丑年武举，依法应当一并记载。胡缵宗《卦台记》：成纪以北约三十里叫三阳川，西北角有一座台，是伏羲画卦的地方。成纪本来是古代的地名，汉代设为郡，唐代设为州，宋代设为军，本朝也设为州。不过从晋代到南北朝，常与雍州并称。陇坻横亘在东面，朱圉山雄踞西面，嶓冢山屏立在前，空峒山遥望于后。汉水从南面而来，渭水在北面延展，于是孕育了伏羲这位圣人；三阳川正是渭河汇入陇河的地方。现在这里是三阳里。所谓三阳，是说朝阳初升、曙光照亮时，卦台光彩晶莹；太阳升到中天时，卦台光明灿烂；夕阳回照时，卦台光芒腾跃。卦山端正地处南面，长山背靠北面，龙马山聚集于西面，尉迟峡约束于东面。上游承接渭水，因而得到肥沃水利；下游汇纳陇水，因而承受污水。所以这座台，前面揖对卦山，卦山像屏风又像拱卫；后面俯临龙马山，龙马山像包围又像夹持。渭水环绕在北面，周道修筑在南面。卦山从西面向南倾斜，蜿蜒随着漳水延伸而来，尚未到达三阳东南面便停止。在它停止的地方，突起一座小山，山势伸出像系带，停止处像人伫立。从上面看像缀着一颗珠子，从下面看像充塞的丝绵。” 山高大约若干丈，宽大约若干亩。卦台层层隆起，从下俯视，像台座突出；四周峭壁直立，从上仰视，像台身升起。所以现在称作卦台。龙马山从西面向北倾斜，曲折绵延，仿佛横截渭水、带着陇水而来，到三阳西北面便停止。在它停止之后，沿着渭水岸边，仿佛打开轩窗、敞开胸襟来容纳卦台；卦台与龙马山看似相连，实际上并不相连，大概是被渭水隔开了。渭水从陇西首阳县鸟防山向东流，经襄武、防道、冀三县，才汇入荆泉等水，流出岑峡，经过新阳川，从西面沿北面转向东边，曲折流到卦台下面。溪谷仅仅能够容纳水流，两岸却都靠近山。那水仿佛被卦台环抱。台前有新阳下城，可以俯瞰新阳川；台后有番城，可以俯瞰三阳川。所以登上卦台远望，看卦山像退却又像回顾，看龙马山像环抱又像倚靠，看渭水像环带，看新阳川像吞吐，看三阳川像沉浮，看陇水像牵引，看长山像附着。因此，在两山一水之间，这座台仿佛端坐又仿佛盘踞。伏羲在这里观察天象、察看地理，也在这里画卦。难道是上天特意设置这个地方来启发他的神明吗？还是大地借此预示了他的灵异吗？难道会是偶然的吗！唉，岷江是从这里发源的，嶓冢山是汉水的源头，鸟防山是渭水的源头，黄河发源于昆仑山，流经积石山，洮水出自西倾山，陇水出自陇首山；这样看来，西北的水流都从陇地流向东南，支流和汇流繁多，难道不是各有深远源头吗？这正是伏羲圣人孕育成长的原因，也是卦爻得以画出的原因。郡中人相传，卦台上有伏羲遗留下的图画，下雪后便会融化，如今等候观察却没有得到验证。大概是当地人从田地的界址中看到横竖相间、层层排列的形状，卦山山麓又有些像图画，雪将融化时形状更加明显，于是指认它为先圣的灵迹。他们难道不知道伏羲是上天生下的大圣人吗？难道伏羲还要专门惊骇人的视听，留下这种痕迹，向世人展示黎丘那样的幻象吗？还是当地人仰望圣皇，不愿看到他的遗台被荆棘遮蔽，所以相互传说罢了？赵锦《陕西行都指挥使司记》：仰想我高皇帝统一天下，考察古制设置官职，分别治理四海。内地各藩，外部各边，都设置都指挥使司，用来统领卫所。抵御侮辱、防止奸邪的职责虽然相同，但整顿军备、巩固边疆的责任尤其重大。甘肃这个地方，属于古代雍州河西之域，处在三秦上游，控制整个陕西的险要关口，因此设置了陕西行都指挥使司。嘉靖甲辰年春，平阳李子忠奉命来主管司印，对于各种政务中的弊病加以整治，对有利的事情予以推行。不到一年，政务便焕然一新、振作兴举。他闲暇时与同僚宁夏黄子绮、西安夏子继武谈到名宦，于是感慨说：“前代在这里任职的先贤很多，做得好与做得不好，都可以成为我们这些人的老师。为什么连姓氏都没有记载，茫然没有可供考察的依据呢？”于是凿磨石碑题刻姓名，请我撰写记文。西北边疆共有九边，整个陕西承担其中三边，而甘肃又是关陇的重地。东有金城的坚固，西有玉关的严险，南有祁连山作为屏障，北有合黎山作为拱卫。管辖甘州、凉州、山永、肃镇、西宁、庄浪十五个卫所的官军，抚慰齐勤、防古、罕都、哈密、安定、察逊、苦峪等部落的番族。近处连接藩篱和四镇，远处统领九边。与天方互通玉帛，在疆场上排列毡帐。黄河、黑水、青海、流沙、昆仑、崆峒，连接天际、穷尽大地，巍然成为一大重镇。建国初年，朝廷让有重臣身份的都督到此镇守，授予他保卫国家的责任，赋予他分镇一方的隆重权力。政令的宽严松紧由他掌握，铠甲兵器归他统辖。又下发玺书，赐给关防印信；凡属机密重大事务，允许他直接上报朝廷。

译至于各卫经历蔡秉彝、张纳等人，也分别颁发敕书，赏赐御寒皮衣，以特别表示优厚和异于常人的待遇。圣祖能够明察万里之外，开创永世宏大的基业，其深远和精微实在不可测度。因此，上级官员受到的晋升赏赐接连不断，下级官员也被忠义之情感动而奋发。西方夷族经过多次翻译前来朝廷进贡，属番归心，军民安居乐业，超过了以往。教化深入、神妙感人的功效，确实足以与唐虞三代相媲美，盛大啊！自成化年间以来，土鲁番酋长竟敢放肆叛逆，仇袭哈密，使忠顺王西迁，侵犯逼近瓜州、沙州，驱逐羌戎使其向内迁徙；声教虽已达到昧谷，藩篱实际上却撤到了炖煌；而且西海被海寇盗据，南山一带全是番族、回族环居，套地贼寇出没于河湟，卫喇特窥伺嘉峪关，千古以来牢不可破的边防开始多事。唉！玺书所赋予的专责，关防所要求的密奏，不也被搁置废弃了吗？虽然如此，文武之道要靠人来施行，也总在转变和运用之间。倘若真能忧虑时局、愤恨敌患，竭尽力量和心思，安抚百姓，训练士卒，筹足兵粮，修明安边攘敌的规划，用大义团结番夷，用至诚安定反复不安的人，斟酌古制而适合今日，拨乱反正，那么大禹使西戎归顺的情形，以及成周时期四方来贡、旅拜的盛况，将会重新出现在今天。我圣明天子中兴的盛业，难道不能与商高宗、周宣王一样光耀万世吗？如果只是用空洞的文辞敷衍塞责，徒然忙于纷乱事务，占着职位领取俸禄，却不知道施展才干，只会看着时日流逝、弊病加深，公论怎么能够宽恕呢？我承乏担任抚循之职，因此对此深感恐惧；所依靠的，是几位志同道合的同僚来弥补我的不足。于是我叙述这件事的根本，告诉将来在这里题名留记的人，同时愚见还有一番话。过去我奉命巡行各边，对地形险要颇为熟悉，曾经说：京师就像人的腹心，宣府、大同像肩背，山西、蓟州、辽东像肘腋，延绥、宁夏像四肢，甘肃像脚跟。近来西北各边，大多成为贼寇聚集之地：如残元遗孽住牧在宣府的窝穴，俺答贼酋屯集于大同青山，济农等一伙凶党盘踞在延宁河套，根基深固，结党作恶、肆意行凶；近来又借口收捕海寇，逼迫各番，外部勾连、内部进攻，奸谋难以测度，正是我们卧薪尝胆的时候。倘若稍有懈怠，就会像人体荣卫运行阻滞、内部空虚，腠理疏松薄弱，元气逐渐耗损；又怎能保证腹心没有祸患呢？由此可知，甘肃一镇的安危关系整个陕西的动静，整个陕西的动静关系山西的安危，山西的安危又关系天下的治乱。朝廷之上，必定有能够建立万世长久治安防线的人；而我这个微不足道的远方臣子，哪里忍心就此停止进言呢？”},{ 因此一并把这些内容写成记文。李梦阳《华池杂记》：“华池，是古代的乐蟠县，旧城在川中。华池以东有天子沟、夫人洞，都是旧城川的地方，是防恬砍山填谷的所在，如今驰道仍然存在。稍向东就是阳周城。牡丹园在华池城东北，那里有太和观。牡丹园以西是张将军墓。华池城北有边路将军，名叫吉，是宋代范仲淹死后因守节而追赠的将军，详情见郡志。兴阳洞在华池西崖。不窋陵在庆阳东山。傅介子墓在西山。范仲淹的住宅如今是府库，范纯仁遗留下来的屋栋如今是府仪门。经过木鹅池，就是庆阳城开凿贯通河流的地方。临川阁在鹅池上，是宋代蒋之奇所建，如今已经废弃。威武楼，是庆阳北城楼。宋代所建的公刘庙在庆阳，庙的两壁画着周代三十七位君王。李子说：‘我曾到华池游历，是在弘治乙卯年，居住大约三年。’说跟随我游览的有尉氏左国玑、庆阳高尚志及其弟尚德、华池王祐。” 《马理忠节祠碑记》：嘉靖年间，中丞赵公镇守河西，向各道发布教令，让他们修整、举办祠祀事务。教令传到西宁，兵备宪副李侯报告说：“湟中从汉代直到今天，有许多安抚远方、安定国家以及舍身报国的人，您想为他们建祠，我不敢擅自办理。”赵公说：“这是国家的典章制度，并非僭越，为什么不举办呢？”宪副得到答复后便筹办，在一处地方开辟地基，修建围墙、门、两座堂屋和厢房，碑亭也一应齐备。于是拟定应当享祀、报答的贤臣。赵公说：“某人应当在张掖设祠，某人应当在某地设祠，某种制度规定他们不应在别处受祀。”于是拟定汉代后将军壮侯讳充国的赵公、彊弩将军乐成侯讳延寿的许公、伏波将军忠成侯讳援的马公、平寿敬侯讳训的邓公、隋代卫尉讳权的刘公、唐代平章事、幽州都督讳师德的娄公、宋代秦凤经略使讳韶的王公、河州团练讳永年的高公、陇右节度使讳厚的王公、明代长兴侯讳秉文的耿公、世袭土官指挥讳南哥的李公、会宁伯讳英的李公。合计按次序列入正祠的，还有指挥使陈治、千户李淳、百户佛元、葛防、丁显；合计按次序列入两廊祠。依照文庙的形式，制作木主，四位共置一席，春秋两季举行祭祀。” 宪副得到答复后，便按照时令依赵公所说举行禋祀。光禄寺卿马理听说后认为很好，说：“湟中自汉武帝派霍去病开拓疆土，到壮侯赵充国讨伐叛乱、使用王师屯田，其间前后投降的羌人达到三万一千二百多人，最终大获全胜而归。等到年老时，朝廷遇到有关四夷的重要议事，常常同他商议。赵充国死后，朝廷追念他的功德，在未央宫设置画像。到了成帝时，更加感念其事、追述其美德，召黄门侍郎扬雄立即为画像作颂。伏波将军马援建议不要放弃湟中，以消除羌人的祸害；讨伐叛乱时箭矢射穿了他的胫骨，他仍威武自若，最终恩德和威势远播，诸羌全都归附。他又上奏请求设置长吏，开导民众兴修水田，劝勉他们耕种和放牧。敬侯邓训用恩德信义结交羌人，取得他们拼死效力，击破消灭迷唐，使各羌归顺，威信大为彰显。羌人的习俗是亲人死了只歌唱而不哭泣；等到邓侯去世，羌人每天前来吊祭的有几千人，甚至想舍弃生命为他殉死，于是各家都建立邓侯祠，长期祈祷祭祀。这些人的功德都显著于朝廷内外，流传于后世，真是国家的柱石、人臣的表率，怎么可以非议呢？乐成侯许延寿以下，只有娄公称得上长者，没有辱没前代功烈，足以作为后人的法则。其次是长兴侯等诸贤，也开拓疆土、拓展土地，持节守义而死，应当报答并祭祀；然而被遗弃而不祭祀，已经很久了。” 如果没有君子，靠什么来劝勉忠诚呢？这件事是奉行中丞赵公的教令，也是宪副李公努力推动的，对移风易俗、教化人心大有帮助。”

译王家屏《中路宁河台记》。黄河发源于昆仑山，经积石山，流过河州，注入峡口；又流经宁夏东南，直向北流，穿过山障，在宁夏以下流去，仍然是像衣襟和衣带一样的险固屏障。只是自从东胜被放弃以后，敌人进入套中据守，时时猖狂侵扰我方濒河各寨，边疆事务更加棘手。适逢大中丞罗公凭借文武兼备的声望被皇上选派，镇守安抚宁夏。他到任当天，率领诸将和宪大夫巡行塞外以西，西望贺兰山，北面注视高阙，东面俯瞰洪流，南面眺望环庆一带的原野。返回渡口时，看见渡河人操舟摆渡，渡河的人像蚂蚁一样聚集在河岸，却没有亭舍来守护渡口。于是回头对诸将说：‘唉！上天设置这样的险要，是用来护卫中原的；如今却把它丢弃，和敌人共同占有，又放松了要害之地，不加防备，怎么还想退却敌人，使他们不多次侵犯呢？我现在揣度敌人的去向，一旦发生变故，他们不越过黄河向西绕到贺兰山北面来逼近广武，就会乘着长城沿河溯流南下，窥伺横城渡口。可是越过黄河的敌人，有河流山岭阻挡，有各处屯兵隔开；我们知道这一点并加以防备，还只是相当于守住外门。敌人如果南下，那里没有河山阻挡，也没有各屯兵相互隔开，他们就会像疾风一样迅速逼近，贼人反而处在内部，而我们却处在外部，危急已迫近堂屋深处了。计策应当是增筑长城和边塞，用来阻止敌人南下；并且在黄河东岸修建亭台和烽堠，以防守横城渡口，这才是守护要害之地。’诸将恭敬地答应了，于是约定日期征发士卒修筑长城、边塞，横向绵延共五百多里。另行征发士卒在河上修筑台，台高五丈五尺，四周周长为高度的四倍以上；建造三间亭屋，厢房四间，前面设置数级斜桥，登上去高峻挺立、如鸟张翼一般。外面排列雉堞作为城墙，城墙周长九十多丈，高二丈四尺，环绕设置重重城门，派渡口官吏和烽堠士卒守卫。这次工程，士卒都是现成的兵员，材料也早已备齐，不到五十天就告成了。工程既可以作为烽堠，又可以作为渡口亭舍。登台远眺，山岩、田陇和山坡曲折绵延，清清楚楚地尽收眼底，伟大啊，确实是朔方的一大壮观。宪大夫解君派人送来文状，请求我撰写记文。王子王子说：‘从前南仲筑城于朔方，使玁狁受到重重阻遏，这是由于善于守备。赵国凭借漳水、滏水的险固，因而能够抗拒秦国；占据白马津，最终使项羽困蹙，这就叫守护要害。如今濒河的亭台烽堠交错棋布，防守不是不坚固，只是徒然知道守疆界，却不知道守要害。要害之地不坚固，即使排列数万座烽堠，点燃烽火遮蔽天空，又有什么用呢？宁夏虽然是边镇，但京城朝廷的使者和藩国的使者都会聚集于此，长列郡的官吏，以及下至行商、游士、工匠技役和徒隶之人，往来于境内的，络绎相接。’如果像渡口官吏这样没有戒备，突然遇到道路上的警报，连聚集房舍来寄居的地方都没有，又怎么能在水边询问和应对呢？难道只是担心客使吗？横城渡口一旦发生险情，灵州的道路就会梗塞；灵州道路梗塞，内地郡县的运输车队就不能并排行驶向北输送，宁夏便危急了。这就是罗公所谋划的要害之处。人们看到这座台建成，居住的人依靠它作为瞭望之所，行路的人倚仗它作为归宿，于是只把它称作烽堠、渡口亭。唉！罗公的用意，难道只是为修建烽堠和渡口亭吗？罗公用砖修筑镇城，用石头砌筑闸坝，修筑控制夷人的堡垒，修整胜金关，建造粮仓、兴办学校，他治理边疆的功绩不可尽述。这里仅记述他防守黄河的事迹如此。后来登上这座台的人，希望还能体会我这番话。姜图南《双忠祠记》。所谓双忠，是指祭祀明代大中丞邹公应龙、庐江太守张公万纪。金城的人物，从武贤、庆忌、李晟、浑瑊以下，很多了。为什么偏偏祭祀这两位公呢？回答说：因为他们曾上谏。又问：既然是进谏，为什么要在今天祭祀他们？这件事早已有先例。难道不是有太康王公请求祭祀安葬、恢复爵秩并赐额‘忠谏’吗？既然已经祭祀过了，为什么还要把二公合祀？回答说：二公的籍贯相同，任职时代相同，所作的建言也相同；既然相同，就合在一起祭祀。又问：为什么要在书院祭祀？回答说：是为了讲学明道。既然讲学明道，为什么不把祠堂建在廊庑之中？回答说：是因为他们尽忠。唉！回想明世宗在位时期，明世宗入宫继承皇位，大礼议兴起，被杖责、流放的将近数百人，原以为人才已经多得用不完。可是不到几十年，士气衰颓，奸邪之人纷纷出现，混乱败坏朝政，当时在位的人却个个奄奄一息，像抱着树叶的蝉一样，再也没有人敢出声。只有二公上疏抗争，直截陈说：一个被贬为戍卒，一个被贬戍边；而那些奸邪之人也因此稍稍削弱。如今想来，明代世宗能够被称为中兴之主，神穆二帝能够延续为至治之世，都是凭借二公一击之力。张公救杨忠愍时说：‘如果因为把我当作朋党屏障而要处死我，把我处死一万次也绝不值得可惜。’ 邹公检举严嵩时说：‘如果我的话不真实，愿意砍下我的头挂在蒿竿上，以此向严世蕃父子谢罪。’在那种时候，哪里还会想到能够保全首领，做一个完整的人呢？即使头颈被砍、胸膛被剖，血液凝结成碧玉，也不会改变这份心志。抚军六次下诏，他出任庐江太守，仍然是因为天王圣明，不忍让自己尚未死去的身体苟且偷生。唉！凡是治理国家，平时无事时，九宾来朝、庭院举燎，万里之内风行教化，便以为可以随心所欲，百世都无忧患。等到形势屈服、力量耗尽，一朝覆亡，朱全忠想任命牙将为太常卿，裴枢坚持不同意，朱全忠便杀了他，天子也不能救他，唐朝因此灭亡。唉！假使言路上有几十个像裴枢这样的人，彼此共同消除祸乱、挫败逆谋，唐朝一定不至于灭亡；即使灭亡，也不至于这样迅速。贤能的人不在其位，而在位的人并不贤能；事情紧急的人不进谏，而进谏的人又不知事情紧急。这就是后世万代对唐昭宗、唐宣宗时期叹息痛恨的原因。二公的忠心，就像钩党之祸中相互援救的人；他们所作的事，对于李纲、杜甫而言，就像睢阳守城；对于张巡、许远而言，就像他们守睢阳。他们的这种行为和志向，正是汉代政局所以混乱却没有灭亡数十年的原因，也是唐代能够安然赶赴蜀地的原因。祭祀萍藻，源于观风察俗。

译河湟地区的神灵，也因英烈而受到尊崇；正直之心需要不断涵养而不受损害，在西市执戍杖，与人谈论道理直到终年，这些事情归根到底是一致的。因此把双忠祠建在忠愍祠的右侧。唉！凡是治理国家，必须思考用什么办法来疏通言路，使人能够进言；言路也必须思考如何在可以作为的时候有所作为。我大概正是因为双忠之事而有所感慨。刘敏宽《北山铁厂碑》。过去有人主持和议，边备长期松弛，塞上屡次因军需运输而受苦，大都疲敝在道路上。田公镇守安抚五郡，储备粮物，简选精锐，使主客骑兵、步兵各按其才能编用；盐防、屯田没有一项废弃不办；铠甲、胄具、刀箭、炮石等战守器具，也全都依靠采矿冶炼取得。按照旧例，陕西行省每年供应甘州军需熟铁十万九百多斤，凤翔每年供应西宁熟铁七千五百多斤；不足时还要携带行李到关以东购买，若耽误期限，路程就是数千里之远；若耽误时间，往往按月、按年计算，白白耗费，停止征发和转运也就罢了，而且还不能应付缓急。田公于是防备并督察各监司，遍查山泽，又从秦、晋征召冶炼工匠，得到冶工前来协助此事。我不才，负责湟中兵务，开始在马圈北山山麓发现矿藏；后来发现大山峡矿藏，冶工说北山的矿脉广阔而坚实，比起大山峡更好、更方便。那座山高峻险要，山涧中的石块堆积无数；越过数里，山林繁茂，采薪的人报告说可以用来冶炼铁。我亲自前往察看测量，于是在北山下面设置官署防舍六楹、铁炉两座、营房五十间；依山修筑墩台，上面建墩栅四楹，四周修筑围墙和壕堑，以充分防备意外。集合简选西宁各营步卒四百人，供应修筑工程，选指挥卢忠负责监督完成；又选士卒学习冶炼技术，并且按照《周官》所记载的办法，命人把各种器物绘成图样，交给锻炼工匠；采矿工和冶炼工各自任命专人负责，这是从长远考虑。这项工程有五项好处：河西是四面都可能用兵的地区，早晨开炉冶炼，晚上就能见效，矿料可以连续取得，这是第一项；免除了数千里运输的劳苦，百姓得到休息，这是第二项；随取随供，不必经历数月数年的延误，这是第三项；工程劳役取自领取粮食而不服役的步卒，炭和矿石则取自没有禁令的山林，对下不扰民，对上不烦费公帑，这是第四项；用五郡的物资供五郡使用，邻近郡县原定的供应只需输送折价，用来准备修治器械的需要，这是第五项。何况近来那几部屡次发生内乱，多次被我军杀败，因此吓得吐舌，称这里为‘铁壁’。如今又听说各处都在开矿冶炼，难道还会有不称心如意的事吗？这样便能使铠甲坚固、刀刃锋利、烈火迅猛、机具敏捷，将要凌驾昆仑，震动青海，建立万世无穷的利益。田公可以说是忠于国家了。从前管仲凭借防备来考验齐国，于是使齐国声名显扬于东海；管仲所做的不过是整饬防备，何况富国强兵的学说还不值得细说。只是齐国凭借管仲而称霸，那么如今主持政事的人难道还少于管仲吗？如果只是局促因循，把整顿纲纪、筹划经营看成迂阔而又扰民，那将国家大事置于何地？如果真能估量不费钱财的利益，兴办不招怨恨的劳役，以一半的功夫取得超过古人的成效，致力于长远事业以充裕国家的规划，就应当能够世世代代保有边疆，不再忧虑战事。我认为前人的事情，是后人的借鉴。因此借砍伐北山石料的事，记述在这里。田公名乐，是戊辰科进士，任丘人。张九德《灵州河堤记》。灵州依靠黄河建城，城的西南面正对着河流冲击之处，河流又转向北去，大约十里。每逢夏秋水势湍急，所受的灾害不只是像剥皮那样严重。虽然秦、汉二渠灌溉田地达数千顷，但利害交错，对城池的侵蚀实在很严重。考察自洪武甲子年至今，城池总共迁徙了三次，都是因为黄河，而黄河也越来越向东迁移。自从我不才来此任职，不到一年，河流距城仅有几十步了。在此以前，治理黄河每年役使民夫三千人，捆柴十万束，耗费估计数百、数千金，大多都被冲弃在山沟里，民情汹汹，甚至有人议论迁徙百姓和城池，以作为长久的防御。我却说，治理黄河就像防御敌人一样；敌人闯入却不逼迫他离开，反而让他继续深入吗？况且水势像从高处倾倒下来，仅仅堆积柴薪、抛下泥土，和水神阳侯争夺这里，只会帮助它冲决。计策不是用巨石作为砥柱不可，只是担心费用太大而无法估量，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我于是捐出二百金月俸，先供工程使用，并谋划修堤。乡绅、县令戴君任以及诸生等商议用石头筑堤，不再使用柴薪；改征河西每年例定的柴价五百金，军民愿意缴纳地基银八十两以及其他捐助，再查验库藏中的结余，合计得到一千四百多金。资金筹集齐了，于是又商议由民间按地亩数量出夫，按田里数量出车，调两河营的士卒轮番服役，工程所需的人力物力也齐备了。于是制造船一百艘，往来不断地从峡口运输石料，材料器具都准备好了。便向先前镇抚宁夏、如今任制台少司马的介石李公，以及先前任制台、如今任大司徒的瞻予李公请示，二公都答复许可。于是让守备张大绶主管河堤事务，指挥孟养浩掌管收支，经历李盛春规划工程，开始大规模修筑石堤。可是议论的人纷纷而来，说河边全是流沙，不能承受石料，恐怕最终不能成功，刚筑好就会旋即崩溃，众人的议论更加喧嚣。我坚持说：‘这里不过是根基虚浮、容易倾倒罢了，水难道能承载石头一起奔流吗？’于是更加命令集中石料投入水中，一天用尽八百船，三天后堤基才稳定下来。这样便从南角的实地开始，层层垒石筑堤；起首四十多丈，用来遏制水流冲击，随后依次向西、向北延伸，垒石的方法也一样。计算堤长六千多丈，工程刚刚完成，黄河向西迁移，又重新流经原来的河道；原先被冲蚀的地方淤积成滩，可以耕种和栽植，距城已经有十多里了。这项工程开始于天启癸亥年正月，完成于天启乙丑年四月，共耗时两年半，耗费九百一十多两金、六十石米麦，而仓储仍有剩余。想到往年商议筑堤时请求拨帑金一万二千，已经奉命交由有关部门复核却没有办成；如今估计约需三千金，仍担心不够，甚至为此忧虑。少司马公捐出俸金一百两，同守卢君自立、参戎高君师孟等人也分别集资相助。

译然而最终还剩有余款，所以此次工程能够完成，全是各位办事人员竭尽心力筹划经营，没有虚耗浪费的成效。我回想自己初到灵州时，曾多次考察河道、筹划治理：起初秦渠堤岸崩坏，洪水暴泄，不能灌溉，于是修筑长堤蓄水，接连多年获得丰收。汉伯渠又苦于没有尾闾，肥沃的田地全变成大水塘，于是利用治理河堤剩下的费用开凿芦洞。芦洞长十三丈五尺，高、宽各三丈五尺；从秦渠北岸到洼桥，疏通渠道三十里，把水排入黄河，恢复旧田数百顷，增加税额数千石。总共耗费五十多两金，至于椿木、铁件等费用还没有计算在内。古人说过：‘河流，是天下最大的利益，也是天下最大的祸害。’所以《周礼》慎重安排水政，用堤防来阻止水患，用水塘来蓄水，用沟渠来排水，方法十分完备。自从用石头筑堤以后，城池不再受到冲蚀，大概可以使黄河的祸害远离了；而秦渠、汉伯渠的工程，也借此收获了水利。’我在这里任职三年，没有办事时忧虑物力，开始办事时忧虑能否成功，工程完成后又忧虑能否长久。如今幸好三种忧虑都将得到解除，能够借此工程之手把事情办完了。再说天下的事情，只有贤能的人能够谋虑开端，其次没有比因势利用现成条件更好的办法。这三项工程，因循古代的方法，利用山中的石料，借助百姓的力量，凭借众人的才能，又依靠上级裁决，因此避免了喜欢兴办大事的罪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六两〕 这些都是今天工程得以成功的根本。按惯例不能没有记文，于是我依次叙述事情的始末，并把它附在铭文之前。铭文说：‘浩浩荡荡的黄河，绵延着金色的堤岸。顺着水流向西，在灵州城下潜行。给下土带来福祉，终于巩固灵武。于是巩固我国边疆，使我稷黍昌盛。并非安处于白璧之间，而是崇尚绀色而更加增益。这是川神的仁慈，使我们不再遭逢灾害。又越过千重堤防，只愿安宁而太平。’ 沈犹龙《河东兵备道张公去思碑记》。灵州自秦、汉以来，有时称州，有时称郡，有时称军、称镇；城池仅仅隔着一条河，而东西两道同时设置，大概正是因为它地位重要。神宗、光宗时期，天下纷纷兴兵。朝廷商议选拔有才德、有长期声望的大臣，分别镇守九边。那时，曙海张公以按察副使的身份负责河东兵备；当时辽东、四川、贵州同时发生战事，多次调遣边兵前去援助，骚扰纷乱，无法安宁。日本镇的援兵刚刚派出，悍丁、金白、张威等人却在各路杀死领兵官，伪造官署，冒充左右将军，焚烧劫掠一路向前，远近都震惊害怕。张公到固原后，听到变乱，立即骑快马进军，先写信说明：‘戍守的士兵远行服役，确实值得怜念；即使有所需求，为什么不按实情请求，却轻率触犯国家法令？况且你们的父母妻子都在城中，为什么要自取灭族之祸呢？’军门即将发兵擒拿剿灭你们，你们进退又怎样保全自己？幸好本道尚未正式接任，可以给你们留一条生路。如果悔罪，就赶快放下武器，跟随本道到镇所任职，以表明没有反叛的意图。众人围绕着跪下哭泣，哭声震动山谷，叩头请求处死，有人甚至流了血。张公于是沿途安慰遣散他们，准许仍编入原营安置，同时秘密擒获首领，依法处置，宁镇因而安定。他平定变乱，就是这样。银定宾歹聚集部众在边境放牧，声称要抢夺花马池。张公说：‘他们一向贪图我方的贸易和赏赐，而且中原没有与他们发生争端，不敢反叛，不必劳师动众也可以使他们服从。’于是设法诱使通事僧人前去沟通，宣示朝廷的恩德和威严。通事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请求增加每年的赏赐罢了。’张公怒道：‘国家已有确定的制度，谁敢议论增加？如果一定要增加，就应当决一战；以后即使叩头请求朝贡，难道还能得到吗？’于是整顿兵马，命令他们遍观营伍，然后放他们回去。两个部落各自杀掉帐下一人，以此谢罪。他取得胜利，就是这样。熊经略廷弼威震九边，拥有便宜调发兵马的权力。有个冒充经略使的人，强行索取马价，击鼓传令进入，态度十分傲慢。张公说：‘镇所本来就买马，但为什么不交付马匹却索取马价？’那人说：‘道路遥远，担心马匹疲惫损耗，所以把马价送到近关购买比较方便。’张公对此起疑，查阅旧文书，发现印文略有不同，于是那人伏罪。他揭发奸伪，就是这样。镇所临近最边远的地区，武备强盛而文教事务较少。张公代理学政，每月考试，每年考核，朔日、望日都到学校讲授学业、讨论道理。辛酉年考中优等，接连获得双边方印，成为盛大的事情。他培育人才，就是这样。又创设商学，使商人子弟能够入学学习；于是各地商人纷纷聚集，年课收入超过定额。这就是他怀柔远人的一例。灵州临河筑城，每年耗费数千金购买柴薪、征用夫役来防御河水。壬戌年黄河大决口，居民连夜屡受惊扰，商议迁往别处。张公考察水势，在十里之外修建石堤，作为一劳永逸的防护；每年省下的柴薪费用和工役无可计数，而先前被冲积淤的地方又变成肥沃田地。这就是他保障百姓的一例。秦家渠常常苦于干涸，汉伯渠常常苦于泛涨，农民失去生计，只好停下农具叹息。张公修筑长湃防护秦家渠，另开芦洞疏泄汉伯渠，规划疏通渠道三十里，又恢复荒芜田地数百顷，因而每年赋额骤增数千石，当时称为张公堤。他又创制水戽，便利百姓灌溉，称为张公车。这就是他使农业富足的一例。张公处理政务，大抵总是先作周密准备，临事能够随机应变；不动声色而指挥如神，眼光明亮如闪电。他坐在堂上，旁人从辕门外窥视，只见目光闪闪，像两盏灯。因此，他虽然面带笑容、亲近待人，人们却不敢拿私事来求他。至于对内平定寇乱，对外消弭边境争端，谈笑之间便能解决冲突，难道不比动用百万甲兵更贤能吗？张公于庚申年以按察副使身份任职，壬戌年升任按察使，甲子年加授右布政使；任职六年期间，两次代理河西事务。乙丑年两次考核都评为卓异，升任巡抚都御史而离去。在此以前，城北有二贤祠，祭祀杨公一清、王公琼，以报答他们修治边防的功劳。等到张公离任两年后，镇中人认为张公的功劳不亚于杨、王二公，于是塑造张公像，与二公并列为三位，更改祠额为“三贤”。今年春天，宁夏举人张先春、沙圻贡士沈谏等人以计偕身份来到京师，拜见我，请我作文以挽留张公的功绩。我很欣幸，因为龙向先前奉命巡视边防，已经把张公的政绩上奏朝廷；这些事情都是他所听到、看到的，并非没有证据而妄信。二十年前，张公镇守云间，使数百万饥民得以存活，奖励培育士人，我也曾列于他的门下，知道张公并非一日之贤，又怎么敢以自己不善作文来推辞呢？当今皇帝即位后，张公以少司马身份陈述新政六项要务，皇上嘉许并采纳，召见对答，眼看将来执掌中枢如王公，掌管诏令文书如杨公，事业光辉显赫，确实可以与杨、王二公鼎足而立了。张公名九德，字咸仲，别号曙海，是浙江慈谿人，于万历辛丑年考中进士。南居仁《三贤祠碑记》说：成就天下大事，难道不在于其人吗？如今的人看见古人丰功伟业、能够流传后世的事迹，有时追溯瞻仰庙貌，没有不敬仰倾慕，并认为自己也可以做到的。

译可是到了面对事情时，又畏缩推辞，说这大概是上天所授，或者是恰逢时机便利才成就了功业，并非自己所能达到。唉，难道古今之人相差竟有这样遥远吗？当年武宗初年，杨公邃庵以都御史身份镇临边地，上奏请求修筑延宁二镇长城，谋划收复东胜；适逢逆臣刘瑾阻挠，功业虽然没有完成，但他的声威已经传遍塞外，使戎马裹足不前。后来寘鐇谋反，杨公从家中被征召起用，镇守其地；人们听说杨公到来，斗志增加百倍。杨公到任时，寘鐇已经被擒，于是留在那里统制三边，历时二十多年。王公晋溪官至大司马，督理三边军务，继承杨公的事业，拓展城防四百多里。夏人感念二公功劳，始终不忘，在灵州城北合建祠庙祭祀他们，来由已经很久了。又过了一百年，张公曙海以藩臬长官兼任河东备兵，正好遇上阳侯大发威势，侵吞城郭，百姓将要抛弃住所，躲进窟穴栖身。在此以前，黄河屡次向东决口，城池也屡次向东、并且向北迁避；洪武以来，城池已经三次迁徙。张公说：“如果这样下去就没有灵州了；城可以向东迁，水难道独独不能向西改道吗？”于是沿着黄河旧道，亲自整理畚箕铁锹，修筑长六千丈的石堤。起初河流十分湍急，稍微投入石块，石块便立即被冲倒。张公说：“这是力量弱小，不能胜过水势罢了；石头能够抵挡水，水难道能把石头浮起来吗？”于是排除众议，制造船只一百艘，从峡口运石，积聚起来后集中投下，一天就用尽八百船的石料。石堤终于坚固，黄河于是向西改道，城池因此得以保全。从前一方面说，夏人没有葬身于刀兵，是杨公、王公二人留下的保障；从后来一方面说，夏人没有被洪水淹没而成为鱼鳖的食物，是张公使他们得以生存。于是把张公和杨、王二公并列祭祀，表彰为“三贤”，这也真是盛大啊！我因此想到，兵事好比水势，治水与治兵哪一件更难？想来修堤与治水，若任由城池被水冲决而迁移百姓躲避，就好比两军交战时割让土地以求和。即使想永久保证它不毁坏，哪里做得到呢？况且疆场上的事情，吉凶存亡是我方与敌方共同承担的；有时尚且可以看见尘土便退避，若遇惊涛急流，一下子就把土地变成鼋鼍的巢穴，哪里还会有侥幸？何况兵事只能躲避祸害，而水还可以收获它的利益。张公又在秦渠修筑长湃，在汉渠开凿芦洞，使干涸的地方有所蓄水，使泛滥的地方有所排泄。如今两渠之间，田野整齐茂盛，绿色田地如云，这是谁赐给他们的呢？至于挺身走险的叛乱者，因感动于片言只语而放下武器，这就是刘弘一纸书信胜过十部从事。那些狡猾地开拓疆界的人，慑于天威而叩头，这正如赵充国以威严和信义使罕幵归服一样。这岂不是高大巍峨、无形的长城吗？杨公、王公在前面树立卓越的榜样，张公在后面接续美好的足迹，谁说古今之人不能相提并论呢？杨公名一清，是丹徒人；王公名琼，是太原人；张公名九德，是慈谿人。颂词说：高耸的金城，划分昴、毕二宿；烽火熄灭，兵器销毁，设置天险。文襄公创立基业，司马公继承发扬；那两位公何等卓异，祭祀礼制井然有序。张公继起，遵循大禹的足迹；从前这里是洪水泛滥之地，如今却种植黍稷。买来牛犊，抛弃刀剑，怎样谋求安定反侧之人？鼎盛的三位贤人，永远刻在坚贞的碑石上。杨博《甘州山南关记》：甘州城北四十里有祖山，山内通往瓦窑、太平、草湖等寨，山外连接砚瓦、孤山、木架等墩。两座山峰夹峙，几乎像紫荆关、居庸关一样。敌军骑兵每次袭击甘州，大多从这里经过，因为这里是敌军冲要。此前，镇守太监陈浩曾在砚瓦沟南面砍凿石头，修成一道高一丈四尺的叠水。叠水南面又凿了一口石井，深约一丈。丙申年十月，敌军三万骑兵突然来到叠水上方，无法越过，徘徊了很久，才从城儿沟进入。烽火传到之处，借此收容保全甘州百姓，直到今天人们仍不断称颂陈浩的功劳。杨博任巡抚时政务稍有空闲，得以与副总兵吉象遍查各处关隘。东边从东乐大口子、灰沟、烟墩、大小盘道、观音山到逃军沟；西边从红墙、青山、小口子到茨儿沟的上下山坡，没有一处不彻底查明隐显。稍有缺漏而未整治的地方，随即依法修缮。不久到了祖山，杨博对吉象说：“丙申年战役开始时，根本不知道有叠水，因此仓促之间没有办法应对。如今如果敌人带一捆草来，就可以飞快渡过，这种险要不足以凭恃。必须大规模修建关城，屯兵戍守，才近于万夫莫敌的意义。” 吉象说：“山势北高南低，遇到阴雨天气，积水漫延一至二丈。前人没有设置关隘，只是害怕水势冲决罢了。”都司柳栋熟悉地势，可以命令柳栋考察规划。柳栋接到檄令，四处咨询探访，住了三夜才回来，说：“石井以南的半山腰有一片平地，平坦如手掌，是天造地设的建关之处。在关隘附近再修一道叠水，不仅可以避免壅塞淤积的祸患，从此还会形成重重险阻。”当时总兵王继祖刚到任，意见也相合，于是选派属吏中精明能干的人，得到指挥曹凤、千户张勋主持此事。曹凤和张勋商议说：“这座关一旦建成，确实是扼住咽喉、先发制人的谋划。但役夫一千人，早晚烧火做饭，苦于没有水。”他们一起向神祈祷，有一天偶然在岩石间掘地一尺多，泉水大量涌出，役夫因此有了依靠。柳栋说：“只有汉寿亭侯关公，自我朝开国以来，年年在河右立功；这泉水灵异，或许是汉寿亭侯赐下的。请建庙来报答神恩。”杨博说：“好。”于是就在关城中建造一间房屋，恭敬塑造关公像，用丹青装饰，以帷幕遮蔽，左边置钟，右边置鼓，各种设施都齐备。派三十名轮换士兵戍守，派一名官员统领，并兼管神庙香火。这项工程于嘉靖二十七年四月十二日开工，到同年六月十九日完工。关城高一丈七尺，四面周长共二十丈有余；城墩三面周长共三十丈有余。城上有悬楼，形如箭羽和飞翔的凤鸟，颇为壮观。旧叠水加高九尺，通高二丈三尺；新叠水高一丈三尺，末端长八丈。削平城儿沟的崖壁二丈。庙左右各建小屋两间，作为戍兵居住之所。关北山顶最高处又修建一座墩台，防备敌人凭高攻击射击。并且在各关门上大书题写“山南关”。其他细小工程，不再一一记载。后来守护这片土地的人，希望按时加以修缮疏浚，使它不要毁坏。

译陈棐《防边碑记》：关中在崤山、函谷关以西，距离今天的京师二千七百里。皋兰是黄河经过之地，与大禹疏导水道所到的积石山相接，距离关中一千二百里。张掖距离皋兰又是一千二百里，酒泉则更远六百里。这里突出在黄河以外，孤悬于绝塞之中，开辟一条道路以通达西夷的贡使；所谓截断北方敌人的臂膀，只是次要的意义。我国疆土开拓到戎狄地区，绵延至祁连山，北面阻隔龙荒，南面遮蔽青海，西面通向阳关以外的瓜州、沙州废墟，都是自古以来毡裘民族屏息聚居的地方。千里道路偏斜曲折，三面邻接敌境。如今制胜的谋略，不在于能够驱逐敌人，而在于能够抵御敌人。抵御敌人，应以修筑方城、严守城防为上策。然而河西城堡多用盐碱土沙修筑，低矮而单薄，完全没有砖石券洞，都是木板门；没有铁器挖掘就会坍塌，遇火焚烧就会焦烂。由此可知，所谓金城玉关只是徒然的美称，完全没有实际内容。我在丁巳年夏天，以陕西按察司官员身份奉命抚治这片土地，深深害怕自己不能胜任。渡过黄河便开始行动，命令四道各将所属大小城堡都修筑城墙女墙，疏浚护城壕池，改用砖石砌门，并在外面包覆铁叶，极力防备。近年囊俺的狡黠酋长引导周丘来攻城，常用钩竿、云梯、绳索搭架挖掘，填塞壕沟，筑堤开洞，凿门烧楼，各种巧计并用；又让披甲骑兵环绕城池，分层射击城墙上的守军。守城士兵不敢倚着城垛向下窥视，敌人便会毁坏城垛登上女墙；即使墙垣壕堑稍有修整，仍然不足以凭恃。于是镇城首先修筑敌台，高高耸立在城外；敌台四周夹筑墙体，墙上开设向外的火器孔洞，可远距离射击壕堤外的敌人；向两侧开的孔洞，则可沿城墙雉堞射击。孔洞分为三层：下层用石头凿成，孔径五至七寸，可安放将军炮，攻击逼近城下的敌人；中层用水磨通凿，孔径三至四寸，可安放盏口等炮，攻击贴近城墙攀登的敌人；上层孔洞可安放快枪和强弩，攻击已经攀近睥睨的敌人。每座敌台周围的孔洞向八方开设；每面城墙设置六台，火器便能来回交叉射击，环绕全城。镇城先在东南面修筑十二台，随后照此式样，命各卫所城堡在四角各设四座，即使小堡也各设两座。河西新设敌台，一时仅有一千座，用来彼此连接；又不能没有大型墩台，于是把敌台的式样加以推广。先制作木墩样式，命各处修筑大墩；中间建实台，用悬洞天桥登上墩台；外面四面修筑城墙，暗中砌设铁门，安放将军大炮，并多开火枪孔券，名为铁城。迅击台又扩大前面大墩的式样，在墩台围墙外两角修建火洞、炮眼和敌台各两座，台的制度…… （其形制）如同城堡，但稍小；把火器安置在外向位置，设置防守、发射用的两台，防卫城池四面，名为“轰电却胡台”。又扩大前面大墩的式样，中间建一座台，安放火炮；台下设置铁门和券洞，贯通四面，用大将军炮等火器向外射击敌人。台上有房屋，多储存器械和粮食；台底凿井，以防长久被围攻而困乏，名为“玉空飞震台”。又扩大前面大墩的式样，中间建墩台，四角修筑两座实台、两座虚台。虚台中设置火洞炮眼，悬空安装门，放置梯子从这里上下，名为“风雷太极台”。制造转轴翻拍、鹿角、陷马品字坑、木钻、地网，总称“阨边六险”。城堡虽增加了敌台，但守卫它们不能没有器械，于是制造各种器械：一是夜叉悬木儡并架，二是悬石并架，三是流星铁飞炮并架，四是钩头铳，五是铁巨斧，六是四股飞叉，总称“守城六将镇城”。镇城制造一千二百座（件），卫所依次减少；即使小城堡，也制造六十座（件）。计算河西各城堡总共制造一万多件，又铸造铁飞炮一万多门。这些器械虽可用于守城，但行动时可以布成阵势，停止时可以列为营地，尤其没有比火车更便利的了。于是竭尽智慧思虑，先制造八面飞轮游刃应敌器，又制造万全霹雳火车一百辆。召集选拔家丁勇士一千二百人，编立一营，考订火车阵图，编成书册交给主管者学习演练。修整旧有旋风炮火车一百辆，命洪水、黑城等五堡共同制造一百辆。修整冲枪飞火独脚车四百辆。各种车辆通行于各道、各卫，照样式各制造一千多辆，安置兵器、火器各一万多件，称为“破虏三车”。战胜敌人没有比火器更有利的，而大炮尤其可以攻击厚重的敌军、击破坚固的阵势。于是上奏请求从京师领取大将军炮、二将军炮各十位，三将军炮十五位；请求京师制造鸟嘴铳二十杆，所需火药、杂物以及皮袋、药规、药管等一概备齐。又命分巡道开设制造局，按照京师降下的式样制造鸟嘴铳，制造金刚腿等大炮、连珠枪、双头枪以及生铁石榴炮，共二千多件。命分守、兵备三道各自制造数量相当的火炮。又拨款到山西制造快枪等近千件。火器尤其需要硝石和硫黄，于是命各镇各地都煎炼硝石，并让各地派人到制造局学习方法。不久各处都能煎硝制火药，火药超过数万斤。又命制造局铸造石榴炮一千多门，铸造生铁马子三万枚。各处都命令铸铁和磨石，尤其担心铅料难以取得。后来改用泥制品，却容易破碎；有人献计说，磁窑烧制磁弹可以大量办理，于是试制，大小分为八等，坚硬、圆整、光滑，都可以使用。于是命镇城烧制一百万个，每一万个计为一石；如今已经制成五十多石，命各道都照此式样制造。此前，曾派官员到京师领取每年应发的硫黄，过了一年还没有回来；我派骑兵催促责问，他才领回硫黄三千斤。此前到山西省制造火器的人又带回并出售硫黄二千斤。不过此时火器已经很多，煎硝更加繁忙；硫黄足够配用，铁器、磁弹堆满屋舍，还有剩余可以供演习发射，于是河西的火器装备雄居各镇之首。这些事情都是分巡王副使继洛协同谋划、竭力效劳的结果，分守张参政玭、兵备陈副使，以及太仆寺卿黎尧勋，都对筹划治理有所助益。各项事务渐渐有了次序，总兵徐双峯公仁恰好到任，便共同督促把尚未完工的城墙、敌台修筑完毕；随即又商议合并堡寨、疏浚壕沟，凡是全镇堡城关隘中人口稀少的，都归并到大堡；而各堡城墙的墙脚都开挖深而宽的壕沟，以三丈为标准，足以抵挡防御。我只是想到，从前的贤哲大臣讲求学问、建立功业，达到中和境界，辅佐天地；如今承担筹划边防责任的人，只是在制度和修造之间从事事务，虽然尽心综合治理，却难免把心思放在机械器具上，难怪会招来“曲智”的批评，而不能算作辅佐天下的谋略。

译然而汉代的诸葛孔明、宋代的范文正，被称为百代罕有的人物。诸葛孔明治军时制造木牛流马来供应运输粮饷，制作精巧，后世已经失传；而他营造八阵，开合变化、奇正相生，我看鱼复江边重叠遗迹，称他为天下奇才。范文正治理边防时，修通斥堠，修筑城池，设置十二座营寨，细微周详，无不顾及；我看峡山一带驻军取水所用的秘密水井，侦察士卒所走小道的旧迹，都还存在。二位公当时正值中原稍弱、敌势方盛，所以在这些事情上竭尽心力、尽到职责，随事补救，当然是开诚布公的实际运用，是先忧后乐思想的施行，难道能因为事务烦琐而非议这两位大臣吗？不去做这些事务，却高谈阔论、荒废实事，沉溺玩乐、消磨时日，把珍惜光阴说成俗吏的行为，把名教看成多余的东西，最终导致荒废怠惰、衰败堕落，无法收拾；这是晋魏时期应当警戒的事情，而近世有时也崇尚浮华虚妄，议论空疏寂寥，以猎取奇异、博取声誉为务，甚至把经略实务看成“曲智”。那些人自以为抛弃了智巧的学问，却没有意识到自己最终归于不智。让这样的人担任边防锁钥，他能够胜任吗？后来的人应以此为鉴，希望继承修治边防的事业，不使它失传。陈祥《兰州卫重疏水利记》：天地给予人类的利益，没有比水更大的了。但水利必须依靠人来经营，之后它的利益才能充分发挥。我兰州是古代的金城郡，紧邻北方边塞，城内城外军民的房屋不下万余区。北面逼近黄河，岸势高峻；东西两面有川谷，田地里的水不能上下流通。经过宁夏，开始有渠道引水，用来耕种和捕鱼，获得了很大利益。城西南的水，从马寒山经阿干而来，沿城直泻，向东流入黄河。后来守土官员采纳众人意见，于是在阿干河开渠引水，分取十分之三：一支从龙尾山麓经过关王庙下面，进入东川灌溉田地，随着渠道水势有力的地方设置水硙；一支从西城郭流入，灌注东西南三面的护城隍堑，以加固城墙、防御突然冲击。城北的黄河已经构成一面天然壕堑；一支从高崖子经过古峯寺下面，进入西川灌溉田地，居民这才获得水利。成化年间，巡抚都宪、眉阳余公认为东西两川的水利微薄而不能满足需要，遇到旱灾，想仿照宁夏的汉延渠、唐来渠等，在黄河上游引水灌溉；谋划已经完备，恰逢转任佐部而回京，未能实现。后来流入西城郭的水道也被淤塞，护城隍堑长久干涸，有见识的人为此忧虑。今年秋天，总制都宪、河间张公巡视辖区经过兰州，政务稍有空闲便注意兴复废弃水利，于是答应兰州卫的请求，沿西城郭旧道疏通，又开凿小渠以便利城中居民。余公把水全部从东城郭引出，也通达到川地。刚满一个月，护城隍堑便周围充满了水；城郭、沟渠所经过的街巷，凡是官民的菜圃以及从事种植等产业的人，无不受到它的好处。阿干河的水利固然如此，而黄河的水利尤其巨大。何况我们兰州的风俗以耕作和畜牧为业，土地没有比黄河北岸更好的，所谓金城沃壤千里，就在这里。只是因为数年来边备松弛、敌人侵扰，农具不敢越过河梁，租赋多得要耗尽家产来缴纳，并非一天造成的。倘若后来有人形势上可以办理、时机上适宜兴举，购求余公的方案并使它实现，我们兰州的利益难道不就更加广大了吗？因此一并记下，等待后来的人。王鸿儒《都察院题名记》：甘肃在中原以西数千里，处于玉门、阳关以内。汉代史书称这里是原匈奴浑邪王、休屠王的土地，我考察典籍后，认为大概并不是这样。从前唐尧、虞舜建都于冀州，也就是今天的平阳；帝都四方各距五千里，所谓“弼成五服至于五千”就是这个意思。《夏书》也说：“黑水以西、黄河以东是雍州。”炖煌在甘肃是极远的地方，然而《后汉书·郡国志》的注却说炖煌距离洛阳五千里，那么它距离平阳又达不到这个数目；况且黑水也在这一带。从前商朝国运衰微，抛弃稷而不理政事，不窋居住在豳、邰一带的土地上，却还说自己是逃窜到戎狄之间。周朝末年《小雅》尽废，四方夷族交相侵扰，王畿之内尚且有戎族聚落，何况遥远的甘肃呢？由此看来，甘肃在夏、商、周三代以前，本来就是中国诸侯封疆之内，疆域情况就是如此。起初汉武帝迁徙百姓，有的是因为关东贫困，有的是因为报复怨仇过分，有的是因为悖逆无道；后来这些人当中屡屡产生衣冠大族、名臣良将、筹划防务的人才和有技艺才能的人。石虎逞凶作逆，气势仿佛要吞并四海，等到在枹罕败给谢艾，才叹息说：“我凭偏师平定九州，如今却凭九州的力量困在枹罕；那里有人才，不能图谋。” 那里的人才就是这样出众。举行饮酒礼的集会时，上下能够互相沟通；政事宽厚，官吏与百姓亲近；风雨按时而来，粮食价格常常低廉，盗贼稀少。这是和气感应所致，比内地郡县还好；当地风俗就是如此。土地广大而人口稀少，水草适宜饲养牲畜，畜产丰富天下，不只是张天锡《革响》中的答对、陈伯玉《采玉》篇中所说的那些而已；当地物产就是如此。王莽末年，关东起兵，窦融独自凭借河西富庶，以黄河为险固，拥有属国精兵一万骑；一旦有紧急情况，堵绝河津，足以自守，而且可以作为保存后代的地方；地势险固就是如此。《诗经》列有十三国风，只要略有关系，即使像曹、郐这样的小国，也仍然收入经书；否则即使吴、楚那样强大，也在舍弃之列。后世的音乐虽然不能与古乐相比，也各自有可取之处。古今乐府兼收并蓄，九州万国所采录的很少，而郭茂倩所收录的却有《炖煌乐》《西凉伎》；当地的声乐就是如此。只从这些方面看，难道可以因为甘肃土地荒漠，就鄙视这里的人吗？明太祖高皇帝平定中原五年后，命宋国公冯胜开拓西部边疆，甘肃才正式纳入职方掌管的版图。从此以后，大多由宿将镇守这里，后来又增加文臣治理，使他们南面安抚羌戎，北面抵御胡虏，西面控制西域各国，不再留下任何谋略上的遗漏。自此关中无事，天下安宁。

译正德戊辰年，内乡胡公由山西左布政使升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奉玺书出任此地镇守官。胡公到任后，与总兵、敕使协同谋划，同心一意；搜集军事实力，修缮铠甲兵器，积储草料粮食，修完亭障，谨慎设置斥堠，校阅旗帜、选拔士卒；号令精明，赏罚诚信。这样，内可以足以巩固边防，外可以足以遏制敌人。空闲时，他查考旧档案，考察曾经巡抚这里的人，把他们的名字刻在石上，置于公署，用来保存政绩。他从远方派使者带着礼物来，命我作文记载此事。我私下听说，自从宋代司马温公写下《谏院题名记》后，便有关于忠与诈、直与曲、可与不可的说法，天下人的议论没有谁能改变它。我曾认为，中等资质的人，可以用这种方式引导他们向上向下；也可以用这种方式使他们有所畏惧。至于以利仁义为志的人，他行善并不是为了用赏赐诱导，他不作恶也不是因为害怕刑罚；何况还有超出利仁之士的人呢？题名的意义，想来大概不出于此。过去赵文子逐一列举晋国的名卿，却唯独推取士会；谢混历数名门子弟，却深深赞许弘微这样的君子。以古往今来的贤士为朋友，考察他们所处的时代，必定有所取舍，用来作为立身处事、应对事务的准则。何况居处在边州的重要镇所，正当国家兴盛之时，接受前人的政务，有的宽缓，有的严厉，有的繁密，有的简约；通权达变、因时制宜，各有适当之处。耳目所见所闻以及掌故档案的记载，尚且可以作为征验。把他们的名字刻在石上，公务有空闲时，召集年老的军校和退役士卒，指着姓名询问他们的事迹，再评定取舍是否适宜；等到事情发生时，便可借此材料应对突发情况，岂不是很好吗？这与只是用忠诈直曲的事迹使人畏惧，却不向他们显示以主善者为师的办法，似乎也有所不同。胡公的意思，或许兼有这一层吧？我从前曾与胡公一同在容思段先生门下游学，每次见他连续缀辑文辞、下笔迅速，早已佩服他的敏捷。等到胡公出仕以后，在宫禁任职，又均劳于外任二十多年，更加通晓天下事务。如今他掌持宪法、统领军务，统制千里之地；他的机谋、神算和策略，虽然不是我这种愚浅之人能够测知的，但沿着这件事考察，也可以窥见其中的路径了。

译传记说：“有所创作却不取法先例，后代子孙拿什么来观察借鉴呢？” 胡公已经制定了可以效法的制度。胡公此行回朝后，这篇记文应当附在《凉州故事》之后，作为百世的观瞻。赵时春《典祀忠烈碑记》：从前夏后氏统治天下时，穷究黄河源头，疏浚弱水，以治理西部荒远地区，声威教化传播到流沙，所以整个凉州地区最终归属雍州。后来王道逐渐衰微，沦入西域。汉武帝开始播扬威灵，如雷震动，西部庭域风行草偃；在塞外沿黄河曲折之处设置四郡，铲除楼兰以震慑百蛮。虽然文德还不能称美，但雄才大略和庙堂谋划，真是巍峨高远啊！考察汉代初年设置凉州刺史部，有郡太守、县令、县长、县丞等官职治理百姓，有都尉、防军、防羌校尉等官职和属国官捍卫边境。后来又有河西都尉以及代行大将军权宜职责的官职。历代沿革虽然名称不同，关键大概都在于强兵富民而已。这里地处偏远，羌族、回族杂居，彼此犬牙交错；各族凭恃力量、逞强好胜，争相锐意进取，人们心中都有孟贲、夏育那样的勇气。高峻山峰四面阻隔，又有大河环绕；黄沙白草弥漫接天，骑兵森然排列，军队如兽聚鸟散，地形好比金城汤池的险要。它捍卫秦、雍，联络西域，作为绵延万里的屏障，控制强敌，地势处在各方必争之地的最前列。恩德兴盛时，后来者归服；道路污浊时，先行者叛乱。周朝遭遇骊山之难，汉朝设置河津营垒，唐朝设置泾原戍军，宋朝撤罢洮河军队。小的自称公侯，大的僭越称帝称王，强者弱肉强食，彼此争作雄长；尸骸堆积成丘，鲜血染红河川，历代都有秦、项那样的灾祸。大明承受天命后，海内海外各自安定、各居其位；奉献珍宝，表示归顺，甘愿称臣称妾，琴弦诵读之声洋溢四方。然而仍然修建关隘、设置戍守，派出虎狼般的将领、熊罴般的军队，棋子般分布、像兽角般张列，法令没有丝毫改变；有时使用刀斧锄头诛灭巨凶，以威势和文书告诫，羽檄飞驰四方。因此有防边功勋的王府，名字刻入石室，福祚流传子孙，声望无穷，其功效完全可以看见。这样看来，太平时代，贤良大臣施布德政以宣扬教化；动乱时代，勇士施展力量以铲除凶恶。大节当前，壮烈之士献身来成就义行，恩泽流布于百姓，辛劳贡献归于国家。五祀的典礼没有比祭祀这些人更优先的了；如今却使他们的血食祭祀不完备，报答和祭享不相称，众人都认为这是遗憾。嘉靖年间整顿确定祭祀礼制，祭祀百神，有的兴起，有的革除，都符合经义。于是甘肃抚军赵君载恭敬承受皇帝的美意，考查图籍，以见闻相互验证；从汉代直到近代，凡是卓然可表彰的人，都列出爵位、里籍和姓名，发布檄文命有司建造忠节祠，以报答功劳、崇尚德行。后来凉州开始兴办营田，都御史牛君天麟最初设置行院，也共同重视这一典礼；于是下令宪副崔君允召集工匠，兴建祠堂并使之落成。大概是表彰其中功绩最为显著的人，从孔奋以下共十八人。正堂坐北朝南，中间分列左右，依次安排次序；吴克忠、慕弘义列在东序，面向西；李晟、丁刚列在西序，面向东。两侧廊庑则安置指挥包翼等八人，主持书写爵位、里籍、姓名，全部依照格式办理。春秋祭祀都按照典制举行，没有任何防备不周之处。祭牲将要陈列时，崔君嘱托赵时春作文记载此事。赵时春说：古代忠臣贤士死后在本地享受祭祀，不仅是因为人心有所不忘，而且将使后世看见他们的人受到劝勉并奋发而起。如今诸位祭祀前代忠贤，用来昭示后人，怎么知道后人不会推重诸位的风尚，又将继承前人的事业来昭示后人呢？按礼法应当作铭。铭文说：昆仑在西方尽头，实为大河源头。千里河流曲折经过，秦地、凉州都在它流经之处。大河汇聚灵气，蛟龙、鼋鼍聚集其中。它的光辉上接苍天，宝藏由此兴起。骏驰的名马奔腾，河水汩汩如泉。国家所珍重的资源，用来控制百蛮。根基从汉皇开始，向上追溯到大禹。右臂既已充实，九山确实得到治理。茫茫凉州原野，于是通达各个华夏地区。设置官署、任用官吏，使塞外同为一家。纷乱的五王，欺凌魏晋。凶恶的德行相互争斗，居于仁义便能获得润泽。叔唐衰微、宋朝兴替，九州震动。天人共同救济时艰，一切都归于正道。云雷解开屯难，旱灾到了极点终于降雨。百姓喁喁而语，怎么会不欢喜？又有杰出豪士，能够抵御大患；铲除獍、枭等凶恶，救灾止乱；有的勤劳于王室，以义勇奉献。有的斩获敌首，毫不恐惧。这些人称为忠贤，确实兼有文才与武略。姓名垂载竹帛，声威光耀今古。皇帝授予重臣重任，派他们前来抚治、巡视；又有宪使辅助，保卫治理边地百姓。既然已经表彰功绩，于是修订祭祀典礼；保佑启发后人，永远发誓不忘。做臣子的当思忠诚，执政的当思贤能；辅佐我们享受太平，直到亿万年。赵时春《游崆峒记》：雍山是当地的镇山，吴山的山坡形成陇山；从那里向西、向北二百里是笄头山，泾水发源于此。泾水流出山后，在花平川流行四十里，受崆峒山前峡约束，到了山的东麓，与后峡之水汇合。沿龙尾山北面行十多里，到达龙尾山，才与弹筝峡的水汇合，泾水这才壮大。龙山下到平凉府十里，随后南北两面原野开阔地相对耸立，河川才变得宽广。引泾水向上，两岸用来设置水硙、水池和园圃；花木茂盛，禽鸟聚集，于是府城西北的形势更加奇特。凡是游览崆峒山，从城中出发便向西行；从东郭出发，则沿城北行，在西面会合。我家住在东郭，别墅又离笄头山很近，所以崆峒山的起首和末尾我都能了解。崆峒山得到泾水，山势更加尊高；大概是由于凿通前后峡谷来疏导泾水，崆峒山才高远突出。譬如正人君子，以礼义使自己的操守高峻，巍然不可屈服；那些好色之徒和小人，远远看去便知道他们卑下鄙陋。因此凡是谈论崆峒山的人，舍弃泾水便无法显出它的尊高。游崆峒山，沿泾河南岸行走，经过平凉府西面，越过干沟、银洞沟，经过石头塞、西岳庙，擦过大峒山，涉过泾水曲岸，到达问道宫。

译问道宫，是轩辕黄帝与赤松子、广成子二位仙人传授道术、相互授受的地方，所以以此命名。正德年间，有个道士王翁，自号全真，面貌像七八十岁的人，颇为自负自大；但他并不能辟谷，只是能吃下巨大的猪肩肉，粟米吃到数升，面对一壮酒，能饮一百觥。民间说他会解作五龙转降术，这种法术也并不是道士中十分奇异的。可是王全真凭借这种法术，在士大夫之间炫耀，用来积聚财产，打算扩建他的宫观。众多服役的人羡慕并劫掠他，王全真斥责并说出他们的姓名来恐吓他们；盗贼害怕事情败露，于是取下他的首级灭口。平素与王全真有争执的城中恶少被指控，案件又过了一年才捕获真正的盗贼，于是事情才这样了结。然而在此以前，已经有好几人被冤枉而死。如今宫观后面建有一座阁楼，阁下有王全真的塑像。江南有个商人患病，得到道士治疗而痊愈；道士自称是崆峒道士王全真，商人命人在崆峒塑造他的画像来报答，并且彰显他的奇异。这是他的徒弟以王全真死得不明不白为羞，故意设计出来为他解脱的说法，不值得相信。从问道宫向北走，便登上前峡坡，沿途都是流石飞沙，走约四里，到山腰一块巨石横卧在路左；石内有一块小石，光亮圆润，形状像月亮。攀登疲倦的人便倚着石头休息，并且饮水。再登约一里，西壁有一块石碑嵌在岩石之间，是宋代游师雄题名的地方。王全真求长生却横遭夭折，游师雄想求声名却埋没在荒僻之地，真可以为此一同叹息。再向上穿过繁茂的林木，经过曲折盘旋的道路，走到前路中段才得到平地，那里是滹沱寺。寺后稍向东的高峰，以及寺中山峰更向东的高峰，都是东峯寺。东峯旁边是眺丰亭。亭下距离崖壁几百丈，有一个洞，黑鹤在其中筑巢。坐在亭上，泾川南北群山的起伏、城郭村坞的分布、烟云花鸟的变化，都像掌中之物一样一览无遗，所以叫作眺丰。眺丰亭南面是南峯寺，也高悬在泾水之上。中峯向北走半里有一座小山冈，冈上有高大的松树六株。崆峒山的松树以万计，都在众多植物中俯仰参差，只有这六株松树卓然挺出，真令人敬畏。松冈上有一座小屋，也是禅僧居住的地方。北面有两道深险的山涧，只用独木作桥。南桥长一丈多，北桥是它的两倍，号称仙人桥。过桥登上陡坡，就是北峯寺。寺后万壑峥嵘，幽深险僻，无法测度；西北角有一座高悬而立的塔。塔后向下数仞是丹穴，洞穴已经坍塌剥蚀；我过去曾游览那里，想到它便令人心神悚然。它的西南面林木更加茂密，路径更加险峻；攀着藤萝曲折上行，是西峯寺。西峯右边是旧日虎穴，虎穴更向西有清冽的泉水，大旱时水量虽微小，却始终不会干涸。泉水上方再走一里，登上马鞍山，那里有真武庙。庙南面平视所见的是三官庙，向西仰头攀登则是香山寺。三峯是崆峒山绝高的山峰，向下俯视眺丰亭；五峯远望泾川南北三片原野，仿佛波浪俯伏起伏。真武庙向东直下滹沱寺，是一千多级石阶，曲折往返几十次，看各条道路是最艰险曲折的。我从前游览时没有到过这里，这次与大梁熊子脩一同登临。熊子说：“我过去游过嵩山、泰山、华山、升山、峨眉山的绝顶，看来这座山与那些山各有异同，它们都足以称为名山，确实如此。只是我独自疑惑，这里的灵泉为何深藏不显。唉，时代已经过去很久了，天地自然不断推移，山陵溪谷也会变化，我怎么知道它最终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呢？我怎么知道它最终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呢？” 皇清武全文《芮谷诸胜记》：芮谷距离县城二里，出城向西郊走，从新柳滩向北渡过汭水；桃树、柳树夹在两岸，田畦园圃排列成行，背山靠谷居住的人家有十多家，称为芮谷庄。由庄向前走一百多步，芮谷口正对着东面，回环的山峰环抱四周，把山谷遮隐得看不见。中间有溪水横着堵住谷口，最终没有人行小路，称为横溪。渡过溪水，前面一带林木迷蒙恍惚；四面环顾，像武陵人乘船进入桃花源，称为迷溪。穿过树林，渡过溪水向北走，山麓有灵湫涌出。泉水涌出，深浅宽窄各有数尺左右；祈祷求雨总是应验，当地人便立碑建祠祭祀它。湫水旁的老柳树枝叶茂密，浓荫遮蔽，远望像亭子的翼角一样。又有一眼勺泉，地方狭小而水深清冽，在柳盖亭的西面。沿着曲折的道路向北，溯流盘登，经过丘陵、绕过山谷，曲折数次，来到叠石桥。桥处在山谷中部，西接山门，沿着门扉进去，依山势建圣母宫于东面，修建梵刹于西面。古人所称的“殿子坡”，从这里开始。殿西北角有一处水沼，水面澄澈，荇藻交错，游鱼的鳞片时隐时现，称为化鱼沼。沼旁筑有数间房屋，烧鼎煮茶，称作丹室。丹室西面的崖壁下方，垂石如帷幕，不建屋宇却像有覆盖，称为幕石洞。再向西便是峭壁幽岩，远远耸立在深处；攀登高处、俯临深壑最为险绝的地方，称为摩云顶。旁边有高数仞、弯曲下垂而覆盖其下的岩壁，称为覆壁。凌空的晴崖在晴日照耀下，水淋漓滴落在岩石上，凭空发出下雨般的声响，称为悬崖浮雨。若是飞泉瀑布倾泻而下，水珠散布如珠，便称为瀑珠岩；水晶般明亮的水窟聚集错落，如同群星，便称为聚星窟；岩石苍劲奇巧玲珑，可以探寻奇异、揭开幽秘，便称为石穴藏书；水滴落在石上，日久穿透石面，便称为石穿处。巨石临近山隈，独自高耸而坐，便称为兀坐石。水流汇集成渠，曲折回旋，可以在其中流觞，便称为曲水渠。渠中产螃蟹，潜藏在泥中，族类繁衍众多，便称为蟹渠。这里雕镂般的景迹可供观览，胜景多得难以尽述，称为芮谷深处。稍向南去，岩石奇异高耸，秀丽峭削，称为嶙峋石。石上古柏挺立生长，苍枝老干，千百年来一直如此，不曾听说有消长荣衰。由古柏向南，岩石突出于崖壁半腰，苔藓与石块团结在一起，外部聚拢、内部中空，圆形横亘，约有一尺，泉水汩汩地从苔石中流出，像绳索贯穿、股流分开，森然直注到底，称为贯珠泉。水与石相互冲击，声音激越，亲眼看、亲耳听，也无法用语言比拟。芮谷的各处泉水，应当推此泉为第一。上面架设梯子，凿石穿洞，使烟霞在其中吐纳；回身攀登北崖，另有石洞九处，可以安神静息，排除一切忧虑。下来后从山门左侧出去，观看积冰岩，各处岩石无不凝结成冰，光彩奇异，这里最为盛大，所以有“积冰”之名。再向北转向东，陡壁绝然耸立，水源潇洒流下，像梳齿一样，又像帘子垂挂，仿佛浓露点点不断地连绵滴落；与瀑珠岩、贯珠泉相比，水势更加奇特，因此称为浓露崖。

译崖下疏浚土地形成泉水，称为浓露泉。泉水东面林木丛杂，道路走到尽头、地势险阻，只得攀缘树木通过，开山修路，附着藤萝向北攀登，称为攀藤径。沿小径向西转，再上一层，称为更上坂。行经坂道可以看见山谷。石渠受到磨荡，独临峪口，向下可听到浓露泉的声音，淙淙作响，称为俯听峪。再向西缓步而行，忽然到达一处地方，周围地面平坦，形势如平台；凭借高处远眺，万物无所遁形，游人到这里眼界顿时开阔，称为旷观台。台的南面向东下行，崖壁削立而孤傲，称为寄傲岩。危险的岩石层层耸立，称为箕踞石。再向南踏着柳树夹道的小路，飞步来到纵游原，呼吸都已平稳，游赏闲适自在，没有困顿局促的状态。原前有一峰昂首迎风，屹立在峰顶，俯视汭水，只见水波回旋、巨澜奔涌，直达泾川，浩荡开阔，又是一大景观，称为观汭峰。从峰顶向北返回下行，踏过驼丘；丘势绵延广阔，形状像一头倒卧的骆驼。随后到达横防岭，山岭虽小而陡峻，自成一座山峰；继续向北下降，急流澎湃，石磴曲折，层层翻转，称为叠浪坡。岩峰突兀而无枝，虬曲的岩面向下垂悬，称为覆渡。柳树弯曲如鞠躬，跨过渡处，向东便到古槐峰。槐树历年长久，树根生出连珠般的形态；连接山峰，使高柱仿佛日日承接上天。抚摸槐树、停下休息，虽然远临深谷，险峻得难以靠近，但潜溪低树无不呈现各自的姿态。峰前于是开凿岩石拓展道路，鸟道蜿蜒，脚步逐级下降，步履蹒跚，称为盘跚坂。坂道尽头到达山壑，树林深密，水流清凉，任意游行，称为纵壑林。林北面排列着渡处，树木成列、枝干聚集，低垂的树枝向上遮蔽晴空，下面可以遮蔽人的身影；当时正值盛夏，可以在此避暑而忘却暑热，称为密林渡。逆流向上溯行，乱石密集重叠，高大的岩石间水流倾泻；远望叠石桥的门处，像云中的天街、天上的宫阙，不再是人世间常见的景象，称为灵槎门。顺流向南，贯珠泉的水从纵壑林流来，浓露泉的水从密林渡流来，都在汇口交会；水流曲折回旋，向东流成为回溪。新蒲和细柳杂植其间，游人常在这里徘徊很久，舍不得离去。溪后有巨石雄踞，形如山冈；振衣登上长啸，仿佛置身千仞高处。称为振衣冈。再向东，碣石盘踞，左面夹着溪水，溪流转向南流；行经石磴，水流湍急曲折，不能轻率观看，称为碣石峡。峡南溪流平坦，水势曲折蜿蜒；忽然到达水流中部，有磐石横亘其中，水流分成两道，上游分开，下游又合流，称为盘石碛。环绕石头排列而坐，可容纳宾客十人中八九人；在此飞觞饮酒、泛舟赏月，有人说像临近岛屿，有人说像登上船只。离开盘石碛几步，溪流走到尽头，层层山涧接续而来，水流汇聚，力量更强；勇猛浩荡，震撼人心，波澜如雪，涛声飞涌，使人的心和眼都受到震动。称为戛石冲。此外，回环的山峦屏蔽着里面，烟霭中的树木弥漫于缺口之外，谷口就在这里；佳境已经游尽，能够做的事情也全都做完了，称为观止。宋琬《重修秦州城垣记》说：陇山以西称州的有五个，只有秦州最大，是官府所在之地，也是卫城。环绕外郭而修筑的城墙，东西共有四道，城墙上的女墙彼此相连，如同联缀的珠子。南面通往巴、僰，北面控制朝那，东面关山险峻，这里是上游要地，车马络绎不绝，官员车盖相接。西面则有康居、大夏、炖煌、张掖，来述职、进贡，携带织皮、采玉的使者，一年之中没有空闲的日子。因此城池规模宽广雄壮，华丽的谯楼和雄伟的雉堞、盾橹，并非其他郡所敢相比。阳九以来，人口凋敝耗损；我哀怜百姓，只见他们凿山穴居，麋鹿散处，熊虎成为邻居。顺治甲午年六月乙未日，西南方位失去控制，阳气骄盛、阴气奋发，地震又崩塌，丘陵夷平、深渊填实，百姓居处荡然毁坏，被压覆的以万计；高大坚固的城墙毁成平地，三版土墙也没有留下，跛羊都可以越过。本人亲自率领官吏百姓，穿着素服到郊外哭祭，遍祷群望之神，奔走于原野和低湿地之间；飞鸿于是聚集，众多墙堵才得以修筑，但城墙仍未恢复，我忧虑城堞和边防，早晚徘徊不安，以至吃饭时废弃筷子。有人说：“修筑城墙所需的木材，应当向乡遂征取；运输劳役，应当向丘甸征发；缴纳钩金、束矢等物，便可以用来置办材木。”于是大夫发布尺一令告示国人，谁敢不服从？我说：“我听说，国家遭遇大灾，过错在于长官；因此《泽中之谣》讽刺子晳，筑城不合时令，《春秋》便予以记载。如今上天正降下威罚，使我们的百姓不得安居。我只应反省过失、谨慎处理后事；如果不体恤灾患，反而兴起土木工程以招致怨恨，我又怎么敢这样做？”于是拿出不是按常例颁发的赏赐，在岷山购买杞、梓木材；随后又派健足之人搜集故园仓廪中的物资来补充。秦州人于是欢欣，知道这不是要虐害自己；成年男子和读书人肩并肩、踏地跳跃，背着土筐快步赶来。郡守姜君亲自编入畚箕铁锹之间，丈量宽窄，以寻、尺等尺度校准，根据劳作勤惰安排先后。收缩版筑的工序开始后，墙体凭借木板一层层筑起，隆隆作响；不到一个月，工程便告完成。太子太保、总督、尚书金公凭轼巡视天水，看见后称赞此事，当天便上疏列举情况请求奖赏；诏令增加佥事臣宋琬的俸秩一级，赐蟒服，知州臣光颍给予记录功绩。唉，我由此才知道…… 朝廷用来激励劝勉臣民的典章，以及秦州人盛大的风义。至于《诗经·雅》所称“元黄朱芾”的赏赐，只有功德显赫的人才配享有。如今我这个微末小臣，不过凭一点筑城版筑之劳，竟然得到天子的赏赐，恩典实在太厚重了。然而小臣有什么功劳？也只是父老子弟共同承担公事，急于办理国家事务，所以我得以借助他们的力量成就此事，从而避免城池再度坍塌成壕的忧患。君子说，这项工程也许还保存着古代小戎袍泽之间相互协助的遗义。此处原文至“防”疑为句末残缺，无法确译。天子之所以赐赏，恩典极其优厚。然而我这个小臣有什么功劳呢？也只是父老子弟共同承担公事，急于办理国家事务，因此能够借助他们的力量成就此事，免除城墙再次坍塌的忧患。君子说，这次役事或许还存有古代小戎袍泽之间相互扶助的遗义。俗话说：“十个人栽一棵杨树，一个人就能把它拔掉。”这是说成就功业很难。如今秦州的城郭高耸如故，楼台壮丽如飞鸟展翅，馆舍衙署如鸟翼舒展，坛场、亭障高大巍峨；万家炊烟升起，鸡鸣狗吠彼此相闻。皇帝的使者驾车来到这里，几乎要以为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灾害，却不知道我和姜君亲身遭逢大难，曾经穿着破旧衣服，在荆棘、丛林和瓦砾之间呼号劳作；秦州百姓确实亲眼见证了这一切。后来的君子应当想到前人的劳苦，怜悯百姓濒临危亡的痛苦，以宽恕之心治理他们，以宽厚政策承载他们；要成为保障，不要把百姓当作抽取财利的对象；要像宽缓的韦带玉佩，不要像捆湿柴那样苛急。这样，二三户幸存的百姓或许还能得到救治。否则，即使城池坚固如金城、护城河深如汤池，又怎知百姓不会凿山穴谷，相率离开我们？世间并不缺少尹铎、召信臣那样的人。因此记述修城工程的始末，并把相互勉励的意思一并写在这里。刘斗《兰州新建抚署题名碑记》。考察往昔，甘凉设置中丞，是为了专门弹压、镇守重要疆域。我朝内外一体，天下土地都纳入版图；治理在于停止武事、修明文教，以达到安定三秦的目的。因此，皇上刚登九五之位，便把兵事交还，而以临巩地区作为肩负之任，圣明的谋略实在深远。我朝内外一体，天下土地都纳入版图；治理在于停止武事、修明文教，以达到安定三秦的目的。因此……

译皇上刚登九五之位，便停止兵事，把临巩地区交付给相应官员治理；圣明的谋略实在深远。这正是以文德使四方和睦之道。我从青琐门中被特别选派到西部边陲，衔承敦厚安内的意旨。我接受诏命出发。我迅速启程，经过太华山，越过关陇，前往天汉问津，才抵达五凉。满眼都是黄沙，寒烟隔着几道关防；岩城像一线，孤独地系在天边。加上土地贫瘠、百姓贫困，逃亡者超过一半，拖欠的赋税像山一样，军饷急迫得如同骤雨将至。我叹息说：圣明天子施恩于百姓，无论多么遥远的地方都没有不到达的。西土百姓全都承受圣上的明察，这一点我已经明白。于是我竭尽力量筹措经营，如同修补破屋、整理乱丝、砍削盘错的木节。请求免除积欠赋税三十万奇，奏请得到批准。百姓的生计稍稍苏醒，五年以后越发好转。皇上又衡量土地形势、斟酌官员设置，统筹九围加以计算，明确划分陕地；又把宁夏、平庆…… 裁撤并归入甘肃所属，仍然…… 下令移驻兰州，在宅署中筹划治理。我内心凛然…… 面容憔悴，早晚不得闲暇，立即召集属官商议。众人说：“兰州遭受蹂躏之后，尚未有衙署，怎么能够平息事务、安定百姓？如果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利用旧肃王府的遗址来修建。”我便捐出俸禄经营此事，各司属官又分别估量捐输，帮助完成工程。清除瓦砾，披除荆棘，聚集工匠、准备材料，春季开工，夏季竣工。六月上旬开始处理政务。这项工程，土地取自废藩旧址，材料取自市场交易，砖石取自灰烬残余；工匠由雇募而来，不劳烦百姓，不耗费国库，却巍然矗立在都会之中。想到这项工程，又感慨南面的垒岫、北面的松山，西面的玉门、东面的银夏，蜿蜒数千里，跨越五十多个州郡；作为半壁长城，都责在我身，若没有穆公治理繁剧事务的才能，又怎能承当先人留下的重大而艰难的责任？即便勉力从事，又凭什么仰答圣恩？内心惭愧吗？有人说：凡是修建公署，都必须记述事迹、题写姓名，以昭示后人。兰州是七条大道、九处通衢交会之地；酒泉、张掖、武威、湟中，是班定远、赵营平以及卫青、霍去病诸公开拓的地方。回中、原州，是李西平、范文正经营并传播声教的地方。摩云岳麓、雪山、嶓塜，是马文渊、虞升卿、信与、纪玠和与璘等人驰驱固守的地方。白豹、乌仑、贺兰、鸣沙，是方叔、南仲、狄怀英、种仲平等人修筑、开凿并招抚辑安的地方。自古以来的豪杰，功业赫赫，如今仿佛仍可亲眼看见。皇上奠定万世的大业，不应让前代贤哲只在过去专美。余说：“啊！这些君子前后相继，令人实在敬慕、敬重；难道敢说车书万里统一之后，便可以安闲游乐而坐享太平吗？”想到题名的意义，因此战战兢兢。只是名是实的宾客；有真实功业，才能留下鉴戒而不废。我实在不敢不努力，要继承这个意旨，使它更加光大，让一代人的功勋名声承接前代美德，光耀史册、铭刻旌旗，在山崖上刻记美德，在碑碣上记载功劳，使其永垂不朽。让这块碑与皋兰山长久并峙，使姓氏的芳名等到黄河清澈之日，也更有待于后来的君子。这样，今天所选择的言辞，岂不就是后日事业的开端吗？于是凿刻石碑，记述这件事。许孙荃《孙将军碑记》。孙提台是世代显贵的旧家。康熙壬寅年，孙公执掌军权，前来镇守甘肃。当时海上局势不安，使圣明天子忧虑西部；孙公以世臣身份承担重大使命，于是保障两河、屏蔽三秦，全都依赖他一人。孙公振作精神、整顿政务，没有片刻安宁；剔除军政中的弊病，淘汰冗食军粮的羸弱士卒，选拔贤能来充实防御，核查储粮军饷以资助军队。凡是筹划边防、巩固疆界的事务，无不清楚而全面地办理，因此将士精强，军令严整。甘肃这一镇，被称为天下雄藩。由此海夷丧胆，西羌寒心，二十多年不再萌发窥伺边疆的念头，都是因为孙公的先声足以夺去他们的气势。他曾告诫诸将说：“河西是戎马之地，军民杂居；军队收敛兵戈，百姓才能安定，百姓安定，国家根本自然稳固。何况这片土地先遭寇乱，继而又遭回部残害，幸存者寥寥，创伤尚未恢复，正应当使他们安全休息，也许可以逐渐出现转机。怎么能一心只治理军队，却不对这些残存百姓设法保护呢？”于是劝告并督促文武衙门，减轻徭役赋税，慎重审狱、清理刑罚；有利的事情就兴办，有弊病的事情就革除。即使有丝毫损害百姓的事，百姓不敢琐碎冒昧地申诉，孙公听到后，也会转告有关官吏立即剔除革除，之后才算完毕。孙公胸襟豁达，举止光明，虽然多次因百姓之事触犯当权者，但属官同僚都理解他大公无私的心，所以他的诚信确实能够感动人，德行也得到上下众人的信服。因此孙公驻节凉州二十年，乡里、市场繁荣安定如常，百姓仿佛不知道有军队存在，这就是所谓军队收敛、百姓安宁，而威令一向得到施行，所以能够如此。至于按照才能任用人才，他始终秉持至公之心，激发贤豪的志气，堵塞侥幸滥用的门路。参将、游击多半出身行伍，直到领受节旄、独当一面的将领接连涌现，都是孙公培养提拔、为国家选得人才的成效，清清楚楚可以一一列举。吴逆叛乱时，陇右各郡都陷落；孙公率兵东渡，所向皆获成功，靖远、平凉相继收复，南安、天水也依次平定。然而军队所经过之处，秋毫无犯，百姓房屋仍安稳如故。直到今天，靖远等地家家祭祀、户户祝祷，大概正是报答孙公保全百姓生命的恩德。平定之后，随着春秋祭祀而恩礼增加，但孙公仍旧谦逊自持，喜爱贤能、乐于行善，厚待下属、亲近百姓，二十年如同一日。甲子年奉…… 诏命担任提督三镇，移驻甘州。孙公离开凉州三年，辖区内的官绅、军民思念他，仍不能停止。恰逢我许孙荃到西部主持学政，按察所属地区来到凉州，于是大靖所属营员、军民拿着表达离去思念之情的碑记来请求。我想，孙公在凉州时，他深厚广大的恩泽所覆盖之处，既深且久；凉州人头顶苍天却忘了天的高远，脚踏大地却忘了地的厚重。如今孙公离开三年，就像婴儿失去父母，哪里会有人能够停止思念呢？虽然甘州距离凉州五百里，但政令、威严和恩惠可以顷刻传到，甘州和凉州又何分远近？只是孙公的功业在于社稷，德泽在于百姓，舒解…… 朝廷向西顾虑的忧患，奠定疆土如磐石般坚固。我充任学官，本应执笔记述此事，等待编入史册、流传后世，作为封疆大臣的鉴戒；这难道不是光明显赫、宏大辉煌吗？孙公名思克，字复斋，是奉天广宁人。

译《通智惠农渠碑记》：黄河发源于昆仑山，经过积石山，经由银川，从石嘴向北，绕过鄂尔多斯六部落，流入黄甫川，越过潼关，与泗水、沂水会合，汇入淮河而归入大海。源头遥远、河流绵长，朔方一带引水灌溉，深受其利。唯独查汉托防地方，土地肥沃，却因汉、唐两渠的余水未能到达，遂成为空旷的牧场。我朝皇上忧念宁夏是边陲重镇，修建新城，设置将军领兵驻防，特命侍郎臣通智会同总督臣岳钟琪详细踏勘；随后又命臣通智偕侍郎臣单畴书专门主持此项工程，并重新选派在部的道、府…… 州、县官员十五人。州县官员十五人。命令他们前往工地，分掌各项事务；又…… 奏请调取守备官、武官、武举等十二人，共同协助完成工程。于是考察土质和水土条件，测量地形，根据形势，以陶家嘴南面的花家湾作为进水口，位置就在叶升堡的东南方。黄河水流从青铜峡口流下，分成支流，到这里水势浩荡，顺流远引，足以灌溉数万顷田地。渠口石块层层堆叠，底部和岸边都很坚固；从这里向东北，遍历大滩，选择地脉较高的山阜处，开凿大渠三百里，渠口宽十三丈，到渠尾收缩为四五丈，渠底深一丈一二尺，直到五六尺不等；高处挖低，低处培高，引水进入西河尾，最终都汇归黄河。修建进水正闸一座，名为惠农闸；修建退水闸三座，名为永防、恒通、万全。这样调节水流、进退开闭，就没有忧患。设置永泓、永固两处暗洞，使上下水流相通；设置一处汇暗洞，接纳汉渠的余水。正口加砌帮石，囤头闸坚固地修造石桥，这样渠源便不怕冲决。又特意修建尾闸，用来蓄水和泄水；层层砌石作节制，以加强稳固，这样大渠才可以稍稍长久依赖。大渠口以东，都引大渠水灌溉；田地较高的地方，便剖木凿石制成槽道，使汉枝渠的水凌空越过而向东流，仍不改变原有水道。西坂渠的渠尾向南直抵渠口；其西岸不能流入暗洞的小退水，特意留下獾洞，将水放出，从大渠一带排走，也完全没有涨水漫溢的忧患。任春、叶升两堡是往来通道，于正闸上覆盖修建桥房，旁边排列数间房屋，可以供守闸者居住，也兼作行人休息之处。修建龙王庙，建立碑亭记载工程，并壮大景观。沿渠的桥有二十二座，西河的桥有十六座，行旅往来都依赖这些桥普遍通行。各条支渠四通八达，长的七八里，直到三四十里的，有一百多道，全都修成陡口和飞槽。沿渠的百姓又各自修建小陡口、小獾洞一千多道，用来相互引水灌溉。从此沟渠田垄交错如锦，二万多顷良田无不得到水的滋润。在渠的东面，沿大河岸边修筑三百二十多里的长堤，以阻挡黄河泛滥；在渠的西面，疏通西河旧有的淤塞三百五十多里，以排泄汉、唐两渠各湖泊中的碱水。各闸旁建水手房四十二所，用来管理闸门开闭；各处设置塘房三十七处，用来查察边地汛情。大渠长堤直到西河一带，还兼靠防护设施。渠道堤岸两边都夹植垂柳十万多株，树根盘结可以巩固冲刷的河岸，取其木材也可以供每年维修使用。至于东北角一带，土地尤其广大，土质也尤其肥沃，于是把六羊河改造成渠道，长一百一十多里，用来补助大渠水流达不到的地方。奏请修建两座县城：一座在田州塔南面，称为新渠县；一座在省嵬城西面，称为宝丰县。设置县令来治理百姓，设通判主管水利，建立学校来培育人才，设置营官、武官来防备汛情。把市口迁到石嘴，汉人和夷人都便利；在山后修建城堡，使守卫和防御相互凭借。这项工程…… 皇上特意拨发国库银十六万两，用作工匠、车辆、船只以及一切物料的费用，丝毫不加重百姓负担。工程开始于丙午年孟秋，竣工于己酉年仲夏。过去的荒地如今成为安乐的郊野，又…… 皇恩广泛施及，又拨发国库银十五万两，作为招徕户口、置办恒产和耕种的资助。于是亿万百姓欢呼，争先前来归附，开辟田园，修缮房舍；田野遍布耕牛，麦浪充满田畴，勤于耕作、开凿水利的人都唱起歌来。他们歌颂皇帝之力使陇地田亩安定，并把颂词奏报上去。九重宫阙赐下美名，命名为《惠农渠》；偏远角落的百姓，全都拥戴感恩。光照天下，边塞百姓欣然遇到…… 教化之日，确实…… 这是国家万年基业，也是百姓世世代代享有的事业。于是刻石立碑记载此事。通智。钦定《昌润渠碑记》。雍正四年，岁次丙午。皇帝命侍郎臣通智、单畴书会同总督臣岳钟琪，经营查汉托防地方，开凿大渠以资助灌溉，修筑长堤以阻挡狂暴的洪水，使三百多里土地由放牧改为种植桑麻。只是大渠东北角一带，滩地形势广阔，水流难以遍及。黄河有一条支流，名叫六羊河，河口形状像排列的手指，逆流游行数里后又合为一条，曲折向北，经过大小方墩，越过葫芦细，经省嵬城，仍然流归大河。肥沃的田野绵延一百多里；由于河道向西经过黑龙沟，水势顺流而下，漫流而不停蓄，所以不能把水引入滩地中。河流下游于是淤塞。我们率领各位办事人员，沿着原有河道，根据地势加以疏导。凡是冲岸倾塌的地方，培土修整使之平复；河流淤塞的地方，疏浚使之通畅。于是就在渠口修建正闸一座，称为昌润闸；外面设置退水闸，称为清安闸，使水有所泄出，以备每年维修、堵塞渠口；里面设置退水闸，称为清畅闸，使水有所分流，以减弱湍流和涨溢。因地制宜，分列支渠二十多道；其中多有高地，水不能完全到达，于是又设置逼水闸三座，称为永惠、永润、永屏，使水流受到约束，水势升高并逐级推进，仍沿旧道流入河中。各座水闸建成后，都跨渠修桥，以便农耕、放牧和往来通行。正闸上方覆盖修建桥房，旁边又建有龙王庙和碑记亭。渠道两旁都插植柳苗，借助树根的力量巩固冲刷的河岸。从此按时启闭闸门，蓄水泄水都有章法，大渠以东便没有不能灌溉的田地了。钦定渠名为昌润渠，用来昭示后世，使之流传永久。这项工程，是用来仰望并…… 副助我…… 皇上仁慈养育万物、恩泽无远弗届的深意。渠道两旁有良田万顷，相邻…… 千家万户，老人和儿童都共同沾受…… 圣上的德泽，青山绿水全都承载…… 皇上的仁恩，实在是…… 盛世宏大的规模，也是万年长久的安乐利益。

译杨应琚《新建庆祝宫记并序》。乾隆三年八月壬辰日，新建庆祝宫落成。欣逢…… 圣天子万寿之期，文武官属、将校都穿着盛服、束着宽带，聚集在会城。商人、士人和百姓睁大眼睛、拱手而立，欢呼声震动大地。癸巳日五更时分，官吏全部到齐，都依次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灯火照得如同白昼，修整的台阶和高飞的门阁像云一样布列在上方；华丽的旗帜、凤凰形的伞盖、金色的符节和分列的羽饰，像星星一样罗列在下方。钟声鸣响，乐曲奏起，人们步履整齐、恭敬有礼，仿佛面对天子。丹宸宫阙，多么美好啊！多么盛大啊！仪式结束退下后，西宁佥事杨应琚请求记载庆祝宫落成之事，文辞说：甘肃、宁夏八郡，自从军事兴起以后，檄文纷至沓来，文武官吏奔走办事，没有闲暇，所以各种礼仪、文书和典章大多简略而未能举行。中丞奉…… 诏命到任后，便询问朝廷祝贺的场所，竟然没有专门的宫室，于是说…… “官吏虽然心中确实恭敬，但亿万百姓所共同观看的仪式、国家重大的典礼，都不可缺少。于是选择地点，选派官员，征集工匠、雇用役夫，筑起高墙，磨制巨大的础石，砍伐木材、烧制陶砖，众人协力，工程迅速。门阙高大宏伟，殿柱如鸟翼伸展，表道上设置牌坊，等待宫门开锁的官员有休息之舍。边陲之地，也可以说规模略具了。况且办事贵在顺应时机，如今边疆烽火已经平息，天下清宁和谐，士人百姓不分内外都无徭役困扰，商人百姓享有富足安乐；冠帽衣裳整齐，官员恭谨尽职，正应当修明典礼，以报答太平盛世，并朝贺天子。” 朝贺场所的仪仗威仪最为重要，尤其不可迟缓。《尚书》不是说过“一人有庆”吗？《诗经》说“君子万年”。这就是建造此物、寄托此志。黄河发源于昆仑，明月盈满于南极；这是地，也是时。天子承受福祉，百工叩首，永远把功绩刻在金石上，四方前来朝贺。在这片土地上万世祭祀，使后人知道此宫创建的缘起。这就是庆祝宫创建的开始。杨应琚《西宁新筑黑古摆羊戎九城堡碑记》：从郡城向东南奔驰一日、两日，抵达雪山脚下，有黑古城。千户庄也有杂石癿、思观什扎巴、摆羊戎、甘都堂等地。转向西行一百五十里，有河拉库托。渡河向南，有康家寨。这些地方都是古代羌戎之地，夹在各番部之间，每年都成为商旅和边地百姓的祸害，给官府带来忧患。如今…… 在天子即位前三年，制府相国查公巡阅来到郡中，我和古鄯副将杨君垣详细陈述了此事，认为如果不依凭险要修建城池、设置官员、增加兵力，就无法治理。制府果断地批准了奏议。恰逢雍正四年，宁郡发生饥荒，我承担这项责任，大事小事都亲自办理，半年不曾安睡。百姓幸而免于辗转死亡，但少壮之人不能让他们坐吃。我于是向上级请求，把工价的六分之一拨出，再增加粮食六六合，用工价供养本人，用粮食供养家属。发檄文给西宁知县靳梦麟、碾伯知县徐志丙，分别督办。工程始于四年孟夏，至五年仲秋竣工。共完成九座城堡，周长从一百二十丈到三百八十四丈不等，都考察山川向背，依凭岩石险阻，随着地势广狭修成。城墙高大坚实，壕沟深固。各番部都缩颈结舌，屏息伏服。登高看四方境内，羊牛遍野，只需一个童子便可放牧。国库支出按两计算，共九万四千九百七十两；仓粮按石计算，共一万四千八百石。增加兵将，增补俸禄军饷，这项工程规模也很大啊！然而百姓不认为劳苦，财政部门不认为数额过多，都是仰赖并承受…… 圣明君主宽厚广大的恩德。唉！国家设置一名官员，国库和仓廪就增加一项费用，是为了使百姓获利。地方设置一名官员，百姓就增加一重负担，是因为可能带来危害。什么叫获利？谨慎巩固边防，安抚番人、体恤下民，就是获利。什么叫危害？城门关闭而不修治，借征收之名谋取私利、扰乱众人，就是危害。同样是一名官员，利害却如翻手覆手一般，可不畏惧吗？古人说：“已有祸患才谋划，却没有相应器具；有了器具却不能守护，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这两者都足以导致失败。”所以我记载工程的始末，用来告诫后来主管险要之地的人。《甘肃通志》卷四十七。《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甘肃通志》。钦定《四库全书》。《甘肃通志》卷四十八。艺文。赞。魏国曹植《伏羲赞》：伏羲以木德为主，姓风，创制八卦。龙出现作为祥瑞，因而命名官职；效法大地，取法上天。设置庖厨，举行祭祀；结网捕鱼，耕作狩猎。制作瑟琴，适时通达神明与轩辕之道。曹植《黄帝赞》：黄帝是少典氏的孙子，神明圣哲。以土德承接火德，消灭赤帝。驯服牛马并加以驾乘，制定衣裳。以氏为名、设置官职，功业超过五帝。晋代王彪之《伏羲赞》：悠远伟大的皇牺，形体尊贵、神明澄澈；不施为而使天下化成，是大道凝聚的体现。不知何时开始，冥冥中的感应自然兴起；顺应事物的痕迹，画出图象，结绳记事。唐代李华《侯知道、程俱罗二孝赞》：人类最初诞生时，便有君主和父母；孝敬父母是子女的本分，忠于君主是臣子的本分。孝忠的征兆出自天命，并下达为人间伦理。背弃死亡、不守义理，是不义；忘却生命、不知仁爱，是不仁。过分讲求智巧，便会制定礼法；文饰达到极点了！侯氏遭逢巨大创伤和沉重疾病，亲手劳作，手脚都磨出了老茧，以成就高大的坟墓。夜深风急，如同面对鬼神，哭声没有固定的声调，远远传彻苍天；服丧三年，而你却终身如此。可叹啊！程先生的悲哀同样深重，只是往后再无匹敌，向前也没有同伴。

译序。唐代杜牧《李贺诗编序》：太和五年十月中旬的一天半夜，屋外有人急切呼喊，传递书信。我说：“一定有奇异的事情，赶快拿火来。”打开后，果然是集贤学士沈公子明的一封信，写道：“我已故的朋友李贺，元和年间与我的情谊非常深厚，早晚都一起起居饮食。李贺将死时，曾把他平生所作的歌诗交给我，杂编成四卷，共二百三十三首。几年来我东奔西走，以为它们已经遗失。今晚酒醒后再也睡不着，于是整理箱箧，忽然找到了李贺以前交给我的诗稿。追想往事，凡是我与李贺谈话、嬉游的地点、所见的一物一景、某一天、某一夜、一次饮酒、一顿饭，都清楚地保存在诗中，没有遗忘抛弃的，不觉流下眼泪。李贺又没有家室子弟可以供养、询问我，我长久思念这个人，吟咏玩味他的言语，也只能到此为止。您与我交情深厚，请为李贺诗集作序，详尽说明诗集的来由，也稍稍宽解我的心意。”我当晚没有立即答应，认为自己不能胜任。第二天到沈公处道谢，并说：“世人都说李贺的才华远超前人，请让我过些日子再写。”杜牧再三向沈公说明：“您的诗深妙奇博，而且完全知道李贺诗作的长处和短处，如今确实应由您来叙述李贺。”沈公说：“您如果一定这样说，就是在轻慢我。” 杜牧因此不敢再推辞，勉强为李贺作序，但内心十分惭愧。李贺是唐朝皇室后裔，字长吉。元和年间，韩愈也很称道他的歌诗：“云烟连绵，也不足以形容他的姿态；流水迢迢，也不足以形容他的情思；春意旺盛，也不足以形容他的和气；秋色明净，也不足以形容他的高远；风中战船、阵中战马，也不足以形容他的勇武；瓦棺篆鼎，也不足以形容他的古奥；时令花朵和美女，也不足以形容他的艳丽；荒废的国土、倾颓的宫殿、丛生的荒草和坟丘，也不足以形容他的怨恨悲愁；鲸鱼张口、鼇鱼跳跃、牛鬼蛇神，也不足以形容他的虚幻诞妄。”他的诗大概是《离骚》的后裔，义理虽然不及《离骚》，文辞有时却超过它。《离骚》中有感慨、怨愤和讽刺，写到君臣关系、政治得失，时常能够激发人的心志；李贺的作品难道没有这些吗？李贺能够探寻前代往事，所以深深感叹古今那些从未有人写出的事情，如《金铜仙人辞汉歌》《补梁庾肩吾宫体谣》，他追求摄取事物的情状，离奇幽远，即使在笔墨和常规文法之间，也很难真正理解。李贺二十七岁便去世，世人都说：“假如李贺没有早死，再稍微增加一些义理，即使把《离骚》当作奴仆，也做得到。” 明代赵时春《送鞠通判序》：鞠君是吴松人。赵时春与吴松冯御史子仁一同被赐进士出身；后来冯君被召为宫廷属官，赵时春又在司经局辅佐吴松徐洗马子升。冯御史因弹劾奸相几乎丧命，英名震动天下。徐洗马后来升为祭酒，他的学说将要大为推行，众人都将依靠他承担治理天下的责任，这些都是我所推重的人。不过，他们都和鞠君交情亲厚。鞠君被提升为平凉通判时，二位先生写信给我，称赞鞠君的才能，同时很惋惜他远赴边郡，言辞完全一致。既然赵时春要看着鞠君离开我的郡而到别处去，难道敢因为文辞浅陋而一言不赠吗？考察吴松，本是江海深处、炎热湿润的地区；平凉则处在秦、夏以及华、羌交界的边防。吴松吃黍稻等不同食物，平凉则改食羊肉和鱼类；吴松的茶与平凉的乳酪气味不同，吴松穿葛衣，平凉穿皮裘。吴松刚换牙的孩子，披散着头发，削竹制箭，唱歌吟诵；平凉三尺高的儿童，则用柞木做弓，用筋做弦，披上竹木制成的铠甲，插着乌鸦和野鸡的羽毛来射箭，连狼虎也不躲避。他们刚离开保姆，就已经亲手拉住野马鬃毛，在陡峭的山坡和突兀的崖壁上奔驰，以此相互取笑娱乐。让他们牵着一叶小筏沿泾水、汭水岸边行走，就会惊愕失措。唉！大禹划分九州，周代辨明职方；世人把扬州、雍州比作秦、越之地，它们的风土和嗜好相反悬殊，原来确实如此吗？何况宋朝凭借文献制度渡过长江以后，中原长期被弃置在域外，南北风俗更加不同。大圣人承受上天赐予的四海，施行三尺法来任用人才。因此鞠君远离南方，来到西部郡邑任职，按照人情推测，似乎有不相适宜之处。可是平凉有强宗悍牧，藩卫军队和骑兵星罗棋布；如果不用三尺法和六籍之术，怎么办呢？而鞠君在任期一月之间，就多次搏击擒拿强横顽固之徒，没有任何畏惧，使事情得到成功，必定大有可观。鞠君却突然以南北差异作为推辞，大官不了解实情，竟听从了他。君子所受挫的是道，并不一定要保全自身安逸；所要保存的是志向，并不以外在物质的供养为可贵。身在这里却思念那里，经营外物却使志向受役，这是君子所戒惧的。鞠君难道会这样吗？如果不了解他的志向，只顺从世俗人情；不施行自己的道，只苟且求取自身荣华，这正是君子不敢安心接受的，也是鞠君必然离开此郡而到别处去的原因。因此我敢在他出行之际冒昧进言，同时用来彰明鞠君的志向。《黄谏〈帝王纪年纂要〉序》：我家住在西部边陲，过去常听参加过征伐的老人说，他们出使西域时，出了玉关数千里，那里一片广漠，全是平沙，一眼望去没有边际；又没有山丘、林木、城郭、居民、烽墩和望堠作为标志，只能任凭马匹慢慢前行。白天就观察太阳的出没来辨别东西，夜间则仰望北斗向西行走，等到抵达那个国家，所走的路竟没有多少偏差。近来到了京师，听东南人士谈到在海中泛舟，也与这种情形相似。在沙漠、烟海之中，如果不仰望日月星辰，就没有确定的方向，不仅会使道路迂回、路程增加，耗费心力，而且又未尝不会因始终不能到达而感到恐惧。夏日暑天早朝回来，白昼漫长而无事可做，于是阅读旧书，得到先父寿栢翁收藏的《历代纂要》。这部书是元代平章白云翁察罕编纂的，大概以《皇极经世书》为准则；一打开书卷，古今成败、国家兴衰、国运长短，都清楚可见，真像在茫茫无边的万里沙漠烟海之中，抬头看见了日月星辰，从而找到方向。唉！自从有人撰写《春秋》和历代史书以来，简册典籍浩繁，即使把纪传体改编成年表体，其中数千年的事情，想从头到尾读一遍，确实会像司马公所说的那样，书还没读到一半就已经疲倦得想睡了。然而史学不可不知，只是人的天资和禀赋有所限制，有的人早晨读过，晚上就忘了。这部书摘取群书的精要，概括万事的纲领，删去繁琐而趋于简明，把编年史加以简约编排，大概可以免除检索的劳苦，使人不再畏惧繁杂；按照年份考察国运的长短，那么古今国家的成败兴衰都能在这里看清。于是我把它从延祐戊午到洪武戊申的部分订正，共计若干年，以便考查阅览。宗友用和看见后很喜欢，请求刻印梓行以便流传；既然不容拒绝，我便把这篇序连同各篇置于卷首交给他。我听前辈说，读史有要领；那么，这部书也算是读史的要领吗？如果能熟读这部书而了解其中的大要，就像日月星辰显现在人的眼前一样，所以即使处在茫茫无边的沙漠烟海中，也能自然找到方向，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译《李梦阳〈弘德集〉自序》：李先生说：曹县大概有个王叔武，他说：“诗，是天地自然的声音。如今道路上的歌唱、街巷中的吟咏，劳作时的呻吟、安闲时的歌吟，一人唱而众人应和的，才是真正的诗，这就叫作‘风’。孔子说：礼制失落以后，应当到民间去寻找。如今真正的诗就在民间，可文人学士却往往创作押韵的言辞，把它称为诗。孟子说，诗亡以后《春秋》才作，这才是雅；而‘风’也就被抛弃，不再采录，不列入乐官，真可悲啊！”李先生说：“唉，奇怪了，真是这样吗？我曾听过民间的歌声：它的曲调偏僻，思想淫靡，声音悲哀，音调柔弱低徊，这是金、元时代的音乐，怎么能说是真正的诗呢？”王先生说：“所谓真，是声音的发出，也是感情的根源。古代各国有各自的风，正是因为各国风俗形成了各自的风。如今的风俗已经历经偏僻，曲调怎么能不偏僻呢？所以所谓真，是声音的发出和感情的根源，并不是雅与俗的区别。况且你所听的，难道也是按照曲谱演唱的吗？难道没有率然成谣、突然成歌的情况吗？没有人知道它从哪里产生，但长短、快慢无不和谐，这是谁使它这样的呢？”李先生听后惊然起身，说：“伟大啊！自汉代以来，再也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说法了！” 王先生说：“诗有六义，其中比、兴最为重要。文人学士少用比兴而多用直率的说法，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感情少而在辞藻技巧上用力多。那些道路街巷中懵懂的平民本来没有文采，但他们的歌唱、叹歌、呻吟、吟咏，行走时的低声哼唱、坐着时的歌唱，吃饭时的叹息、醒来时的感慨，你唱我和，无不含有比、兴，无不是他们真实感情的流露，这就足以用来考察诗义了。所以说：诗，是天地自然的声音。”李先生说：“即使如此，您所说的只是‘风’罢了；难道‘雅’和‘颂’不是出自文人学士之手吗？”王先生说：“这种真正的声音在世上已经消失很久了，即使有创作者也很少。”李先生于是茫然失意，洒然醒悟。于是废弃唐代近体诗的各篇，改作李白、杜甫式的歌行。王先生说：“这只是驰骋才技的作品。”李先生于是改作六朝诗。王先生说：“这只是华丽辞藻的遗风。”于是又作晋、魏诗，说是“只取比辞而归属于义”，这叫作“有意”。于是又作赋和骚，说是“改变了它的意思，却沿袭了它的语言”，这叫作“有蹊”。于是又作琴操、古歌诗，说是“相似了，但仍是糟粕”。于是又作四言诗，使它进入《风》而出自《雅》，说是“接近了，但已经没有实际用途了。你还是停手吧！”李先生听了，黯然无言，无法辩驳。我把自己的诗抄录下来，收藏在箱笥中，如今已经二十年了，才有人刻印传播。李先生听说后又害怕又惭愧，说：“我的诗并不是真正的诗，只是王先生所说的文人学士的押韵言辞，是感情少而在辞藻技巧上用力多的作品；而且这又是弘治、正德年间的诗，所以自己题作《弘德集》。我常常想修改它，以求达到真正的境界，但如今已经老了。曾子说：‘时间有时会使人来不及，这就是所谓学习吗？’” 传 隋代皇甫谧《酒泉烈女庞娥亲传》：酒泉烈女庞娥亲，是表氏县庞子夏的妻子，禄福县赵君安的女儿。赵君安被同县人李寿杀害，庞娥亲有三个弟弟，都想报仇。李寿对此严加防备，恰逢灾疫，三个弟弟都死了。李寿听说后非常高兴，请来宗族亲人，共同庆贺说：“赵氏的强壮男子已经死尽了，只有一个弱女子，还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于是防备松懈。庞娥亲的儿子淯出行，听到李寿这番话，回来告诉庞娥亲。庞娥亲一向就有报仇之心，听到李寿的话后，感愤更加深切，悲伤落泪说：“李寿，你不要高兴得太早！我终究不能让你活着戴着帽子、穿着鞋立于天地之间，否则就是替我家三个弟弟蒙受羞耻。你怎么知道庞娥亲不能亲手杀了你，而自己求得侥幸呢？”她暗中买来名刀，带着长刀短刀，日夜悲痛，决心杀死李寿。李寿为人凶悍豪横，听到庞娥亲的话后，更加骑马带刀，乡里人都害怕他。邻居徐氏的妇人担心庞娥亲无法制服李寿，反而会遭到他的伤害，常常劝阻她说：“李寿是男子，而且一向凶恶。如今他把防卫带在身上，你虽然有勇猛的志向，但强弱不相当；如果偶然不能制服他，反而会再次遭李寿加害，使家门灭绝，那痛苦和耻辱可不轻啊。希望你慎重考虑一切行动，为家门着想。”庞娥亲说：“父母之仇，是不能与之共同存在于天地之间、共同看见日月的仇恨。李寿不死，只要我庞娥亲还活在世上，活着还求什么呢？如今即使三个弟弟早已死去，家门也已经断绝，但我庞娥亲还活着，难道可以借他人之手报仇吗？如果按照你的心意来衡量我的心，那么李寿就不可能被杀；

译若论我的决心，李寿必定会被我杀死。” 事情已经决定。她夜里多次把所持的刀磨利，扼腕咬牙，悲哭长叹。家人和邻里都一起嘲笑她。庞娥亲对身边的人说：“你们嘲笑我，不过是认为我是个弱女子，不能杀死李寿罢了。我一定要用李寿脖子上的血污染这把刀刃，让你们看见。”于是她放下家务，乘坐鹿车，等待李寿到来。光和二年二月上旬，在白天清明之时，她在都亭前与李寿相遇，便下车敲击李寿的马，斥责他。李寿惊愕，回马想逃，庞娥亲奋力挥刀砍去，也砍伤了他的马。马受惊，李寿被挤落到道路旁的沟中。庞娥亲随即又到地上砍他，刀深深砍入树栏，所持的刀折断了。李寿受伤但还没有死，庞娥亲于是上前想取下李寿佩带的刀杀他。李寿护住刀，瞪眼大叫，跳跃着站起。庞娥亲便挺身奋力出手，左手抵住他的额头，右手猛击他的喉咙，反复回旋，李寿随手倒地。她于是夺过他的刀，砍下李寿的头，拿到都亭，向主管司法的官吏自首。她从容缓步到狱中，供词和脸色都没有改变。当时禄福县长、汉阳人尹嘉不忍依法论处庞娥亲，便解下印绶辞去官职，放松法禁释放她。庞娥亲说：“杀父之仇已经报了，我死是理所当然的。审理案件、制定刑罚，是您的常法。怎敢贪生而使官法受到枉曲呢？” 乡里人听说后，全城奔来，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密集。没有人不为她悲喜交集、慷慨激昂，发出叹息。郡守、县尉不敢公开放走她，暗中告诉她离开，以便用权宜之计让她自行藏匿。庞娥亲高声说：“枉法逃避死刑，并不是我的本心。如今仇人已经被我杀死，接受死刑就是我的本分。请让我归于法律，以保全国家法体。即使死上万次，对我庞娥亲来说也已经足够。我不敢贪生，以免辜负圣明朝廷。”县尉坚持不听，负责拘押庞娥亲的人又说：“一个普通妇女虽然卑微，尚且知道法令制度。杀人之罪，是法律不准放纵的。如今既然犯了罪，道义上就没有可以逃避的理由。请让我接受刑戮，死在朝市，以严肃而彰明君王的法律，这就是庞娥亲的愿望。”她的言辞气势更加严厉，脸上没有惧色。县尉知道难以改变她的意志，只好强行把她送回家。凉州刺史周洪、酒泉太守刘班等共同上表称扬她的节操义行，刻石立碑，显扬她的门第。大昌、弘农人张奂敬重她所践行的义节，用二十端束帛向她致礼。天下听说此事的人，无不肃然改容，赞美善行，认为她的义举高尚伟大。因此，故黄门侍郎、安定人梁宽追述庞娥亲的事迹，为她作传。元晏先生说：“父母之仇，不与仇人共同存在于天地之间，大概是男子所应做的事；而庞娥亲以一个弱女子的微小力量，想到父亲所受的惨痛耻辱，又被仇党凶恶的话激怒，便奋起挥剑砍向仇人的脖颈，使人马一同摧毁。堵塞亡父的怨恨，洗雪三个弟弟永远的遗恨，近古以来还没有过这样的事。”《诗经》说：“修治我的戈矛，与你共同对付仇敌。”说的就是庞娥亲。唐代李商隐《李长吉小传》：京兆人杜牧为《李长吉集》作序，把李长吉的奇异情况写得极为详尽，世人因而流传开来。长吉嫁给王氏的姐姐，讲述长吉的事情尤其详细。长吉身材细瘦，两眉相通，手指和指甲很长，能够苦心吟咏、快速写作。他最先被昌黎人韩愈知晓，与他交游密切的有王参元、杨敬之、权璩、崔植。每天太阳出来，他就和诸位朋友出游；如果没有遇到诗题，从来不事先苦思构想、牵强拼凑，也不把按期完成作为用意。常常让小书童跟随，骑着跛驴，背着一个破旧的锦囊；一旦有所获得，就写下来投入囊中。傍晚回来，太夫人让婢女探取囊中诗稿，见所写很多，常常说：“这孩子一定要把心肝都呕出来才肯罢休啊！”点灯后给他饭吃，长吉从婢女那里取回诗稿，研墨叠纸，把诗补写完成，再投入另一只囊中。除非大醉或遇到吊丧之日，大多如此。写过的诗也不再回头查看，王参元、杨敬之等人有时来取走抄写。长吉往往独自骑马往来于京城和洛阳之间，所到之处有时写成诗篇，便随手丢弃，所以沈子明家里所剩的只有四卷。长吉将死时，忽然在白天看见一个穿绯衣的人，驾着赤色蚪龙，手持一块文字像上古篆书、又像雷击石上文字的版牍，说：“天帝将召李长吉。” 长吉完全不能阅读，忽然下床叩头，说：“阿防【长吉学说话时对太夫人的称呼】年老而且有病，我不愿意离开她。”绯衣人笑着说：“天帝已经建成白玉楼，正在下诏让您为它作记；天上的差事很快乐，并不苦。”长吉独自站在床榻旁，家人都看见了这一情景。长吉气绝后，他平时居住的窗中不断冒出烟气，还听到车行和笛管的声音。太夫人赶紧制止人们哭泣，等了大约煮熟五斗黍米那么长的时间，长吉最终死去。王氏的儿子并不是能够凭空编造故事的人，说长吉当时所见确实如此。唉！天空苍苍而且高远，上面果真有天帝吗？天帝果真有苑囿、宫室、楼观之类的游玩之处吗？如果确实如此，那么天的高远、天帝的尊严，也应该有才华文采超过人间的人物，为什么唯独眷顾长吉，却使他不能长寿呢？唉！难道所谓有才华而奇异的人，不只是地上少，天上也不多吗？长吉活了二十七年，官位不过奉礼郎、太常属官，当时的人也多排斥、贬毁他。难道有才华而奇异的人，是天帝唯一看重的人，反而不被世人看重吗？又难道人的眼光胜过天帝吗？明代李梦阳《邵道人传》：邵道人是蜀地人。来到庆阳时，已经七十多岁了。道人不愿说话，凡事都用下巴示意、用脸色传达意思。他住在钟楼街，用土筑成居处，披着僧衣，无论白天黑夜都露天坐着。郡中的子弟争相侍奉道人，凡是他所指示的事情，弟子们都善于顺承办理。道人能够治病，让病人睁眼、吐气，病人就能活下来。他让弟子们把饭放在病人面前，从衣服中取出铁尺，横放在饭上，诵念《大悲咒》，诵完便拿起尺子抚摩病人，说：“痊愈了。”如果病人不能救活，道人就快步离开；病家请示死亡日期，他便伸出手指指示日期，日期数目与病情相应。道人不收钱，每年从正月开始，治活一个人，就取一尺里布；如果僧衣内里完好，便不取布。给道人饭吃，不论多少、好坏都可以。道人很能喝水，冬天喝冰水时，牙齿间发出水声，过了一会儿肩膀耸动，脸色发红，汗水簌簌流下。我父亲的哥哥患小腿疮疡，久治不愈，便拿这事询问道人。道人说：“这是鬼祟作怪。从前有人去聘某家的女儿，却说她女儿丑陋，要另行聘娶，女子羞惭而上吊自杀，这就是她的鬼祟。”我伯父大惊，伏地叩头说：“怎么办？”道人说：“如今遇到我，三天就能解除。”三天后，疮果然痊愈。

译住了十多年后，道人忽然对各位弟子说：“我要回去了。”弟子们说：“先生是给庆阳带来福庆的人，庆阳人没有谁敢怠慢先生，为什么突然说要回去呢？”道人不回答。一天，道人让人设置三层几案，自己坐在上面，弟子们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弟子们环绕守护了一夜，有人登上几案察看他的呼吸。半夜时，屋脊上阴沉沉地响起雷声，仿佛戈士、铠甲、战马交战的声音，弟子们震惊恐惧，伏倒在地。天亮起来查看，道人已经死了。赞语说：孔子不谈怪异之事，那么这个道人究竟是怎样的人呢？老氏之学惑乱人心、扰乱政事，但这个道人说话谨慎，不愿多说，急人之难，直到死去才停止。唉，这就是所谓逃避墨家而归于隐逸的人吗？书 《皇清王全臣上巡抚言渠务书》。《唐汉两渠》关系宁夏百姓的生命。康熙四十八年正月间，奉命督饬水利都司王应龙尽力兴办春工，并命我王全协助办理此事，幸而看到了成效。现奉命询问各渠的情形以及修治、疏浚的利弊，我谨详细陈述如下。宁夏古称朔方，黄河环绕东面，贺兰山耸立西面，两者相距有时四五十里，远的也不过一百多里。南到唐坝堡的分守岭，北到威镇堡的边墙，只有二百七十五里，纵长宽度并不十分广大。所属的宁夏卫、左卫、右卫以及平罗所，共管辖五十二堡，约计田地九千八百二十九顷有余。正供中，除麦馔等项缴纳二千六百五十两有余白银外，田土赋税计缴粮食九万八千三百八十余石，缴纳每七斤谷草以及按年征收的秋青草共三十八万零三百余束有零，缴纳坝草六十一万束有零，缴纳地亩银八百六十余两。湖滩还要缴纳潮碱银一千五百九十两，赋税也实在很重。况且土地大半都是沙地、碱地，必须得到河水才能滋润，必须得到浑浊的泥沙才能肥沃。古人在黄河西岸开挖唐渠、汉渠，实在是万世的利益。康熙四十七年春天，我王全到任时，正值春工开始，便随同本道鞠宸咨亲自到各渠仔细勘察。我私下查得，黄河自南向北流，在流入宁夏的地方，两岸都是石山，名叫硖口。河水起初向东北流入硖口，稍微转折后流向西北，不过一二里，仍然向东北流出硖口。硖口尽头有一座观音堂，古人在这里依傍石山山麓开凿唐渠一道。渠口宽十八丈，深七尺。到了明代，宁夏道汪文辉在右卫唐坝堡、距渠口二十里的地方，建造石制正闸一座；正闸外又建石制退水闸四座。正闸下流入渠道的水，以五寸为一分，十分为满额。水小时就关闭退水各闸，使水流入渠道；水大时就打开退水闸，以泄去水势。正闸共有六孔，西边四孔为唐渠，东边两孔为贴渠，每孔各宽一丈。唐渠从闸下向西北流到玉泉桥，称为上上段，宽八丈，深三至五尺，长五十里。从玉泉桥向东北流，又稍向西转到良田渠口，称为上段，宽七丈，深五至六尺，长七十里。从良田渠口向西北到西门桥，称为上中段，宽六丈，深七尺，长四十里。从西门桥向西北到站马桥，称为下中段，宽六丈，深七尺，长六十里。从站马桥向北到威镇堡稍止，称为下段，宽三丈，深三四尺，长一百三里。合计全长三百二十三里。另有贴渠一道，宽三丈五尺，深六尺。到郭家寺地方，分成两条支渠：一条到汉坝堡稍止，长四十里，称为旧贴渠；一条到蒋鼎堡稍止，长五十里，称为新贴渠。这是因为唐渠正闸东岸的土地很高，所以引开此渠；虽然闸处分成两支，实际上与唐渠共用一个渠口，可以说是唐渠的附属渠。渠两岸的堤以及拦水的坝，都称为湃。沿湃居住的居民挖掘小渠，把水引入田地，称为枝渠。大的有时长一百多里，小的有时长几十里以及七八里，长短不一。各自在湃上修建小木闸，以便蓄水和泄水，称为陡口。唐渠东西两岸共有陡口四百三十六道。按照旧例，百姓有田一分的，每年出夫一名，服役三十日；又缴纳草一分，折合四十八束，每束重十六斤；还缴纳柳桩十五根，每根长三尺。这些就是输纳的定额。有时需要使用红柳、白茨、席萁，就从草额中折收：每草一分折红柳四十八束，或者折白茨，或者折席萁，也各为四十八束；每束重七斤，总称为颜料。有时需要石灰，也从草额中折银购买烧制，每草一束折银一分。这种草称为坝草，用来在险要处和土筑湃，以及启闭各闸、堵叠渠口。桩称为沙桩，有时钉在闸底，有时钉在湃岸上，使泥土坚固。渠内水流冲刷的地方，必定用土和草筑成一个墩，以逼迫水流向外，并用红柳、白茨加以防护，再钉上沙桩，称为马头。席萁是用来捆扎防护的材料。有时修理闸底，也一定用红柳、白茨铺垫，再用沙桩钉牢，然后盖上石条，使其不受冲动破坏。每年河水结冰时，就用草把渠口封闭，称为卷扫。到清明日，调拨夫役到渠上挑土疏浚，各官分段督促，以一个月为期限，称为春工。到立夏日，撤去所卷的草埽，放水进入渠道，称为开水。开水以后，田地进行灌溉，方法是先派官员封闭上游各陡口，迫使水流到渠稍，这叫作封。封闭的时候，各陡口仍酌量留下一二分的水，这叫作俵【俗字作□】。等水已经流到渠稍，就打开上游各陡口，任其灌溉。灌足以后，又迫使水流到渠稍，再实行封和俵，如此循环往复，上游和下游各稍都能及时灌溉。唐渠和贴渠原来灌溉宁夏左右三卫以及平罗所，共三十四堡的田地，计六千二顷有余。卫所各官分段实行封、俵，一年必须轮流灌溉数次，才能获得丰收。至于汉渠，在唐渠下游、左卫陈俊堡四道河口地方，距离唐渠口三十里；那里地势低洼，正对河流，水势容易流入。渠口宽三十一丈，深七尺五寸。明代汪文辉在汉坝堡、距渠口十二里的地方，修建石质正闸一座，共四孔，每孔宽一丈；闸外修建石质退水闸三座。从正闸向北到唐铎桥，称为上段，宽五丈，深六七尺，长六十五里。从唐铎桥向西北到张政桥，称为中段，宽四丈五尺，深六七尺，长七十五里。从张政桥向北到殷家夹道稍止，称为下段，宽三丈，深五六尺，渠稍末端宽一丈，长九十八里。

译全长二百三十八里。渠道东西两岸共有陡口三百六十九道，原来灌溉宁夏左右三卫所属十八堡的田地，共三千八百二十七顷有余。后来因为开导西河，水势发生变迁，何忠堡竟被隔在河中，只得各自开挖引水小渠，灌溉三十余顷田地。如今汉渠只灌溉十七堡田地，共三千七百九十七顷有余。它的挑挖、封、俵，与唐渠一模一样。此渠取水非常容易，又比较短，灌溉田地较少，所以水利通畅如旧。近年以来，只有唐渠淤塞得太严重，已经濒临废弃；居民虽然纷纷借助汉渠，不过只是稍微分取一些余水。地势高的地方竟然连年荒芜，汉渠也因此受到牵累。我仔细考察，唐渠有三大弊病：第一，苦于渠口不能受水。相传从前唐渠口下方的河中有一片石子沙滩，阻挡水势，使水流入渠。后来沙滩逐渐消失，河流偏向东面，渠口竟与河流相背，能够进入渠道的不过是旁边溢出的水罢了。水流入渠时力量不足，于是往往发生澄淤的弊病。第二，苦于渠道不能通水。唐坝以下从杜家嘴到玊泉营，全是淤积的沙土，每当大风刮起，就不断堆积。唐渠经过这里，这里实际上是渠道的咽喉。从前因为风沙不时旋去又旋来堆积，于是人们共同称它为地渠，大概是因为两岸没有湃，和地面一样平，所以这样命名。这个地方一向不在挑浚范围内，因循日久，竟导致渠底与两岸田地齐平，甚至有渠底高出两岸田地的地方，比唐坝闸底约高三四尺。河水泛滥上涨时，流入渠道的水并不是不充足，只是自从进入闸口以来到达这里便受到阻塞，因此水流向旁边的月牙、倒沙两湖灌注；等两湖灌满以后，才溢入渠道内部，缓缓向前流去，不知耗费了多少防护水力、经过了多少日子，才得以通过玉泉桥。何况有这一处阻塞，水势迂回，水还没有向前流动，夹带进来的浑浊泥沙已经在闸底淤积数尺了。第三，苦于渠身过长。原本能够从渠口进入的水就不多，又受到咽喉不畅的困扰，以有限的水流经过三百余里，供数百个陡口分流泄水，其水势自然难以普遍供应。若遇到河水减退，就只能束手无策了。唐渠有这三大弊病，再加上年年挑浚的办法，积累的弊端很多。比如渠夫、渠草，除去绅衿享有优免外，豪绅、地棍以及奸猾的胥吏肆意侵吞，常常把百姓应缴的草束、沙桩折算成银钱，代为购买备办后交纳，称为包纳。草大多是腐朽的，桩全都短小；他们又巧立名目，暗中侵吞规避。至于桥梁和陡口，假如有损坏都应由官府修理，却借口需要人看守，每处免除夫役、草料一二分，称为看丁，又称坐免；甚至独木桥也有坐免。凡有力量的夫役都被用来充当防丁，这又称为陡口，声称需要人启闭；却从未听说天下的桥梁都需要专人看守。因此，渠夫和渠草只成了奸猾之徒谋利的窟窿，渠道工程受到的危害实在很多。每年开工时，并不查明何处淤塞、何处阻梗，也不估量工程轻重，酌情确定夫役多少。唐渠从渠口到渠稍止，分为三工五段；汉渠从渠口到渠稍止，分为两工三段。比如某工段旧例使用夫役五百名，年年就拨给五百名；某段旧例使用夫役三百名，年年就拨给三百名。工程轻的地方，夫役很多而懒散游荡；工程重的地方，夫役实际上又严重不足。而且催收颜料的差役，必定故意拖延，等到工期临近，各段督工者便命令挑渠的夫役采集颜料，任意砍伐两岸园林中的庄柳。不要说只拿一半供渠道工程使用，另一半充入私囊，额定征收的颜料全被侵吞，就连所拨的三百、五百名夫役，也只是徒有其数罢了。渠道弯曲的地方，东岸高，西岸就一定低；西岸厚，东岸就一定薄。这是利用高而厚的一岸逼迫水势冲刷对岸。每年挑浚的办法是：比如有夫役一百名，只有三四十名在渠内取土，其余五六十名全都排列在高厚的岸上，依次传运。一锹土要经过七八个人的手，而对面低薄的岸边，他们必定不肯增加一寸土，说低薄岸底必然有被水冲刷出的深沟，恐怕添土会把沟填塞，导致高厚的一边更加增高，低薄的一边更加减低。因此每年都有冲毁崩塌的忧患：有时水从湃底钻穿而溃出，有时水从湃顶漫溢冲倒，都是因为不肯给低薄的一边添土造成的。至于渠夫，只由卫所经承负责调拨，名义上叫作安渠。向行贿托请的人，就把他们派到路近、工程轻的地方；贫穷的人则被派到路远、工程重的地方。而且把一段的夫役混杂派给几十个堡的人，听任他们自行前往工地，负责管理工程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其中有人逃跑，就报官查册拘提，来回往往要花半个月；一个堡的夫役又被分派到数处，必定远到一百里或二百里以外，使他们奔波不暇。还故意把派夫名单填写得错乱，让他们到各工段自行查问，总是要使百姓不得不迟误，以便借机确定罚工。各工段又设置委管、渠长等差役，每段五六人，有时七八人，每人免除渠役一二分；这些人都是靠行贿钻营而充任的。一到工地，每个人便包折一二十名不等的夫役。还有豪绅、地棍，指称旁边的支渠、小渠，请求调派夫役，多的达到五六十名，少的也有二三十名。官府一定按数拨给，但实际上没有一个人前往他们所请的地方。他们竟把夫役折成钱分肥，所以额定夫役虽有一万一千多名，在渠内实际挑浚的却只能有一半左右。又常常用老弱充数。官府查验渠道时只走大路，沿途询问夫役在哪里，就在那里检查防护。委管、渠长等人得知后，便雇用附近庄农冒名顶替。检查之后仍旧如此，甚至预先知道官府将要到来，就让夫役在渠内挖土堆成塔形，用土堆的高度冒充挖掘的深度，使高低真假难以辨别。官府一看，便夸说工程做得好，根本不问上段怎样、下段怎样。官府离开后，夫役仍把堆起的土摊平在渠内。能够运上高岸的，不过几十锹土而已。八段之中，官府必经之处，或许挑挖几里；那些偏僻遥远、官府不到的地方，也就是夫役脚步根本不到的地方。

译总的原因是两条渠道分成八段，每段必定延伸几十里，既没有固定的责任，也没有统一的规程；而奸猾的地棍又把夫役折去，因循拖延到一个月，于是相互跟随而逃避服役。那些没有挑挖的地方，虽然占十分之六七，却只说工程多而夫役少，推给无可奈何。渠道淤塞，实在就是由此造成的。我在刚到任时巡视渠道工程，见汉渠口上方有一条小渠，名叫货兰渠，宽几尺，长十余里，是前任宁夏道管竭忠根据居民请求开浚的，另引黄河水灌溉几顷田地。我上下察看并估量地势，发现河水直冲渠口而来，只是苦于渠口低、渠身小，导引不得其法，水流不能到达远处，于是便同司水王应龙商议，向本道请求，想借用此渠的地势另开一渠，以补助汉渠、唐渠水力不足之处。本道说，这条渠曾奉前任抚宪根据士民呈请，命惠安堡盐捕通判王惠民勘察地势，确实很有益处。后来因为工程浩大，估计要用夫役一万多人，一个月还不能完工，又担心修理闸坝所需费用太多，于是就停止了。我有这个志向已经很久了，你只管努力去做。我说，用夫役如果不得其法，即使只有几里，也会觉得艰难。如果按土方量计算工程量，再按工程量计算夫役，那么这条几十里的渠道，计算好日期就可以完工。渠道一旦告成，修建闸坝自然也很容易。于是本道命令我与都司，动用额定夫役，在旧贺兰渠口上方约三里处，正对水势另开一个渠口；到马家庄地方，引入旧渠并将其拓宽，使水流畅行三四里；到陈俊、汉坝两堡交界处，便放弃旧渠，向西另行引水，从高处通行，直到唐渠。虽然渠道远达数十里，但庄园、坟墓都绕开避让，丝毫没有损伤；所损失的田亩全都免除其差徭，居民无不欢喜乐于服役。于四十七年九月初七日开工，到十三日渠道完工；十五日，本道亲自到渠口开水，不到一天，水便普遍流入田间。向来干旱高亢的土地，一旦水充满田间道路，妇女、儿童都出来聚观看，惊喜的样子，就像意外获得了财物。这条渠的渠口上距唐渠口二十五里，下距汉渠口五里，位于右卫唐坝堡所属刚家嘴地方；渠口宽八丈，深五尺；渠身长七十五里二分，上段三十里宽四丈、深六七尺，中段三十里宽三丈五尺、深五六尺，渠稍末端十五里二分宽一丈六尺、深五尺；东西共有陡口一百六十七道，灌溉陈俊、蒋鼎、汉坝、林臯、瞿靖、邵刚、玉泉、李俊、宋澄九堡田地，共一千二百二十三顷有余。到宋澄堡地方，仍然汇入唐渠。本道认为，这条渠十多年来聚集众人商议，却只是修筑在道路旁边；如今七天便告成功，而且察看地势，发现比王惠民以前勘验的引水办法更加容易，不禁喜形于色，说如果把这种使用夫役的办法移来修治唐渠、汉渠，不难坐令各渠疏通。于是到了四十八年，终于把这件事报告给宪台，并当场倡议捐出俸资，在陈俊堡地方修建石质正闸一座，共两孔，每孔宽一丈；闸外修建石质退水闸三座。工程完成后，命令把这座闸称为 大清闸，把这条渠称为 大清渠。我又在闸上修建桥房五间，在左侧修建游亭一所，其规模竟然同汉坝、唐坝三足鼎立。这处修闸的地方，是旧贴渠经过的地方。贴渠比清渠高六尺有余，竟被清渠截断；于是我制造木笕，把它放置在闸后两旁的石墙上，中间再用大木架起，靠着桥房的栏杆，使贴渠的水自西向东通过。木笕宽四尺，长三丈，称为过水。这不仅没有损伤贴渠，而且闸上、闸下的水流交错，水声彼此应和，风景很值得观赏。陈俊等九堡的田地，向来使用唐渠的水；清渠建成以后，便不再需要唐渠灌溉，这些流入唐渠的水可以让它们直向下游流去；而节省下来的九堡灌溉用水，实际上足以补足唐渠水利的不足，不必担心渠道太长了。何况清渠的余水汇入唐渠，又能大大增强唐渠的水势呢？唐渠的第一个弊病由此消除了。至于唐渠口，则在黄河中修筑一道迎水湃，使用数千个柳囤，里面装石子，排列成两行；中间用石块、柴草填塞，上面又用石块、草料层层加固，高出水面，下面再用大石块衬垫根基。这道湃宽一二丈，高一丈六七尺不等，从观音堂起到石灰窑止，共长四百五十余丈，逆流向上，直入峡内，在黄河中间劈开五分之一作为渠口；渠口宽达二十余丈，比旧渠口约高数尺，引导河流向东注入的水势，逼迫它向西转折流入渠道。迎水湃的力量，已经能够逆着水流使水位升高，束拢水流使其加急，吞纳洪流，形势如同从高处倒水，因此不必担心澄淤。渠口又加宽，实际受水很多，渠道内的水因此增加一倍，唐渠的第二个弊病也消除了。对于历年未曾挑浚的地渠，则多用夫役挑挖疏浚，使渠底低于闸底，以疏通水路；两旁又修筑高厚的湃岸，使水流到这里能够迅速前行，不至于绕道流入湖中。水流既快，沙土就随水而走，不能淤积，唐渠的第三个弊病也消除了。这样一来，渠口水流充盈，咽喉没有阻塞；从前唐渠以有限的水灌溉三十四堡田地，常常担心不足，如今水量有余，又节省了九堡分泄的水，只灌溉二十五堡，自然没有不充足的。不必再借助汉渠，而汉渠也同时受到了它的好处。至于奉命协助都司挑浚各渠，则把从前积累的弊病全部革除，只以新渠使用夫役的办法为准：在清明开工前一个月，把汉渠、唐渠从渠口到渠稍逐段仔细查验丈量，再用水平仪测量各处的高低。比如某处渠道淤塞，应当挖深若干、挖宽若干；某处湃岸低而薄，应当筑高若干、筑厚若干；某处工程较重，应当使用夫役若干；某处工程较轻，应当使用夫役若干。预先编制一册工程簿，然后把额定夫役合并计算；除去修理闸坝、迎水湃以及各条大枝渠所需的夫役若干名外，计算挑挖唐渠、汉渠。

译大清各渠实际只需使用若干夫役，于是按土方量计算，每夫每日以开挖土方一丈、深三尺为标准。夫役数确定后，便从下游向上游依次按堡分工。例如威镇堡在唐渠末端，该堡额定夫役若干名，按土方折算应开挖若干里，于是按里数划定界限，注明宽、深及丈尺，命令从渠末开始开挖，到分界处接上；再由平罗堡夫役接着开挖，再接下去由周澄堡夫役承担，其余各堡都依次按顺序，按就近原则，各照所分界限挑挖，由本堡堡长督率夫役。每项工程都开具一丈尺细单，务必使挑挖合乎规定；所挖之土都命令加高堆筑在低薄而需加高加厚的渠岸处，不许任意堆放多人之土而妨碍正工。较大的支渠，也都丈量工程后拨给夫役。但往年是在各堡中混杂分派，现今只命令受水灌溉的民户自行挑挖，夫役数有时略少于旧额，而所用工力却不止多出数倍。至于十余里以及三五里的小支渠，就计入正渠工程一并挑挖，不另行拨给夫役，以杜绝隐瞒、冒领和包揽折算的弊端。职全又每天在渠身内往返巡查；如果某堡分工负责的里段，挖掘不合规定，丈尺清单所列工程导致渠底不平，或低薄渠岸加筑得不坚固，就追究堡长责任。这样工程没有包揽折算的弊端，夫役没有远道奔波的劳苦，而且每一段都有责任人、都有施工规范，彼此互相督促尽力，不敢怠慢玩忽。况且开工以后，又防宪台派遣部下守戎王防督察工程；又因为防廉察坝草六十一万束，其中难免有侵吞渔利之事，特意减免一半三十万余束。民间有田一分，按旧例应缴草四十八束，如今只缴二十四束。因此宁地百姓踊跃赴事，争先恐后，各渠都疏通无阻，渠岸也极其坚固。所以到了立夏开水之日，黄河水量并未增加，而过去每年开水一个多月，水还不能流到渠末，如今不过四五天，渠末便已经灌溉周遍充足了。镇城以北，往年连一滴水也沾不到的地方，如今也都种满了稻和稗。宁镇各渠的情况以及疏浚的利弊就是这样，这些都是差员王防亲眼见到的。只是职全革除弊端过于彻底，立法过于严厉，受委任管理渠道的渠长全都遭到革除；豪绅、衿士和地痞势力难以包揽折算、隐瞒冒领的弊端，都被清理出来；支渠夫役不能从中分肥，奸胥猾吏年年依靠渠工填塞私欲深壑的办法，如今也无从施展其奸巧。这样一来，数万百姓虽然可以说得到了利益，但那些积年累月作奸作恶的人，免不了对这件事侧目不满。我私下思考，古人办理渠务，额定设置夫役，规定徭役期限，预备物料，分为五工八段，使各人都尽其力；这样的立法难道不是很好吗？到了如今，不但没有得到好处，反而还受到损害。总是那些一味逐利的人，在被忽视之处作弊，在不知不觉中破坏法令，竟使有利于百姓的事情反过来成为百姓的负担。古人立法的美好用意，几乎全被湮没了。职全又是什么人呢？怎能保证他所立的法令不会转眼之间就被破坏？伏望严令主管水利的人，每年以去年春季的工程为标准，再在其中作出明察而灵活的变通，不要使已经见效的法令又被更改，也不要使已经疏通的渠道再次淤塞。宪台的恩德，确实将与河流一样长存。说。明代刘绍周《褒斜同谷说》说：古今记述褒斜的，都说南北两面是同一谷地。只有何氏《雍大记》不是这样，认为从秦地进入蜀地有三谷四道：西南面叫褒谷，南面叫骆谷，从洋县进入；东南面叫斜谷，从郿县进入。栈道有四条出口：从成县、和阶州、文县出去的，是沓中、阴平道，邓艾征伐蜀地时由此经过；从两当出去的，是故道，汉高帝攻打陈仓时由此经过；从褒城、凤县出去的，是现在的连云栈道，汉王南下南郑时由此经过；从城固、洋县出去的，是斜骆道，武侯屯兵渭水上游时由此经过。这四道三谷，我没有亲自走过其地，只能根据它的划分和叙述来考求。既然把骆谷定为南面，那么斜谷就应当在西南面；况且斜、骆二谷的地望各不相同，怎么能笼统地把一条道称作武侯屯兵渭水所经过的道路呢？大概褒谷位于蜀汉西北，不应当是从秦地进入蜀地的道路。如果从秦川方面说，南面是骆谷，在盩厔西南；至于郿县，就是斜谷。如今竟把西南误写成东南，难道是要说郿县在盩厔东面吗？所以程大昌叙述高帝入关时说：正月，项羽封沛公为汉王，建都南郑；封秦将章邯为雍王，建都废丘。四月，汉王进入蚀中，抵达南郑。地理书中没有见到蚀中的记载；从地望来推断，关中南面被山阻隔，不能直达，能够通往汉中的小路，只有长安南面的子午关，其次向西是骆谷关，再向西就是褒斜。这个蚀中不是骆谷，便是子午。至于大散关在西南，不与咸阳相对出发，不是这里所说的地方。这年五月，汉王带兵袭击雍地，大概是从褒斜道出兵，抵达雍地的陈仓。汉兵出击后章邯逃到废丘，于是平定雍县，向东包围废丘，章邯自杀。汉王又派樊哙、周勃带兵攻下郿县，怎么能说骆谷在南面而斜谷又在东面呢？又据郑氏《地理略》记载，蜀魏时期，陈仓东北十五里是郿城；诸葛亮进攻陈仓，不能攻下，又进攻郿城，也未能取胜，于是退兵。虽然《三国志》没有这段文字，但渔仲《博雅》必定有所依据；这样看来，高帝之后诸葛亮也曾进攻陈仓和郿城，并不只是屯兵渭水上游、从斜骆道进军。大概骆谷通向扶风，南山中间隔着三道山岭：一道叫沈岭，靠近芒水，在盩厔境内；一道叫衙岭；一道叫分水岭，郿县斜谷水就是从这里发源，流入渭水。由此可知，斜、骆二谷都在南山之中，它们的山脉形势实际是相互连接的。从根本推寻到末端，可以知道郿县和盩厔都有骆谷，所以《雍大记》才统称为斜骆道。因此记事的人又有元僖向西巡幸、经过斜谷的说法，这见于柳氏《旧闻》和张彭的《耆旧传辨》。

译明代俞安期《昆仑积石二山辨》考证《后汉书·志·郡国》说：“临羌有昆仑山。”班固《汉书·志·地理》在金城郡临羌县下的注疏说：“西北有西王母石室、仙海、盐池，西面有弱水、昆仑山祠。”到了唐代，吐蕃却自称昆仑山在其国境之内。长庆年间，刘元鼎出使吐蕃，称三座山中间高、四面低的那座叫紫山，就是古代所说的昆仑山，也叫闷摩黎山。潘昻霄《黄河志》说：“吐蕃朵甘思东北边境有雪山，就是昆仑山。”明洪武三年，西平侯沐英；洪武九年，征西将军邓愈追击羌人到这座山，都说它是昆仑山。这种说法起源于凉州张骏时期马岌、傅防的言论。马岌任凉州酒泉太守时上言：“酒泉南山就是昆仑山。”周穆王见到西王母，认为应当在此山建立西王母祠，以助益朝廷无疆的福祉，张骏听从了他。西王母既已受祀，此后范晔便把昆仑山记载在临羌县，给班固《地理志》作疏的人也大致依据范晔的书加以夸大。酒泉南山，难道不是临洮西北的山吗？然而《禹本纪》说：“黄河发源于昆仑山。昆仑山高三千五百多里，日月在那里相互隐没，从而形成光明。” 昆仑山上有醴泉、华池，距离嵩高山五万里，是大地的中央。”《龙鱼河图》说：“昆仑山，是支撑天的柱子。”《水经》说：“昆仑墟在西北方，距离嵩高山五万里，黄河从它的东北角发源。”《淮南子》说：“昆仑山高一万一千多里，山上有木禾；珠树、沙棠、琅玕在山的东面，绛树在南面，碧树在北面。”佛图《西域志》说：“阿耨达大山上有大渊水，就是昆仑山。”康泰《扶南传》说：“天竺恒水的源头从极西北方的昆仑山流出。”《穆天子传》说：“天子从昆仑山进入宗周。计算西土的里程，从宗周的瀍水向西直到昆仑山旁的瑶池，共有一万一千一百里。”郦道元为《水经》作注说：“考察这些说法，再参照《山海经》，可知里程彼此相差悬殊，难以详细考定。”大概他考察了《山海经》，却没有领会昆仑有海内和大荒之分。《山海经·海内西经》说：“海内的昆仑墟在西北，是天帝在人间的下都，方圆八百里，高万仞，是百神居住的地方；黄河从它的东北角流出，汇入禹所疏导的积石山。” 郭璞注说：“这是说海外另有一座昆仑山。”《山海经·大荒西经》又说：“西海的南面、流沙的岸边、赤水的后面、黑水的前面，有一座大山，名叫昆仑之丘；山下有弱水的深渊。”山的外围有炎火山，有人头戴胜饰、长着虎齿和豹尾，居住在洞穴中，名叫西王母。这样看来，确实有两座昆仑山。穆天子所登临的，是《山海经》所说的海内昆仑；班固《西域传》所记载的，南北有大山，中间有河流，东西六千多里，南北一千里，东面连接汉朝边塞，以玉门关、阳关为界；西面以葱岭为界。按里程推算并衡量其所在，应当是在葱岭与于阗之间。葱岭以西是天竺国，再向西有大昆仑山，这就是天柱，也是大地中央的山；它是《山海经》所谓大荒中的昆仑、《西域志》所谓阿耨达大山，也是《禹本纪》和《水经》所谓距离嵩高山五万里的昆仑。《水经》所说黄河从它的东北角流出，曲折向东南流入于阗，这就是黄河的另一重源头。张骞寻访黄河源头到达于阗和葱岭，便把那里认作河源，于是司马迁产生了“哪里能看见昆仑”的议论，不相信《大禹本纪》《山海经》的记载；又说九州山川以《尚书》的记载最为接近事实，难道唯独没有看见《尚书》也记载了织皮、昆仑、析支、渠捜吗？《水经》又记载黄河水从葱岭经过西域十三国，流入泑泽。班固《西域传》说：黄河有葱岭、于阗两条源流，汇合后向东注入蒲昌海，蒲昌海又名盐泽，就是泑泽。它距离玉门关、阳关三百多里，东西长、南北宽各三百里；水量冬夏不增不减，潜行地下，向南流出积石山，成为中国的黄河。范晔说：西域内属各国，从玉门关、阳关向西直到葱岭六千多里，关于黄河源头的记载相同。汉朝从敦煌向西直到盐泽，沿途设置亭障；戊己校尉驻扎在车师都护府，府治设于乌垒，处在西域中部，负责督察动静。这说明葱岭、于阗的水流入蒲昌海，是汉朝官吏亲眼所经过、所见到的，班固记载它，确实不是凭遥远距离推算出来的话。《水经》所载十三国，郦道元也引用班固的书来互相证明，往往彼此吻合，并非荒诞虚妄。至于说盐泽之水回旋奔涌、迅疾如电，是地下潜流的脉络；水流回环之处，飞鸟从上空经过，也无不坠落，这正是黄河水潜行地下、从积石山流出的情形，难道也是凭空臆造的吗？自汉代以来，这些记载一直清楚显著。此后唐咸亨元年，薛仁贵征讨吐蕃，在大非川战败；咸亨二年，便以河关、静边镇设置积石军。时间一久，人们于是误以为河关两山对峙、河水从两山之间流出的地方，就是《禹贡》所疏导的积石山。何况又有马岌、西王母祠以及范晔临羌县记载的助证，既然昆仑山被说成在河关之上，就更加被视为积石山的明证了。《水经》说：黄河向南流到积石山下，有石门，河水从石门涌出后向西南流；郦道元称之为重源。东方朔《十洲记》说：“昆仑山南面连接昆仑圃，实际上是昆仑山的支脉和辅山，这与《水经》所说黄河南流至积石山的文字相合。”《山海经》说：“积石山下有石门，河水从石门涌出，向西南流，万物无所不有。”郭璞注说：“山在金城郡河关县西南的羌人地区。”《后汉书》说：“段颎任护羌校尉，追击烧当羌，向北进军，割肉吃、吞雪饮，行军四十多天，终于到达黄河源头的积石山，出塞二千多里。”隋朝设置河源郡和积石镇，命刘权镇守，统辖远化、赤水二县；积石镇在古赤水城，也在曼头城以西。这就是宇文述追击并击破吐谷浑的地方，所谓取得的土地东西四千里、南北二千里，并设置郡县、镇戍，迁徙天下犯轻罪的人到此居住。

译注中说：“那里有积石山，黄河发源于此；又有乌海。”贞观年间，唐太宗下诏命李靖、侯君集等西征吐谷浑。军队抵达鄯州，才开始商议进军方向；后来在曼都山交战，追击敌人出塞，登上汉哭山，又在乌海交战，在赤海击破天柱部。侯君集建功后，进入空旷荒远之地二千里，于是抵达星宿川，到达柏海之上，望见积石山，考察黄河源头。从这些记载看，哪里曾说积石山在河关呢？唐朝设置军队而改用积石之名，只是借用这个美好的称号；就像征讨吐谷浑时军队接近青海，却把侯君集等所走的道路分别称为积石道、鄯善道、赤水道、且末道、盐泽道，难道这些名称就真属于那些地方吗？唐朝把河源军设置在鄯城县，也不是河源郡的旧地，这也可以作为证明。到了开元年间，张守节撰写《史记正义》说：“河州有小积石山。河源发自大昆仑，流入盐泽，向东南潜行进入吐谷浑境内，又到大积石山，再向东北流入小积石山。”他把黄河源头所在的山说成大昆仑，似乎把临羌山看作小昆仑；又把河源关看作小积石山，把吐谷浑境内的山看作大积石山。可见这些名称和遗迹还没有完全混淆。肃宗、代宗末年，吐蕃占据河湟地区，中原与外部隔绝。此后改换五朝，历经数十年，遥远地区没有经书史籍可供记载。长庆年间，刘元鼎出使吐蕃，他把关隘说成积石山，把紫山说成昆仑山，把从积石山冒出、流经星宿川的水说成黄河源头，有什么可奇怪的呢？可是杜佑《通典》、欧阳元《潢记》、马端临《通考》，以及邓展《都实》、潘昻霄等人，没有弄清设置军队而取名积石的缘由，渐渐相互沿袭，终于坚持刘元鼎的说法，极力诋毁《山海经》《水经》以及班固、郭璞、郦道元等人的记载。唉！见识偏狭的士人和拘泥章句的儒者，平生见闻不广，遇到超出自己知识范围的事情，就说它荒诞。正如俗话所说“见识少，怪事多”，妄自挥笔著述，使前人的记载和古迹蒙受千年的诬蔑，简直如同长夜。至于潘昻霄的《志》，一行人奉为指南；明朝考察河关的人又建立禹庙，由有关官署主持祭祀。积石山讹误的说法更加无法辨明，昆仑山的遗址却始终没有移动，实在令人深为慨叹惋惜。有客人诘难我说：“《尚书》将昆仑、析支、渠捜依次叙述，它们的位置相隔似乎不应当很远。《后汉书》说金城郡西南接近析支，那么根据道理推断，临羌有昆仑山难道不可以吗？为什么反而相信那些无法确知的文书记载来加以争辩呢？” 我说：“不是这样。《水经》说：‘黄河从朔方转向东，经过渠捜以北。’大概渠捜在今天榆林以北；析支、渠捜虽然在《尚书》中依次叙述，彼此相距却很远。析支又是河曲羌居住的地方，大概就是邓展所说的九渡水。邓展还说，从九渡到昆仑要走二十六天的路程，黄河才开始沿昆仑山南面流行。既然记述昆仑在析支之上，难道应当说昆仑山在析支之下吗？蒲昌海的水潜流后从积石山涌出，汉代已有经书作为证据；那么昆仑山的水流入葱岭，难道唯独没有这种道理吗？何况《尚书》还说导引沇水向东流成为济水，漫溢成为荥泽，向东流出于陶邱；沇水也是先潜入地下而后重新出现，难道《尚书》也荒诞不经吗？”我撰写《黄河赋》，把群书中的记载全部陈列出来，考究黄河源流和沿革，贯通其中的道理，于是详细列述这些内容，以揭示千百年来被掩盖的真相。皇清武全文《泾源辨案地志》：泾水出自原州百泉县的笄头山。《山海经》却说：“数历山以西一百五十里有座高山，泾水从那里发源。”考察可知，高山在平凉郡以西，水流经瓦亭川向东。笄头山在平凉西南，山下有百泉，汇流成泾水，都在郡城以西数里处汇合。如果以《地志》为依据，那么百泉是源头，高山是支流；如果以《山海经》为依据，那么百泉是支流，高山是源头。两种说法并存，则泾水南北有两个源头，和汭水的情况相同。考察两条水流的形势，百泉诸水的水量大大超过瓦亭川。按照水经的规律，小水流入大水，大水容纳小水，不是小水容纳大水，所以泾水源头应当在笄头山。按地里远近计算，高山距平凉一百二十里，距离较远；笄头山距平凉四十里，距离较近。瓦亭在空同山西北，笄头山从高山东南伸出，这样看来，又不应当把远处的定为支流、近处的定为源头，把低处的定为源头、高处的定为支流。若实在无法判定，就顺着山势测量考察。从水流的形势沿流考察源头，百泉之水从空同山向东流下，山势环抱，水势涌动，气势澎湃，这是最为顺畅的水势。高山之水向西流出瓦亭，河川地势遥远，水流细小，向北汇入泾水，水势就稍显逆向了。后世记述黄河源头，说是昆仑山，又说是星宿海。泾水虽然浩大，却比不上黄河，最终流入黄河。人们称泾水源头为百泉，是说那里水流奇异湍急，不能轻易靠近观看。“防”与“星宿海”同义。《禹贡》把泾水列入渭水和汭水的水系，绵延八百多里，是雍州、梁州之间的大水域；因此它的源头必定有神灵奇异、非同寻常的景观。高山的各条支流，本来就不能和百泉的深广相比。所以《山海经》虽然成书在前，但记述泾水源头的人必然坚定地把它归于笄头山。大禹治理洪水，必定顺着山势、依循水流的趋势。按照礼制祭祀四海，也必先祭祀河神，因为河是水的源头。那么，《山海经》为什么说泾水出自高山呢？这是因为高山的山脉连接终南山，根源出自太华山，雄踞陇山西北；笄头山紧挨着高山，在高山面前就如同泰山旁的小土丘。因此，记述山脉的人舍弃低小的山而取高大的山，正如记述水流的人舍弃小水而取大水，把笄头山统归于高山，泾水源头也就随之记作高山。朱熹注释汭水源头说是吴山，其道理本来就和称高山相同。

译武全文《汭源辨》：后世称汭水源头，因为错误沿袭错误，千百年来疑惑不断，只是由于朱熹注《诗》说“汭水出吴山西北”，蔡氏注《禹贡》说“出弦蒲薮的西北”，于是便不再详细考察当地情况，而把陇州汧源县当作汭水源头。如今考察陇州的各条水流，都从汧水流入渭水，并不与泾水相通；这一点无需辨析，就知道它和汭水没有关系。只是吴山、弦蒲薮这两种说法，难道先儒竟会毫无根据地妄称吗？考察古代志书，华亭有陇山，也有汭水，记载十分确切，那么汭水出自华亭，当然毫无疑问。吴山就是陇山；华亭与陇州山脉相连、土地相接，境内群山都属于陇山，又称小陇山。况且唐宋时期，华亭县旧属陇州，还没有划入平凉，那么朱熹所说的吴山西北，怎么知道不在华亭境内，而一定要拘泥于陇州来追问汭水的所在地呢？再考察弦蒲薮，在今陇州蒲峪，是汧、陇以西的薮泽；它的西北正是华亭的西山，因此蔡氏的说法也并非错误。后人没有深入考察“西北”的含义，误把汭水当成汧水，正是拘泥古说造成的；他们也没有弄清《禹贡》“泾水汇入汭、渭”以及《诗经》“公刘到达汭水水曲”这些话究竟应当怎样解释。这件事不能不加以辨明。考：皇清达礼善《泾渭考》：水利，是百姓事务中最为急迫的事情。从周代兴起于西部边陲开始，经过秦、汉直到唐代，关中于是成为建都之地，名山大川历历可考。渭水清、泾水浊，君子由此产生了存心鉴别的思考。按《周官》所说，雍州的水泽是渭水、洛水，这是关中的三条大川。周幽王时三川震动，说的就是这件事。泾、渭两水又与灞、浐、涝、潏、沣、滈等水合称关中八水。渭水出自陇西郡首阳县鸟鼠同穴山，向东北流经狄道县，向南流经上邽县，向北流经陈仓县，向南流经武功县，向北流经槐里县；向南与涝水、沣水汇合，向东到高陵县与泾水汇合，又与漆水、沮水汇合，到了潼津流入黄河。这就是《尚书》所谓“疏导渭水，从鸟鼠同穴山开始，向东与沣水汇合，向东与泾水汇合，又向东经过漆水、沮水而流入黄河”。泾水出自安定郡朝那县西面的开头山，向东南流经兴平、扶风，至京兆郡高陵县流入渭水；与渭水合流三百里，清水和浊水彼此并不混杂，向东又与漆水、沮水汇合，也从潼津流入黄河。这就是《禹贡》所说“疏导渭水，从鸟鼠同穴山开始，又向东与泾水汇合”，以及“泾水汇入渭水下游”的意思。两条水流各自的源头就是这样。《诗经》说：“文王即位之初，这是上天安排的婚配；在洽水北岸，在渭水之滨。婚姻礼仪已经确定吉祥，于是亲自到渭水迎亲。”又说：“我送舅父，说是送到渭水北岸。拿什么赠送给他呢？就送四马驾的黄色路车。”《三辅旧事》说：“秦都建在渭水以北，渭水以南修建长乐宫；架桥横跨河面，作为秦都的东门；横跨渭水，作为秦都的西门。两座门相距八百里，渭水贯穿都城，用来象征天上的银河；横桥向南渡水，用来象征牵牛星。”汉朝都城建在渭水以南，开设北阙面对渭水；渭水以北则是帝王陵墓和宗庙所在。《史记》说：“姜太公在渭水边垂钓，周西伯将要出猎，占卜说：‘所获得的不是龙，不是螭，不是熊，也不是罴，而是成就霸王事业的辅佐之臣。’于是西伯出猎，果然在渭水北岸遇到太公，和他交谈后非常高兴。”又说：“汉文帝十五年，赵人新垣平因为善于望气而被召见，于是劝说皇帝在渭阳设置五帝庙，希望周鼎能够出现。”又说：“张释之任廷尉时，文帝出行经过中渭桥，有一个人从桥下跑出来，皇帝的车马受到惊吓，于是派骑兵把他捕送给廷尉。”《陈寿益都耆旧传》说：“汉武帝时，蜀人张宽任侍中，随从皇帝到甘泉宫祭祀，有一个女子在渭水中沐浴，乳房长七尺，皇帝感到奇怪，派人去询问她。” 女子说：“我是皇帝车队的第七辆车，知道我来自哪里。”张宽在第七辆车上，回答说：“天上主管祭祀的星宿，斋戒不洁时就会显现。”渭水见于经书和史籍的记载就是这样。《诗经》说：“那条泾水上的船，众多船夫划桨前进。”《左传》说：“晋侯讨伐秦国，率领诸侯军队前进，渡过泾水后驻扎下来。”秦人投毒于泾水上游，晋军士卒大多死亡。《史记》说秦二世梦见白虎咬他的左臂，占卜认为是泾水作祟。秦二世于是斋戒于望夷宫，想要祭祀泾水。后汉章帝北巡，驻跸长平，住在池阳宫，向东到达高陵，造船行至泾水后返回。泾水见于经书和史籍的记载就是这样，而泾渠的水利功效最大。在此以前，秦国多次攻打韩国，韩国派水工郑国游说秦国，开凿渠道引泾水，想使秦军不能向东进攻。秦国察觉后，想要杀死郑国。郑国说：“这只不过是替韩国延长几年国命罢了。”然而渠道建成后也确实有利于秦国。于是秦国命郑国完成工程，灌溉田地四万多顷，命名为郑渠。汉武帝元鼎年间，左内史儿宽因为郑渠旁有些田地地势较高，不能得到灌溉，上奏请求开凿六辅渠来灌溉。中大夫赵白公又开凿渠道引泾水，起点在谷口，终点流入栎阳，注入渭水，全长二百里，灌溉田地四千五百顷，因此命名为白渠。百姓歌唱道：“田地在哪里？在栎阳、谷口。郑国在前面，白渠在后面。举起铁锹，像云聚集；决开渠道，像降下雨水。泾水一石，其中的泥有数斗，既能灌溉，又能施肥，使我们的禾黍茂盛。供给京师衣食，养活亿万民众。”此后，宋代大观年间有丰利渠，元代至大年间有王御史渠，明代成化年间巡抚项忠又开有广惠渠。渠道名称多次更改，但重要的是，它们都发源于郑国渠。渭、泾二水一清一浊，各自禀受天地自然之气，不必勉强改变；而且都足以防备旱灾、助益农业，开创亿万年有利于民生的事业。它们并不像君子和小人那样，截然具有薰草与臭草、冰与炭的差异。然而《易》的道理，以阳爻象征君子，以阴爻象征小人。阳气轻清，象征天；阴气沉重混浊，象征地。所谓君子、小人，只是它们所呈现的象征罢了。渭水的清，并不是真正胜过泾水，只是它所呈现的形象有些像君子；泾水的浊，也不是真正不如渭水，只是它所呈现的形象有些像小人。君子因此产生鉴别之思，原因就在这里。跋。宋代曾巩《西狭颂跋》：武都太守、汉阳郡阿阳县人李翕，字伯都，为使郡西狭的阁道通达梁州、益州；那里的山壁直立，临近深不可测的溪谷，地势危难险峻，多次发生翻覆坠落的灾害。于是他和功曹吏李旻商定，命衡官掾仇审治理东坂，有秩李瑾治理西坂；用锤凿烧灼大石，削高填低，取直弯曲，拓宽狭窄之处。工程完成后，人们得到平坦的道路，可以在夜间通行，于是共同作颂，把它刻在石上。这篇颂有两块碑，所记内容相同。一块立于建宁四年六月十三日壬寅日，另一块立于这一年六月二十日。又称李翕曾任渑池令，治理崤山险峻的道路，曾有黄龙、白鹿出现的祥瑞；后来治理武都，又有嘉禾、甘露、连理木等祥瑞，都画出图像，刻在碑石旁边。嘉祐年间，晁仲约字质夫任兴州职，回到京师后得到《郙阁颂》，把它送给我，说析里桥、郙阁是汉武都太守李翕字伯都所建，用来消除水深流急的祸患；但碑上“翕”字残缺，无法辨认。他得到欧阳永叔《集古录》的目录跋尾，认为碑主是李翕，我也料想确实如此。熙宁十年，马中玉任江西转运判官，从成州得到这篇颂，拿给我看，我才知道它果然是李翕所作。欧阳永叔学识广博，尤其在校正文字方面最为审慎。近来士大夫喜欢收藏绘画，但汉代绘画还没有人能够得到；直到得到这幅图，画有龙、鹿、甘露、连理木、嘉禾，汉代绘画才开始显现，而且都出自石刻。郙阁建于建宁五年。然而，西狭、郙阁的道路有益于百姓，史书却没有流传记载，那么作颂这件事，难道可以用来补充史书的缺漏吗？

译墓表。汉冯奉世《赵壮侯墓表》：永光二年秋八月，冯奉世奉命攻打叛逆的羌人，取道陇山，骑都尉赵印侯来拜见我，叙述其父的事迹，请我撰写墓表。唉，这是我故友赵翁孙的墓。赵翁孙与我有生死之交，我为他表彰事迹，以劝勉后世，本来就是我的心愿，也是我的职责，怎敢以文才不足为辞。先生名充国，字翁孙，世代居住在陇西郡上邽县。曾祖父名真，秦代任隃麋县令。祖父名岩，在高后朝被授为校尉。父亲名破奴，汉后元年间任材官。元封年间，因攻打楼兰有功，兼任前将军，太初年间战死。太初三年己卯，先生因材能著名而受到贰师将军赏识，跟随他征讨宛城，补任校尉，负责西域轮台、渠犁屯田士卒的事务。天汉二年冬，匈奴在酒泉包围贰师将军，先生率领一百名壮士，冲破包围、陷入敌阵，身受二十多处创伤，于是解除了贰师将军的围困。皇帝下诏征召他到行在，亲自查看他的伤口，叹息了很久，授任中郎将。征和四年，停止轮台亭隧的营建，下诏召回，授任后军都尉。元凤三年，乌桓反叛，大将军想要邀击敌军，询问先生。先生说：“匈奴攻打乌桓，对汉朝有利；如今我们出兵邀击，反而会招致边境生事，这不是良策。” 后来他和众人一起捕获上官桀有功，授任中郎将。车骑将军元平年秋，大将军霍光去世，先生看出霍氏家族渐渐失势，便与他们断绝交往；霍氏败亡时，被牵连的人有上千人，先生没有受到牵连。元康年间，匈奴衰弱，皇帝想出兵攻打右地，先生首先提出不可出击的意见；皇帝的想法尚未改变，等丞相的奏书送上来后，才停止这一谋划。元康三年，先零等羌族叛乱，先生谋划方略，前往西域晓谕安抚；到达后因违背原定谋划，羌侯杨玉怨恨发怒，背叛反叛。先生当时已经七十六岁，皇帝怜惜他年老，派御史大夫询问将领人选。先生说：“没有人能超过老臣。”又问需要多少士卒，先生说：“军队的事情难以在远处估量，希望让我奔驰到金城，绘制并上报方略。羌人和匈奴不久就会灭亡，陛下不必忧虑。”皇帝笑了，赐给他后将军印。皇帝设宴饯行后，他向西出发，到了金城，以扩大侦察巡逻、远置斥候为要务，平时进行战备，只修筑坚固营垒，持重用兵、爱护士卒，先谋划后交战。于是到达西部，想树立恩德和威信，招降并分化敌人。辛太守首先提出立即进攻的建议，皇帝听从先生的计策，敌人分化瓦解，最终不费兵力便平定。估计先零的势力必然败坏，于是撤去骑兵，留下步兵在狭中屯田，等待他们自行灭亡。随后上奏有关留田便利措施的十二件事，并以密封奏章报告皇帝；每次上奏都交付群臣议论，最初准许十三项，中间准许十五项，最后准许十八项，皇帝都听从了。元康二年夏五月，先生整顿军队、班师回朝，粮饷和士卒都没有过多耗费，而羌人和匈奴自然败亡，于是封为营平侯，居住在京城宅第。每逢朝廷有重大议论，皇帝都亲自询问他的筹策。不久，他请求告老还乡，皇帝赐给他安车、驷马、黄金和白玉，让他回到宅第。后来皇帝追念他作为股肱之臣的功绩，在麒麟阁为他画像。居家八年，他闭门谢客，不培植私人交情，也不积聚财物。以勤劳节俭教导儿子，曾说：“不要奢侈放纵，霍氏的覆灭就是鉴戒。”临终将换下寿衣时，他说：“安定国家、平定西部戎狄，我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做我后代的人，如果能依照礼法，谨慎约束自身，守好家门，我死也可以瞑目了。”他生于汉武帝建元四年夏六月，死于汉宣帝甘露二年夏四月，享年八十六岁，葬在邽山南面。唉，真令人痛惜！先生刚正、沉着而勇敢，有治军谋略，娶杨氏为妻，生有两个儿子：卬是长子，印是次子。孙子名汲，女儿名兰，嫁给魏丞相的儿子。先生历事三朝，履行职责十分谨慎；无论朝廷谋议还是边疆事务的筹划，没有不精确周密的。他不只是中兴时期的良将，也足以担当挽救时局的贤相。谥号为“壮”，难道算过分吗？这些就是他的生平大略，是我冯奉世共同亲眼见到的；谨慎地摘录下来，写在墓表上，使作传的人能够采纳。唐张九龄《牛意仁墓铭》：公名意仁，字行恭。殷商后代中有牛父，是宋国大夫；邯任防羌校尉，崇任陇西主簿，因做官而定居安定，后来居住在鹑觚，成为郡中人。公的族祖奇章公，是隋朝宗室大臣，天下人都称道他。祖父通，坚守志向和道义，多次被征召都不肯出仕。父亲防，年少时便早逝。公退居山林，生活屡屡贫困却安然自得；有人劝他出仕，他只是微笑而不说话。开元六年，随儿子西征，到伏羌官舍接受供养，最终在那里去世，时年七十六岁。冬十一月，归葬北原。夫人是同郡王氏，先于公去世。有儿子仙客，官至银青光禄大夫、太仆卿，判梁州，持节任河西节度使，兼任陇右群牧支度营田采访处置使，代理御史大夫，封陇西县开国子。因儿子显贵，追赠公为使持节泾州诸军事、泾州刺史；夫人追封太原郡夫人。铭文说：陇山之上多有豪杰，山西之地崇尚武力。使君贞正独立，防患之事不应因此被弃置。只有道义和同道之人，才能为时代树立准则。善行会给后代留下福庆，风俗也会因此改变旧习。不学习也能有成就，不勉力而能达到目标。行迹有时彼此相似，声名却不会自行相同。出入世间百年，始终心志如一。福泽流传到后代，神明也会彰显这件事。行为举止体现于自身，用来保存根本的德性。他的儿子功绩美善，朝廷给予隆重的礼遇。墓碑印绶回绕在坟垄之间，门前有隆重的旌旗仪仗。隐逸之人的墓，如今和郡府相同。宋范仲淹《种世衡墓铭》：君名世衡，字仲平，是国家的功臣。不幸去世后，他的儿子哭泣流血般悲痛，请求我撰写墓铭。我曾经治理陕西，对君的事迹最为了解，担心遗漏他的善行，因此不能不依从请求为他书写。当初康定元年春夏，西夏人侵犯延安，我军作战失利；朝廷认为保障边境的据点太多，有分兵的忧患，其中距离遥远、不足以守卫的，便下令撤除。敌人骄横贪婪，更加侵扰我国边疆，百姓深受其害。君当时任大理丞，担任鄜州从事，进言说延安东北二百里有废弃的宽州城，请趁废垒重新修建，以抵挡敌军冲击；向左可以运来河东的粮食，向右可以巩固延安的形势，向北可以谋取银州、夏州旧地，有这三项好处。朝廷采纳了意见，让君总管工程。君的胆量勇气超过常人，虽然逼近戎人部落，却一点也不畏惧，与士兵和百姓在野外风餐露宿数月，一边作战一边筑城。然而那里地势险要而没有泉水，众人议论认为不能守，于是向地下开凿一百五十尺，才到达岩石。工匠们束手说道：“这里已经不能凿井了。”君说：“穿过岩石继续向下，难道会没有泉水吗？你们攻凿并运出这些石屑，每装满一畚箕，我给你们一百钱。”工匠再次竭力施工，穿过数层岩石，泉水果然大量涌出，水味甘美而且取之不尽，万人欢呼说：“真是神奇啊！”

译即使敌军重重包围，我们也不再有困渴之患了。”因此又开凿了几口井，士兵、百姓以及马牛全都获得了充足的水。自此以后，西部边陲凡是苦于没有泉水的地方，都仿照这种办法，获得了很大的防守便利。后来，朝廷把原来的宽州设置为青涧城，授予游师雄内殿承制、知城事之职；又升任供备库副使，以表彰他的功劳。塞下有很多属羌，过去将帅不能以恩惠和信义待他们，属羌都采取两面观望的态度。游师雄于是亲自进入部落，像慰劳家人一样向他们表示抚恤和问候，尽力周济他们；常常亲自解下佩带，交给那些可以交谈的贤豪。有人从敌境回来报告敌情，游师雄正在和客人饮酒，就拿出席间的金器赏赐他。属羌因此爱戴并服从他，都愿意为他效死。青涧城东北相距三舍之远就是无定河，河以北有敌寨，敌人常渡河来制造祸患。游师雄多次派属羌进攻，出兵必定击破敌寨、驱逐敌人，前后斩获首级数百，牛羊以万计，从未劳烦士卒，因此功劳多而耗费少。他修建营田三千顷，每年收取其收益；又招募商人，使货物流通，有时先借给他们本钱，以加速周转，每年所获利息甚至达到本金的十倍。于是上奏说：凡是城中的草料、粮食、钱币以及军需和守城器具，都不必烦劳外地筹办，只要请求一次，便可以自行供给。他爱护、养育士卒，病人患病时，就派一名家属照料其汤药饮食，并常常告诫不要鞭打责罚，务求一定治愈，士卒没有不感动流泪的。当时翰林承旨王尧臣公安抚陕西，称说游师雄治理边地的政绩，皇上听后很高兴，下诏褒奖他说：“边臣若都像这样，我还忧虑什么呢？”第二年，他就兼任鄜延路驻泊兵马都监，主管本路粮草，又升任洛州副使。庆历二年春天，我巡视环州，忧虑属羌众多，却一向不肯为我所用，还与西夏人互相帮助，成为边境祸患。于是召集蕃官慕恩和各族君长，在城下犒劳他们，赏给衣物和缯帛，以取悦他们的心意。又选取忠顺者，增加银带、马绂来表彰他们，然后向他们说明什么是应当喜爱、什么是应当憎恶，制定约束，令他们遵守。属羌向来性情强悍狡猾，长期失去控制；若不是有智谋的人来处置他们，恐怕又会发生变乱。当时青涧已经修缮完毕，那里有人可以依循守备，于是游师雄向朝廷请求，希望让他改任环州的治理者。朝廷正因为青涧依赖游师雄，又有延州帅臣上奏，说人们很看重他的离任，便命我另行选择人选。我认为西夏人日夜诱使我方属羌，属羌爱惜同类，越来越倾向外部；若不是这个人亲自亲近他们，就不能改变他们的心意。朝廷这才同意了他的请求。游师雄到环州后，认为安定边境的利弊，最重要的问题在于属羌难以控制，担心他们联合西夏作乱，成为突然爆发的祸患。那里土地贫瘠、粮食昂贵，屯驻军队十分困难；集中运粮会使民力困竭，减少兵力又会使形势危急，这正是急迫的弊病。游师雄于是巡视全境，进入属羌聚落，像在青涧时那样用恩惠和诚意安抚他们。有个牛家族首领奴讹，性情倔强自守，从来不肯出来拜见官长；听说游师雄的名声后，才第一次到郊外迎接。游师雄告诫他说：“我明天早晨出发，慰劳你们部族。”奴讹说：“遵命。”这天大雪下了三尺，左右的人说：“这些羌人狡诈，曾经同高使君继嵩交战，而且所居之处险恶，大雪天不能前进。”游师雄说：“我正要同各羌建立信义，怎么可以失信呢？”于是带着士兵沿险路前进。奴讹起初不相信，又防备大雪，认为游师雄一定不会来，正坦然躺在帐中，游师雄已经到了，便催促他起来。奴讹大为惊讶，说：“我世代居住在这座山中，汉官从来没有敢到这里来的，您竟然一点也不怀疑我吗？”于是同族众跪拜叩首，说：“从今以后，只有父亲您可以使唤我们。”从此属羌全都服从游师雄。有兀二族接受西夏的伪官署，游师雄派人招抚，他们不听；便让慕恩出兵讨伐，死了一半，归顺的一半，把他们的土地以及牛羊全部赏给有功之人。像兀二族这样擅自接受伪官署的部落有一百多帐，都吓得战栗请求处置，并交出所得的文书、袍服和带子。因此属羌再也不敢怀有二心。游师雄告诫各族分别设置烽火台，西夏军队如果前来抄掠，就举烽火互相通报，众人一定披甲上马等待敌人。他多次击破贼军。泾原帅葛怀敏在定川战败，戎马纵入渭地；我率庆州蕃汉军队前往扼守邠城，又召游师雄分兵援助泾原。游师雄立即赶赴，跟随他的羌兵有数千人。属羌从此开始为我所用。游师雄说：“既然羌兵已经可以使用，就再教当地人练习弓箭，来辅助官军。官吏百姓有请求某事、推辞某事的，游师雄都让他们射箭，根据射中或射不中来决定是否答应。因过失获罪而坐牢的，也用这种办法获得赎免。官吏、农民、工匠和商人，没有不乐于射箭的。因此沿边各城，唯独环州不请求增加兵力，也不烦劳增运粮食，而武力自然振兴。西夏听说属羌不能诱使，当地人又都善于射箭，烽火彼此相望，没有一天不防备，于是不再把环州放在心上。”前后经略使交相荐举游师雄的才能，朝廷更加知道他值得倚重。第二年，他升任东染院使，充任环庆路兵马铃辖，仍然管辖环州西南古原州的疆域。有明珠、灭臧、康奴三个部族，居住在属羌各部中，向来号称强悍刚硬。他们在原州作乱，逐渐波及环州。安抚他们，他们凶悍而不信任我；讨伐他们，地势险要而无法进入。北面有两条河川，同西夏相通，朝廷对此很忧虑。在两川之间有一座古细腰城，修复它就可以防止两川之间的交通。又过了一年，我担任宣抚使，于是命游师雄同原州守臣蒋偕共同办理这件事。游师雄长期熟悉其中的利弊，当天就起兵，在细腰城防御蒋偕，并派甲士日夜修筑城池。西夏本来就忌惮这座城，游师雄派人带着计谋潜入敌境，假意与敌交好，使敌军最终没有到来。又召集明珠等三族的豪强首领，犒劳安抚他们，让他们负责防御。三族既然出乎意料地受到对待，又没有外援，于是服从了。这都是游师雄的谋略。游师雄驻守细腰城一个多月，受到严寒逼迫，城池修成后便患病。庆历五年正月七日甲子，他临终时手脚舒展，神志不乱，享年六十一岁，葬在京兆万年县的神和原。他的先世是河南洛阳人。曾祖游存启，任河南寿安县令；祖父游仁诩，任京兆长安县令，追赠太常博士；父亲游昭衍，考中进士，多次追赠至职方员外郎。叔父游放，字明逸，起初隐居终南山。游师雄年少丧父，依靠叔父生活，在叔父身边勤勉服侍，并因努力学习而闻名。游明逸道德高尚、品行纯正，太宗朝两次被召，都因侍奉父母而没有应召；真宗又加重聘礼，起用他为左司谏、直昭文馆，后来多次升任尚书工部侍郎。大中祥符五年，游师雄凭借工部官员荫庇取得将作监主簿一职，历经五次升迁，做到太常寺太祝、中舍等职。

译起初，他监理秦州太平监，因为母亲年老请求奉养，又监理京兆府渭桥。游师雄还曾任卭州惠民监，知泾州保定、京兆武功、泾阳三县。在武功，他毁掉淫祠，尊崇孔子庙，以此招来求学者。在泾阳，有个里胥王知谦，奸邪牟利的事情败露，逃到近郊礼区，才被抓出来。游师雄说：“把他送到府里就是让他逃避恩典，反而助长恶行，不如按照他所犯的罪在县庭杖打脊背，然后请求到府里待罪。”游师雄请求李公谘上奏释放了王知谦；从此豪强奸猾之徒无不收敛。游师雄憎恶坏人就是这样。县里又有三白渠，连年疏浚，都要动用几个县的力量。主管者没有才能，劳逸又不均，工程效益日益削弱。游师雄使勤劳和懒惰的人平均出力，所以功效加倍；又使贫富各家均分水流，所以水利收益更广。直到今天百姓还说起这件事。他历任镇戎军通判、环州通判和凤州通判。凤州守臣王防正，托称章宪是外戚，想以私事请托游师雄，又想用贿赂玷污他。游师雄严肃地拒绝接受。王防正非常怨恨，于是派人告诉王知谦，让他控告游师雄；王防正在暗中替他帮忙，案件办成后，游师雄被流放到宾州。皇帝亲自处理政事后，酌情改迁他到汝州。游师雄的弟弟游世材把一个官职让给他，于是授任孟州司马。龙图阁直学士李公纮为他向朝廷申雪，授任卫尉丞，主管随州榷酤事务。礼部尚书宋绶、工部侍郎狄棐也都说游师雄无罪，于是改任他为防州赣县知县。游师雄推辞，获准监理京兆军资库。因为同鄜州交相征召，又改任同州判官，签署州事。后来调任鄜州，因而跟随军队到延安，于是有了请求担任原宽州职务的事。游师雄年少时崇尚气节，兄弟中有人想分割家产，游师雄便把财产推让给他们，只取了叔父的图书而已。他任官时能够揭发恶人、庇护百姓，青涧和环州的百姓都刻画他的像来祭祀供奉他。到他去世时，官吏百姓以及属羌豪长，早晚到灵柩前哭临的有好几天。朝廷深为惋惜，赐给他的三个儿子恩典。游师雄娶刘氏，封为万年县君。儿子八人：长子游诂，文雅纯厚，养志自守而不出仕，有叔祖游明逸的风范；次子游诊，试任将作监主簿；游咏，任同州澄城县尉；游谘，任郊社斋郎；游谔，任三班奉职，都有所成就。游谏有三个儿子，尚防；有一个女儿嫁给西头供奉官田守政。游师雄在边地多年，聚集货物粮食，教人使用弓箭，抚养士卒，笼络羌夷，无论贤能还是不肖之人都称赞他。他还出奇谋来帮助边防事务，曾派间谍潜入敌境，在半年之内，羌人便杀掉了掌握兵权、主持事务的敌方二三人。间谍回来报告说：“某项谋划已经可以实行。”但边防方面，游师雄已经去世。又因为天子当时正忙于处理怀柔招来之事，所以他的功绩没有显著表现出来。铭文说：呜呼！游师雄出身贤良之家，我的志向一定要建立，我的力量就在这里贡献。宁可因为刚强而折断，果然由于正直而伸展。曾从瘴疠之海归来，在边塞城垣接受考验。权宜地办理事务，料想他的才能胜过常人。捍卫羌人的祸患，治理边境的百姓。早晚都恪尽职守，星霜已经侵蚀其身。人的生命终有尽头，死后名声应当永不磨灭。边地风俗祭祀他，子子孙孙永远如此。张舜民《游师雄墓铭》。游师雄本是姬姓后裔，先祖在郑国兴盛；元魏靖侯以来，儒学风气不断修明。悠悠千载，谁能继承这种典范？游师雄生于陕州，具有文武才器。文才自然华美，他的武功又怎样呢？在军中谋划作战，记录功劳实在很多。昔日熙宁年间，鬼章刚刚叛命，先帝没有诛杀他，是为了等待嗣圣皇帝处理。游师雄继承并发扬武功，起初请求从军，指挥踪察将士，行动如雷霆般迅速；既攻破洮州，又擒获强悍的敌虏，向宗庙和陵寝报告胜利，百官踏舞庆贺。深入极北的鬼方之地，使我皇帝的威武震慑四方；赫赫奇功，光耀海内边防。乘坐使车巡视关陇，出任蒲州、幽州等地长官，历任省曹、卿寺，出入朝廷而身佩绅带。他以忠诚使国家获利，以仁爱来爱护百姓，所施行的政事，同古代贤人一样。那凶悍的西夏羌人屡次侵扰西部边境，游师雄手持将帅符节，像山岳一样挺立；忽然调任到另一州，志向却没有得到施展。于是只得命令那些强横之人暂且保全性命，使伟大的功勋没有完成，这并不是游师雄一人如此。廉颇离开赵国，乐毅离开燕国，留下的只有美名，明亮得如同高悬的星辰。把铭文刻在幽深的墓宫中，万世都为之悲叹。胡世将《开府仪同三司赠少师吴玠墓志》。绍兴九年春三月，开府仪同三司吴公因卧病上奏请求辞去职务，天子悲悯而忧虑，命四川安抚制置使、成都守臣胡世将访求良医为他治病，又派国医骑马赶去诊视。吴公于六月己巳日在军中去世，享年四十七岁。七月，遗表传到皇帝那里，皇帝震惊悲悼，停止上朝两天，追赠吴公为少师，各项抚恤典礼都加厚办理。他的弟弟吴璘和几个遗孤护送灵柩回去，安葬在德顺军水洛城北原先茔旁边。十一月，皇上想到吴公已经下葬，诏令有关部门赐钱三十万，提拔吴璘接任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以此慰劳他的家人，恩义都很完备。自从天下用兵以来，皇帝减少巡幸，吴玠以偏师起于西部边境，凭借孤忠压制大难，保全川陕共五十六州，使上游形势更加稳固，成为王室的屏障，巍然如同长城。正当敌国深入侵略、叛臣僭越窃权、道路阻断之时，吴公从未能见到天子，但他的精忠却上达天听。圣明的君主能够洞察万里之外，认为吴玠可以托付大事、镇守一方；凡是军事行动不受朝廷中途干预，赏罚也完全交给他而不加疑虑，最终能够成就击退敌人、巩固边防的功业，靠的就是天子的明察和吴公的忠诚。吴公的几个遗孤带着行状来请求撰文，我谨慎地为他作序并撰写铭文。吴氏出自泰伯之后，以国名作为姓氏。自季札辞让君位以来，他的子孙居住在鲁、卫之间；后来散居四方，虽然谱牒有散佚遗漏，不能全部考察清楚，但其中有任守西河者、芮国后裔、长沙人以及汉代受封广平者，都以德义为本、崇尚忠实，是世代闻名的良将。吴公天生英伟奇特，在数千年以后崛起，显赫的功名同他们一样昌盛；追溯这种流风余烈，大概也是有来由的。吴公曾祖讳谦，追赠太子太保，曾祖母李氏，追封永宁郡夫人。吴公父亲讳扆，追赠少保，母亲刘氏，追封嘉国夫人。从少保以上，吴氏世代居住在德顺；因吴公显贵，追荣三代。吴公名玠，字晋卿，年少时沉着坚毅而有志向气节，善于骑射，懂得兵法，读书能够通晓大义。未满二十岁时，以良家子弟身份隶属泾原军。政和年间，西夏侵犯边境，他奋力作战有功，补授进义副尉；逐渐升为队将，跟随军队讨伐浙西贼人方腊，击破其部众，擒获一名首领；又击破河北群盗，因累积功劳转任忠训郎，代理泾原第十将。西夏军攻打怀德军，吴玠率一百多骑兵突击，追击败军，斩首一百四十六级，转任秉义郎，升任本路第二副将。

译从此威名更加震动四方。建炎二年，金人入侵内地，已经持续三年；他们渡过黄河，从大庆关出来，攻掠秦地、雍地，所经过的城邑往往立即攻下，从巩州直到凤翔都被攻陷。陇右都防张严迎战失利，敌势更加张大，谋划夺取泾州。大将曲端拒守麻务镇，命吴玠担任前锋；吴玠进军占据青溪岭，迎击并大败金军，敌人才开始忌惮吴玠，吴玠转任武义郎，代理泾原路兵马都监，兼知德顺军。冬天，他率本路军队收复华州；军队入城后，命令将领不得杀戮抢掠，使居民安居，于是转任武功大夫、忠州刺史。建炎三年冬，剧贼史斌占据兴、凤二州和长安，图谋叛乱，吴玠擒获并斩杀了他，转任右武大夫。四年春，升任泾原路马步军副总管。金人谋取环庆，大将娄室率大军从麻务镇出兵，吴玠同金军在彭店原交战，士卒拼死战斗，杀伤敌军过半，敌人撤退；但曲端弹劾吴玠违背节制，吴玠因此降为武显大夫，免去总管职务，评论此事的人都替他不平。不久恢复原来的官职，改任秦凤路马步军副总管，兼任凤翔府和永兴军路经略安抚司的职务。吴玠进军收复长安，转任右武大夫、忠州防御使。宣抚处置司准备集合五路军队同金人决战，吴玠认为应当各自守住险要之处，等待敌人疲敝。秋季九月，军队驻扎在富平，都统制与各将领商议交战，吴玠又说：“用兵要根据有利形势行动。如今地势不利，凭什么交战？应当占据高地，先使自己立于不可战胜之地。”众人说：“我们的军队是敌人的好几倍，而且前面有芦苇水泽，不适合敌军骑兵。”没有听从。后来敌军突然到达，用袋土填过泥泞逼近我军营垒，我军于是大败，五路军队全部退保巴蜀，天下大为震动。唯独吴玠整顿部众，守住防关以东的地区，在和尚原积存粮食供给军队，并在山上排列栅栏。有人说吴玠应该屯驻汉中来安定巴蜀，吴玠说：“敌人不可击破，我不敢贸然前进；坚守营垒，以重兵逼临敌人，使敌人害怕我从后面追击，这是保全蜀地的办法。”第二年改年号为绍兴，春季三月，敌将没立果率精锐军队侵犯我方，势必要攻取此地后才继续前进；吴玠将其击败，授任忠州防御使，兼任泾原路帅臣。夏季五月，没立再次侵犯乌鲁折合，军队有数万人，派大将从阶州、成州出兵，先到达散关；吴玠同他们大战三天，金军大败而退。没立正在进攻箭筈关，吴玠又派兵将其击退，最终使两路敌军不能会合，吴玠转任明州观察使。吴玠遭逢父母丧事，服丧期满后起复任职，不久兼任陕西诸路都统制。敌军自从击破▯丹以来，习惯于经常获胜，后来每次同吴玠交战却总是失败，不能承受这种挫折。冬季十月，元帅四太子统率各路军队十多万人，修造浮桥跨过渭水，从宝鸡连营三十里，又筑石城，夹着山涧水同官军相持。吴玠指挥部署各将，选用强劲的弓弩手，号令驻队轮番休息更替，箭矢发出如同暴雨；敌军稍稍退却，就派奇兵从侧面攻击。这样持续三天，估量敌军困顿将要逃走，便在神岔设下伏兵等待其退回。伏兵出动，敌军大乱，俘获敌将羊哥孛堇及酋领三百多人、甲士五百六十人，尸体填满二十多里的山谷，缴获铠甲兵仗数万件。授任镇西节度使，第二年兼任宣抚处置使司都统，节制兴州、文州、龙州。敌人长久窥伺蜀地，一定想用奇计夺取它。第三年春天，敌人聚集军队，又把五路叛卒全部征发，声称要向东进发，却从商、于出兵，经汉阴突袭，梁洋、金州失守。吴玠急忙率领部下日夜兼程赶路，同时调集利州、阆州的军队。到达后，恰好同敌军相遇，吴玠派人送黄柑给敌帅撒离喝。撒离喝惊讶地说：“吴公来了，怎么这样快？” 于是同敌军在饶风关大战，共六天，敌军都被击败，杀伤人数多得无法计算。撒离喝大怒，斩杀了几名千户孛堇，率军拼死攻关，从官军后方出击。吴玠慢慢整顿阵势，向西县进发。有人说：“蜀地危险了。”吴玠说：“敌人远离本国，交战后又死伤大半，我们正好以完整的军队控制蜀地，有什么可忧虑的呢？”一个多月后，敌军果然撤退。加授检校少保，充任利州路阶州、成州、凤州制置使。绍兴四年二月，敌军又大举入侵，进犯仙人关；吴玠预先修筑营垒，题榜为“杀金坪”，严整军队等待敌人。敌军占据高地，边作战边攻打营垒，吴玠命将士轮番射击，又派精锐部队攻击敌军两翼，交战五天，敌军都失败了，最终又逃走。皇上听说后赞叹不已，亲自赐给他手札说：“朕遗憾不能亲自抚摸你的背。”这次战役中，敌军决意进入蜀地，从元帅以下都带着全家前来，又任用刘豫的亲信为四川招抚使。敌军没有达到目的，估量终究不可能侥幸战胜吴玠，便退回占据凤翔，授给甲士田地，作长期驻留的打算。从此不再轻易行动。夏季四月，吴玠调任镇定国、徐州、陕西宣抚副使。秋季七月，朝廷记录仙人关的功劳，晋升为检校少师，任奉宁军、保静军节度使。绍兴五年春天，攻下秦州。绍兴六年兼任营田大使，调任保平军、静难军节度使。吴玠同敌军对峙十年，常常忧虑长途运粮使百姓劳苦，于是多次裁减冗员、节省浮费，每年增加屯田收入至十万斛；又调兵并命令梁洋守将修治褒城废弃的堰渠，扩大灌溉民田，使恢复生产的有数万家。朝廷嘉奖他，每每下发玺书褒奖晓谕。绍兴七年冬天，敌军废黜刘豫，并且增加兵力，令人疑虑。吴玠担心敌军将要离去。绍兴九年春天，和议达成，皇上认为他的功劳很高，又亲自赐给他手札，晋升开府仪同三司，调任四川宣抚使。派内侍带着诰书赏赐他，吴玠病重，扶持着听受诏命；他认为赏赐超过自己的功劳，坚决推辞。皇帝下优厚诏书仍不准许。此时天下土地已经收复，正倚靠他安抚归附之地，但他的疾病已经无法医治。吴玠娶张氏，封永宁郡夫人。儿子五人：吴拱，右武郎；吴扶、吴防，都是承奉郎；吴扩、吴璘，官职原文有缺误。女儿四人。吴玠乐于行善，每次阅读史书，凡是可作为借鉴的往事，必定抄录并记下。用兵时以孙武、吴起为本，又能懂得灵活变化，着眼于长远宏大，不求眼前功效，所以能够确保取胜。统率部下严厉而有恩惠，把士卒的安危看得如同自己一样，同他们共同甘苦，所以人人乐意为他效力。他显贵以后，日常生活仍然俭朴，不超过平常。至于把财物推给士卒，却一点也不吝惜，因此家中没有资财，甚至没有宅第可以居住。呜呼！即使是古代名将，又有谁能超过他呢？

译明盛《弘鉊山王继妃杨氏墓志铭》。妃子姓杨，铅山恭庄王聘她为继妃，还没有成婚，王就去世了。妃子当时年仅十六岁，哭着向父母请求入府吊唁，父母不答应，她便自缢；多次被解救后，她又缢死，随后偷偷跑到黄河岸边，追赶她也没有追上；她投水后，数日不吃东西。父母于是勉强同意她入府。妃子抚摸恭庄王的灵柩，痛哭请求留下，说：“父母既然已经把女儿许配给王，我不能到地下为王殉死，那么愿意自称未亡人，来抚养成人他的遗孤。”父母哭着向她说明尚未成婚以及铅山府贫困窘迫的情况，又让姑母、姐姐和族亲姻亲从各方面劝解阻止她，但她的志向更加坚定。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同意她留在守丧的苫块旁。妃子辞去华丽的衣服，穿布衣、吃粗蔬，亲自掌管宫门开闭，办理祭祀。内闱之中安静肃穆，处理府内事务，从来没有不合情理。于是守门和校验之人都受到约束，而妃子每天把抚养遗孤作为自己的责任，对饮食、衣被和日常起居都极为用心，没有一刻稍有放置。遗孤长大后，她让他到外傅那里学习，亲自考核他的学业。恭庄王去世时，继承人还只有五岁，依靠妃子才得以长大成人。皇上听说她苦守贞节，特意破例下令封她为铅山王继妃。铅山王府贫困，继承人年幼，按例应为新生王子奏报请名的典礼又缺失，法令也不允许其承袭封爵。妃子竭力向肃王请求，肃王怜悯她，替她转奏请示。皇上也因为她的节操，特准继承人承袭封爵。继承人过了一年多，婚礼办成，继承王妃也获得册命。妃子又高兴又悲伤地说：“我幽居忧苦、甘受苦难已经十六年了，如今过去了，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王的继承人打算。今天幸而凭微薄的节操得到上天恩赐，获得继妃的名号，孩子受封、成婚都已经完成，我平日的志愿实现了。”又过了一年，恰逢她三十岁，她认为可以到地下向先王交代了。身边的人对她的话感到惊讶，劝她不要这样做。第二年甲寅九月二十六日，她果然去世了，妃子仿佛事先知道一样。讣告传来，皇上下令照例供给祭祀和丧葬费用，又增加一坛祭祀，以表彰她的节操。到这时，妃子的贞操显然已经传遍皇族之中，而圣明君主敦厚推崇风教的深意，也清楚地传播于天下。奇特的节操和美善的典礼交相辉映，成为熙盛时代的一道美好踪迹，怎么可以不记录并刻勒下来呢？妃子的父亲名桐，母亲姓罗，都是兰州人。妃子出生时，有像月光一样的光照亮四面墙壁。母亲生病时，她哭泣流泪，向神祈祷，愿意用自身代替母亲受病。在王府中，她每天制作女红，拿到市场上出售来供给开支。继承王成婚时，她拿出全部簪珥财物资助婚事。继承王偶尔送来华美的服饰，她坚决推辞不接受，说：“孩子借贷置办这些东西，我还有什么心情能穿在自己身上呢？” 继承王名叫绅，选择某年某月某日将妃子附葬在恭庄王墓旁。铭文说：没有成为夫妻，却以敦厚节操胜过夫妻；没有生育子女，却以敦厚节操成为他的子女。她的贞洁坚固而明白，诚信传遍藩府，并上达帝王宫阙。皇帝下令赐予名号和恩典，并使王爵得以延续，恩典超过常规，天下都感叹其成全。凭借节操而特别表彰她，人们由此明白圣明皇帝尊重纲常的旨意。唉！她的节操从始至终都震动、光耀世间。《甘肃通志》第四十八卷。《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甘肃通志》。钦定《四库全书》。《甘肃通志》第四十九卷。

译艺文。诗。汉武帝的马生在渥洼水中，于是作《太乙》诗：何况天马从天而降，流出赤色的汗，口沫流出来像赭土一样。志气卓异豪放，精神机敏奇特，能够踏着浮云，在昏暗中向上奔驰。体态从容，能奔驰万里。如今还有什么马可以匹敌它？只有龙能同它做朋友。获得大宛马后，作《天马徕》：天马从西极而来，渡过流沙，九州都臣服。天马从远方来，出自泉水，虎背两峰，变化仿佛鬼神。天马从远方来，经过没有草木的地方，直行千里，沿着东方道路。天马从远方来，正值执徐之时，将要腾跃而起，谁能同它约定归期？天马从远方来，打开远方的门户，使我的身体高高挺立，飞越昆仑山。天马从远方来，是龙的媒介，游行于天门，观览玉台。《朝陇首歌》：清早登上陇首，眺望西方边界。雷电轰鸣，获得白麟。于是五次停留，显现黄德之图。匈奴和熏鬻受到诛罚，边地流离的人得到安置。抑制不祥之气，接待百官。山河享受祭祀，遮蔽回转的车辕。长驱奔驰，雨师洒水使道路湿润。流星坠落，感受到风的疾驰。归来的云朵安抚着怀念之心。《古乐府·饮马长城窟行》：河边青青的草，绵延不断，牵动着对远方道路的思念。远方的道路无法亲自前往，往昔却曾在梦中见到它。梦见你在我身旁，忽然醒来才发现你在他乡。他乡各在不同的县里，辗转之间始终不能相见。干枯的桑树知道天上的风，海水知道天气的寒冷。进门后各自顾盼取悦，谁肯替谁诉说心事？客人从远方来，送给我一对鲤鱼。呼唤童子煮鱼，鱼腹中有一封尺素书信。长跪着读这封素书，信中究竟写了什么？上面说要加餐保重，下半段说彼此永远相思。《陇头吟》：陇头的流水，发出呜咽的声音。遥望秦川，肝肠寸断。清早从欣城出发，傍晚住宿在陇头。寒冷得不能说话，舌头卷缩到喉咙里。晋代傅玄《秦女休行》：庞氏家有一位刚烈的妇女，她的正义声名传遍雍州、凉州。她的父母家族有深重的仇怨，仇人凶暴而强悍。虽然有兄弟，志气软弱，不能担当此事。烈女想到这件事，痛苦万分，一片丹心为此寸寸受伤。表面上像若无其事，内心却暗中想尽办法。白天进入市集，仇家看见她，就像看见平常人一样。她把剑藏好、把利刃藏起来，一旦奋起，便使仇人当场僵毙。仇人的身首因此分离，尸体倒在市集旁。血肉和泥土混成泥浆，鲜血飞溅到屋梁上。猛烈的气势直冲云霄，仇家党羽失去防守，四散逃窜。全市都称赞她的刚烈正义，围观的人擦泪并为之慨叹。一百个男子又有什么用？还不如一个贤良女子。烈女径直到县门前说：“我的父亲不幸遭受祸殃，如今仇人已经被我杀得身首分裂；我虽然将死，心中的悲痛却更加深重。杀人本应伏法，我不能苟且偷生而毁坏旧有法制。”县令解下印绶，说自己悲伤得不忍听下去。刑部官员低头塞耳，表示自己更加无法举笔定罪。烈女创下了世所罕见的功绩，树立了无穷的正义名声。夫家也一同承受她带来的福泽，子子孙孙都享有荣耀。如今我作歌吟咏她，高尚的风范激励人心，使人壮怀激烈，悲切而清亮。梁车𬱖《陇山诗》：陇头的征人离别，陇水发出哽咽的声音。只是为了感念您的恩德，甘愿接受艰苦的节操。大雪冻结，弓弦断裂；寒风吹来，旗竿折断。唯有孤独的雄剑仍在，龙泉二字永不磨灭。唐代王勃《陇西行》：陇西有很多名门子弟，又都豪华奢侈；他们用千金购买骏马，在长安斜街上轻快驰骋。手持雕弓侍卫羽林，宝剑照耀期门。向南来射杀猛虎，向西去平原打猎。到了晚上结束朝参，傍晚进入终南山。田间遇到辱骂，只低声表示要乘车离开。入朝时受到銮舆宠幸，出朝时视察辕门。他们勇猛却不劳苦，豪吏因此猜忌。常侍应当无所恐惧，赵充国出自上邽，李广出自天水。门第依靠崆峒山，家世世代佩垂金紫。麟阁中图画着良将，六郡之中名声居首。天子重开边境，龙云堡垒彼此相对。烽火照亮临洮，榆塞战马萧萧。先锋是秦地子弟，大将是霍嫖姚。修筑壁垒使左贤王败退，夹击使楼兰溃败。把捷报献到明光殿，扬鞭高歌进入边塞。还要上奏屯田之策，不必再到燕然山刻石记功。古人轻视军旅，却千年来谨慎守卫边关。少妇多年与丈夫离别，打开帘子知道有贵客到来。你能守住门户，丈夫归来时便笑着投下军策。《宿长城诗》：阴云凝聚着北方的寒气，陇山上正飘着大雪。四月里草还没有生长，北风强劲得像刀割。早晨传来紧急的羽书，夜里住宿在长城的洞窟。道路狭窄不能前进，彼此呼唤着抱住马鞍休息。人冷得手指几乎要掉落，马匹冻得蹄子全都裂开。射下大雁暂且充饥，劈开冰块又用来止渴。宁可不辞辛劳去解围作战，只怕乘着水势被淹没。不知何时边境侦候才能空闲，归来从事耕作。《散关晨渡诗》：关山在黎明时分开启，石路上没有尘埃。白马驮着高士离去，青牛载着老子而来。重重关门面对巨大的山谷，彩绘的栋梁高高耸立在崇山角隅。如今若是杨仆经过这里，就不会像终军那样因弃置缴符而返回。《陇上行》：背着羽檄来到边州，吹响胡笳越过陇头。云色变黄，知道边塞将近；草色发白，看见边地的秋天。卢照邻《陇山诗》：陇山飞落着树叶，陇雁飞过寒冷的天空。忧愁地看着三秋的流水，流水分成两地的泉水。向西流入羌郡，向东流下通往秦川。行旅之人频频回头，肝肠寸断，只能徒然自怜。进入秦川地界，陇坂绵延无尽，苍茫山色望不到尽头。石头小路盘曲回旋，仿佛要断绝；回旋的流水映照天空，仿佛空无一物。花朵开满绿色原野，雾中的黄莺在紫色山岩的风中啭鸣。春日的芳菲不要急着凋尽，请留下来让我们同故人一起欣赏。《早度关山分水岭诗》：十年游走在蜀道，万里路程奔向长安。只是白白耗费了周王的粮食，徒然使汉代官吏弹冠。马蹄几乎磨穿，貂裘破旧后更加感到寒冷。层层冰块横亘在九折山路，堆积的巨石高凌七盘险道。重重溪流向下冲刷，陡峭山峰又向上直插。陇头传来戍鼓声，岭外飞瀑呜咽。松林的风瑟瑟作响，苍苍山月圆满。把话传给后来的人：行路实在是独自艰难。骆宾王《陇山诗》：陇坂高得没有尽头，出征的人一望故乡。关河阻隔，离别后水流远去；沙漠边塞截断归乡人的愁肠。马拴在千年古树上，旌旗悬在九月寒霜中。自古以来共同发出呜咽，都是为了勤劳地报效君王。《晚泊蒲类》：遥望二庭归来，万里之外的客愁被截断。山路仍向南相连，河源却从北方流来。晚风带着北方寒气，新月照着边地秋色。灶火通向军营，烽烟升上戍楼。龙庭一带只有苦战，燕颔之相也未必能封侯。不要在兰山之下徒然停留，白白使汉国蒙羞。《边城诗》：紫塞在流沙以北，黄图在灞水以东。一旦辞别俎豆礼器，便奔赴万里之外追逐沙蓬。等候月亮时常把弓拉满，寻找水源屡屡徒然挖掘。荒野昏暗，边地气息汇合；远处的烽火同戍楼烟气相通。体力被风尘劳顿，疆场岁月也将尽。河流控制着积石山一带，山路远通崆峒。豪壮的志气凌驾苍兕，精诚之心贯穿白虹。君恩如果可以报答，龙泉剑自有雌雄。李峤《奉和幸望春宫送朔方军大总管张仁亶》：玉塞使骄横的敌人受到惩罚，皇帝以金符任命老臣。三军张开威武的旗帜，皇帝亲自为出征的车轮饯行。勇猛气势凌驾玄朔，深厚恩宠从紫宸宫降下。把酒投进河中与士卒同饮，又辞别宅第，原本就已忘却自身。露水降下，鹰开始搏击；风势高劲，大雁将要归来。正要消除塞北的灾气，还要使漠南的尘烟平静。杜审言《赠苏绾书记》：知道您文章写得轻快俊逸，却为了从军奔赴北方边塞。闺楼中的红粉佳人应当按日计算等待，燕支山下不要多年滞留。

译沈佺期《出塞》：十年间通行于大漠，万里之外走出长平。寒冷的太阳照着刀枪剑戟，阴云拂过旗帜。饥饿的乌鸦在旧营垒上啼叫，疲惫的马匹依恋空城。臯兰山以北如此辛苦，胡人的尘土损害了汉军。李乂《奉和幸望春宫送朔方大总管张仁亶》：边郊的草已经枯萎，河塞之间暗藏战机。宰相受命调和政事，元帅显示出细柳营将帅的威严。虎貔般的军队从东道出发，鹰隼般的将士飞向北庭。玉匣中藏着平定中原的谋略，金色车驾从太微宫降临。把酒相敬，举杯饯行；整理帝王礼服，办理出征衣装。不要说公孙弘年老，行将听到他献上凯旋之歌。郑愔《塞外三首》：阳鸟在夜里向南飞，阴山北地寒冷。汉家的戍边客，年年岁岁都在楼兰。玉塞刮起北风，金河上秋月圆满。边地声响传入鼓吹，霜气降到旌旗竿上。海外的归信已经断绝，天涯旅人的鬓发日渐衰残。苏武还在奉命出使，常常朝着使节旌旄凝望。遥望塞外一片萧条，征人走这条路十分遥远。边声扰乱了北方的马匹，秋色引来了胡笳。远处的山嶂遮入落日，长城带着晚霞。断折的蓬草飞过古戍，成行的大雁聚集在寒沙。海面昏暗，云中没有树叶；山中春来，积雪却像花朵。大丈夫期望报效君主，独自离家万里而行。荒废的营垒度过三个秋夜，极远的郊野一片平坦。海边阴气凝聚，映着孤树；日光下降，照向相连的营垒。戎旗沾霜而更加沉重，边地皮衣到了夜里更显轻薄。将军还在辗转作战，都尉却不能建立功名。折柳的春曲令人悲伤，吹笳声使漫长的夜声断绝。明年汉使回来，一定要修筑受降城。苏颋《奉和圣制幸望春宫送朔方大总管张仁亶》：北风吹来，早雁昼夜渡过黄河飞行。天气寒冷，胶会凝结断裂；霜色明亮，草正枯萎。老臣在帷幄中筹算，宰相在朝廷上谋划。皇帝饮酒饯行，回转仙跸；亲临军队，解下御衣赐给将士。军队穿着军装乘晓出发，遵守军法，等待春天凯旋。正伫立等待功勋盛大，天子的文辞从紫微宫降下。张说《和饯王晙巡边》：六月歌咏《周雅》，三边都来询问夏卿。想要施行攻战之法，先要进行简阅稽考。懂得礼乐的人知道如何谋划统帅，熟悉《春秋》的人懂得如何用兵。一次劳苦便足以安定国家，万里边疆就是长城。布置策略以取得与戎和好的利益，凭威势传扬击破敌虏的声名。军队出发前雨水洒在道路上，楼上月光照临营地。送别时降下华美文辞，同穿锦绣衣裳而荣耀。关山因义气而显得接近，戈甲也因皇恩而显得轻便。道路旁丝竹散去，马上生出风云。朝廷称赞您如同尹吉甫，国家仰望您如同陈平。《将赴朔方军应制》：礼乐时代遇到圣明君主，兵法韬略任用老臣。恭敬地凭借神武，防御远方并使鬼方安静。人们陈设帐幕，以荣耀的恩典为出征者饯行；山川因诏令巡行而欢喜。天上的日月星辰辉映朝廷，管弦乐声谱出新的乐章。年少时立志传习《三略》，衰老之材惭谢不能举起六钧之弓。胆气由忠诚作伴，内心以古道为邻。守卫汉家的河南土地，清除胡人塞北的尘烟。多年大军行动之后，不久就会迎来稍稍安定的时日。舞剑可以减轻离别，畅饮高歌使人忘记苦辛。从来都思念博望侯张骞，愿意以身许国而不谋求自身。王翰《凉州词》：葡萄美酒装在夜光杯中，正要饮酒，琵琶在马上催促。醉倒在沙场上，请君不要笑话；自古以来出征作战，有几个人能够活着回来？崔颢《赠凉州张都督》：听说您做了汉军将领，敌骑已经停止向南侵扰；出塞清扫沙漠，回到家乡后拜任羽林。风霜之中臣子的节操很苦，岁月流逝而君主的恩德深厚。请替我告诉西河使者，知道我报效国家的心意。《送单于裴都护赴西河》：出征的战马轻快地奔驰，城中秋月正圆。单于，请不要靠近边塞；都护将要亲临边境。汉家的驿站以烽火相通，湖边沙地缺少井泉。功成之后必须献上捷报，未必需要离去多年。崔融《西征，军行遇风》：北风卷起尘沙，左右的人彼此都看不清。飒飒的风吹过万里，昏暗中天地同为一色。马匹疲惫，不敢前进；人们焦急，来不及吃饭。草木到了春天反而更加悲凉，白昼的天色也被遮蔽。我年少时就仰慕忠诚勇敢，平素崇尚孤高正直。读史时感慨渐渐骄纵的人，读诗时叹息孔棘之难。到了这个戎旅之地，惭愧地担任书记之职。兵威腾越北方荒漠，军声震动西方尽头。坐在那里便觉得皇威传得很远，行军中将看到灾气平息。我这个愚臣用什么来报答呢？只能倚着马匹，尽力施展微薄的力量。李白《塞下曲三首》：五月的天山仍然飘雪，没有花朵，只有严寒。在笛声中听到《折杨柳》，却从未见过春天的景色。清晨随金鼓声出战，夜里抱着玉鞍睡眠。愿意拿腰下的宝剑，直接去斩杀楼兰。骏马快得像暴风，挥鞭从渭桥出发。弯弓辞别汉地月色，插上羽箭击破天骄。战阵解散时星光已经尽了，军营空了，海上雾气也消散。功成之后，画像被画入麒麟阁，只有霍嫖姚那样的名将独享此荣。塞外敌人趁秋天南下，天子的军队从汉家出发。将军分掌虎符竹节，战士躺卧在龙沙。边地月光随着弓影移动，胡地秋霜拂过剑上的花纹。玉门关还远远没有进入，少妇不要长久叹息。杜甫《高都防骢马行》：安西都防的青骢胡马，声名价值忽然传到了东方。这匹马久经战阵，向来无敌，和人同心协力建立了大功。功成之后，随所到之处受到优养，飘飘然从遥远的流沙来到这里。雄健的姿态还没有承受伏▯的恩遇，勇猛的气概仍然思念战场上的胜利。腕节短促、马蹄高竖，像铁块相撞；在交河边几次踏下，层层坚冰都被踏裂。五花斑纹散布全身，奔行万里才看见汗水流得像血一样。长安的壮士都不敢骑它，它奔驰如电，倾城之人都知道。青丝缰绳套在它头上，它将一直老去；又怎能从横门道上再奔驰出来呢？《送韦书记赴安西》：先生忽然通达显贵，却与我如云泥相隔，悬殊无比。如今我白头仍无功名凭籍，而你身着朱绂，令人既羡慕又怜惜。你这个书记将赴边地建立三次捷功，公车征召却还要留任两年。想要乘舟漂浮于江海而去，此次分别，心中茫然无绪。《投赠哥舒开府翰二十韵》：当今麒麟阁中，谁的功劳能居第一？君王本来就神武英明，驾驭天下必定任用英雄。开府是当朝豪杰，论用兵超过古人；先锋将士百战百胜，开拓疆土，使两方边地都空无敌踪。青海一带已经没有传递战报的箭，天山也早已挂起了弓。廉颇仍能奔驰击敌，魏绛已经使戎人归和。每每痛惜河湟被弃，如今兼掌节制，交通又已贯通。你的智谋承受皇帝的深思，出入朝廷冠绝诸公。日月仿佛低垂在秦地树梢，天地环绕着汉家宫殿。胡人忧愁地向北逃窜，宛马又从东方而来。受命远赴边塞，回来便同列御席。轩墀之间曾受皇帝宠爱，打猎时又得到非熊之才的礼遇。封赐茅土，增加名爵；山河为盟，誓守始终。谋略施行，遗留的战事得以平定；君臣契合，感动光明盛德。功勋高入青冥，交游亲故之间也显出豪气。还没有成为佩珠履的宾客，却已经看见自己白了头发。壮年的节操起初曾题字于柱，后来生涯却独自如转蓬漂泊。几年来春草枯歇，今日竟到了暮途穷困之境。军事上有孙楚的才略，行伍间又识得吕防。如今身边只带一把长剑，正要倚靠崆峝山。《寄高三十五书记》：叹息高先生已经老了，新诗却一天比一天多。你的美名无人能及，佳句的写法又有谁能够相比？主将正在收用才子，崆峝之地足以唱凯歌。听说你已经身着朱绂，这姑且可以慰藉往日的蹉跎。

译《送蔡希曾都尉还陇右，因寄高三十五书记》：蔡先生勇猛成了癖好，弯弓向西射击胡人。健儿宁可战斗而死，壮士以做儒生为耻。官职是先锋，获得人才在于挑战；必须身轻如鸟飞过，枪法迅疾，使万人齐声呼喊。云幕随着开府将军展开，春城之行直赴上都。马头围着金色的匼匝装饰，驼背披着锦绣毡毯。距离雪山道路很近，飞驰归向青海边。上公独自受到宠赐，突将暂且充当前驱。汉使所到的黄河还很遥远，凉州的白麦已经枯萎。请托你打听消息：阮元瑜近来可好？《赠田九判官梁丘》：崆峝的使节直上青霄，河陇的降王向圣朝归顺。宛马总是吃春天的苜蓿而肥壮，将军之中只数汉代的霍嫖姚。陈留的阮瑀，谁能和他争高下？京兆的田郎，早已得到征召。军旗之下有赖你的才干；一旦同我入仕，难道还能没有志向归隐渔樵吗？《赤谷西崦人家》：登上险峻山路，连当地人家也不得安稳；一出郊外，眼前已经清朗开阔。溪流曲回，天气暖和；小径转入山间，田里的庄稼已经成熟。鸟雀依附茅屋，篱笆旁带着松树和菊花。仿佛走在武陵的暮色中，想要询问桃源，在哪里投宿。《秦州杂诗二十首》：满眼都是令人悲伤的生计，因依靠别人而远游。迟疑着越过陇山，心中怯惧；道路浩荡漫长，到了关隘便生愁。水落之后，鱼龙在夜色中出没；山野空寂，鸟鼠正在秋天。向西征行，打听烽火消息；想到滞留此地，心都要碎了。秦州城北有座寺，传说是隗嚣的宫殿。山门古老，长满苔藓；野外殿宇空空，只有丹青残迹。月光明亮，树叶上垂着露水；云随着越过溪流的风移动。清清的渭水最为无情，忧愁时我独自向东眺望。州府图籍统领同谷，驿道通向流沙。降服的俘虏加上千座营帐，居民有万户人家。战马骄健，朱红的汗水滴落；胡人起舞，白题马斜着头。临洮的少年人，向西而来，也自夸勇健。鼓角声沿着边地州郡传来，河川原野将要进入夜色。秋日听来，声音震动大地；风把悲声吹入云中。寒蝉抱着树叶寂静无声，归山的孤鸟迟迟不飞。天下四方的声音似乎都一样，我的道路最终究竟要走向哪里？南方使者所带的是天马，自古以来就以万匹强盛。浮云连接着战阵，渐渐沉没；秋草遍山而长。听说那是真龙的后代，却仍然留下衰老的骕骦。它哀鸣着思念战斗，远远站立，面向苍苍长天。城上奏起胡笳，山边汉使归来。为防守黄河而奔赴沧海，奉诏征发兵马于金微。士卒劳苦，面容都晒黑了；树林稀疏，鸟兽也很少。哪里忍受得了这样往来戍守？只恨不能解救邺城之围。莽莽群山重重叠叠，孤城坐落在山谷之间。没有风时云也从塞外涌出，虽未到深夜，月亮已经照临关塞。属国使者为何回来得这样晚？楼兰还没有斩杀归来。面对烟尘只能独自久久远望，衰败萧瑟正摧残容颜。听说寻找河源的使者，从天边沿这条道路回来。牵牛星离这里有多远？宛马至今仍不断来到。远望一眼，幽燕被阻隔；什么时候各郡国才能开通？东征的健儿都已疲惫，傍晚羌笛吹出哀声。今天使人眼前明亮的，是临池那座优美的驿亭。丛生的竹子低垂在地，满目碧绿；高柳直上半天，青色葱茏。幽深的景物层层叠叠，喧闹声中还看见使者的车骑。老夫若有这样的景致，也就不异于住在郊野之间。云气连接昆仑山，塞雨连绵不断。羌族儿童观看渭水，使者向着河源前进。军营帐幕中升起炊烟，山岭上的村落放牧着牛羊。居处的秋草已经洁净，我正关起小蓬门。古塞风声萧萧，冷落空旷；秋云漠漠，低低压下。黄鹄被雨淋得翅膀下垂，苍鹰饥饿地啄食泥土。蓟门有谁从北方来？汉将独自向西征战。没想到我这个书生，到了衰老之年竟厌听鼓鼙。山头有南郭寺，水声来自北流泉。老树长在空庭中，清渠的水流遍一城。秋花开在危石下面，晚景伴着卧钟声。俯仰之间悲叹身世，溪风也为之萧瑟。传说东柯谷中深藏着几十户人家。对门藤蔓覆盖屋瓦，竹影映着水流穿过沙地。瘦地反而适宜种粟，向阳的山坡可以种瓜。▯人近来相互传报，只怕失去桃花。万古以来，仇池山的洞穴暗中通向小有天。神鱼没有人看见，福地的传说却是真的。听说这里近接西南边境，长久怀念十九泉。什么时候能有一间茅屋，在白云边送走晚年？还没有空闲泛舟沧海，便长期置身于兵马之间。塞门风吹落木，客舍雨连山。阮籍出行多有兴致，庞公隐居后不再回来；东柯谷于是变得疏懒，我也不必再拔弄斑白鬓发。东柯的崖谷幽美，不同于众多山峰。落日时招来两只鸟，晴天里卷起一片云。野人吟咏险绝景色，水和竹子仿佛各守一半。我要在这里采药终老，孩子们却还没有听说。边地秋阴容易长久，已经无法分辨清晨的光亮。檐雨纷乱地淋湿帷幔，山云低低越过墙头。鸬鹚窥视浅井，蚯蚓爬上深堂。车马多么萧索，门前百草已经长满。地处偏僻，秋天将尽；山高路远，客人还未归来。塞云时断时续，边地日光少有光辉。紧急警报不断从烽火台传来，听说檄文屡次飞驰。西戎是外甥之国，怎么能够违逆上天的威严？凤林的战事还没有停止，鱼海的道路总是艰难。▯火云峰高峻，悬军的营幕井已经干涸。风连着西极吹动，月亮越过北庭而显寒冷。故老思念飞将，什么时候才商议筑坛拜将？唐尧确实自有圣德，乡野老人又知道什么？晒药怎能没有妇人相助？守门迎客也有孩子。听说藏书之处在禹穴，读记载时又想起仇池。为报答鸳行旧友，只愿如鹪鹩一般栖在一根树枝上。《西枝村寻置草堂地夜宿赞公土室二首》：走出城郭，斜视细小的山峰；拨开丛生的荆棘，找到隐约的小路。沿溪而行，只有一条水流，却曲折地多次渡过。赞公是汤休的门徒，喜爱清静，心迹一向素朴。昨天承蒙你屈尊写下《霞上作》，盛情谈论山岩中的乐趣。我们怡然携手，任意远行。攀摸藤萝，艰难地抢先登山；登上山峰后头晕，回头顾望。想找向阳温暖的山冈，却苦于攀登阴冷的山岭。老藤令人惆怅，盘曲的树木使人沉吟。选择居处的心愿尚未实现，只得拄杖返回，而天色已晚。层层山巅还留着落日，草蔓上已经有许多露水。天气寒冷，鸟儿已经归巢；月亮升起，山中更加寂静。土屋迎来一片白光，松门映出疏淡的树影。攀登使人疲倦，白日又短；谈笑快乐，只好寄托在漫长的夜里。天明时点燃林中的柴薪，天黑时汲取石下的井水。大师原是京城旧交，德业秉承天赋。从来与支公、许询同游，兴趣远在江湖之间。命运奇特而被贬谪关塞，道术广大，仍有箕颍高士的风范。哪里知道身处戎马之间，又隔绝于尘世事务之外。幽静探寻难道只有一条路？远处还有许多山岭。晨光渐渐朦胧，又越过西南方的山顶。 《送人从军》：弱水应当没有陆地可通，阳关已经接近天边。如今你渡过沙漠，接连数月与人烟断绝。崇尚武力，哪里还谈论命运？封侯也不计算年头。战马寒冷，须防迷失道路；大雪淹没了锦绣马鞍和鞯褥。《发秦州》：我已衰老，更加懒散笨拙，生活上的事情不能自己谋划。没有粮食，便询问哪里是乐土；没有衣服，便思念南方州郡。汉水源头到了十月，天气已经凉得像秋天。草木还没有黄落，何况听说那里山水幽美。栗亭的名称更为美好，下面有肥沃的田畴。薯蓣很多，足以充饥；山崖上的蜂蜜也容易取得。茂密的竹林还有冬笋，清澈的池塘可以驾小舟。虽然为旅居遥远而悲伤，希望还能实现平生游览的心愿。这个地方俯临交通要冲，实在担心人事过于繁杂。应酬接待不是我的本性，登山临水也没有消除忧愁。溪谷没有奇异的山石，边塞田地才稍有收成。哪里还能安慰我这个老人？惘然之间，难以久留。日色隐没在孤立的戍堡后，乌鸦在满城头啼叫。半夜驱车离去，在寒冷的塘水中饮马。星月高悬而光芒磊落，云雾苍茫地浮动。天地之内如此广大，而我的道路仍然漫长悠远。

译《赤谷》：天气寒冷，霜雪频繁；游子各有所往，难道只是因为岁月将尽？重新来到这里，却不知下次何时再来。清晨从赤谷亭出发，艰险从此才真正开始。乱石纵横，车辙无法改变；我的车已经上好了油。山深处苦于多风，落日时儿童都在挨饿。村落寂静而遥远，炊烟又怎么追得上呢？贫困和疾病使我更加零落，故乡也不敢去想。常常担心死在道路上，永远成为高人▯。《铁堂峡》：山风吹着远游的人，我在缥缈险绝处前行。峡谷的形状隐藏着堂隍，崖壁的颜色像堆积的铁块竖立着。小径擦着苍穹，盘曲的巨石与厚重的大地仿佛裂开。修长纤细的竹子无边无际，嵌空的山崖上积着太古般的白雪。迟缓地行走在悲哀的深谷底，同行旅人都凄惨而不快乐。水寒冷，长长的冰横在路上；我的马几乎筋骨折断。人的生涯如同抵御弓箭，盗贼却还没有消灭。像飘蓬一样漂泊已经超过三年，回首往事，肝肺都因激愤而发热。盐井卤水中草木呈白色和青色的地方，就是官盐烟。官府的制作既有定额，煮盐的烟气便升在川谷之间。汲取井卤，年年辛苦不止；运盐出车，每天接连不断。自公斗盐三百，转运到斛则有六千。君子要谨慎知足，小人却苦于喧闹纷扰。我为什么长声叹息？事物的道理本来就是如此自然。《积草岭》：连绵山峰积聚着长久的阴影，白日时隐时现。飕飕的林声交相传来，惨惨的石头形状也随之变幻。山岭分为积草岭，道路不同于明水县。旅途停留之处使我的道路走到了尽头，衰老之年又为四时而疲倦。择居之处还在百里之外，暂且停下车驾投奔各位贤者。县邑有很好的主人，人情好像已经相熟。见面后书信中的话语十分精妙，远方客人惊叹于深厚的眷顾。即使吃蕨菜，也不愿再有多余的奢求，只要眼中能看见茅屋就好。《泥功山》：早晨行走在青泥山上，晚上还在青泥山中。泥泞并非一时，修筑道路使人劳苦。并不害怕道路漫长，只怕将要和泥水一同淹没。白马变成了铁骊，小孩子也熬成了老人。悲哀的猿声穿透山谷，猿猴哀鸣而坠；死鹿已经用尽了力气。寄语从北方来的人，后来经过此地，不要匆匆忙忙。《凤凰台》：高高的凤凰台，向北对着西康州。周文王如今寂寞无闻，凤凰的鸣声也悠远不绝。山势峻峭，道路断绝，踪迹全无；石林耸立，山气高浮。怎样才能得到万丈长梯，为你登上台顶？恐怕那里还有失去母亲的雏凤，日日忍受饥寒，啾啾哀鸣。我愿剖出心血，供它饮食，以安慰它的孤独愁苦。用心意来充当竹实，使它明亮纯洁而无所求。用鲜血来充当醴泉，难道只是把它比作清水？我所看重的是王者出现的祥瑞，哪里敢辞去这微薄的生命？坐看凤凰翅膀渐渐长成，举意便能周游八极。它从天上衔来祥瑞之图，飞下十二重楼台。把祥瑞之图奉给至尊，使凤凰留下宏大的谋略。愿再光大中兴事业，一洗百姓的忧患。我的深心正是为了这个，群盗为什么还要长久滞留？《万丈潭》：青溪含藏着幽深寂寞，神奇的事物有时显现、有时隐没。龙依凭积水盘踞在洞穴中，潭势压入万丈深处。小步行走，凌越边际；侧着身子下到烟霭之中。面前临着宽阔洪涛，退后则是苍黑巨石。大山高危，一条小径走到尽头便是绝崖。两壁相对削立，根部仿佛悬在虚无中。倒影垂入澹澹水面，潭边漆黑，像曲折的水湾。清水中光影明亮而破碎，孤云倒映，仿佛沉入深处。飞鸟也不能从外面飞入，高萝垂下形成帷幄。寒木层层排列，如旌旗飘动；远处的河流曲折贯通。嵌在岩中的洞穴暗中泄出瀑流，幽深处形成无人之境。游兴由我们自发而起，告别归去时遗憾很多。将老之年，这次游览最为幽闭；长长的鳞物在其中蛰伏出入。巨石阻碍道路，为什么偏偏要在暑天经过？只觉得风雨之势十分畅快。《发同谷县》：贤者尚且有不生火做饭的时候，圣人尚且有坐席不暖的时候。何况我是饥饿愚钝之人，哪里还能安居一宅？刚来到这山中，停下车驾便庆幸地方偏僻。无奈被外在事务所牵累，一年之内四次奔走服役。忧愁地离开这绝境，幽远地又要前往更远的地方。在龙潭云边停住马，回头望见虎崖石。临到岔路和几位友人告别，握手时眼泪又流了两次。交情虽非旧日深厚，但困穷衰老之中多有悲惨忧伤。平生懒散笨拙的心意，偶然遇到适合隐居的地方。留下还是离去都违背心愿，抬头惭愧自己不如林间飞鸟自由。《木皮岭》：道路起于栗亭以西，还能想起凤凰村。隆冬时节带着儿童，辛苦赶赴蜀地门户。向南登上木皮岭，艰险难以尽述。汗水流遍全身，严寒反而因此像暖和起来。远处山峰争相拱卫，千岩仿佛自行崩奔而来。此时才知道五岳之外，另有尊贵的山岳。仰头直逼塞外的大明，俯身陷入裂开的厚重大地。又听见虎豹争斗，多次被风水迷乱方向。高处有废弃楼阁，山路摧折得像折断的车辕。下面有冬青树林，长根沿着石头延伸。西崖格外秀美，灿烂如繁盛的灵芝。润泽之气聚成金碧色彩，清洁得没有沙土痕迹。回忆所见的昆仑图，眼前竟确实有悬圃存在。面对这样的景色还能到哪里去呢？只是默默伤感自己垂老的心魂。王维《燕支行》：汉家的天将才智雄伟，时机到来便前往明光宫谒见皇帝。皇帝亲自在双阙之下推重他，百官出城到五陵以东为他饯行。他发誓要在金门内取得高位，在玉塞中成为长城。卫青、霍去病的才干也只能算一名骑将，朝廷甚至不把贰师将军的功劳放在眼里。赵、魏、韩、燕多有强悍士卒，关西的侠少更是气势勃发。报仇只听说过卧薪尝胆，饮酒却从不妨碍刮骨疗伤。绘饰的旌旗和雕花长戈在白日里透着寒光，连绵旗帜和大纛隐没于黄尘。重重鼓声远远翻动瀚海波涛，嘹亮胡笳扰动天山月色。麒麟锦带上佩着吴钩，飒沓奔驰的青骊和紫骝跃动不止。拔剑已经斩断天骄的手臂，归来时大家共饮月支头。汉军大声呐喊，以一当百；敌骑相互观望，既哭泣又忧愁。训练作战必须使士卒赴汤蹈火，最终才知道上将首先靠谋略取胜。《陇头吟》：长安的少年是游侠，夜里登上戍楼观看太白星。陇头明月遥遥照着关塞，陇上的行人在夜里吹笛。关西老将愁苦不堪，停马听笛，双泪直流。他亲身经历大小一百多场战斗，部下的偏将、副将已有万户侯的爵位。苏武才被任为典属国，持节的旄头却空在海西尽头。《送刘司直赴安西》：通往绝域的阳关道路，只有胡地烟雾和边塞尘土。春天三个月偶尔能看见大雁，万里之内很少有行人。苜蓿跟随天马而来，葡萄随着汉使传入。应当使外国畏惧，从此不敢再寻求和亲。《送平淡然判官》：你不认识阳关的道路，却刚刚跟随定远侯出征。黄云遮断了春色，画角吹起边地愁绪。你将在瀚海中与人分别多年，交河之水流出塞外。一定要让外国使者知道，只有饮用月支头的酒。《使至塞上》：我乘一辆轻车想去慰问边塞，作为属国使者经过居延。出塞的蓬草随风飘入汉家边界，归雁飞入胡地天空。浩瀚沙漠中一缕孤烟笔直升起，长河尽头落日浑圆。到了萧关遇见侦察骑兵，得知都防正在燕然。《送张判官赴河西》：我曾乘一辆车出塞，为报效国家哪里敢邀求功勋？眼看张征虏被驱逐，今日便想起霍冠军。沙地平坦，连接着白雪；蓬草被风卷起，飘入黄云。你慷慨地倚着长剑，我高歌一曲为你送行。《出塞作》：在居延城外追猎天骄，白草接连天际，野火正在燃烧。傍晚云压空旷沙漠，时时驱马奔驰；秋日平原开阔，正好射雕。防守羌人的校尉早晨登上障塞，破虏将军夜里渡过辽水。玉饰弓靶、兽角弓、珠饰马勒，汉家将要把它们赐给霍嫖姚。《送元二使安西》：渭城早晨下过雨，润湿了轻薄尘土；客舍旁柳色青青，显得清新。请你再喝完一杯酒，向西出了阳关，就再也没有故交了。《送韦评事》：想跟随将军攻取右贤王，驰马奔走在居延的沙场。遥想汉使正在萧关之外，只愁看见孤城坐落在落日边。

译王昌龄《塞下曲》：空旷的桑林中传来蝉鸣，八月的萧关道路寒冷萧瑟。出了塞又入塞，到处都是枯黄的芦草。自古以来幽州、并州的客子，都在尘沙中衰老。不要学游侠少年，只会夸耀自己的紫骝马。牵马饮水渡过秋水，水寒得像刀，风也像刀。平沙上太阳还没有落下，昏暗中已经看见临洮。昔日长城一带的战事，人人都说士气高昂。黄尘从古到今不断，白骨散乱在蓬蒿之间。《从军行》：烽火台在城西，百尺高楼，黄昏时独自登上。秋日海风更加吹来羌笛声，关山上的月亮，又怎能消除闺中女子相隔万里的愁苦？琵琶奏起新的曲调，伴着舞蹈，但全都是关山离别之情。纷乱的边愁怎么也听不尽，高悬的秋月照耀着长城。青海上空长云遮暗雪山，孤城遥遥望着玉门关。经历黄沙中的百战，铠甲都被磨穿；不攻破楼兰，决不返回。秦时的明月、汉时的关塞，万里远征的人还没有归来。只要龙城的飞将军李广还在，就不让胡人的战马越过阴山。大漠风尘使日色昏暗，红旗卷起一半，从军营门出发。前军夜战于洮河北岸，已经报告生擒了吐谷浑。储光羲《弹筝峡》：鸟雀知道天将下雨，成群飞翔，停息后又鸣叫。原野田地没有留下粮食，傍晚时空城中到处都是鸟。通达之士忧虑世间事务，鄙陋之人只挂念王命行程。清晨经过弹筝峡，马蹄战战兢兢地前行。两面山壁遮蔽了神灵般的光耀，谁也无法辨明阴晴明暗。坚硬的冰雪洁白无瑕，阴云漫漫铺平天际。到此才相信古人所说：在艰苦的节操中，不能长久保持坚贞。《关山月》：一只大雁飞过连绵军营，浓重的霜覆盖了古城。胡笳声从哪里传来？半夜里响起了边地的声音。高适《从哥舒大夫破洪济城回，登积石军多福七级浮图》：边塞的入口连接着浑浊的黄河，军营辕门正对着山寺。哪里知道在鞍马之间，竟还有独自登临的事情。七级浮图凌驾清空，千座山崖排列着苍翠。飘飘然放眼观览，想象中领会到深远的意味。高昂的兴致还没有平息，凉风忽然萧瑟吹来。攻下城池时阵云聚合，转动军旗时妖星坠落。大将何等英灵，官军的声势震动天地。你胸怀生出羽翼，本来想依附骐骥。可是劣马苦于不能前进，青冥高天确实难以到达。唱完一曲《阳春》之后，三声叹息，最终还是为自己惭愧。《登陇诗》：陇头有远行的旅客，陇上流水分流而去。流水没有穷尽之期，行人离去也没有停止。凭浅薄才能才得到一次任命，却带着一把孤剑通行万里。难道不思念故乡？只是自古以来感念知己。山脚流出飞泉，清澄地依傍岩石。寒玉般的水条纷乱垂下，碎水像珍珠一样洒落。澄澈的波光容纳万象，明镜般映照天空。有时乘着月色前来，欣赏吟咏，内心也自得其乐。《送刘评事充朔方判官》：征马向着边州前进，萧萧嘶鸣不肯停歇。思念深重，声音中应当带着离别；嘶声断续，又兼有秋意。岔路渐渐远去，关山和月亮共同含愁。赠你从此离去，什么时候才能举起大刀？《送李侍御赴安西》：远行的人面对飞蓬，手持金鞭指向铁骢马。功名在万里之外，心事只寄托在一杯酒中。敌人的营障在燕支山以北，秦州城在太白山以东。离别之魂不要惆怅，去看宝刀如何显出雄威。《送白少府之陇右》：轮值换防之后登上陇山顶，远别时指向临洮。请问关中事务如何？比起州县的劳苦又怎样？军队仪容随着赤羽旗而来，树木的颜色引着身着青袍的人。谁能斩断单于的手臂？今年太白星高照。《送蹇秀才赴临洮》：惆怅地远望千里，为什么如今已经鬓发斑白？仍然想去阳谷，不要嫌陇山太高。倚马之间便能写出雄健文章，随身只有一把宝刀。料想你最终一定能成就自己，功勋事业就在临洮。《九曲词》：铁骑横行在铁岭头。向西望见逻逤，便去求取封侯。如今青海只等着让战马饮水，黄河也不用再防备秋季入侵。《塞上听吹笛》：雪后的胡地天空洁净，牧马返回；月光明亮，羌笛声在戍楼之间回荡。试问梅花落在何处？一夜之间，风把笛声吹遍了关山。岑参《酒泉太守席上作》：琵琶和长笛长曲相互应和，羌族孩子和胡地少年一齐唱歌。烤熟牦牛，煮野骆驼；交河的美酒倒入叵罗杯中。三更醉后在军营中睡下，只是无奈，秦山归乡的梦该怎么办呢？《白雪歌送武判官归》：北风卷地而来，白草被吹折；胡地的八月就已经飘雪。忽然像一夜春风吹来，千树万树梨花盛开。雪花散入珠帘，沾湿罗幕；狐裘穿在身上也不暖，锦被显得单薄。将军的角弓冻得不能拉开，都防的铁衣寒冷，难以穿上。瀚海上百丈阑干般的冰层，愁云惨淡，万里天空凝结。中军帐中摆酒为归客饯行，奏响胡琴、琵琶和羌笛。傍晚纷纷落雪压在辕门，风猛地扯着红旗，旗子冻住不能翻动。在轮台东门送你离去，走时雪已经铺满天山道路。山路回转，已经看不见你的身影；雪地上只留下马走过的痕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丈〕 《轮台歌奉送封大夫出师西征》：轮台城头夜里吹响号角，轮台城北的旄头星坠落。羽书昨夜经过渠黎，单于已经在金山以西。戍楼向西望去烟尘昏黑，汉军驻扎在轮台北面。上将手执旄节向西出征，天一亮吹笛，大军出发。四面擂鼓，雪海仿佛涌动；三军大声呼喊，阴山也震动。敌塞的兵气连云屯聚，战场白骨缠绕着草根。剑河风急，雪片宽大；沙口石头冻硬，马蹄几乎脱落。亚相辛勤辅佐君王，甘受艰苦劳累；发誓报答君主，安定边地尘乱。自古以来青史上的人物谁没有被看见？如今你的功名胜过古人。《胡笳歌送颜真卿使赴河陇》：你难道没有听说，胡笳声最为悲切？紫髯绿眼的胡人正在吹奏。曲子还没有吹完，已经愁坏了楼兰的戍边征人。凉秋八月的萧关道路，北风吹断天山上的草。昆仑山南边月将西斜，胡人对月吹起胡笳。胡笳的哀怨将为你送行，我遥望秦山和陇山上的云。边城夜夜多愁梦，对着月亮，谁会喜欢听胡笳呢？《玉门关与盖将军歌》：盖将军真是大丈夫，三十岁便任执金吾，身高七尺，颇有胡须。玉门关城遥远而孤独，万里黄沙中白草枯萎。南边邻接吐蕃，北边通向伊吾。将军到来，预先防备意外；五千披甲士兵都粗壮勇猛。军中无事，只管欢乐：暖屋里挂着绣帘，红色地炉燃烧；织成的壁衣铺陈着花纹。灯前侍婢捧着玉壶，金铛上纷纷滴着野驼酥油。紫绶金章的官员在左右趋走，询问他们，原来都只是苍头奴仆。美人一双闲雅而美丽，朱唇翠眉映着明眸，清歌一曲世间无双。今天高兴听到凤凰生下雏鸟，真可爱，远胜秦罗敷。使君乘五马白白徘徊，野草绣成花窠，紫罗襦鲜艳；红牙和镂金器具相对，用来玩樗蒲。玉盘中的纤纤玉手撒下棋子，众人中夸口说从未输过。马上昂首的全是骏马，其中桃花色叱拨马价格最为特殊。骑将到城南角落打猎，腊日射杀千年老狐。我来到塞外接收边地储粮，为你取醉，再买些酒来。醉中争夺酒杯，互相喧呼，忽然想起咸阳旧日的酒友。《送李副使赴碛石》：官军在六月的火山应当更加炎热，赤亭道口行人断绝。知道你惯于越过祁连城，哪里会因看见轮台月色而发愁？解下马鞍，暂且进入酒家炉火旁，为你送行万里，向西打击胡人。功名只能在马上取得，这才是真正的人间大丈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译《发临洮将赴北庭留别》：听说通往轮台的道路，连年都能看见飞雪。春风曾经吹不到那里，汉使也应该很少到达。白草延伸到疏勒，青山经过武威。勤王效命，哪里敢说路远；我只能私下在梦中归去。《金城关》：古老的戍堡依傍重重险要，高楼连接着五凉。山脚盘绕着驿道，河水浸到城墙。庭院树上有鹦鹉筑巢，园中花朵遮掩着麝香。忽然像到了江浦之上，回忆起自己曾做捕鱼郎。《武威暮春，闻宇文判官西使还，已到晋昌》：一阵小雨掠过城头，黄鹂飞上戍楼。塞地的花飘落，牵动旅客的眼泪；边地的柳垂下，挂住思乡的愁绪。面对明镜悲叹白发，青春已经换成破旧皮衣。你从万里之外出使而来，听说已经到了瓜州。《送李别将摄伊吾令充使赴武威便寄崔员外》：你的词赋装满书囊，为什么反而身在战场？行军之间拔出宝剑，在城邑乡里悬挂铜章。快马飞驰千里，如野鸭飞翔般奔向五凉。遥想竹林之下，星使正和星郎相对。《送张都尉东归》：白羽箭和绿色弓弦，年年都只在边地。回到家乡时剑锋已经磨尽，出塞时马蹄也磨穿。追逐敌虏向西越过大海，平定胡人向北直到天边。封侯应当不远，燕颔之相难道只是徒然？《送人到安西》：上马带着吴钩，轻快地越过陇头。年少时便想着报效国家，并不是贪爱封侯。万里故乡只能进入梦中，三边的月亮伴随着愁苦。早些时候就应当清除黠虏，若无战事，莫要熬过秋天。《首秋，轮台》：异域在阴山以外，孤城在雪海边。秋天到来只有大雁，夏天结束便听不见蝉声。雨水拂打毡墙，使其潮湿；风吹动兽毛帐幕，带来膻味。轮台是万里之外的地方，我已经无事地度过三年。《陇水》：陇水是什么时候开始潺潺流淌的？它逼近道路，依傍道路，向东向西流去，从不停止。曾经使多少人的肝肠寸断。《见渭水，思秦川》：渭水向东流去，什么时候才能流到雍州？我凭水再添两行眼泪，寄托它们向故园流去。《封大夫破播仙凯歌》：汉将承受皇恩向西攻破戎人，捷报先送入未央宫。天子已经预先打开麒麟阁等待封赏，如今谁能数说贰师将军的功劳？太阳落下辕门，鼓角齐鸣。千群俘虏反绑双手走出蕃城。洗兵于鱼海，云气迎着战阵；在龙堆喂马，月光照着军营。《赴北庭，度陇，思家》：向西前往轮台，路程超过万里。也知道乡里的书信日渐稀少。陇山的鹦鹉能够说话，请它替我告诉家人：请多多寄信。《玉关寄长安李主簿》：向东到长安还有万里之遥，故人难道舍不得寄来一封信？从玉门关向西望去，愁肠几乎断绝，何况明天就是除夕。《碛中作》：策马向西行去，仿佛要到天边；离开家乡时看见月亮，如今已经两次圆满。今夜不知道在哪里住宿，万里平沙之中断绝了人烟。《酒泉太守席上醉后作》：酒泉太守善于舞剑，高堂设酒，夜里击鼓。胡笳一曲使人肝肠寸断，在座宾客相互看着，眼泪像雨一样。《送人还京》：单骑从天外向西归来，扬鞭奔驰，只和飞鸟争速度。九月送你到交河北岸，雪中题诗，泪水沾满衣襟。《送刘判官赴碛西》：火山五月已经十分炎热，行人很少。看你策马离去，快得像飞鸟。都防的行营在太白山以西，号角一响，胡地便迎来天明。《苜蓿峰寄家人》：苜蓿峰边正逢立春，葫芦河上眼泪沾湿了手巾。闺中的人只是徒然相互思念，却不知道战场上的人愁苦得几乎丧命。《逢入京使》：向东遥望故园，道路漫长；泪流不止，双袖都被泪水沾湿。骑马途中与你相逢，没有纸笔，请托你替我传话，报告家中我一切平安。卢象《送赵都防赴安西》：从结发起便等待旌麾，如今元戎又在这里。都防府开门，羽林军出动。狡黠的敌寇多次反复，谋臣却要分别。智慧同样是上天所授，皇恩和太阳一样始终相随。汉使打开宾客帷幕，胡笳为酒杯送行。风霜迎着马头，雨雪之中结成鱼丽阵。上策应当是不战而胜，深厚情意寄托在奔驰远行上。你不应当远行万里，因为明主把国家安危托付给你。王之涣《凉州词》：黄河远远流向白云之间，一座孤城耸立在万仞高山之中。羌笛何必哀怨地吹奏《杨柳》，春风根本吹不过玉门关。张谓《送人使河源》：故人出使远行前往边州，今天骑一匹马，也丝毫不停留。漫长道路和重重关山什么时候才能走完？满堂的丝竹声都为你的远行而发愁。常建《塞下曲》：带着玉帛朝见归来，回望皇帝所在的京城；乌孙归去，不再自称为王。天涯偏远安静的地方没有战争，战争的杀气消散，化作日月的光辉。刘长卿《送南特进赴行营》：听说军书送到，便扬鞭赶路，不再询问家事。北方的云连接着白草，汉家的月照着黄沙。战马在河源饮水，烧掉羌人的营帐，遮蔽在陇山脚下。你轻快地换上新装，前去追随李轻车。《平蕃曲》：戍楼烟火渺渺而孤单，边塞的草茫茫枯黄。陇头哪里还用关闭？万里之地不必再防备胡人。越过绝漠的大军已经归来，平坦沙地上只留下空闲的戍卒。徒然留下一片石头，万古都在燕山。钱起《送张将军西征》：长安少年只喜欢武事，承受金殿恩宠，争着破虏。沙场烽火隔着天山，铁骑西征，多少年才能回来？交战之处黑云笼罩瀚海，愁苦之中明月越过阳关。玉笛声悲，离宴将晚；金方道路走到尽头，行人已经遥远。计算日期等待霜戈消灭敌人归来，回首看戎城只剩空落的晚霞。如今才笑苏武的心计失误，只能徒然看着海上的节旄渐渐稀少。卢纶《送韩都防还边》：你勇猛而早已成名，能在上将之间争雄。战事频繁，春天也进入塞内；习惯夜间打猎，烧山照路。阵势合拢如龙蛇游动，军队转移后草木重新安闲。如今部下曲尽数白了头，仍然经过萧关。《和张仆射塞下曲》：月色昏黑，大雁飞得很高；单于向远方逃遁。想率领轻骑追赶，大雪已经落满弓和刀。戴叔伦《关山月》：月光照出关山，秋风吹来，而出征的人还没有归还。清冷月光不论远近，乡愁的眼泪已经写满半封书信。杨巨源《观征人回》：两河的战争结束，天下各方都清平。原野上的军队归来，还认得旧日营地。勒马远望军营，秋日边塞宁静。临水射雕，傍晚天空晴朗。戍守清闲，部伍分散走上岔路。土地遥远，家乡也遥远，只能把旌旗寄托乡思。圣明时代停止战争，依靠朝廷谋略。诸侯不再征战，不必再进行长途征伐。李益《盐州过饮马泉》：绿色杨柳垂到水面，野草像烟；这里从前是胡人饮马的泉水。多少个明月之夜有人吹胡笳，谁又倚着宝剑站在白云之下？从来关山道路都被冻住，今天汉使面前却有水流分开。不要让行人照见自己的容貌和鬓发，恐怕会惊讶于憔悴地进入新年。《夜上受降城闻笛》：回乐峰前的沙子像白雪，受降城外的月色如秋霜。不知从哪里吹来芦笛，一夜之间，所有征人都抬头遥望故乡。《从军北征，过凉州》：天山下雪之后，海风寒冷。横笛偏偏吹奏起《行路难》。碛中的三十万征人，一时间都回头仰望月亮。《夜上西城，听梁州曲》：大雁刚从北方飞来，听见乐声，一半又掉头飞回。金河的戍边客子肠子都应当愁断了，何况还在秋风中的百尺高台上。张籍《泾州塞》：走到泾州边塞，只听见羌族戍军的鼙鼓声。道路旁有两座古▯，至今还记得曾向安西进发。

译王建《陇头流水》：陇水是什么时候在陇头与人分别的？它不在山中也发出呜咽声。征人堵住耳朵，战马也不肯前行。还没有到陇头就听见水声，以为是向西流入蒲海；又听见它向北流去，绕过龙城。陇东陇西多有曲折，野麋成群饮水。夜里收兵，返回水边驻扎；想起出发时磨剑的地方。向前走再没有井，也没有泉，只好饮马后回头看陇头的树。薛逢《送灵州田尚书》：阴风猎猎吹满旗杆，白草飕飕作响，仿佛剑气聚集。九姓羌、浑部随汉节而行，六州蕃落骑马从军。霜中入塞，雕弓冻得坚硬；月下转移营地，玉帐寒冷。今天道路旁谁不指望你？你像穰苴一样，早已习惯登坛统军。白居易《城盐州》：修筑盐州城，修筑盐州城；城在五原高原的尽头。蕃东节度使钵阐布忽然看见新城建在要道上。金乌运行，传告赞普；听说汉军建立牙帐，便传箭召集群臣。君臣脸色发红，都忧虑地说：“不要说唐朝没有人，唐朝自己修筑盐州城已经十多年了。”穿左衽衣服、披毡裘的蕃人不敢侵犯边塞，白天放牧牛羊，夜里捕捉活人。离新城一百里以外，各边地的紧急警报使戍卒劳苦；只有这一条道路没有烟尘。灵州、夏州暗中安定下来，谁还能分辨出来？秦原已经暗中贯通，哪里还看得见阻隔？鄜州驿路畅通，马匹可以一直来到长安。药铺里的黄蓍价格低廉。修筑盐州城，盐州没有筑城时，天子忧虑。德宗按照地图亲自确定计策，并不只是依靠将帅谋略，也不是只靠朝廷谋划。我听说高宗、中宗时代，北方敌虏猖獗，最难制服。韩公创建受降城，三城鼎立，驻屯汉兵。东西绵延隔绝数千里，耳朵冷清，再听不见胡马声音。如今边将并非没有策略，心里却讥笑韩公只会筑城墙。彼此纵容敌寇，拿来为自身谋利；各自握有强兵，牢固保住自己的恩泽。希望分出今日边将所得的恩泽，褒奖赠谥韩公，并封赐他的子孙。谁能把这首《盐州曲》改作歌词，传给至尊听见？李商隐《安定城楼》：遥远的高城上有百尺高楼，绿杨枝外尽是水边洲渚。贾谊年轻时徒然流泪，王粲到了春天又要远游。永远怀念江湖，等到白发时归去；想要扭转天地，乘一叶扁舟离开。不知道腐鼠竟被当作美味，猜疑鹓雏的心思却始终没有停止。杜牧《河湟》：各郡依次归降，捷报都应合皇帝的英明谋略。原本以为要十万兵力，竟然连一支箭也没有用；这使汉武帝当年夸耀朔方土地都感到惭愧。不要说宣王时出兵太原的军队，威势施加到塞外，使寒气早早到来；恩泽进入河源，使河水迟迟才冻结。听听满城歌舞的曲调吧，凉州的声韵欢快而错落。温庭筠《苏武庙》：苏武在汉使面前魂魄消散，古祠和高树都显得茫然。云边大雁在胡地天空中断绝，陇上牧羊归来，伴着塞草烟雾。回国时所见楼台已经不是匈奴的甲帐，出使离去时的冠剑少年如今已经老去。茂陵看不见封侯的印信，只能徒然面对秋水，为流逝的岁月哭泣。曹唐《送康祭酒赴轮台》：灞水桥边饮下一杯酒，为你送行千里，前往轮台。霜黏在海眼，旗帜声仿佛冻住；寒风刺入犀皮铠甲，使甲缝裂开。断裂的沙漠聚起烟雾，山峰小得像米粒；野外营地铺展，鼓声如雷。分明要使将军知道我的心意：不斩楼兰，我就不打算回来。罗隐《陇头水》：请问陇头的水，每年究竟在怨恨什么？完全像呜咽的声音，其中一定有征人的眼泪。自古以来就没有长久有效的策略，何况我又不是深谋多智的人。有什么办法答谢这潺潺流水？只能整夜徒然不眠。《登夏州城楼》：寒冷的声音猎猎作响，戍旗在风中飘动。我独自倚在高危楼台上，惆怅地远望。万里山河，都是唐朝的土地；千年魂魄，都是晋代的英雄。离愁使人不忍听边地战马声，往事应当询问塞外归鸿。真想脱下儒冠，跟随校尉出征，凭一枝长弓抵得六钧之力。胡曾《交河塞下曲》：交河冰层很薄，冬日迟迟。汉将思念家乡，感伤离别。塞北草木萌生，苏武因此哭泣；陇西云气升起，李陵为之悲伤。清晨侵近城墙，乌鸦先察觉；春天进入关山，大雁独自知道。哪里有疲惫的士卒心中最苦？夕阳楼上不时传来笛声。居延海边，平沙茫茫，连接着碧蓝天空。问当地人，他们说：“这就是居延。”停住马回头一看，仍然令人魂断。苏武竟然忍受了十九年。胡宿《金城感旧》：千里青云尚未能使我功成名就，马蹄徒然踏过多年的尘土。曾经迷失在玉洞，花色已经衰老；想要经过金城，柳眼却已更新。粉墙上题写凤凰的字迹已经沉没，酒炉旁还记得那位姓黄的人。坞中横笛尤其多有感慨，一行眼泪纵横，沾湿白色角巾。《塞上》：汉家的神箭将军平定天山，烽火相望，延续万里。颉利请求结盟，以金▯酒相待。将军归来，卧在玉门关；云气沉压老上，妖异的气氛断绝。积雪照亮回中，侦察骑兵已经清闲。五饵之策已经施行，王道取得胜利，绝没有刁斗声传到阗颜。《卢弼边庭冬怨》：北风吹雪，穿透刀疤；在长城洞窟饮马，更觉得寒冷。半夜烽火燃起，知道有敌人来袭；一时间大家齐聚，保卫贺兰山。韦蟾送卢潘前往朔方：贺兰山下果园已经结成果实，塞北江南自古都以此闻名。水边林木之间住着万户人家，朱门掩映昏暗；千队弓刀排列，铁甲铿锵作响。心胸旷达，足以担当将帅；胆气堂堂，正合用于带兵作战。可使六蕃的子弟们，到了马前也不相信他是个书生。张乔宴请边疆将领：一曲《凉州》，金石之声清越，边地的风萧瑟，震动江城。座中有久经沙场的老将，请不要再吹奏悲凉的塞上曲调。杨凝送客前往夏州：我怜惜你这次西行，要经过居延。古老的边塞与黄云一片苍茫；沙地宽阔，只能独自寻找边地战马留下的踪迹；道路迷失，只能遥指戍楼上升起的烟。夜里投宿孤店，面对笛声愁苦吟咏；清晨望见远行扬尘，便高兴地控弦驰马。听说有旧日朋友如今随骑兵出征，又何必著书立论，再谈什么钱财。张敬忠《边词》：五原的春色自古来得迟，二月的垂柳还没有挂上柳丝。如今河边冰雪融化的日子，正是长安百花凋落的时候。宋代范仲淹劝农：烹煮葵菜，剥食枣子，这是古时丰年的景象。不要管时俗不同，仍像太守亲自劝农一样，农民们努力听从。如今我再次愿意吟诵《豳风》。苏轼送范纯粹出任庆州知州：才华太大，自古就难以得到任用；议论太高，常常近于迂阔。你看赵、魏两地的老臣，后来竟成了滕国的大夫。浮云没有根蒂，暴涨的积水又能维持多久？知道经历过多少成败，才看得见谁正直、谁贤能、谁愚昧。羽旄仪仗照耀城阙，谈笑之间安定边疆。当年那位老使君，赤手空拳降服了于菟。各位公子还要做什么？折断马鞭就能鞭打它的幼兽。我知道邓平叔，不会同月支胡人争斗。游师雄咏崆峒山：崆峒山多么高峻啊！它从天地间突然拔起，山势险峻高极，倚靠幽远的苍穹，雄伟峥嵘，绵延贯通古今。山势将与玉绳星相齐，位置高峻，使金野也显得狭窄。马跑泉：清澈甘美的泉水在古祠旁流成一脉。昨天亲自烹煮小凤团茶，却遗憾陆羽《茶经》没有品评这一处，烦请您精于鉴别，替我品尝评定。擒获鬼章：王师一举出动，迅疾如雷。顷刻之间，忽然听说已经破敌归来。更令人欣喜的是将门又出了将才，鬼章被装入槛车活捉押送来了。李师中《麦积山》：道路进入青松与翠霭之间，斜阳倒映在溪湾之中。这里的猿猴和仙鹤不要嘲笑我，谢傅东归，自有山林可居。赵抃《青泥岭》：杜甫，不要再夸说蜀道艰难。我听说天险并不只是山岭，青泥岭上也有通向青云的道路。我二十年来曾七次往返这里。

译文绅仪游灵岩：一进入灵岩寺，便凭栏远望，只见远山幽深，云层遮住太阳；江面宽阔，夜里潮水上涨；古洞中还留有仙人的遗迹，流泉傍着石桥流淌。醉后搔首吟咏，写成诗句，兴致格外浓厚。鲁百能《鸡山》：鹫岭是什么时候开辟的？鸡巢在这里流传着遗迹，松涛声长久地像雨声一样。山中岚气自然凝成烟雾，梦醒后只听见稀疏的钟声；在古佛面前，内心清静。想跟随仙吏隐居，筑屋共同参禅。刘景文登正洞：鸑鷟山前，古洞幽深；苍老的山崖和古木共同显得阴森。游人看看溪中的水吧，只有这种不染尘垢的境界，才是道心。王膺登王母宫：雾气如帷幕，云朵如屏风，曲折地逐渐展开。彩色旌旗和仙人的仪仗从瑶台降下。碧桃留下来赠送，又能成就什么事呢？只等驾着疾风的车乘，在空中等候你回来。梅询登王母宫：西王母乘坐车舆从碧空降下。汉武帝的箫鼓声曾伴随车驾来到这里。青鸾传来的消息已沉没在桑田沧海的变迁中，我的目光只能远远望断金鳌第一峰。明代王越经过韦州，停下马车凭高远眺：旧日的韦州，自古至今遗恨从未止息。有酒却不能浇在元昊的遗骨上，也没有诗可以凭吊范仲淹的愁怀。秦川的形势通向西夏，河朔是控制上游的咽喉。请问蠡山山下的道路，有几个人从这里寻求封侯？王琼《九日登花马池城》：白色的池水映着青草，这就是古代的盐州。倚着高城长啸，眼界顿时开阔。河朔一带毡帐绵延千里，泾原的旌节隔年仍留在那里。辕门中饮菊花酒，激发豪情；雁塞风云正好，适合壮游。如今诸将多如卫青、霍去病，只等捷报张贴到龙楼。张鹏《乌稍岭》：乌稍岭雨后天晴，乱云飞散。汉使的旌旗环绕着翠微山色，沙地上的鸟儿从远处飞过关口；离人独自向古浪归去。天边万木依傍玄洞，山上孤城面对夕阳。想到酒泉，想必应当停马，不必再向西去询问支机石的所在。王竑《凤凰山》：十年没有见到凤凰山，今天承蒙恩典，得以暂时回来，高兴地看见朝阳中丹凤飞翔，哪里比得上出山白云的悠闲自在？黄河源头来自昆仑境内，地势遥遥连接积石关。寄语我乡中钟灵毓秀的人们，好到山顶共同攀登。马文升游崆峒山：偶然登上崆峒万仞高山，恍惚以为自己身在碧云之端。远望华岳，峰峦像三堆土；俯视秦川，仿佛只是一粒弹丸。雨后苍龙回到石洞，深夜玄鹤降临瑶坛。何必再询问蓬莱岛，这个地方已经使人想要辞官归隐。《靖远怀古》：孤城陡峭险绝，是古代的防州。为了防守边地、设置险要，这里已经经历了多少秋天。土地连接紫塞，通向西夏；地势扼守黄河，控制上游。城墙雉堞还保留着前代的形制，登临危楼，仿佛还能看见旧日筹划。山岩边的防御坚固如磐石，永远使羌戎修行职贡。《秦陇道中》：我曾来此询问民俗，经过陇山以西，如今西征又走出秦关。雄壮的鸟鸣仿佛冲向太阳，使寒冷的水洲迷蒙；枫树经过霜打，带着醉人的颜色。世路如羊肠，曲折千里；功名如蜗牛角上的争夺，有几个人能够闲适？林间鹦鹉还能说话，笑我近年来两鬓已经斑白。杨一清《边城诗》：荒漠边远的道路无边无际，迢迢远行只有一骑扬尘。四季常常看见积雪，到了五月还不知道春天。日夜辛劳，是为了求得贤才；奔驰劳碌，是为了报效君主。如今正逢年老，惭愧自己成了白食俸禄的人。经过河州：四面峰峦像锁住的翠色帷幕，万户人家趁春天栽种花木柳树。缆绳横在河岸，木筏用来渡河；水磨借溪流推动，自行运转。汉代将领在军帐中屯田，羌人少年进行交易，献上良马。即使有便宜边务的奏疏，又凭谁上呈？圣明时代的边疆功业，已经很久没有机会施展。

《固原鼓楼三首》：西阁风高，鼓角声雄壮；从南面看来，地势险要，依傍崆峒山。青色山岭环绕城墙，群山围护；碧绿水流引来潺潺溪水相通。农事丰足，百姓击壤而歌；有余暇抵御敌军，边塞尘埃全无。登楼仍筹划边防，茫茫龙沙尽收眼底。

设置险要，真成了虎豹关；百尺高楼枕着高寒之地。重重城池排列戍卒，通向三镇；层层城堞沿云而上，俯视六盘山。早就听说这里诵习周礼周乐，如今羌胡都穿着汉人的衣冠。分授符节、授予斧钺的人不知有多少，谁的功勋能让后代看见？

千里关河收入眼中，渐渐隐约；四面山岭被烟雨围成一片翠色。浅水边芦苇丛中孤…… 鸿雁飞尽，苜蓿茂盛，秋风中万匹马都养得肥壮。圣明的君主不让人专心谋划远方的军事策略，书生哪里敢说自己懂得戎事？狂妄的胡人已经撤走毡帐逃遁，体察国家大局的初心，幸而没有违背。李梦阳《从军诗》：长期处在军队之中，渐渐懂得军旅生活的苦乐。能够驾驭丈八长枪，徒步和驾车都不把我看轻。府中的文书昨夜下达，烧荒的名单上有我的名字。喂饱战马等待天亮，寒霜肃肃降落。左边挂着箭囊，插入雕翎箭；雄剑跃动，铿锵作响。太阳升高后渡过黄河，向东经过受降城。活捉五位单于，回来献到朝廷。《送仲副使赴陕西》：青白色骏马配白玉马鞍，长声嘶鸣，从云端驰下。今天早晨从汴水出发，什么时候才能到长安？孝王台前的雪堆得像山，垂柳拂地，春风又回来了。使君不要带着冰霜般的神色，却要带着春风进入汉关。相思之情寄托在明月楼上，向西望着古秦州。河南近在咫尺却不能看见，何况还隔着千山万水。向西望去，秦州是我的故乡，陇山的树木、秦地的云彩令人徒然断肠。你将卷起帷幕、手持斧钺经过各地，我想寄两尾鱼书到庆阳。《秋怀》：庆阳也是先王的土地，城池正对着东山不窋的坟墓。白豹寨头只有皎洁的月光，野狐川北满是黄色云气。天空清朗，边塞收获禾黍；太阳落山，溪山间的马群散开。回头看去，令人怜惜的是战鼓声急促，不知何时才能重新起用郭将军。

《宁州狄梁公庙》：狄梁公过去曾任宁州刺史，直到今天，当地百姓仍在伏腊祭祀时思念他。从前在伊水旁瞻仰他的遗墓，如今在这里宁江边拜谒古祠。仿佛鹦鹉梦中天地翻转，太行山上的旌旗缓慢前行。早已深知他一生忠孝之事，再读范希文流传万古的碑文。《韩范祠》：范公的为人堪比三代贤臣，韩相的元勋安定了两个朝代。延庆曾经连接唐代节度辖区，他一生的功业不在汉代的嫖姚将军霍去病之下。一篇关于攻守、安定边疆的策略，使千年后的威名仍令敌人胆寒。郡府城南有两座祠庙，后人追怀仰慕，情意绵延久远。

《夏城漫兴》：走完沙漠边地又看见河流，向西望贺兰山，碧色高耸险峻。唐代古渠虽历异代仍留名，空山中云雾锁住许多夏寺。万里之外承受君恩，辛劳运送粮饷；三边的奏章关系重大，战事频仍。朔方如今缺少汾阳王郭子仪那样的老将，谁能在军门前奏报凯歌？

译唐龙《红石峡歌》：十月的黄河，朔风猎猎；天色昏暗，水声呜咽。蛟龙鼍鳄蜷缩起来，像刺猬一样；波涛震荡，涌起如雪的浪花。牛心山前百草枯萎，羊圈津口冰山凝结。十万胡人声势雄壮，赤眼黄须，呼喊着天骄；长竿直指武花月，皮帐斜卷狼山的狂风。踏冰渡河如走平坡，须臾之间千里之地都腾起腥臊。黄沙闪闪，猎火燃起；黑色苍鹰矫健飞翔，战阵上的云气蒸腾。千骑万骑奔驰突击，长兵短兵互相撞击；口吹牛角，活捉敌军首领，死者插着鹬毛；攻城的将军急忙解下黄金印。半夜打开城门传递羽檄，老弱妇孺抽身躲入草间，壮丁守卫城墙，脸色都变了。奏章早晨送达明光宫，天子特意命令司马龙率兵，迅速向玉塞进发。震慑沙漠，正是您的功劳；微臣怎敢不奋发尽忠？十辆战车威武地护卫主帅，分合进退，反复展开貔虎般的战阵；出入战场，不避豺狼般的锋刃。健儿擂鼓前进，以一当百；猛将横握长槊，气势如虹。再接再厉，敌人胆落；屡战屡胜，边地尘烟全空。红石峡对着骆驼峰，朱红山岩和丹色山峰直凌苍穹。云雾密集，如屯兵结营；太阳升起，高悬如扶桑神木上的弓。中侍神采矍铄，头戴高高的貂冠；中丞慷慨激昂，车上蟠熊旗飘扬。佛阁神坛排列在军帐之间，自古以来，酒席上的谋划也能使敌军退却。玉关山势险峻，天险已经设置；雪浪澎湃，军中声威洪大。塞草青青，六匹马正在吃草；耕牛口渴，饮长城下的水；万顷禾黍连接到秋云。边地到了三月，狼烟熄灭；简直想登高取下一丸泥土，搭弓便射落，封闭阴山的洞穴。单于的大旗不敢向东，年年战场休兵息战。刘宪《过摩云岭》：九月初入秋时到达千山，积雪已经很深。山石险峻，使马难以前行；树林天晚，也使栖鸟不敢停宿。草木淹没平沙，天色黯淡；云气笼罩着防谷，使山谷更加阴沉。谁说边塞苦寒？今天登临此地，反而自有乐趣。《和政驿》：一步一步走到和政驿，下马时夕阳刚刚开始西斜。官道依着山势曲折，人家傍水而居。土地寒冷，幽僻处的草很短；微风轻细，落花稀疏。试问西番的事情，如今是否正安宁？薛瑄《送陈御史出镇关中》：九重宫阙深深挂念西方百姓，出镇关中还须依靠老成的大臣。御史的符节进入关中，随行的是清爽之气；皇帝的诏书巡行各部，播布温暖的春意。山岭连接玉井，晴空下飞雨洒落；土地连接金城，遥远而一尘不染。经世济民本来就是儒者的事情，功成之后还准备把姓名画在麒麟阁上。杨继盛游卧龙山寺：一出门就觉得精神清爽，何况此时阳气回转，天地清明？野树含着烟雾，使远处的寺院若隐若现；晴朗的山峰披着白雪，倚着云层显得明亮。杨守礼《夏城巡边晓发》：寂寞的边城道路，春天已深却看不见花。山头堆着白雪，风中卷着黄沙。计策虽然拙劣，心意却只有一片赤诚；愁绪漫长，两鬓已经花白。晋地的云连着塞上的草，回头一望，彼此都远隔天涯。抵达靖远：黄沙扑面而来，急促的烽火使人觉得心都要碎了。万匹战马冲入云间，我这个孤臣等待着月亮升起。远方能够稍稍解除明主的忧虑，还要依靠挽救时局的人才。忙碌奔走却没有什么补益，惭愧；但壮志还不允许自己灰心。《入平虏城》：黄风吹过遥远的边塞，暮色进入荒凉的城池。城门关闭，钟声刚刚传过；人声喧闹，鸡群也乱叫起来。胡笳声仿佛就在耳边，军饷之事格外牵动人心。惆怅得完全无法入睡，隔着帘子只见山月明亮。《宿平羌堡》：在平羌堡驻节，残霞映照，寒意渐浓；烟气浮在土屋上，衰草依着山弯。立马传达新的命令，张灯演奏凯歌。明天应当出塞，鼙鼓声万响相和。《大涝池》：大涝池边有十几家土墙茅屋。靠着黄沙开酒席排遣兴致，分着春色击节吟诗，对着月光。夷人和夏人同在苍天之下，都承受雨露；郊野田原何时才能长满桑麻？筹划边防、报效国家的心仍然壮烈，回头望长安，只能远远收入眼中。

石茂华驻节干盐池：道路为什么这样倾斜难行，仆夫苦于难以奔驰？山岭尽头地势平坦开阔，远远看见古盐池。途中积水阻路，南风为何不吹来？高台还存着旧日遗址，短墙弃置在水边。它是什么朝代营建的？据说是宋人遗留下来的。成败毁建总是相伴，通达事理的人才能解答。犹豫着策马离去，只见原野上草木茂盛。

《防秋过八营》：牧儿在苑中。万骑如云，野径上稍稍惊动了远飞的鸿雁，塞墙外飞尘扬起。怎能忍受北方寒气侵袭出征车帷，又恰逢秋风吹上客人的衣服？在牧马苑中思念騄耳，在硖城门外敞开牙旗。壮志一直追逐到伊吾以北，驻节邮亭，面对晚霞。再次登上长城关：拥护驿传、统率军队已经两年。经过朔城，军幕中响起玉珂声。茫茫大野上飞鸿掠过；漠漠平沙中晚照很多。万古边塞的愁绪，沉入戍堡；千年征人的怨恨，交付给烟萝。如今已经报知欃枪星被扫除，远远看着瀚海的水让战马饮水。陈讲《登卦台诗》：夕阳下登上平台，沿着周道走过荆棘；提起衣襟进入玄宫，恭敬地拜了百拜。看不见卦爻文字，只看见莓苔的颜色。南山在前面作揖，渭水环绕北面；山势突出又曲折回旋。伏羲作为龙的辅佐，建立天地法则，俯视九州四海，众位圣人都仰慕他的遗法。古庙已经蒙上尘土，新墙之外仍在耕种。殿阁瓦片零乱，台阶和廊下的石头倾斜。想象苍天更加高远，瞻仰依恋之间太阳还没有西斜。圣贤之道被弃置在草野，我徘徊良久，徒然长叹。《谒太昊宫》：大地向西北倾斜，土层深厚，水势又深。岷山、嶓冢山多么高峻，银河也浑然一片。昆仑山高跨鸟防之地，支脉委曲延伸，仍未繁衍开来。伏羲出生于成纪，观察天地而开创乾坤秩序。周公承衍他的流派，文王铺陈他的源流。由此才知道卦爻的道理，这种文化古今都保存着。伍福《过铁山诗》：清晨从河池郡出发，日光微弱，风势寒冷；霜冻使马蹄迅疾，步步攀登重重山峦。道路崎岖，绕过溪涧山谷；鸟道多有曲折盘旋。危桥架在悬崖上，深沟防备飞泻的急流。登高远望六十里，险峻形势千种万般。一路走到绝顶，积雪造成奇险景观。铁山自古著名，山壁直立，拔出云端；仰头几乎接近霄汉，俯视大地形势十分开阔。它像屏障一样扼守剑阁，险要形胜壮及秦关。群山都在它下面，山势高绝，遥远得难以攀登。从前宋代的良将，义烈多么刚健！曾经借助这里击败敌人，旧营垒还埋在荆棘荒草之间。善战贵在得到有利地形，谁说兵法很难？经过这里感慨遗迹，每每捶胸长叹；挥笔吸取山川灵秀，题诗刻在山石上。胡缵宗《入塞诗》：率领骑兵攻打祁连，勒石记功于燕然。六军一同奏响凯歌，野外纷纷割取鲜肉。今天还是汉宫的花，昨夜却是羌地的白雪。赐下美酒洒在征袍上，回头看见战斗时留下的鲜血。《出塞诗》：佩剑侍奉我的皇帝，弹去帽上尘土进入建章宫。酒泉奏报烽火警情，简拔任命的诏令下达到河湟。策马使塞门显得高远，扬鞭使塞门显得遥远。轻装出击攻破居延，穷追到底收取大宛。《入东川》：手拄鸠杖进入东川，鸾鸟迎接，仿佛进入小有天。梧桐树间三条小径映着月色，杨柳旁一溪烟雾。到崆峒山外呼唤仙鹤，在鸟鼠山边餐食霞气。把五色彩笔投入诗囊，开始吟咏《白云篇》。毛伯温将要进入宁州：群山像排列的屏障，忽然看见一座孤城。冰雪融化，春水细流；薄云散开，夕阳照耀。飞尘迷蒙着过夜的荒草，飞鸟擦过行进的旌旗。走了百里全然忘记疲倦，低声吟咏，兴致反而更加清朗。

译宋贤瞻仰少陵祠：九月九日走在成州道上，来到千年流传的杜甫祠。松树留住云气，覆盖屋顶；菊花带着雨水，低垂在篱笆旁。秋意已深，归雁飞得急；山路回转，归去的马行得迟。怎能不献上苹藻祭祀？吟诗远眺，心中留下无尽思绪。孟霦《宁夏吟》：贺兰山连接北海尽头，黄河之水从西面流出边塞。边城尽是披甲的士卒，满眼旌旗拂过戍楼。健壮的士卒登高眺望胡人骑兵，将军倚马防备烽火。号角声传入耳中，暮云令人忧愁；杀气冲上天空，飞鸟也躲避。秦始皇驱逐胡虏直到今天仍被人谈论，他曾挥剑探入虎穴。当时拓展土地，号称荒远；如今再看，长城已经更在南方。边楼：关楼上大风呼号，古木在楼外，荒草碧绿，连接天际。降服的俘虏有时骑着白马而来。胡营只在黄河曲处，百战的沙场连鸟也不飞。北方的云和羌笛在傍晚凄清微弱，长城上的戍卒敲响刁斗，夜夜清霜落在铁衣上。

杨汝业《浑瑊庙》，次用高适诗韵：浑邪部众一向号称强盛，大唐中兴再造的忠武王。祠宇森然立在青野，英风凛凛，流传千载。林木声响，仿佛宝刀鸣动；山岩长啸，犹如战马嘶鸣。弯弯新月像弯弓，想象他扬鞭奔赴帝都。他的志向显然超过卫青、霍去病，勒石记功也不让于孙武、吴起。皇帝的翠华车驾西行，红缨骑兵散开；奉天之地幸赖将军到来。军队出征时常听刁斗声，凯旋奏乐时常闻朱鹭曲。铁勒三千人全是壮士，丈八蛇矛敢于横行。直到今天后人仍丰盛祭祀他，后代仰望他如高山北斗。台阶下清泉万古鸣响，门前几株柳树茂盛。如今还有谁像绕朝那样赠送良策？游人共同谈说他鹰扬奋发的时代。我本是醉狂无赖的客人，便婆娑起舞，随意唱和达夫的诗。

丁晋《庄浪诗》：金城的天险控制着边关，有客人凭高处站在落照之间。粉白城垛上乌鸦啼叫，风吹满树；碧潭中鱼儿跃起，水面平静，滩头清浅。博望侯乘木筏远行是什么时候？手持符节的中郎将也从这条路回来。难怪渡口人影纷乱，琵琶山上的月亮却像玉环一样圆。傅振商《环县怀古》：闲倚春风，眼界开阔；乌仑山的山色自然高峻。牛羊共同踏过长城下的水洞，鸟雀徒然在灵武台上啼叫。往事过去千年，只余感慨；春天归来，我骑一匹马，故意徘徊。忧愁地望着正北方通往银州的道路，日暮时笳声和鼓角声悲哀。王遴《西夏远眺》：孤独的客人在暮春时节登楼，四面眺望，眼界顿时开阔。崆峒山横亘大地而出，星海仿佛连接天际而来。手持节钺，文武兼资；恩威遍及草野。左贤王已经有意归附，哪里还会有尘埃？带酒倚靠高高的城堞，在春风中坐看夕阳。泉水流通渭水曲折之处，野外景色尽入秦地疆域。看剑而悲叹时事，放声长歌眷恋故乡。谁知道班定远，功勋事业竟建立在这遥远的异方。李文金《天观》：到琳宫中寻找仙人，穿着野外服装拜访仙家。溪水汇合成两道流水，桃花盛开，像一片彩霞。午间焚烧柏子香，春日酿酒压着松花。归途中再次回头，只见云横石径，山路斜行。白塔层层耸立在山峦间，隔着水面，红尘仿佛断绝。宝刹凌空而起，幽龙归向山中。月色将晓，鹤声长鸣，海天一片秋意。白塔凌云而起，黄河带着雨水流淌。倚栏凝望许久，烟笼晚树悠悠。金城关外的寺院，殿宇靠着山脚。地处偏僻，飞尘很少；山势高峻，怪石很多。钟声传到紫塞，塔影浸入黄河。最喜爱这里谈禅，何妨带着酒前来。李中行《宿伏羌诗》：向西行来，黎明的天色苍郁深沉；独宿孤城，刻漏声显得格外漫长。云散尽后千峰如屏障，天空打开，万里月色如霜。人家和渔火照亮沙洲水湾，井边树木被风烟笼罩在夕阳中。为什么想睡却忧愁不安？无端传来的羌笛声，吹到了绳床。顾其志《登镇边楼二首》：黄河自古以来每到秋季都要重点防守，今天我登上古老的戍楼凭高远望。忽然想起当年班定远，随手便斩下郅支单于的首级。千家万户的捣衣声又惊动秋天，战士思念归乡，月光照满高楼。遥遥听见几声向南飞去的大雁，想让它们把书信带到陇山那边。刘仑《鸟鼠山》：六月驾车在塞外行走，洮云、渭水令人不胜感慨。傍晚又登上高楼远望，羌笛一声响起，山月明亮。张瀚《出塞五首·泾原北望》：塞门的秋色中，漠漠沙尘使戍楼昏暗。羽檄没有传来，毡帐远在荒漠；前军夜间在海西头打猎。边城夜月下听胡笳，戍卒在万里黄沙中寒冷地睡眠；战马骄嘶，飞将军即将出发。晶莹的剑甲像霜花一样凛然，披甲戴兜鍪，控御骕骦。彩旗羽纛奋扬，手执干将宝剑；分兵百道，从萧关下出发。哪里飞来了赤白色的军书？贺兰山后骑兵如云。风尘接地，惨淡得难以分辨；觱栗声随着征雁飞过。乌氏独自夜宿，在梦中听见，长围已经在赤水湾解散。秦地的云、汉地的月照满关山，轻快的羽骑带着欢声接近。部下的偏将们打猎归来。清代宋琬《杜子美草堂二首》：最爱溪山美好，因此手持蜡烛夜游。碧潭在春日发出纷乱水声，红树在傍晚浮动着香气。橡栗歌的遗意还在，苹蘩祭祀由过客修整。先生如果能够复生，请为我听一曲吴地歌谣。杜少陵隐居的地方，古屋被莓苔锁住。峭壁高入星辰，惊涛随着风雨而来。人从三峡离去，土地仿佛进入《七歌》的悲哀。想写招魂的辞赋，临着流水再三回首。许孙荃题《甘泉寺》：栏边泉水沸腾，流动的云气散开，形成千家万户之间曲折的溪流，汇成绝塞中的清凉之地。我来到寺下，俯看流泉，清清楚楚看见游鱼，都在深潭中。秋高水退，寒潭把天山雪后的景象完全映照出来。郭朝佐《积石诗》：我曾读过大禹的书，知道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开始，神奇的功业确实宏大啊！两座山像削成的峭壁，疑似鬼斧凿成，又像巨灵神劈开。千年以后我来到这里，山势仍和从前一样；烟岚郁积不散，常常与天空近在咫尺。俯视黄河流过，风吹翻昔日的浪涛；白色波涛声如怒雷，奔腾得多么迅疾！我想溯…… 它的源头在星宿海，幽远得难以抵达。我想登上昆仑山，抬头却只看见昏暗天色。你难道没有看见，这一带当年是吐谷浑之地，自汉、魏以来常常反复不安？如今四海都歌颂太平，羌戎叩首，烽烟熄灭，车书制度统一，都来朝见。此山此水，绵延到西域。朱轼题写《王司马渠图碑阴后》：奔腾浩瀚的气势从笔端流出，唐、汉的新渠依次修治安定。三座闸门平均分配水力，长堤高耸，牵制狂澜。城池依着东壁，可以知道是灵武；云雾锁住西山，可以辨认是贺兰山。终究不过是韩陵的一片石头，行人不要把它当成画图来观看。蔡升元题《大清渠二首》：因为怜惜肥沃土地被弃置在边荒，七天便修成百里长堤。把河水引入沙漠之中，在夹口、贺兰山旁开凿渠道。支渠分通九堡的沟洫，三条大渠鼎立，和汉、唐相并。做官的人如果都像您这样任事，不难到处获得丰收。

两渠中间划出大清渠，不用劳烦民力来背土筑堤；心中筹画万家沟洫之事，胸中藏着一卷《水经》。晴川之外有岚光树色，夕阳余晖中有鸿影鸥波。这里很像江南的美景，哪里只是灌溉遍及村落而已。《通智慧农渠工竣恭颂四首》：竭尽我这匹劣马般的力量，是臣子分内应做的事。自从奉命出使…… 所受命令，只想用来报答……

译昌期渠的水利工程，并非容易完成；百姓的生活实实在在依赖于此，工程规模刚刚开始具备。圣明的君主就是明智的老师，疏浚水道三百里，水流曲折延伸；波浪在高渠中翻涌，渠心分出暗洞，龙尾处架起飞槽。闸门放水，水流奔涌而来；余波退去，水势自然可以灌溉，利益反而使人觉得挑水灌田的桔槔劳作辛苦。边庭的父老们，常常庆幸有所依戴。尧帝般的太平岁月中，年年庆贺丰收。恩泽的水波世世代代流传，一方土地成为乐土，二万亩成为良田；无限风光美好，都由皇帝的诏书宣示而来。四十多次服役，辛苦奔走，踏遍塞尘；敦煌的防务规划遍及各处，恒水的图绘屡次完成；在兰芎之下疏浚开凿，在黄水岸边经营建设。借此工程告竣，稍稍表达我侍奉君主的心意。《昌润渠工竣恭纪》：黄河分流，从六羊处贯通。石闸巍然，像跨在彩虹之上。激起众多水流，增加水势；引开曲折的水流，完成灌田功劳。河川光泽、原野滋润，聚集了千村；田野碧绿、禾苗青翠，一望相同。从此偏远荒地也欢喜饱腹，众人齐声歌唱大丰收，以此自慰。皇帝的内心：使农业丰收。忧念西陕的黎民，近年来频繁奉命出使，竭尽劣马般的力量来报答君恩。君主的德泽普遍沾润，如同雨露，人们敬戴。皇帝的仁德光明显著；人物山川仍是旧貌，吐纳洪波的气象却焕然一新，共同庆贺。恩泽膏润带来安乐利益，使银疆北部边地获得万年春色。单畴书写《昌润渠工竣恭纪》，记述水利工程的劳绩。皇帝的恩泽膏润遍及朔方。皇帝亲自指示授命，众人共同努力协作。疏浚水道顺应川泽，经营建设仿效汉、唐。碧云映照半月，绿柳横卧池塘。星宿海的水流来千里，阴精山劈开六羊。各条支渠水流滚滚，互相引注，水势浩大。原野和低湿地开始划定界限，南北东西细分疆界。车载粮食充满田亩，士女都因粮仓充实而欢乐。皇帝的睿智思虑周遍荒远之地，使百姓走向长久安康。哪里敢说自己能像史官那样记述？只是仰赖丰收安乐。天王。《惠农渠工竣恭纪长歌》：黄河之水来自星宿海，长江水长、汉水广阔，都浩浩荡荡，流经秦、晋、豫、兖的境域，奔放直达淮水和扬州。夏季伏天和秋季汛期，处处都要坚固堤防；顺应水往低处流的本性，唯独银疆因此获利。古人观察地势，顺势导水；汉、唐两代都疏浚两条渠道，用来资助灌溉，年年记录农业祥瑞。水泽到不了的地方，肥沃的土地被弃作牧畜场，我…… 我朝疆域广大。皇帝的睿虑更加周详，恭敬承受…… 天子命令经营这一方土地，率领众工匠，竭尽力量共同协作；劈开洪流的一条支流，灌溉万顷荒地。于是采石筑闸，又架木建桥。往来可以通行旅客，蓄水泄水也有良好办法。楼宇直凌霄汉，庙宇面貌更加堂皇。渠堤长达三百里，水势奔涌，种植垂柳；绿树浓荫之处，渠水任意浩荡。过去是荆棘丛生之地，如今成为安乐获利之乡。两座城修筑百雉之高，设置官署，选任贤良，招徕了几万户人家。恩泽从国库发出，浩荡而来。北阙。天子的言语更加光明宏大，士绅首先倡导，率领子孙世代经营产业。南亩田地郁郁苍苍，秋收春耕，千仓万箱。士女欢乐，积聚丰厚；军国费用充足，岁入从红仓中取用，这就是…… 圣天子在上，近处不泄怠，远方也不遗忘。创建这座城郭、田地和宅舍，留给万年后人。道路漫长。汪漋《城工告成四首》：教化覆盖流沙，万里敦煌清平；光明之境得以开辟建设，岩城中的使臣恭敬地执掌职事。皇帝恩命使边地士民辛勤聚集，百姓根基厚实；山川开发，蕴藏得以利用，土地灵秀，草木齐备。国库优厚拨款，储粮充足；民众乐于服役，喜气充盈。边塞城垣坚固修筑，形势高大崇峻；营造事务纷繁，督率百工，各级官署分工尽职，期限超过一年，终于告成。云岭翠色排列在层楼之外，城郭烟霭环绕，尽收四望之中；疆土新开，气象增加，边民纷纷聚集，往来畅通。牙旗和幕府树立高标，城堞光芒远耀绝域；屋宇连片，排列在如锦绣的土地上；楼台高耸，逼近丹霄。春暖沙地，千禽聚集；郊原肥沃，百谷丰饶。弓箭收藏在箭囊中，遇到闲暇日子；清风吹遍原野，塞上尘埃消散。鸣沙兴建工程聚集百姓，五座堡寨新营连着镇边城垣；依靠险要设置坚固屏障，周密防守，士兵战马多如云屯。月明时野水通向蒲海，风吹山岩，控制玉门。盛世安定内外，宏大建设开创基业，坚固城防千载流传。皇帝的恩德。《登沙州城楼出郊看千佛洞墩台二首》：敦煌地界拓展到最西边，漫步登上高城，远望一片渺然。远方沙漠荒烟连接异域，废弃城垣和古塔建于哪一年？流沙环绕重叠着千座峰峦，党水遥遥通向万顷田地。妇女儿童众多，编入户籍的人家兴盛；秋收麦熟，百姓欢乐。尧帝般的太平日子里，塞垣清闲，柳营敞开；为了寻访边郊，我策马而来。山峰指向三危山，寻找偏僻小径；洞中藏有千佛，半被尘土堆积。穿过幽暗之处，忽然进入溪岩道路；远望同登侦察台，万里秋空澄澈，天空开阔。阳关是遥远的边域，任我徘徊。

惠回堡地势高起，是边关第一程；从敦煌开始便要踏上西征。荒原上还指得出番回人的坟墓，如今教化之地已经驻扎甲骑营。山岭拥抱晨烟，村店聚集；风吹沙路，野泉清澈。万里太平，游踪遥远，车马辚辚经过堡城。

黄炖堡：郊原四望都是平坦田地，新添壁垒，高高耸立着雉楼。浩淼的河源从党水流来，嶙峋的山色映出沙州。营帐张开甲帐，白昼风清；戍地安靖，烽烟消失，秋夜月光照耀。五堡边疆中推为险隘，向北通往伊吾，是咽喉要地。

游千佛洞：古郡敦煌遥远，幽深山崖中的佛洞相传已久；新墙已经建成。日月之间寻访名胜和旧日山川，洞门打开，精美宫殿显现；沙石凝成佛像，神工劳绩全靠匠人的巧手雕镌。佛像排列，遥接云天；洞窟相连，空中境界相接。金身高达百丈，碧色佛影肃立诸天；贝叶经和双林图展开，维摩诘在一榻上安眠。威严尊贵，龙象伏首；智慧光明，宝珠高悬。大地的形貌盛大，灵光以绘画彰显；庄严装饰挥洒在四壁，精妙善美描写于重重山巅。门前拥立层层佛塔，岩石盘绕朵朵莲花；恒河沙数难以计算，法界岂能说只有千处？两旁站立的衣冠人物高伟，分行排列，剑佩相连。奇异景象令人疑似身在异域，不知始建于哪一年。宗子经营唐家事业，西凉延续李氏基业；只夸耀佛寺景色，不吝惜水衡钱财。霜雪时常更替，兵戈历代迁延；汗尘迷蒙净土，战血染红流泉。寂静荒凉，有谁来顾惜？摧残倾颓，实在可怜。如今遇到边塞清闲的时日，得以在化城边上闲看。佛像色相多有毁坏，丹青颜色却还鲜明得令人惊讶。询问禅理，却没有释门同侣；只能叩首于清冷香烟前。残碑上字迹还在，深草藤蔓缠绕。徘徊在荒废寺刹之外，怀想往事，心意悠然。姚培《和沙州六月连得时雨》。圣明君主的精诚感通四方，及时雨像油膏一样遍及敦煌。雨水防止沙碛侵害，丝丝细雨密集有声，流入渠道，水脉绵长；一带瓜藤齐齐引蔓，千畦麦苗抽穗舒芒。自古以来，涓滴雨水都是……

译上天所赐。我跪拜叩手，切切歌颂岩城；傍晚云气低低垂下。杨枝洒水遍及边堤，旁边听着戍鼓，三更时分湿气弥漫。遥望烽火台，一路都被雨雾迷蒙。农官不敢懈怠，舒缓而勤勉地劝导农事；农夫勤劳耕作，停止给菜畦浇水。城南烟景值得游赏，只是泥滑，尤其令人发愁，妨碍马蹄。《万寿圣节奉使沙州恭同叩祝》：红云一朵，太阳朦胧发光；圣上的寿命与天齐，众人一同拜舞。渥水长堤，听说泽鸣沙山很近；仿效山呼万岁。投酒、挟纩，内外都受到滋润；凿井耕田，军士和农父都在天地万物一体的恩泽中。农民欢腾，家家顶礼祝颂，表达愚诚。威仪仍如汉、唐以前，一片向日葵般的忠心；悬挂簋缶，声音喧和，仿佛舜的乐曲；土阶之上班列严肃，歌颂尧的年代。远望紫气充满关山，到处瑶花与奎璧相连；鹓鹭般的群臣两行齐拜，恍惚如身在五彩祥云之间。万年有道，乐享鸿钧；阳月温暖和煦，大地如春。枫林叶满，边地景色美丽；玉案香气凝聚，瑞烟焕然一新。自古以来，北斗最为尊贵。皇极正好遇上西方的祝颂。圣人听说昆仑山缥缈之处，王母祠已经建成，颂祝之声频频传来。南极星呈现祥瑞，紫殿高处曾经趋朝。在凤掖中庆贺这种殊遇，玉盘中广泛赏赐安期枣；防袖中荣耀地携带方朔桃。礼仪周全，百神都主管祝福；谁来陈述五福？羡慕词臣如今在塞上频频追忆，恩泽浩瀚如海。君主的恩宠哪里是容易得到的？王全臣说：汉渠之下原有三个暗洞，用来排泄各渠的余水，年久日深逐渐废弃。我重新加以修葺，并且改用石材；在夏秋交替之际，终于避免了泛滥，因此作诗记述。河流分道防护，汉渠、唐渠中间像两道白练，如同双虹。唐渠向西绕过兰山山麓，汉渠绵延横贯在唐渠东面。中间万顷土地纷纷承接水流，余波总向湖中汇聚。群湖曲折向东归入河道，汉渠堤坝高高截断去路。古人的水利法实在精妙，能从地下钻洞贯通汉渠；顺着地势低处就能消退群湖之水，仿佛大海通过尾闾泄水。感叹自从黄河迁改到唐渠口，咽喉已失，蓄水没有了，哪里还用得着排泄？虽然古洞遗迹仍然存在，却任凭泥沙长久埋没。大清渠开通后水势浩荡，迎水堤建成，水势更加猛烈。田间水满，反而成为灾害，到处泛滥，人们叹息如同大禹治水时的怀襄之患。寻得古洞，原来都用木料支撑；渠底苦于无力经营石砌。三个洞穴深奥如蛟龙宫室，无法测量；石梁暗中架设，既隐蔽又坚固稳定。于是承受汉渠流水，任其灌溉，水满沟渠；暗中把狂猛水势一点点收纳。老农欣喜地互相告知，近年来青蛙竟在锅灶旁鸣叫繁殖。三洞赖我使君修复，夏天不旱，秋天不涝。曾听说河源来自天上，一段伏流地下行走数千里。难道是水神天吴姑且小试身手，暂时把泄水洞移到银川？来往行人纷纷经过这里，惊讶地看见渠底水流满满。有人说策马经过东阳，一片水声如宫商之乐，清脆悦耳。使君政务清闲，可以到郊外行走；洞旁清凉，正好停下旌旗。为了听那澶湉的水声流入河中，所听到的全是三渠击壤般的欢声。我听到这些，深感惭愧并致谢；工程幸而完成，劳绩值得奖赏。开渠、修洞，都是继承先贤；只愿年年适宜禾稼。

《题大清渠落成二首》：工程规模直与汉、唐相同，石砌渠道、浮桥如同落下的彩虹。远近道路曲折，水流分上下；纵横引水，任由水势向西向东。只知顺着水势行事而无所妄为，岂敢说开渠便有功劳？最可喜的是亭子建在交通要道旁，听见过路行人谈说丰年。顺势引导洪河进入地下，汉、唐水利工程因此得到助益，水势深广。百姓久已失去千秋之利，今天重新增加一次灌溉功效。沙岸边堤环绕，春草碧绿；桥头匾额映着晚霞通红。闲来在空亭下徘徊，反而喜爱旁边的支流竹笕流向东方。《甘肃通志》卷四十九。钦定《四库全书》。《甘肃通志》卷五十。

译杂记。《齐谐志》记载怪异，《酉阳记》采录杂闻，搜集遗言，采纳谚语，征引歌谣，可以扩大见闻、增长博识，因此仍沿用旧志，另列一卷；并考察前代僭越窃据的诸人，附载于卷末，题为《杂记》。古乐器。琴：伏羲氏削木制琴，用丝线制作琴弦，共有二十七弦，从此音乐兴起。有人说神农制作了五弦琴；桓谭认为是周文王增加了少宫、少商两弦；释智匠认为周文王、周武王各增加一弦，这就成为七弦瑟。《通历》说：伏羲氏制作了二十五弦的瑟；《世本》说：庖羲的瑟有五十弦；黄帝让素女弹瑟，声音悲哀得不能自胜，于是把瑟破为二十五弦；《吕氏春秋》说：朱襄氏让士达制作五弦瑟；《世纪》说：伏羲制作三十六弦的瑟。大概瑟属阴，所以采用十六这个数。都良管、班管：女娲氏命令娀陵氏制作都良管，又命令圣女氏制作班管，合应日月星辰，称为充乐。玉律：黄帝制作，用玉制成管，长一尺六寸，管孔对应十二种音律。晋武帝时，汲冢中也出土了玉律。《尚书中候》说：“用玉制作律管。”东汉用十二支玉律测候节气，这是先王的制度。至于用六十律来候气，大概是京房的浅陋之见吧？玉琯：黄帝时，西王母进献昭华玉琯。汉军进入关中时，得到秦国府库收藏的玉琯。有一种笛子长二尺二寸，也叫昭华琯。双角：黄帝在泰山抵御群臣时，制作清角之音，横着吹奏，声音像两只凤凰同时鸣叫、两条龙一齐吟啸。《乐录》也说：蚩尤氏率领魍魉，在涿鹿郊野同黄帝交战，黄帝于是命人吹角作龙吟声来抵御他们。夔鼓：从前东海流波山有一种兽，叫防，叫声像雷。黄帝得到它，用兽皮制作鼓，用雷兽的骨头作鼓槌，声音能传到五百里之外，以此威慑天下。古缶：形状像脚盆，也有人说像倒扣的盆，用四根木杖敲击。过去秦王和赵王在渑池相会，秦王曾让赵王击缶，说的就是这种乐器。唐永泰初年，司马滔进献广平乐，其中也有八只缶。筝：筝是秦地的音乐。按《礼乐记》说，筝有五弦，声音像筑。如今并州、凉州两地的筝，形状像瑟，不知道是谁改制成这样的。李斯《谏逐客书》说：“敲击瓮和缶，弹筝、拍大腿，呜呜地歌唱，能使耳朵畅快的，正是秦地的声音。”杨恽书信说：“我家本是秦地人，能够演奏秦地的音乐。”魏文帝诗说：“秦筝奏出新声，长笛吹送清气。” 琵琶，又名胡琴。傅玄《琵琶赋序》说：古籍没有记载琵琶的制作者，老人们说，汉朝送乌孙公主嫁给昆弥时，公主思念故乡，汉朝便让懂音乐的人截取筝、筑、箜篌的声调，制作马上演奏的乐曲，并用胡地的语言命名，所以叫琵琶，取其容易传到外国的意思。《释名》说：琵琶本出自胡地，是在马上弹奏的乐器。向前推手叫“琵”，向后引手叫“琶”，因演奏时的动作而得名。杜挚说：琵琶兴起于秦朝末年，百姓苦于修筑长城的劳役，便弹弦、击鞀鼓以自娱。唐明皇曾经喜爱琵琶，杨贵妃常在梨园演奏，诸王和贵主也都做过琵琶弟子。唐文宗内库有两把琵琶，分别名为大忽雷、小忽雷。当时有一名内弟子郑中丞，擅长弹小忽雷；后来郑中丞去世，琵琶被梁师厚得到。后来遇到良辰，梁师厚在花下弹奏，有宦官经过听见，说：“这是郑中丞弹琵琶的声音。”此事传到文帝那里，文帝很高兴，派中使召见梁师厚，厚加赏赐。大横吹、小横吹，都是用竹子制作的，属于笛类。从前张博望进入西域，把这种制作和演奏方法传到西京，得到《摩诃兜勒》两曲。李延年据此改作新声二十八解，用作武乐。后汉用它供边将使用。晋、魏以来，二十八解已经失传，当时所使用的只有《黄鹤》《陇头》《水出关》《入关》《出塞》《入塞》《折杨》《黄覃》《子赤之杨》《望行人》等十四曲。唐代乐籍所载，大横吹部有节鼓二十四曲；小横吹部有角、笛、箫、笳、觱栗、桃皮觱栗六种乐器，但曲名已经失传。吹鞭：汉代有吹鞭这一名称，属于笳类。形状大致像赶马的鞭子，如今牧童常把芦叶卷起来吹奏。云和笙：据《汉武帝内传》记载，西王母命令侍女董双成吹奏云和笙。

译乐考。《渥洼天马歌》：汉武帝时，南阳新野人暴利长因受刑，被罚到敦煌边界屯田。他多次在渥洼水旁看见野马群，其中有一匹奇异的马，和普通马一起前来饮水。暴利长先在水边制作了一个土人，手里拿着马勒和缰绳。后来野马习惯了，过了很久，竟代替土人拿着马勒和缰绳。暴利长于是得到这匹马并献上，想把它说成神异之马。人们说它从水中出来，于是创作《天马之歌》。《西极天马歌》：太初四年，贰师将军李广利斩下大宛王的首级，得到汗血马，带回献给朝廷。大宛原来有天马种，奔跑时蹄踏石头，汗出如血，从前肩和肩胛处流出，号称一日能行千里，于是创作《西极天马之歌》。隋朝七部乐：开皇年间首次确定，命令设置七部乐：一是燕乐伎，二是清商伎，三是高丽伎，四是天竺伎，五是安国伎，六是龟兹伎，七是康国伎。唐贞观年间，又增加西凉、疏勒、高昌三部，成为十部伎。玉宸宫调。《唐礼乐志》说：凉州曲原是西凉进献的乐曲。它的声调本属宫调，有大遍、小遍。贞元初年，乐工康昆仑把这种声调移植到琵琶上，在玉宸殿演奏，因此称为玉宸宫调。葱岭西曲。《唐礼乐志》说：唐宣宗时有葱岭西曲，男女踏歌列队而舞，歌词说葱岭的百姓乐于使河湟故地归属唐朝。异物。祭天金人：汉骠骑将军霍去病从陇西出兵，经过焉耆山，得到休屠王祭天用的金人。颜师古说：“如今的佛像就是这种遗制。”昆仑觞：《酉阳杂俎》说：魏国的贾锵有一个苍头，善于辨别水质，常让他乘小船到黄河中流，用葫芦接取河源之水，一天不超过七八升；放置一夜后，水色像深红色的绛，用它酿酒，名叫昆仑觞，香气和味道是世间最美的。藤杯：《续博物志》说：藤杯出自西域，藤蔓粗如手臂，叶子像葛，花像梧桐花，质地坚硬，可以制成酒杯。用它饮酒，杯上花纹清晰透亮，十分可爱；果实大如手指，味道像豆蔻，还能消解隔夜的酒醉。氍毹：《异物志》说：西域大秦国用野蚕丝织成氍毹，并杂以各种野兽的五色毛，织出鸟兽、人物、草木、云气以及千奇万怪的图案。上面有鹦鹉，远望时高飞欲动，仿佛正在飞翔。花纹使用赤、白、黑、绿、红、绛、金、缥、碧、黄十种颜色。古乐府说：“请客到北堂上，坐在毡子和氍毹上。”《通俗文》说：细密的氍毹叫毾毹。班超给弟弟班固的信说：“月支的毾毹，大小相杂，只是质地细密精美罢了。” 游仙枕。《开元遗事》说：龟兹国进献一只枕头，颜色像玛瑙，温润如玉。枕着它睡觉，十洲三岛、四海五湖全都会出现在梦中，因此命名为游仙枕。龙虎玉。《杜阳杂编》说：唐顺宗时，西域进献两块美玉，一块圆形，一块方形，直径各五寸，光彩凝聚而清冷，可以照见毛发。当时伊祈元解正坐在皇帝面前，仔细看后说：“这是龙虎玉。圆形的是龙玉，生在水中，是龙所珍爱的；如果把它投入水中，一定会有虹霓出现。方形的是虎玉，生在岩谷中，是虎所珍爱的；用虎毛拂拭它，就会迸发紫光，百兽也会因而畏惧伏地。”询问进献玉石的使者，果然是从捕鱼打猎的人那里得到的。花蹄牛：元封年间，大秦国进贡花蹄牛。它毛色斑驳，高六尺，尾巴环绕身体，角端有肉，蹄子像莲花，善于奔跑而且力气很大。汉武帝让它拉车运铜石来修建望仙宫，牛蹄踩在石头上的足迹都呈莲花形状，所以阳关以外有花牛津。当时运来一块奇异的石头，长十丈、高三丈，竖立在望仙宫中，于是命名为龙钟石。汉武帝末年，这块石头自行陷入地下，只有尾部露在土上，如今人们称为龙尾墩。石枕：临洮府城东总真观是冯真人修炼的地方，观内有一只石枕，颜色黄润，像玉一样。乡里的男女老幼有人患病，摸一摸这只枕头就会痊愈。剑灵。《酉阳杂俎》说：开元年间，河西骑将宋青春每次作战都挥剑大喊，割取敌人的左耳后返回，从未被箭矢击中。西戎人十分害怕他，全军都依赖他的威势。后来吐蕃入侵，俘获数千名俘虏，军帅命令翻译询问那个穿虎皮的人：“你们为什么不能杀死宋青春？”他回答：“我常看见一条青龙突然冲入阵中，兵器砍到它时，好像敲击铜铁一样；我以为是神灵在帮助将军。”宋青春这才知道自己的剑是有灵性的。月支香。《瑞应图》说：天汉二年，月支国进献三枚神香，形状像燕卵，大的像囊袋。当时正逢大疫，使者请求焚烧一枚香来驱除疫气，病人都恢复了健康。香气能传到百里之外，连续数月不停止。龙驹：青海周长一千多里，海中有小山。每年冬天结冰以后，把良种母马放在这座山上，等到来年春天收回，母马都已怀孕。所生的小马驹称为龙种，一定多数高大奇异。吐谷浑曾得到波斯的草种母马，把它放入海中，于是生下一匹青色杂毛的小马，能够日行千里。世间所传的青海骢，就是这种马。青鸟：《山海经》说，三危山上住着三只青鸟。这座山方圆广阔达百里，青鸟专门替西王母取食。陶渊明诗说：“翩翩飞翔的三只青鸟，羽毛颜色奇异而可爱。早晨替王母出使，晚上返回三危山。”我想凭借这青鸟，暂且到西王母面前去。在世间没有什么需要，只求美酒和长寿。李白诗说：“遥远的地方飞来两只彩凤，姿态柔美的三只青鸟。用来使秦娥欢喜，又能取得王母的欢心。” 陇山鹦鹉：天宝年间，宫中养着一只鹦鹉，聪明能说话。有一天，它羽毛憔悴，皇帝怜惜它，问它是不是很思念故乡。鹦鹉应声回答：“正因为思念故乡，所以才这样。”皇帝命人把它放回陇山。后来使臣经过陇山，忽然听到树上有声音询问皇上是否安好。使臣抬头一看，原来是那只鹦鹉，不禁流下眼泪。伎儿鸟：两当县有一种鸟成群飞翔，叫声像箫和笛。二月从北方飞向南方，八月从南方飞向北方。春天到来时种稻，秋天到来时种麦。当地人称它为伎儿鸟。鱼洞：两当县城东五十里有鱼洞，又名长春洞。每年暮春，鱼从洞中涌出，不知道来自什么地方。成县仇池山也有神鱼洞，每年清明以后，鱼连续成串游出，当地人捕取它们。安石榴。《博物志》记载，陆机给弟弟陆云写信说：“张骞出使外国十八年，得到安石国的石榴种子。”元稹诗说：“不知哪一年，安石国从万里之外进贡石榴花；路途遥远，沿着河源道路而来，依靠汉朝使者的舟筏。” 昆仑玉李。《抱朴子》说：五原人蔡綖进山回来后，对家人说：“我到了昆仑山，那里有玉李，形状和世间的李子一样，只是光明透彻而坚硬。用玉井水洗它，便会变软，可以食用。”

译天仙椒。《敦煌新录》说：虏苏割刺答鲁的西边、大浑之中，有一座高达百寻的山，然而山上没有草木，也没有石头，全都是红色。山中产椒，大小像弹丸，点燃后香气能传到数里之外。每次焚烧这种椒，就有鸟从云边翩跹飞来，羽毛五色，名叫赭尔鸟，大概是凤凰的种类。汉武帝派将军赵破奴追逐匈奴，得到这种椒，却不能辨识，便询问东方朔。东方朔说：“这是天仙椒。塞外千里之地有这种椒，能够招来凤凰。”汉武帝把它种在太液池边，到汉元帝时，椒树结出果实，有奇异的鸟飞来栖集。幻异。《录异传》说：秦文公时，武都故道的雍南山有一棵大梓树。文公砍伐它时，总是刮起大风、降下暴雨，树身又自行合拢，无法砍断。当时有一个病人，夜里到山中去，听见鬼说：“树神说：‘如果秦国派人披散头发，用朱丝缠绕树身再来砍伐你，你还能不感到困惫吗？’”树神没有回答。第二天，病人把这件事告诉文公，文公依照他说的方法砍树，树终于被砍断。树中跑出一头青牛，逃入丰水。后来青牛又从丰水中出现，秦人派骑兵攻击它，却不能取胜；有个骑兵跌下地，重新上马时头发散开，青牛害怕了，逃入水中不再出来。因此设置髦头，汉、魏、晋沿袭了这一做法。李广和兄长一起在冥山北面打猎，看见一只卧虎，射出一箭便将它射死，砍断它的头骨做成枕头。后来他又在冥山南面打猎，看见一只卧虎，射箭后箭杆和箭羽都没入其中；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块石头。石头形状像虎，李广退后再次射箭，箭头破裂、箭杆折断，石头却没有损伤。北魏姑臧人段承根，父亲段晖，字长祚。段晖身高八尺多，拜欧阳汤为师，欧阳汤非常器重喜爱他。有一个童子和段晖同学，过了两年，童子告辞回去，向段晖要马。段晖开玩笑，做了一匹木马给他，童子非常高兴。他向段晖道谢说：“我是泰山府君的儿子，奉命出来游学，现在将要回去，烦劳您厚赠我，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您的。”后来段晖官位做到常伯，封侯，这并不是童子所说的报答，只是把它当作一场玩笑。话说完，童子骑着木马腾空而去。唐玄宗在正月十五夜晚于上阳宫大规模陈设彩灯，又设置庭院火炬。从禁门直到殿门，全都设置蜡烛，连接不断，照亮宫室，光明灿烂如同白昼。有个道士叶法善住在圣真观，皇帝催促命人召他进宫。他到来后，叶法善暗中带皇帝观看楼下的情景，没有人知道。叶法善对皇帝说：“彩灯的盛况，天下确实没有地方能相比，只有凉州可以相信仅次于这里。”皇帝说：“道长曾经去过凉州吗？”叶法善说：“我刚从那里来，正好遇到您的召唤。”皇帝觉得这话奇异，问：“现在想去凉州看一看，可以吗？”叶法善说：“这很容易。”于是让皇帝闭上眼睛，并约定说：“一定不能胡乱睁眼；如果看见什么，一定会惊骇。”皇帝依言闭眼，叶法善带他纵身升入云霄，不久双脚落地。叶法善说：“可以观看了。”皇帝睁眼看见，灯烛绵延十多里，车马拥挤，男女杂沓。他称赞景色美好，观看了很久。叶法善说：“看完了，可以回去了。”皇帝再次闭眼，和叶法善腾空而起，不一会儿便回到原处，而楼下的歌舞吹奏还没有结束。叶法善到西凉州时，把铁如意放在酒馆。后来，皇帝命宦官借其他事情出使凉州，趁机索取这柄如意，把它带回交还给叶法善。秦州百姓赵抱一，常在田野间放羊。一天夜里，有人敲门召唤他，用一根杖引着他前行，杖头有如烟的气体，香气十分宜人。不久来到山崖绝顶，看见几个人围坐饮酒，音乐交替演奏，和人间没有区别。赵抱一惊骇不已，无法揣测。恰逢巡检司经过山下，听到音乐声，怀疑群盗正在聚会，便召集村民搭梯登崖，到了那里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有赵抱一在那里，众人把他救下来，他详细说了事情经过。他觉得在那里经历了一整夜，实际上仿佛只有片刻。从此不喜欢吃熟食，凡是火烹的食物从不入口，只吃甘菊、柏叶和果实，偶尔也饮井水泉水之间的酒，容貌像婴儿。他一向不学习文字，却能随口作成辞句，颇有道家意味，于是不再从事农事，常在野外行走、露宿。大中祥符四年，他来到京师，仍然梳着丱角发式，皇帝下诏赐名，并度为道士。此后每隔几年有时到京师一次，常让他住在太一宫，他和人谈论的多是养生之事。泾州人朱有，曾改名为伍符。宋元丰初年，泸地盗贼侵犯边塞，朝廷下诏征发秦州士卒讨伐。军队驻扎资中时，当地有往来醮坛山和试仙台。不久有两只鸟飞鸣争食，掉到地上，形状像松脂。有人取来吃，便腹胀口渴，要求喝水。遇到一个道士指着松树说：“吃这种树叶就能治疗。”说完忽然不见了。有人依照他的话去做，口渴停止，觉得心情爽快、精神清明。朱有原本不识字，也不饮酒，到了这时却高声吟咏、痛饮美酒，脱离伍符这个身份离去。

译僭窃。汉代隗嚣，是天水成纪人。隗嚣的叔父隗崔听说汉兵起事，聚集部众攻打湖襄，杀死王莽任命的镇戎大尹崔广，推举隗嚣为上将军。隗嚣于是攻杀雍州牧陈庆，又攻打南安大尹王向，并分派诸将攻取陇西、武都、金城、张掖、酒泉、敦煌，全部攻下。更始二年，更始帝任命隗嚣为右将军。光武帝建武元年，隗嚣占据天水，自称西州上将军。建武七年，光武帝封他为朔宁王。建武九年，隗嚣去世，他的部将王元、周宗拥立隗嚣的小儿子隗纯为王。建武十年，光武帝派中郎将来歙等在落门大败隗军，隗纯和周宗投降汉朝，隗嚣的政权于是灭亡。卢芳，是安定、天水人。王莽之乱时，天下人都思念汉朝。卢芳假称自己是汉武帝的曾孙刘文伯，于是自称上将军，派使者同外国和亲。外国拥立他为汉帝，他占据安定。光武帝建武五年，卢芳入塞，占据五都，僭越称帝。建武七年，朔方、云中、中部都投降卢芳。建武十六年，卢芳投降汉朝，汉朝封他为代王，他的政权于是灭亡。西晋氐族首领杨茂搜，本姓令狐，是杨驹的外甥，属于略阳清水氐人。起初，杨驹开始居住在仇池，有土地百顷。到他的孙子千万时，归附魏国，被封为百顷王。千万的孙子飞龙逐渐强盛，迁居略阳，把他的外甥令狐茂搜收为养子。茂搜躲避齐万年之乱，率领部落回去守卫仇池，自称辅国将军、右贤王。关中避乱的人大多依附他。不久茂搜去世，他的儿子难敌于是占据其地。建兴元年，攻陷凉州。建兴二年，被张咸驱逐，投降李雄。永昌元年，向赵国称藩。赵主刘曜封难敌为武都王，不久又称仇池王，随后去世。其子杨毅继位，派使者向晋朝称藩。咸康二年，杨初杀死杨毅，投降赵国。永和三年，杨初派使者向晋朝称藩，晋朝任命杨初为雍州刺史。仇池公杨初去世，杨世继位，晋朝任命他为秦州刺史。杨世去世，杨纂即位。咸安元年，前秦苻氏攻打仇池，攻克后俘获杨纂带回，仇池于是灭亡。东晋时期的西秦，首领乞伏国仁，是陇西鲜卑人。其父司繁投降前秦苻坚，被任命为南单于，镇守勇士川。司繁去世，乞伏国仁代替父亲镇守。苻坚南伐东晋，征召国仁随军。苻坚让国仁的叔父步颓镇守勇士川；苻坚进攻东晋失败后返回，步颓反叛。苻坚派国仁讨伐步颓，国仁于是与步颓联合，占据陇右。晋太元十年秋九月，国仁自称大都督、大将军、秦河二州牧。建义十二年春三月，秦王苻登封国仁为苑川王。共在位三年。干归是乞伏国仁的弟弟。国仁去世时，其子公府年幼，众人推举干归为河南王，改年号为太初，迁都金城。太元十四年春正月，秦王苻登任命干归为河南王。隆安四年春正月，干归迁回苑川建都。同年夏六月，前秦派将领姚硕德前来攻打，干归大败，投降前秦，西秦政权中断。义熙五年，干归的长子炽磐起兵反抗前秦；干归听说后，从前秦逃回，命炽磐镇守苑川，自己率众迁都度坚山。秋九月，干归重新称秦王，改年号为更始。义熙六年，再次迁都苑川。从此进攻前秦的略阳、南安、陇西，都攻克了。义熙八年春，迁都谭郊。同年六月，被兄长的儿子公府杀死。在位二十四年。炽磐是干归的长子。义熙五年，干归重新称秦王。干归遇害后，炽磐继承王位，称河南王，改年号为永康。宋永初元年，改年号为建弘。立其子慕末为太子。在位十六年。慕末是炽磐的第二子。炽磐去世，慕末继承王位，改年号为永弘。宋元嘉七年，被北凉逼迫，向东迁到上邽，又被夏人拒绝，只得留下来守卫南安。元嘉八年春正月，夏主赫连定起兵攻打西秦，派将领韦伐进攻南安，慕末出城投降，不久被杀，西秦于是灭亡。在位三年。后凉的吕光，是略阳氐人。其父吕楼婆，任苻坚的太尉。吕光承袭父职后多次升迁为骠骑将军，出兵讨伐西域，返回到高昌时，听说苻坚的国家发生动乱，于是进攻凉州，杀死刺史梁熙并占据其地。晋孝武帝太元十一年，听到苻坚去世的消息，便自称使持节、侍中、中外大都督、督陇右河西诸军事、凉州牧、酒泉公，建年号为太安。太元十四年，僭越称三河王，改年号为麟嘉，设置百官，立儿子吕绍为世子。太元二十一年，僭越登上天王位，国号大凉，立吕绍为太子。隆安三年，立其子为天王，随后去世。在位十二年。吕绍是吕光的太子，即位后数日便被吕纂杀死。吕纂是吕光的庶长子，也是吕绍的兄长。吕光去世后，吕绍秘密不发丧，吕纂率壮士进入宫中杀死吕绍，自己即位，僭越登上伪位，改年号为咸宁。后来被番和太守吕超杀死。在位三年。吕隆是吕光兄长的儿子。吕隆的兄长吕超杀死吕纂，把王位让给吕隆，吕隆于是僭越即位。前秦派将领姚硕德前来攻打，包围姑臧。吕隆投降后凉，后凉于是灭亡。在位一年。南凉的秃发乌孤，是河西鲜卑人，与北魏同族。起初接受吕光任命，修筑廉川堡并以此为都城。多次被授予征西大将军、益州牧、左贤王等职。隆安元年，自称大都督、大将军、西平王，改年号为太初。攻取吕光的金城。隆安二年，攻取凉州南部五郡，又改称武威王。隆安三年，迁都乐都。在位三年。利鹿孤是秃发乌孤的弟弟。乌孤去世，众人推举利鹿孤即位，于是僭越继承伪位，改年号为建和，迁居西平。在位三年。傉檀是利鹿孤的弟弟。利鹿孤去世后，傉檀便僭越称凉王，改年号为弘昌。元兴三年，畏惧前秦强盛，取消自己的年号，撤销尚书丞郎等官职。义熙四年，重新称凉王，改年号为嘉平。义熙六年，被北凉沮渠蒙逊逼迫，迁到乐都。义熙十年，傉檀出兵讨伐其他郡，西秦乞伏炽磐袭击乐都，城中溃乱。太子虎台和傉檀投降乞伏炽磐，不久遇害，南凉于是灭亡。在位十二年。

译北凉段业，是京兆人。吕光任命他为建康太守。吕光驻守晋昌的将领沮渠男成，与堂弟沮渠蒙逊起兵反叛吕光，派使者劝说段业奉他们为主，段业答应了。男成等于是推举段业为大都督、大将军、凉州牧、建康公，改年号为神玺。隆安三年春二月，自称凉王，改年号为天玺。夏五月，被西安太守沮渠蒙逊杀死。在位四年。沮渠蒙逊是临松卢水人。隆安初年起兵，拥立段业为王；段业忌惮蒙逊，将他调任西安太守。隆安五年，蒙逊进入都城杀死段业，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凉州牧、张掖公。义熙八年，迁都姑臧，称河西王，改年号，设置百官。义熙十四年，向晋、宋称藩。宋高祖永初元年，攻灭西凉。景平元年，接受宋朝的爵位任命。元嘉八年，接受北魏任命为凉王。在位三十二年。牧犍是沮渠蒙逊的儿子。蒙逊去世，牧犍代替他即位，改年号为永和。元嘉十一年，宋朝册封任命他为河西王。元嘉十六年，魏主包围姑臧，牧犍出城投降，北凉于是灭亡。在位七年。夏国赫连勃勃，是右贤王赫连之后裔、卫辰的儿子，本姓刘，因为他的祖先随母姓，所以改姓赫连。起初任姚兴的将领，镇守朔方。晋义熙三年夏六月，反叛姚兴，自称天王，国号大夏，建年号为龙兴。义熙九年，改年号为凤翔。任用叱干阿利为将作大监，征发十万人修筑都城。义熙十四年，在灞上即皇帝位，定都统万，改年号为昌武。元熙元年，改年号为真兴。宋元嘉二年去世，在位十九年。夏主赫连昌是赫连勃勃的世子。勃勃去世，赫连昌继承王位。宋元嘉四年，魏主前来进攻，赫连昌逃到上邽，魏军攻取统万。元嘉五年，赫连昌被魏将尉眷擒获，在平城俘获。在位三年。夏主赫连定是赫连勃勃的第五子。伪封为平原王的赫连昌被魏军擒获后，赫连定收集残余部众逃回平凉，僭越登上皇帝位，改年号为胜光。宋元嘉五年，攻取长安。元嘉八年，被吐谷浑擒获；第二年逃往北魏，魏人杀害了他，夏国于是灭亡。在位三年。隋朝梁师都起初任朔方郎将。隋炀帝大业十三年，起兵占据郡城，逐渐平定雕阴、弘化、延安等郡，随后登上皇帝位，国号梁。始毕可汗赠给他狼头纛，称他为大度昆伽可汗。梁师都于是引来边境盗寇，占据黄河以南地区，攻破盐川郡。贞观二年，唐太宗派右卫大将军柴绍等讨伐梁师都，梁师都的部下杀死他后投降，唐朝把他的辖地设置为夏州，梁国于是灭亡。秦王薛举，是金城人。起初任金城校尉，勇猛无比，家产巨万，在西部结交豪杰。隋炀帝大业十三年夏四月，陇右盗贼起事，金城县令郝援招募数千士兵，让薛举率领他们讨伐盗贼。正要授予士兵铠甲时，郝援设酒宴犒劳士卒，薛举同儿子薛仁杲及十三名同党坐在席间，劫持郝援，发动士兵，打开粮仓赈济百姓，自称西秦霸王，招集各路盗贼，掠夺官府牧马。盗贼首领宗罗防率众归附薛举。薛举选拔精锐，攻克枹罕，岷山盗贼的声势大为振作。薛举任命薛仁杲为齐王，兼任东道行军元帅；任命小儿子薛仁越为晋王，兼任河州刺史；任命宗罗防为兴王，作为薛仁杲的副手。不久，薛举取得陇右地区，部众达到十三万人。秋七月，薛举自称秦帝，迁居并占据天水，立薛仁杲为太子。到唐高祖武德元年八月，薛举去世，儿子薛仁杲即位。同年，秦王李世民起兵讨伐，薛仁杲出城投降，唐朝将他斩首，秦国于是灭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凉王李轨起初任武威司马。隋炀帝大业十三年，薛举在金城起兵，李轨同郡人曹克谋划说：“薛举一定会来侵扰，郡中的官员庸弱怯懦，势必不能抵御，我们难道能束手待毙，连妻子和奴仆都被别人俘虏吗？不如彼此联合抗拒薛举，占据河西以自保，等待天下局势变化。”众人都认为有理，于是共同拜李轨为主。李轨命安修仁召集各部，又联合民间豪杰，共同起兵，称河西大凉王，设置官属。不久攻取张掖、敦煌、西平、枹罕，都攻克了，完全占有河西五郡之地。武德元年，唐高祖封李轨为凉王。同年十一月，李轨自称皇帝。武德二年，唐朝派安兴贵袭击李轨，将他杀死，凉国于是灭亡。宋代夏国的李继迁，属于拓跋氏，是北魏拓跋氏的后裔。自唐贞观以来，拥有宁夏等州的土地。唐朝末年赐姓李，其祖先为李仁福。唐长兴二年，李仁福任唐朝定难节度使。仁福去世，儿子李彝超继位；彝超去世，李彝殷继位；彝殷去世，李彝兴继位；彝兴去世，儿子李克叡继位；克叡去世，儿子李继筠继位；继筠去世，弟弟李继捧代替他统领部众。宋太宗太平兴国七年，李继捧和李继迁入朝，献出银州、夏州、绥州、宥州四州。不久，李继迁同数十名党羽再次反叛，逃到地斤泽。从此跟随他的人日益增多，于是占据夏州。东南三百里处，至道三年，李继迁请求投降。宋太宗任命他为定难节度使，赐名赵保吉。在位二十二年。李德明是赵保吉的儿子。继位后，多次上表表示归顺，又奉上誓表。景德二年，宋真宗派使者授予李德明检校太师兼侍中、定难节度使之职。明道元年，封李德明为夏主，不久李德明去世。在位二十九年。李元昊改名为曩霄，是李德明的儿子。李德明去世，李元昊继位。明道元年，宋仁宗派杨吉授予李元昊三项使职，封为西平王。景祐四年，李元昊杀死叔父山遇，在夏州称帝。宋仁宗削除赐给他的李姓及官爵。庆历四年，李元昊向宋朝呈上誓表，宋朝又册封他为夏国王。在位十五年。李谅祚是李元昊的儿子，当时才一岁，养在母族讹庞家中。讹庞因此以三名大将分别治理国政。庆历八年，宋仁宗册封李谅祚为夏国王。在位十九年。李秉常是李谅祚的儿子。谅祚去世，秉常于是继位。治平四年，宋英宗派刘航册封他为夏国王。在位十九年。李干顺是李秉常的儿子。秉常去世，干顺继位。元祐元年，宋朝派穆衍前往吊祭。不久又派使者册封他为夏国王。李干顺在位五十一年。李仁孝是李干顺的儿子。继位后，建立年号大庆，在位十四年。李纯祐是李仁孝的儿子。继位后，改年号为天庆，后来被李安全废黜。在位十三年。李安全是崇宗的孙子、越王李仁友的儿子。他废黜李纯祐，自己即位，改年号为应天。嘉定二年，向蒙古投降。在位五年。

译李遵顼是李安全的族侄。李安全去世，遵顼于是即位，改年号为光定。嘉定十年，蒙古包围兴州，遵顼逃奔西凉。嘉定十六年，把国位传给儿子李德旺，自称上皇。在位十二年。李德旺是李遵顼的儿子。继位后，改年号为乾定。当时蒙古进入夏国，许多城邑投降。李德旺忧惧惊悸而死，在位三年。李睍是李德旺的堂侄。德旺去世，国人拥立李睍。宝庆三年，蒙古特穆津攻克夏国全部城邑，夏国百姓凿穿土石来躲避兵锋箭矢，幸免的人连十分之一二都没有，白骨遍野。夏主力竭势屈，出城投降，夏国于是灭亡。在位一年。后序。各直省都有通志，就像古代各列国都有史书一样。但史书和方志的体例不同，详略也有差异。统一记载一个省数千里疆域、上下数千年的历史，其中的典章制度和事实，都要在志书中记载。这件事确实不容易办理。【臣】等生逢 圣明的时代，恭逢 重视文教的盛事，遵奉 皇帝的诏令，怎敢不尽心访求，访问年高有学识的人，采集旧闻，搜罗逸事，汇集编纂成书。只是各省通志都有成书，唯独甘肃没有旧本，事情属于创始，即使极力考证辨析，仍恐怕言语不够详尽、取舍不够精当。又因河西卫所新近改置郡邑，分属隶属的时间不久，古今名称也不同。【臣】等统率属员，汇合各郡邑的志书，搜求考察旧事，广泛采集民间传闻。凡地方建置沿革，疆域的广阔、远近，山川关梁的险要和平易，城池公署的设置，田地水利的疏浚，学校祠祀的彰明垂示，户口财赋的繁盛，兵戎驿政的整治，盐法茶马的成规，风俗物产的异同，职官设置古今增减的差异，名宦考核其任官政绩，人物评议其生平才德，详细记载忠孝节义以教化世人、砥砺风俗，载录古今著述以润饰文章；汇集旧闻，增补新知，搜取确实材料，考订条目，综合体例义例，不敢凭主观臆见而失实，不敢听信耳目传闻而造成讹误；删去繁冗，举出纲要，编次成册，共计五十卷，以备 《一统志》采择、誊写稿本完成后，便召集工匠交付刻印。【臣】谨行稽首礼，扬言于篇末。雍正十三年，岁在乙卯，正月吉日，巡抚甘肃、宁夏、临巩等处地方，赞理军务，兼理茶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加五级，纪录三次，【臣】许容谨序。后序。我私下认为，九州的方志兴起于上古。从羲、农、轩、顼的时代起，就已有《八索》《九丘》。解释这些书的人说：“九丘，就是九州。”只是这些书没有流传下来。到了大禹，走遍天下，治理水土，根据土地分为三等，制定赋税，使天下赋税达到适中，于是九州的记载便清楚得如同列眉可见。到了《周官》，有职方氏掌管天下的舆图，内史掌管邦国的志书，外史掌管四方的志书；至于山川、原野低湿地、户口、贡赋、人才、物产、风俗、歌谣等，也无不详细记载。所以汉、唐以来各郡国的志书，都是仿照《周官》编写的。如今一省的通志，就如同古代的九州志；如果不能融会古今、条理贯通本末，在详略繁简上都取其中正，实在难以做到。甘肃一省虽然处在西部偏远地区，但属于唐虞时代《禹贡》所说的区域，也是声教逐渐浸润的地方。自汉武帝开通西域以来，名臣贤士经营建置的遗迹接连不断，我 本朝 历代圣明君主相继发扬光大，太平和谐之气洋溢，天下海内外没有不遵从归服的。过去因为准噶尔自 绝于教化之外，侵扰藩属国家，恭敬承受 世宗宪皇帝的命令，臣统领军队，以合乎《周官》九伐的制度。特别想到甘肃是出塞的要地，皇帝加意抚慰安定，多方宽缓体恤；我 皇上继承帝位后，怀抱安养百姓、施惠于民的心意，更加周详恳切。因此甘肃的士人百姓，敦厚根本、努力务农，驾车经商，以勤劳来奉养父母；诵读诗书，陶冶仁德，讲求谦让，使行为端正、习俗统一。道路相同，风俗相近，已经可与内地相比。准噶尔也仰慕义理、输诚归顺，叩关入朝进献礼物。又同西戎恢复交往，西方旅国进献白狼，先后都遵循同一轨迹。这片自汉、唐以来屯兵作战、驻守防御的地方，如今竟能同《禹贡》《周官》所描绘的太平盛世一样，这是多么幸运啊！《甘省通志》于雍正六年奉 ▯纂修工作在兰州开局。臣因军务繁忙，奔走于塞外，未能参与监修。这件事今年九月奉命进京，途经兰州时，志书已经将要雕版刊刻完成。谨与臣刘于义防同翻阅审看。甘肃的记载一向缺略，虽然一时采访未必详尽完备，然而臣私下庆幸，甘肃人民数千百年以来被称为边鄙荒远之地，其风俗习气远远不及齐鲁和中原；而今恭逢我 国家 历代圣主相承，深厚广大的恩泽流布四方，德化醇厚，深入肌肤，融入心志；人才日益兴盛，风俗教化日益振兴，田野日益开辟，人口聚居日益繁盛；任职于此地的官员每天都努力成为奉行善政的良吏，政绩几乎可以与颍川、中牟相比；教化遍及流沙，传播到西海，盛况可与唐尧虞舜相媲美，声威教化所到之处，永远不厌不倦。这就是臣一向的心愿，于是不顾自己的浅陋，谨慎撰写这些粗浅的文辞，缀在书册末尾。乾隆元年九月初六日 光禄大夫、太子少保、文华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仍掌管川陕总督印务，加四级军功，加三级，又因军功加三级，臣查郎阿谨作序。

译后序 我私下认为，甘肃一省，在唐虞三代时属于雍州西部，而古代圣贤经营治理此地的事迹，见于传记记载的，清楚可考。神农、颛顼、尧、舜的记载，都说他们的德泽覆盖流沙。《史记》说黄帝开山修路，抵达空同；如今平凉、肃州都有这座山。夏后氏治理水土，于是撰作《禹贡》：如西倾山、朱圉山在临洮、巩昌，合黎山、黑水在张掖，三危山、流沙在敦煌，岷山、积石山在洮河，原隰、猪野在邠宁、武威。至于西戎，书中又叙述昆仑、析支等地，以及以织皮进贡，可见经略西部边疆是如此重要。汉代设置凉州刺史，唐代分置陇右、河西二道，都包括在今天甘肃的全境。明代制度上统属于陕西布政司，仍相当于古代的雍州。如今分设为甘省，仍有汉、唐分置凉州、河陇的意思。因时制宜，各自都合乎适当的原则。不过由于地处边疆，一切人的风俗土习，在唐以前兴盛，在宋以后却变得鄙陋。至于承继三皇五帝以来的盛德大功，向东渐进、向西传播，声威教化所到之处，难道不是我 朝廷吗？敬仰地思念我 圣祖仁皇帝，他的睿智谋略和神妙韬略贯通天地人三才，广泛施行文德，便有《典》《谟》《训》《诰》这样的篇章；武功显赫，便有运用天地风云之势的战阵。旌旗所指之处，豪酋都当面反绑投降。边塞内外因此清平安宁。在此基础上又得到前代的启佑，我 世宗宪皇帝重德而明智，宽容保佑天下，使恩泽无疆。远方之人不服，就用武力威临；远方之人已经归服，就用德行安抚。起初震响九伐的威声，神灵很快就使两阶之间的干羽之舞重新出现。于是戎人叩头，进献贡物，入朝觐见。传递军情的羽檄很少奔驰，烽火烟尘安然止息。又幸而得到后代的善继，我 皇上继承宏大的基业，眷顾西方，建立中和的最高准则，如金声玉振般完美，并将各项政务兼收并蓄、条理贯通，更加抚慰和培育百姓。于是甘肃士民沐浴在丰厚的恩泽中，恩泽深入肌肤、浸透骨髓；凡是垂髫儿童和白发老人，全都安乐和悦，吃饱喝足，自得其乐。《殷武》诗不是说过吗？“只有那些氐、羌人，前来进献，前来朝王，说商王是永远的常主。”欧阳子说：“茫然之间，只看见山高水清。”这大概是由于百年深厚的休养生息、涵养熏陶所致。臣亲身遇到 昌盛的时代，惭愧地担任封疆大吏，自雍正六年恭敬奉 ▯命纂修《通志》，因而移驻酒泉。军务繁忙，来不及监督办理；今年三 月恭敬奉 诏令，简选授予甘肃巡抚事务，于是移驻皋兰。赴任之初，前任巡抚臣许容早已将书付梓，不必再行校订。现在正值刊刻完成、装订成册，于是与总督臣查郎阿防同恭敬 进呈。除此之外，只恭谨叙述我 历代圣主的圣德神功 以及皇上逐渐施行仁政、砥砺义行，使甘肃一地的声名文教和文化制度超越汉、唐，并且同神农、黄帝、颛顼、尧、舜、大禹几位圣人先后经营治理此地的事迹，仿佛完全相合。这就是臣所歌咏、舞蹈、赞颂和扬言称道的内容，但仍不能说尽其万分之一。乾隆元年九月初六日 赐进士出身、光禄大夫、吏部尚书、署理川陕总督，兼任甘肃 巡抚，记功二十三次，臣刘于义谨作序。《甘肃通志》卷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