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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石柱记笺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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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22 段

石柱记笺释 清 郑元庆

提要

巻一

巻二

巻三

巻四

巻五

提要

《石柱记笺释》五巻,国朝郑元庆撰。元庆字芷畦,归安人。呉兴山水清佳,自六朝以来称东南名郡。自唐时刻有《石柱记》,树之杼山,载其山川、陵墓、古迹、古器甚详。迨传世既久,岁月名字遂漫漶不可考。欧阳修作《集古録》以为笔画奇伟,非颜真卿不能书。孙觉知湖州,聚境内碑碣,筑墨妙亭贮之,凡三十二通石柱,埋填淤泥。而《石柱记》遂沦没不复见。康熈辛巳,元庆重修府志既成,复访得宋椠石柱,记为世所罕觏,惟湖州五县原本祇载其三,秀水朱彝尊乃依仿体例,摭徳清武康二县事迹辑而补之。元庆采掇诸书为之注释,其征据详明,考证精核,颇为赡博可取。虽于一郡之胜,尚未能包括无遗,而轶典遗闻,其梗槩已畧具于此,固亦征文考献者所必资也。

巻一

湖州石柱记文字残缺,其存者仅可识读。考其所记不可详也。唯是笔画竒伟,非颜鲁公不能书耳。公忠义之节,明若日月、坚如金石,自可以光后世、传无穷,不待其书然后不朽。然公所至必有遗迹,故今处处有之,唐人笔迹见于今者,唯公最多。视其巨书深刻,或托于山厓,其用意未尝不为无穷计也。盖亦有趣好所乐尔。其在湖州所书为世所传者,唯干禄字书、放生池碑,尚多见于人家,而干禄字书乃杨汉公摹本,其真本以讹缺遂不复传,独予集録有之。唯好古之士知前人用意之深,则其湮沈磨灭之余,尤为可惜者也。【集古录】

石柱记残缺不见年月及书撰姓名,其字画颜鲁公书也,凡湖州诸县,皆记其山川前古陵墓。【集古録目】

石柱记,旧在杼山,今在墨妙亭。【舆地碑记目】

【按鲁公年谱:大歴七年壬子、公年六十四。九月,至东京除湖州刺史。十一月发东京,八年癸丑正月至任,七月追建放生池碑铭。是年有《题三癸亭酬陆处士折青桂花见寄诗水堂送诸文士戏赠潘丞聮句》。十二月有沈氏述祖德碑阴记,玄靖李先生碑铭,公在郡及门生弟侄游岘山,观左相石罇聮句。九年甲寅正月,作干禄字书序书于刺史宅东厅院,韵海镜源纂成三百六十巻。是年,有乞御书题额恩敕批荅碑阴记、妙喜寺碑、□□□□□□赠僧皎然诗。十年乙卯,有元次山表墓碑铭欧阳领军碑铭。十一年丙辰四月,有崔孝公陋室铭记。初,霅溪东南有白苹洲,梁太守柳恽《江南曲》:汀洲采白苹、日暮江南春,后人因以名洲。至是公始剪榛导流,作八角亭及茅亭书恽诗于上,有康使君碑铭。十二年丁已,公年六十九。四月有柳恽西亭记,是月内召。五月,有项王碑阴述呉兴集□□□□□□□□□□□□□。八月为刑部尚书。年谱所载鲁公刺湖事绩如此,独不及石柱记,故不知其作于何年。考之《唐会要》乌程县大歴十二年二月二十一日,新升望公记乌程注云旧紧今望,则知其为十二年二月后所作也。时公膺召,克期进都,犹留心郡事,勒之贞石,用垂久逺。更数百年,风雨剥蚀,薶没荒山,非孙莘老力为收贮,几乎不与蚕头鼠尾碑,胥归销灭也邪。谨识之,见鲁公用意之深,且以补年谱所未逮云。】

○湖州沿革

湖州,禹贡扬州之域,斗牛之分。【清类天文分野之书】

士防风氏之国也,春秋时吴地,后属越,越为楚所灭,属楚。【十道志】

楚为菰城,即春申君之邑。【方舆胜览】

秦始皇二十六年,置会稽郡,改菰城为乌程县,隶会稽,又置故鄣县,隶鄣郡。【呉兴记】

秦始皇至会稽,徙大越之人于乌程。【越絶外传】

乌程、故鄣,汉属会稽丹阳二郡。东汉属呉郡,吴孙皓分置吴兴郡,晋宋齐因之。【舆地广记】

梁绍泰元年,改吴兴郡为震州,盖取震泽为名。陈初罢州复为郡。【元和郡县志】

隋仁寿二年,改吴兴郡为湖州。【太平寰宇记】

五湖之表,州以为名也。【郡国志】

隋炀帝初废湖州,分其地入余杭及吴二郡。【通典】

唐武徳四年,平李子通,置湖州。天宝元年,改吴兴郡。干元元年,复为湖州。【旧唐书】

湖州,吴兴郡上土,贡御服、乌眼绫、折皂布、绵、绸、布、纻、糯米、黄■〈米岂〉【疑作糙】、紫笋茶、朩瓜、杬子、乳柑、蜜、金沙泉,戸七万三千三百六,口四十七万七千六百九十六,县五: 乌程望 、长城望、 安吉紧、 徳清上 、武康上。【新唐书】

译《石柱记笺释》,清代郑元庆撰。提要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提要 《石柱记笺释》共五卷,由本朝郑元庆撰写。郑元庆字芷畦,是归安人。吴兴山水清秀美好,自六朝以来就被称为东南名郡。唐代曾刻有《石柱记》,树立在杼山,详细记载当地的山川、陵墓、古迹和古器物。流传到后世时间久了,年代、姓名和文字便逐渐漫漶,无法考察。欧阳修撰写《集古录》,认为其笔画奇伟,不是颜真卿不能书写。孙觉任湖州知州时,搜集境内碑碣,修建墨妙亭加以贮藏;共有三十二通石柱碑,却被埋在淤泥中。于是《石柱记》也沉没不见,后来再也看不到了。康熙辛巳年,郑元庆重修府志完成后,又访得宋代刊刻的《石柱记》,这部书为世人所罕见;只是湖州五县的原本只记载了其中三县,秀水朱彝尊于是仿照原书体例,搜集德清、武康两县的事迹,编纂补充进去。郑元庆采集各书为它作注释,征引详明,考证精确,内容很丰富,颇有参考价值。虽然对于一郡的名胜,仍不能全部包括而无所遗漏,但散佚的典籍和遗闻,其大概已经在这里略具规模了;对于征集文献、考察古代典籍的人来说,本书确实也是不可缺少的资料。卷一 湖州《石柱记》的文字残缺,现存部分也只能勉强辨认。考察它所记载的内容,已经无法详知。只有它的笔画奇伟,不是颜鲁公不能书写,这一点还可以确定。颜公忠贞义烈的节操,明亮如日月,坚固如金石,自然可以光照后世、流传无穷,并不需要依靠他的书法才获得不朽。然而颜公所到之处必定留下遗迹,所以今天到处都能见到;唐人的笔迹流传到今天的,也只有颜公的最多。看他书写巨大的文字并深刻在石上,有的还寄托在山崖之间,可见他用意未尝不是为长久流传打算。大概也有个人兴趣和爱好使然吧。他在湖州所书写、流传于世的作品,只有《干禄字书》和《放生池碑》还常见于人家;但《干禄字书》是杨汉公的摹本,它的真本因讹误残缺而不再流传,只有我的《集古录》中还收有它。只有爱好古迹的人懂得前人用意的深远,因而对于这些在湮没磨灭之后仍然残存的遗迹,尤其会感到可惜。【《集古录》】《石柱记》残缺,已看不出年代以及书写、撰作者的姓名;它的字迹是颜鲁公所书。凡是湖州各县,都记载了当地的山川和前代陵墓。【《集古录目》】《石柱记》旧在杼山,现今在墨妙亭。【《舆地碑记目》】【考察颜鲁公年谱:大历七年壬子,颜公六十四岁。九月,到东京接受任命,担任湖州刺史。十一月从东京出发;大历八年癸丑正月到任,七月追建《放生池碑铭》。这一年有《题三癸亭酬陆处士折青桂花见寄诗》以及《水堂送诸文士戏赠潘丞联句》。十二月有《沈氏述祖德碑阴记》《玄靖李先生碑铭》,颜公在郡中与门生、子侄游览岘山,并作《观左相石罇联句》。大历九年甲寅正月,作《干禄字书序》,书写于刺史宅东厅院;《韵海镜源》编成三百六十卷。这一年有《乞御书题额恩敕批答碑阴记》《妙喜寺碑》以及《□□□□□□赠僧皎然诗》。大历十年乙卯,有《元次山表墓碑铭》《欧阳领军碑铭》。大历十一年丙辰四月,有《崔孝公陋室铭记》。起初,霅溪东南有白苹洲,梁代太守柳恽《江南曲》说:“汀洲采白苹,日暮江南春。”后人因此用它命名洲名。到这时,颜公才开始剪除丛生的荆棘、疏导水流,修建八角亭和茅亭,并把柳恽的诗题写在亭上;又有《康使君碑铭》。大历十二年丁巳,颜公六十九岁。四月有《柳恽西亭记》,当月被朝廷召回。】五月,有《项王碑阴述吴兴集□□□□□□□□□□□□□》。八月任刑部尚书。年谱所记载的颜公任湖州刺史时的事迹就是这些,唯独没有提到《石柱记》,所以不知道它作于哪一年。考察《唐会要》:乌程县在大历十二年二月二十一日由“新升望公记乌程”条下注明“旧紧今望”,由此可知,《石柱记》应当作于大历十二年二月以后。当时颜公受到朝廷召见,限定日期进京,却仍然留心郡中事务,把它刻在坚石上,以便长久流传。又过了几百年,经过风雨剥蚀,埋没在荒山之中;若不是孙莘老竭力收集贮藏,几乎也要和那些“蚕头鼠尾碑”一样,全部归于消灭了吧。谨此记下,以见颜公用意的深远,并用来补充年谱中没有记载的内容。】○湖州沿革 湖州属于《禹贡》所说的扬州地域,分野属于斗宿、牛宿。【《清类天文分野之书》】这里是防风氏的国家,春秋时期属于吴地,后来归属越国;越国被楚国灭亡后,又归属楚国。【《十道志》】楚国时称为菰城,就是春申君的封邑。【《方舆胜览》】秦始皇二十六年,设置会稽郡,把菰城改为乌程县,隶属于会稽郡;又设置故鄣县,隶属于鄣郡。【《吴兴记》】秦始皇到会稽时,把大越人迁徙到乌程。【《越绝外传》】乌程、故鄣两县在汉代分别隶属会稽郡和丹阳郡。东汉时隶属吴郡;吴国孙皓分置吴兴郡,晋、宋、齐沿袭这一建置。【《舆地广记》】梁绍泰元年,把吴兴郡改为震州,大概是取震泽之名。陈朝初年撤销州制,恢复为郡。【《元和郡县志》】隋仁寿二年,把吴兴郡改为湖州。【《太平寰宇记》】因为位于五湖之外,所以州以此命名。【《郡国志》】隋炀帝初年废除湖州,把它的辖地分入余杭郡和吴郡。【《通典》】唐武德四年,平定李子通后设置湖州。天宝元年,改为吴兴郡。乾元元年,恢复为湖州。【《旧唐书》】湖州,即吴兴郡,属于上等土产地区,贡纳御服、乌眼绫、折皂布、绵、绸、布、纻、糯米、黄■〈米岂〉【疑为“糙”字】、紫笋茶、木瓜、杬子、乳柑、蜂蜜、金沙泉。户数七万三千三百六,人口四十七万七千六百九十六。辖县五个:乌程望县、长城望县、安吉紧县、德清上县、武康上县。【《新唐书》】

【按谈钥《呉兴志》唐歳贡御服,折造布二百九十端、□□紫笋茶一万串、又供尚食厨糙糯米一千三百八十三石有奇,黄糙米一百九十八石,朩瓜糁四坩,朩瓜煎三坩,单杬子一千三百五十颗,重黄杬子一千三百颗,又白蜜三石,砂盆一百枚,金沙泉一银缾,乳柑五百个。统记云:龙德三年,贡布三十端供御服折造,布二百九十疋。大歴六年,始进朩瓜糁。大歴元年进木瓜煎、单黄杬子。二年,进白蜜、重黄杬子。五年,进黄糙米。贞元十三年,进糙糯米。十四年,进砂盆。十五年,进□□。元和五年,减米六十六石。本郡未尝经兵火,架阁典籍具在。《统记》,兴国中摄长史左文质纂,有所考据,故所载年代数目,可以补史之遗缺。又按唐之歳贡,如乌眼绫、绸、布、纻,唐初所贡数虽不详,统记载龙德三年贡布三十端,可见其不多矣。供御服折造布与木瓜、杬子、茶、蜜,大歴元年至六年始进。唯是以两税钱和市供故不至,甚病民。糯米黄糙与砂盆,贞元十三年至十五年始进。至元和中米已三损其一,乳柑不载所进之年。紫笋茶,大歴五年始于顾渚置贡茶院,院侧有碧泉,涌沙粲如金星。则金沙泉亦大歴后所进也。唐自髙祖太宗以仁慈保养天下物,贡有常,未尝妄取。下迨肃宗,不闻更易。大歴贞元之间,洊经兵革,贵官用事,口腹之奉,责贡于逺,不惮烦费,累増不已,亦足见唐室盛衰之故矣。宋初,呉越归命,郡始修贡。每歳唯贡乳柑、□□编布、□□茶、角□□□瓶泉□□□□□□□。如统记所载,视唐数己大歉,又减茶、泉,故旧圗经唯载柑布二物。后巳免进柑,故九域志唯载白纻二十疋、漆器三十事。绍兴以后,又独贡白编布而已。宋世相承,以节俭为家法,先王所谓物土之宜而致其利者,代益以损,可为万世法。】

【按夫戸口者,租庸调所由起也。唐之口四十七万有竒,今止二十九万有竒。唐之租庸调其数己不可考,今银则四十万四千有竒,米则三十九万一千有竒。《苕霅野史》曰:有田则有租,有家则有调,有身则有庸,古之制也。今庸浮于调,调过于租,而租又居天下三分之一。呜呼!苏湖熟、天下足。和以滋味,养以参苓,毋劳手足,卫我腹心。德清陈志曰:呉中之田赋役之重,视他道较甚。推厥弊源,呉越以贡献之故,而赋敛者重。南宋以和籴之困,而经量者密。贾似道之公田甚于经量,张士诚之横赋剧于呉越,是故版籍相仍官田之多,几半于民,而科则之緐,莫革其弊。《真隠斋槀》曰以一夫十畞之家论之,一夫终歳勤动可耕十畞,一畞米二石,亦称有年。计为米二十石。一夫食用可五石,而嬴盖所存止十石矣。实征银米■〈亩又〉可六斗,而办□□□□,余米止四石耳。而妻孥之待哺,衣缕之盖形,皆取资焉。又有递年因粮耗费,因银销费,不在此数。以畞之所入,较粮之所出,则收获虽极丰稔,所余无几,而民力竭矣。戸口安得不消耗邪!】

【按呉初置呉兴郡,领九县:乌程、永安、余杭、临水、阳羡、故鄣、安吉、原乡、于潜。晋析乌程置长城东,迁为县十一。后割阳羡置义兴郡,为县十。宋以故鄣属丹阳,歴齐梁陈仍九县。隋平陈,郡废县,或并省各他属。仁寿二年,以武康、乌程、长城三县,置湖州。未几,复废。唐武德四年,复置湖州,止领乌程一县。七年,始以武康长城来属。又并安吉原乡入长城。麟德中,复置安吉。天授中,析武康置武源,寻改临溪,又改德清。干宁三年,升湖州为忠国军。终唐之世,凡五县。后梁开平中,以武康属杭州。后周显德中改为湖州宣德军,宋仍之。太平兴国四年,复武康。七年,析乌程置归安,为县六。景佑元年,改为湖州昭庆军。寳庆二年,改湖州昭庆军为安吉州,县仍为六。元为湖州路,升长兴为州,余五县如故。眀为湖州府,长兴仍为县,升安吉为州,析安吉置孝丰,定为一州六县,至今不改。】

○乌程县【宋太平兴国七年,分乌程东南十五郷置归安县,因吴越钱氏初归命,故名。与乌程对,治俱附郭。】

旧紧今望:郷四十里二百,东去苏州二百一十里,南去杭州一百八十九里,西北去扬州六百四十七里,西去宣州三百一十七里,北去东都二千八百七十五里,北去上都三千七百七十六里。

译【考察谈钥《吴兴志》:唐代每年贡纳御服、折造布二百九十端、□□紫笋茶一万串;另外供应尚食厨糙糯米一千三百八十三石有余、黄糙米一百九十八石、木瓜糁四坩、木瓜煎三坩、单杬子一千三百五十颗、重黄杬子一千三百颗、白蜜三石、砂盆一百枚、金沙泉一银瓶、乳柑五百个。《统记》说:龙德三年,贡布三十端供御服,折造布二百九十疋。大历六年,开始进贡木瓜糁。大历元年进贡木瓜煎、单黄杬子;二年进贡白蜜、重黄杬子;五年进贡黄糙米;贞元十三年进贡糙糯米;十四年进贡砂盆;十五年进贡□□。元和五年,减少米六十六石。本郡从未遭受兵火,架阁中收藏的典籍都还存在。《统记》由兴国年间代理长史左文质编纂,其中有所考据,所以所记载的年代和数量,可以补足正史的缺漏。又考察唐代的岁贡,如乌眼绫、绸、布、纻等,唐初所贡数量虽然不详,《统记》记载龙德三年贡布三十端,可见数量并不多。】供给御服的折造布,以及木瓜、杬子、茶、蜂蜜,都是从大历元年至六年才开始进贡的。只是用两税钱购买后供给,因此还不至于达到强行征取的程度,但仍然使百姓深受其害。糯米、黄糙米和砂盆,是从贞元十三年至十五年才开始进贡的。到元和年间,米已经三次减少,每次减去原数的三分之一;乳柑没有记载开始进贡的年份。紫笋茶在大历五年开始于顾渚设置贡茶院,院旁有碧泉,沙子涌出,灿烂得像金星。因此,金沙泉也是大历以后才开始进贡的。唐高祖、唐太宗以来,以仁慈保养天下万物,贡纳都有固定数额,从未任意取用。下至肃宗,也没有听说有改变。大历、贞元年间,屡经战乱,权贵掌权,把口腹享用之物责令远方进贡,不怕劳民伤财,贡物不断增加;这也足以看出唐王朝盛衰变化的缘由。宋朝初年,吴越归顺,郡中才恢复修贡。每年只进贡乳柑、□□编布、□□茶、角□□□瓶泉□□□□□□□。按《统记》所记,和唐代数量相比已经大为减少;后来又减去茶和泉,所以旧《图经》只记载柑、布两种。后来已经免除进贡乳柑,因此《九域志》只记载白纻二十疋、漆器三十件。宋代世世相承,以节俭作为家法;先王所说根据土地所宜而取其利益,后来各代逐步减少贡赋,这可以作为万世遵行的法则。】【考察户口,是租、庸、调制度赖以征收的基础。唐代人口有四十七万多,如今只有二十九万多。唐代租庸调的具体数目已经无法考察;如今银税有四十万多,米税有三十九万一千多。《苕霅野史》说:有田就有租,有家就有调,有身就有庸,这是古代的制度。如今庸税超过调税,调税又超过租税,而租税还占天下总数的三分之一。唉!“苏湖熟,天下足。”粮食调和成美味,用参、苓滋养身体,不必劳累手足,却养护着我们的腹心。德清陈志说:吴中田赋和徭役的沉重程度,比其他道更甚。推究弊病的根源,是吴越因为进贡的缘故,赋税征收得很重;南宋又因和籴的困扰,丈量核实更加严密;贾似道的公田制度比经量更苛刻,张士诚的横征暴赋又比吴越更加严重。因此,户籍簿册相沿至今,官田数量几乎占民田的一半,而科则繁多,没有人能够革除这些弊病。《真隐斋稿》说:以一户一夫、十亩田来计算,一夫终年辛勤劳作,可以耕种十亩;每亩产米二石,即使称得上丰年,共计二十石。一夫全年食用约需五石,剩下的本来只有十石。实际征收银米,每亩大约六斗;但办理□□□□,剩下的米就只有四石了。】妻子儿女等待哺养,衣服用来遮蔽身体,也都要靠这些剩余来供给。又有逐年因粮食耗费、因银两销耗而产生的费用,不包括在上述数目中。用每亩的收入同所缴粮食相比,即使收成极其丰熟,剩余也没有多少,百姓的力量就耗尽了。户口怎么能不逐渐减少呢!】【考察吴国最初设置吴兴郡时,辖九县:乌程、永安、余杭、临水、阳羡、故鄣、安吉、原乡、于潜。晋代从乌程县分置长城东,后来发展为十一县。后来割出阳羡设置义兴郡,吴兴郡剩十县。宋代把故鄣划属丹阳郡,齐、梁、陈历代仍为九县。隋朝平定陈国后,废郡并县,有的合并,有的省并,分别归属其他地区。仁寿二年,以武康、乌程、长城三县设置湖州。不久又废除。唐武德四年重新设置湖州,只领乌程一县;七年,才把武康、长城划归湖州。又把安吉、原乡并入长城;麟德年间恢复设置安吉县;天授年间从武康分置武源县,不久改为临溪县,又改为德清县。乾宁三年,把湖州升为忠国军。整个唐代共有五县。后梁开平年间,把武康划属杭州。后周显德年间改为湖州宣德军,宋代沿袭。太平兴国四年恢复武康县;七年,从乌程分置归安县,成为六县。景祐元年改为湖州昭庆军。宝庆二年,把湖州昭庆军改为安吉州,县仍为六个。元代为湖州路,升长兴县为州,其余五县依旧。】明代为湖州府,长兴仍为县,升安吉为州,又从安吉分置孝丰县,确定为一州六县,直到今天没有改变。】○乌程县【宋太平兴国七年,从乌程县东南分出十五乡设置归安县;因为吴越钱氏最初归顺朝廷,所以取名为“归安”。它与乌程县相对,两县县治都在州城郭内。】旧时为紧县,如今为望县;辖乡四十、里二百。向东距苏州二百一十里,向南距杭州一百八十九里,向西北距扬州六百四十七里,向西距宣州三百一十七里,向北距东都二千八百七十五里,向北距上都三千七百七十六里。

【按《元和郡县志》州境西北至上都三千二百四十里,□□□□□□□西北至东都二千二百四十里,□□□□东北至苏州二百一十里,正南微北至宣州三百七十里,东北至常州和睦路三百里,东至杭州私路一百九十里。《杜氏通典》呉兴郡东至呉郡三百一十里,南至余杭郡一百九十里,西至宣城郡三百八十七里,北至呉郡二百一十里,东南到余杭郡盐官县界一百七十二里,西南到宣城郡界二百六十一里,西北到晋陵郡三百三十二里,东北到呉郡二百二十二里。再按《太平寰宇记》、《九域志》谈志俱与记互异。】

秦置乌程县,介于会稽鄣二郡之间。【清类天文分野之书】

秦时乌巾程林,以酿美酒县因得名。【吴兴杂録】

会稽郡乌程,有欧阳亭。【汉书注】

吴郡乌程,左传襄公三年楚伐吴,至于衡山。杜预曰在县南,或云丹阳县之横山。去鸠兹不逺,子重所至也。吴兴记曰,县西北卞山有项羽祠。兴平二年,太守许贡奏分县为永安县。【续汉书注】

吴兴乌程,令汉旧县,先属吴。【宋书】

吴郡乌程,旧置吴兴郡。平陈郡废,并东迁县入焉。仁寿中,置湖州。大业初,州废。有卞山。【隋书】

乌程望东一百二十三里,有官池。元和中,刺史范传正开东南三十五里,有凌波塘。宝歴中,刺史崔元亮开【即归安之菱湖今成镇市】,北二里有蒲帆塘。刺史杨汉公开开而得蒲帆,因名有卞山,有太湖。【新唐书】

乌程县,治旧在子城内。晋义熙六年,始移今处。唐太和二年,县治生莲,花名莲花阁。【菰城文献】

【按子城即今府治,周一里,古乌程县治呉兴郡,旧城也。统记云秦时为项羽故城。唐武德四年,赵邵王孝恭始于外筑罗城,周二十四里,而以子城为刺史廨。署谈志云,旧传郭璞欲移郡于东迁,每立标,辄为飞鸟衔去,其女亦善地理,启璞毋徙,因旧址损益之,可以永无残破之虞。璞从之,其女今号迁城小娘子,从璞庙食。续图经云,郡置于吴,而璞当晋惠懐之际,避地东南,事不相类,乃于菰城云。秦改县为乌程,至晋始移于苕霅之上。乌程县治即古郡治。又自相抵牾,切详乌程治所,当秦汉间已徙今之郡中,故呉寳鼎置郡。诏谓永安故鄣等水悉注于乌程,若在菰城,岂得云此。夫旣以县为郡,则必即县治为郡治,而县治他徙矣。璞随元帝渡江仕为尚书郎,损益古城之制,相阴阳,审向背,庸有是理。今罗城内苕水入西门,余不诸水入南门,至江渚汇合为霅溪,出北门趋太湖,西南诸山屛列于前。北有弁山盘踞于后。子城居中受众水之冲、挹羣山之秀。又四面多大溪广泽,故立郡以来永无兵革之患,意非璞不能定,不必引飞鸟以神其事也。载按郡置于呉寳鼎,即县治为郡治,距晋义熈计一百五十余年,县治他徙何所,旧志不详。又郡治为项羽故城,晋宋齐梁间,二千石至,皆畏羽为厉,祀之厅事,而避居他室。天监末,萧琛守郡,始迁去之,仍为太守厅。事载在史册,今俗传府治为梁沈约故宅,称呉兴地主,不知始自何人,说鬼说梦也,因记县治附及之。】

帝颛顼

冢晋初,衡山见颛顼冢,有营丘图,衡山在州之东。【吴兴续圗经】

或疑颛顼都帝丘,今濮州是无縁冢在此。古今流传,虽不可尽信,然舜葬苍梧、禹葬会稽,何必其都邪。今州之杼山,相传夏杼巡狩所至,杼,夏之七王也。禹葬会稽,则杼之至此,固无足怪。庸俗之言,未可为全无据也。【避暑录话】

予考皇览云,颛顼冢在东都濮阳县顿丘城门外广阳里中。《山海经》云颛顼葬鲋嵎之阳,鲁公何不深究,遽信圗经之说。【吴兴掌故集】

《山海经》鲋嵎之山,汉水出焉,帝颛顼塟于其阳,九嫔葬于其阴。水经沔水注引之。鲋嵎即嶓冢,在今陜西寜羗州北九十里,与沔县接界。帝王世纪颛顼葬濮阳顿丘,今直隶开州,是濮阳帝颛顼之墟,故曰帝丘。见左传。谓陵在顿丘者,是开州即濮阳也,今祀典亦在此地。【三余漫钞】

《水经注》南岳岣嵝山下舜庙南,有祝融冢。楚灵王之世,山崩毁其坟,得营丘九头圗,非吴兴之衡山也。且祝融火官,亦非颛顼。续图经本以衡山傅,会鲁公沿误,盖亦未之考也。【石虹日记】

吴大帝陵

大帝陵,在上元县东北蒋山八里。【太平寰宇记】

译【考察《元和郡县志》:从州境向西北到上都三千二百四十里,□□□□□□□向西北到东都二千二百四十里,□□□□向东北到苏州二百一十里,正南偏北到宣州三百七十里,向东北到常州和睦路三百里,向东到杭州私路一百九十里。《杜氏通典》说,吴兴郡向东到吴郡三百一十里,向南到余杭郡一百九十里,向西到宣城郡三百八十七里,向北到吴郡二百一十里,向东南到余杭郡盐官县界一百七十二里,向西南到宣城郡界二百六十一里,向西北到晋陵郡三百三十二里,向东北到吴郡二百二十二里。再考察《太平寰宇记》《九域志》和谈氏《吴兴志》,都与《石柱记》所载不同。】秦代设置乌程县,处于会稽郡和鄣郡之间。【《清类天文分野之书》】秦代有乌巾、程林二人,因为善于酿造美酒,县因此得名。【《吴兴杂录》】会稽郡的乌程县有欧阳亭。【《汉书注》】吴郡的乌程县,《左传》襄公三年记载楚国攻打吴国,进军到衡山。杜预说衡山在乌程县南面,也有人说是丹阳县的横山。那里离鸠兹不远,是子重到达过的地方。《吴兴记》说,县西北的卞山有项羽祠。兴平二年,太守许贡上奏,将乌程县分为永安县。【《续汉书注》】吴兴郡的乌程县,是汉代旧县,起先隶属吴郡。【《宋书》】吴郡乌程县,原来设置过吴兴郡。隋朝平定陈国后,废除吴兴郡,把东迁县并入乌程。仁寿年间设置湖州,大业初年废除湖州。境内有卞山。【《隋书》】乌程是望县,向东一百二十三里有官池。元和年间,刺史范传正开挖东南三十五里处的水道,形成凌波塘。宝历年间,刺史崔元亮开挖【就是归安县的菱湖,现已成为镇市】。向北二里有蒲帆塘,刺史杨汉公开挖时得到蒲帆,因此得名。境内有卞山和太湖。【《新唐书》】乌程县县治旧在子城内。晋义熙六年,才迁到现在的位置。唐太和二年,县治中生出莲花,因此把花称为莲花阁。【《菰城文献》】【考察:子城就是今天的府治,周长一里,是古代乌程县县治、吴兴郡旧城。《统记》说,秦代这里是项羽的故城。唐武德四年,赵邵王李孝恭才在外面修筑罗城,周长二十四里,并把子城作为刺史官署。谈氏《吴兴志》说,旧传郭璞想把郡治迁到东迁,每次竖立标志,总被飞鸟衔走;他的女儿也精通地理,劝郭璞不要迁移,只在旧址上增减修筑,这样可以永远避免残破的祸患。郭璞听从了她的意见。他的女儿如今被称为“迁城小娘子”,随郭璞在庙中享受祭祀。续《图经》说,吴国设置郡治,而郭璞在晋惠帝、怀帝时期避乱来到东南,这些事情彼此并不相合,于是把它附会到菰城。秦代把这里改为乌程县,直到晋代才迁到苕水、霅水之上。乌程县县治就是古代郡治。这里又自相矛盾。详细考察乌程县治所在,应当在秦汉之间已经迁到今天郡城之中,所以吴国宝鼎年间设置郡时,诏书说永安、故鄣等地的水都流入乌程;如果县治在菰城,怎么能这样说呢?既然已经把县升为郡,郡治就必定采用原县治,而县治也就已经迁往别处。郭璞跟随元帝渡江,任尚书郎;他对古城制度有所增修,考察阴阳,审察朝向和背向,这种事情是有道理的。现在罗城以内,苕水从西门流入,其他各条水从南门流入,到江渚汇合成霅溪,从北门流出,奔向太湖;西南各山像屏风一样排列在前面。北面有弁山盘踞在后方。子城处在中央,承受众水冲击,吸取群山秀色。四面又多有大溪和广阔水泽,所以自从设置郡治以来,永远没有兵乱侵扰的祸患。想来这种格局不是郭璞不能确定,也不必借飞鸟来神化这件事。又考察:吴国宝鼎年间设置吴兴郡,以县治作为郡治;到晋义熙年间相隔一百五十多年,县治迁到别处,那么究竟迁往哪里,旧志没有详细记载。又说郡治是项羽故城,晋、宋、齐、梁时期,历任太守到任后都害怕项羽作祟,在官署厅堂祭祀他,却避居其他房间。到天监末年,萧琛任郡守,才把项羽迁走,仍然把那里作为太守厅。这件事记载在史册中。如今民间却传说府治是梁代沈约的故宅,称沈约为吴兴地主,不知道始于何人;这种说法不过是在讲鬼说梦罢了。因此趁记载县治之时一并说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颛顼帝 陵墓。晋代初年,衡山发现颛顼的坟墓,并得到《营丘图》;衡山在州的东面。【《吴兴续图经》】有人怀疑颛顼曾以帝丘为都,即今天的濮州,因此认为坟墓没有理由在这里。古今流传的说法虽然不能全部相信,但舜葬在苍梧、禹葬在会稽,难道一定要葬在他们的都城吗?如今湖州的杼山,民间相传是夏朝杼王巡行所到之处。杼是夏朝第七代王。禹葬在会稽,那么杼到这里来,当然没有什么奇怪的。民间庸俗的说法,也不能认为完全没有根据。【《避暑录话》】我考察《皇览》说,颛顼的坟墓在东都濮阳县顿丘城门外广阳里中。《山海经》说颛顼葬在鲋嵎山的北面,颜鲁公为什么不深入考察,却仓促相信《图经》的说法呢?【《吴兴掌故集》】《山海经》说,鲋嵎山有汉水发源,颛顼帝葬在山的北面,九位嫔妃葬在山的南面。《水经注》引用了这段话。鲋嵎就是嶓冢山,在今天陕西宁羌州北九十里处,与沔县交界。根据《帝王世纪》,颛顼葬在濮阳顿丘;今天的直隶开州就是濮阳,是颛顼帝的旧都,所以称为帝丘,见于《左传》。说陵墓在顿丘,是因为开州就是濮阳;如今的祀典也在这个地方。【《三余漫钞》】《水经注》说,南岳岣嵝山下舜庙的南面有祝融墓。楚灵王时期,山崩塌毁坏了坟墓,发现了《营丘九头图》,但那里不是吴兴的衡山。而且祝融是掌管火的官,也不是颛顼。续《图经》本来把衡山附会进去,颜鲁公又沿袭了这一错误,大概也是没有考察清楚。【《石虹日记》】吴大帝陵 大帝陵在上元县东北的蒋山,距蒋山八里。【《太平寰宇记》】

【按《呉志》孙权本传,权薨,谥大皇帝,葬蒋陵。丹阳记云:蒋陵因山为名。《六朝事迹》云:今蒋庙相对向西有曰孙陵,冈是为蒋陵,是大帝陵,确有定所也。权太子和以皇后失宠,废为庶人,徙故鄣,改封乌程侯。遣之国,后薨。葬弁山。子皓即位,追尊为文皇帝,墓曰明陵。《呉兴记》云:西陵山孙皓改葬父和于此,即弁山之别岭也。记作大帝,盖文字之讹耳。文帝有庙,在仪鳯桥南。《呉志》:寳鼎元年冬十月,永安山贼施但聚众数千,出乌程取明陵,上鼓吹曲,盖比至建康,众有万人。丁固等逆战,但败走。寻灭。因诏立呉兴郡以藩卫明陵,命太守四时奉祠。此呉兴设郡所自昉也。幷建庙郡中,后人称为呉兴地主庙西。《呉里语》云:呉文帝庙,宋崇宁中讹作沈约祠。《菰城文献》云:嘉靖九年,知县戴嘉猷毁其像,撤其祠。二十四年又复之。今称沈为着姓,约为地主,有司以时致祭,于是天下竞称呉兴有地主。沈云呉兴沈氏,竹墩马要族最着。竹墩祖元,三史纂修官。国祥马要祖元撝和处士德并,未尝逺,追武康德清诸沈。或祖建威将军林子,或祖侍中司空庆之,或祖织帘先生麟士,虽同本述善侯,亦不祖。休文谱牒具在,班班可考也。而谓沈为着姓约为地主,义何取乎?况呉文帝以嫡嗣而遭废黜,小心翼翼恪守侯封,毋论其肇造。呉兴即以揆之忠孝大伦,允称无媿祀,典亦可以不废今。讹作约祠,有司以时致,祭其与祭法,义又何取乎?抑不特此也。如郡中铜官赵监庙□□讹作武安王庙,升山沈将军祠□□讹作娘娘庙,道场山东坡书院讹作观音堂,竹墩朱奉议□□长春书院讹作三官道院,忽又讹作徽国文公祠。爱山台安吉赵太守□□□幸列祀典,忽借池州殉难赵通判之妇为其妇,忽借本州岛殉难徐提刑之子为其子,讹作节义成双男女,杂沓寄食丛祠。当事不及闻,吾辈不致辩,呜呼,魂一变成虹血,三年藏碧,岂无灵爽,岂无怨恫。森森熌熌,神杳杳以何归,惨惨凄凄,恨深深而莫诉。呜呼,是谁之过与!】

吴景帝陵

孙吴景帝葬定陵,吴志不言所在。《南畿志》云在太平府城东凌家山,鲁公又记之,均属可疑。近年海寜祝仲基家,一日有僧叩门请斋,祝与之。僧留不去,逾月,告祝堂侧有窖,珍宝无算,导祝篝火掘之,有隧道,数百歩见石门,金戸环,两狻猊坐门左右,中树一碑,隶书吴景帝陵门,坚闭不能发,期以次日发之。适祝以小过责仆,仆潜赴县告讦,县令遣吏且至,祝亟塞之而贿隶以事虚覆,乃止。予闻诸家孝亷近修,时祝尚存,惜未及亲询之也。【竹垞说证】

钮皇后陵

鲁公记吴景帝陵,后即继以钮皇后陵。劳钺志着姓谓吴景帝,有钮后。然吴志孙休止有朱夫人,并无钮后。惟陈武帝后章要儿本姓钮。永定元年正位中宫,太建二年崩,谥宣太后,祔葬万安陵。《建康实録》云,万安陵在县东南,古彭城驿侧。六朝事迹云,今县东崇礼郷地,名陵里有曰天子陵,其地有石麒麟二。里俗相传即陈髙祖墓。然则钮后之葬,亦在金陵矣。《陈书》章皇后父景明,追封广徳县侯。母苏,拜安吉县君。安吉君卒,与后父合葬吴兴。窃疑鲁公所记钮皇后陵,殆其父母墓尔。顷闻之茝畦,云十年前天寜寺西南,居民冯氏堂后地忽陷,窥之得空穴,中县二棺,土人层级而下,阴风刮面,遂出。以土覆之。天寜寺为钮氏舍宅建,则此或即后之父母墓未可知也。【竹垞说证】

【按旧志青塘在迎禧门外,呉景帝钮皇后父葬卞山,令百姓开之,以通墓所。自城入法华寺路也。据此则呉景帝果有钮皇后矣,然云父葬卞山,亦不当以景帝钮后二陵并载也。】

呉丹阳太守芜湖侯太史慈墓

太史慈,字子义,东莱黄人。仕郡奏曹吏。北海相孔融以黄巾寇暴出,屯都昌,为贼管亥所围。慈从辽东还赴融求兵出斫贼,融不听。而围日逼,融欲告急平原相刘备。慈自请求行,到平原说备,备即遣精兵三千人随慈,贼闻兵至,解围走。扬州刺史刘繇与慈同郡,慈往见之。会孙策至,或劝繇可以慈为大将军。繇曰:“我若用子义,许子将不当笑我邪。”但使慈侦视轻重,独与一骑卒遇策,便可斗,正与策对,得其兜鍪。繇奔豫章,慈为策所执,即解缚,捉其手曰:“寜识神亭时邪?”即署门下督,还呉授兵,拜折冲中郎将。繇亡于豫章,士众未有所附,策命慈徃抚安焉。还为建昌都尉,治海昏,卒。【吴志】

太史慈葬于新吴,今洪府奉新县也。邑人立庙敬事。干道中封灵惠侯,予在西掖,当制其词曰:神早赴孔融,雅谓青州之烈士。晚从孙策,遂为吴国之信臣。立庙至今,作民司命,揽一同之言状,择二美以建侯,庻几江表之间,尚忆神亭之事,盖为是也。【容斋二笔】

太史慈墓在奉新县南郷十都,地名感古。【江西通志】

译【考察《吴志·孙权本传》:孙权去世后,谥号大皇帝,葬在蒋陵。《丹阳记》说,蒋陵因山而得名。《六朝事迹》说:如今蒋庙相对、向西的地方有一处叫孙陵的山冈,这就是蒋陵,也就是大帝陵,地点确实明确。孙权的太子孙和因为皇后失宠,被废为庶人,迁到故鄣,改封乌程侯。被遣往封国,后来去世,葬在弁山。孙和的儿子孙皓即位后,追尊他为文皇帝,墓称明陵。《吴兴记》说,西陵山是孙皓把父亲孙和改葬之处,也是弁山的另一道山岭。《吴兴记》写作“大帝”,大概是文字讹误。文帝有庙,在仪凤桥南。《吴志》说:宝鼎元年冬十月,永安山贼施但聚集数千人,从乌程取走明陵中的物品,奏着鼓吹曲;等到抵达建康时,人数已经有一万人。丁固等人迎战,施但败逃,不久被消灭。于是下诏设置吴兴郡,以藩卫明陵,并命太守四时奉祀。这就是吴兴设置郡治的起源。又在郡中建庙,后人称为吴兴地主庙西。《吴里语》说,吴文帝庙在宋崇宁年间被误称为沈约祠。《菰城文献》说,嘉靖九年,知县戴嘉猷毁掉神像,撤除了祠庙。二十四年又恢复了它。如今人们称沈氏为著名姓族,称沈约为地主,有司按时前往祭祀,于是天下争相说吴兴有地主。沈云说,吴兴沈氏中,竹墩、马要两族最为显著。竹墩一族的祖先沈元,是三史纂修官;国祥、马要两族的祖先元撝、和处士德并,也未曾远离吴兴,后来又追溯武康、德清各支沈氏。有的以建威将军林子为祖先,有的以侍中、司空庆之为祖先,有的以织帘先生麟士为祖先;虽然都同出于述善侯,却并不以沈约为祖先。沈休文的谱牒都在,世系清清楚楚可以考察。既然说沈氏是著姓、沈约是地主,这种说法有什么根据呢?何况吴文帝作为嫡长子却遭到废黜,仍然小心谨慎、恪守侯爵封号,姑且不论他创立吴兴郡的功劳,仅以忠孝的大义来衡量,也完全可以无愧地享受祭祀,祭典也可以不废。如今却错误地把它改称为沈约祠,有司还按时祭祀,这和祭祀制度的意义又有什么关系呢?不只如此,郡中铜官的赵监庙,□□误称为武安王庙;升山的沈将军祠,□□误称为娘娘庙;道场山的东坡书院,误称为观音堂;竹墩的朱奉议□□长春书院,误称为三官道院,后来又忽然误称为徽国文公祠。爱山台的安吉赵太守□□□,幸而列入祀典,却忽然借用池州殉难赵通判的妻子作为他的妻子,又忽然借用本州殉难徐提刑的儿子作为他的儿子,错误地称作“节义成双男女”,使许多无关的人杂乱地寄食于丛祠之中。当权办事的人没有听说这些事,我们这些人也没有前去申辩。唉!魂魄一旦变化,可以成为虹霓;鲜血埋藏三年,仍然会化为碧玉。难道没有神灵,难道没有怨恨悲痛吗?阴森闪烁,神魂幽暗无所归;惨淡凄凉,深重的怨恨无从申诉。唉,这究竟是谁的过错啊!】吴景帝陵 孙吴景帝葬在定陵,《吴志》没有说定陵在什么地方。《南畿志》说在太平府城东的凌家山,颜鲁公又把它记载下来,这些说法都很可疑。近年海宁祝仲基家,有一天一个和尚敲门请求斋饭,祝仲基给了他斋饭。和尚留下不走,过了一个多月,告诉祝仲基说,他家厅堂旁有地窖,里面珍宝无数,便引导祝仲基举着火把挖掘。挖到一条隧道,走了几百步看见石门,门上有金制门环,左右各坐着一只狻猊,门中间竖立一块碑,用隶书写着“吴景帝陵门”,门紧闭着,无法打开,约定第二天再来开启。恰好祝仲基因一点小过错责备仆人,仆人暗中到县里告发,县令派差役将要到来,祝仲基急忙把洞口堵住,又贿赂差役,谎称事情是假的,事情才停止。我从近来修撰的孝廉家谱中听说这件事,当时祝仲基还在世,可惜没有来得及亲自向他询问。【《竹垞说证》】钮皇后陵 颜鲁公记载吴景帝陵后,接着记载钮皇后陵。劳钺的《志》把钮氏列为著姓,并说吴景帝有钮皇后。但《吴志》记孙休只有朱夫人,并没有钮皇后。只有陈武帝的皇后章要儿本姓钮。永定元年被立为皇后,太建二年去世,谥号宣太后,附葬万安陵。《建康实录》说,万安陵在县东南、古彭城驿旁。《六朝事迹》说,今天县东崇礼乡一带,有个名为陵里的地方,叫作天子陵;那里有两只石麒麟。当地民间相传就是陈高祖的墓。这样说来,钮皇后的葬处也在金陵了。《陈书》说,章皇后的父亲景明,追封为广德县侯;母亲苏氏,被封为安吉县君。安吉君去世后,与皇后的父亲合葬在吴兴。我私下怀疑颜鲁公所记的钮皇后陵,大概是她父母的墓。近来听茝畦说,十年前,天宁寺西南面居民冯氏堂屋后的地面突然塌陷,往下窥看发现空穴,里面悬着两口棺材。当地人搭着层级下去,阴风扑面,于是出来了,把土重新盖上。天宁寺是钮氏捐献住宅修建的,因此这里或许就是钮皇后的父母墓,也未可知。【《竹垞说证》】【考察旧志:青塘在迎禧门外,吴景帝钮皇后的父亲葬在卞山,命百姓开挖道路,以便通往墓地。这就是从城中进入法华寺的道路。根据这些记载,吴景帝确实有钮皇后;但既然说皇后父亲葬在卞山,也不应把吴景帝、钮皇后的两座陵墓并列记载。】吴国丹阳太守、芜湖侯太史慈墓 太史慈,字子义,东莱郡黄县人。起初任郡中的奏曹吏。北海相孔融因黄巾军侵扰暴乱而出兵,驻屯都昌,被贼将管亥包围。太史慈从辽东回来,前往孔融处请求出兵砍杀贼军,孔融没有同意。包围日益紧迫,孔融想向平原相刘备告急。太史慈主动请求出使,到了平原,向刘备说明情况;刘备立即派精兵三千人跟随太史慈。贼军听说援兵到来,便解除包围逃走。扬州刺史刘繇与太史慈是同郡人,太史慈前去拜见刘繇。正好孙策到来,有人劝刘繇可以任用太史慈为大将军。刘繇说:“我如果任用子义,许子将岂不是要笑话我吗?”只让太史慈侦察敌我虚实。太史慈独自带着一名骑兵,遇到孙策,便与他交战,正面对阵时夺得了孙策的兜鍪。刘繇逃往豫章,太史慈被孙策擒获。孙策立即给他松绑,握着他的手说:“你还记得神亭交战的时候吗?”随即任命他为门下督,让他返回吴郡领取兵马,授予折冲中郎将。刘繇死在豫章,部众还没有归附,孙策命太史慈前往安抚。太史慈回来后任建昌都尉,治所在海昏,后来去世。【《吴志》】太史慈葬在新吴县,就是今天洪州的奉新县。当地人修建庙宇恭敬祭祀他。乾道年间,封他为灵惠侯。我当时在西掖任职,负责起草诏词,写道:神君早年投奔孔融,人们一向称许他是青州的烈士;晚年跟随孙策,于是成为吴国的忠信之臣。至今仍为他立庙,使他成为百姓的司命;综合一篇颂扬他的文辞,选取早晚两方面的美德来为他建立侯爵封号。这样或许可以使江表一带的人,还记得神亭交战的往事,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容斋二笔》】太史慈墓在奉新县南乡十都,地名叫感古。【《江西通志》】

【按慈墓郡志俱不书,惟乌程徐志传会云在法华寺东石坞】

吴大将军朱治墓

朱治字君理,故鄣人,汉末为县吏,州辟从事,随孙坚征伐,累迁督军校尉。坚卒,奉孙策平江东,定会稽,领太守事。策亡,奉孙权,为九真太守,行扶义将军,征讨夷越,佐定东南。黄武元年,封毘陵侯。二年,徙封故鄣。卒,赠大将军。【吴志】

朱治墓在归安县南一十二里。【谈志】

吴荡宼将军程普墓

程普,字徳谋,右北平土垠人。初为州郡吏,从孙坚征伐,坚卒,复随孙策。以功为吴郡都尉,徙丹阳,拜荡寇中郎将,领零陵太守。策卒,与张昭等共辅孙权,周旋三郡,平讨不服,领江夏太守,迁荡冦将军,卒。【吴志】

程普墓在瑞昌县安泰郷桂林桥西南。【江西通志】

晋侍中罗含墓

罗含,字君章,耒阳人。初为郡功曹,转州主簿。桓温临州,补征西参军,征为尚书郎,累迁廷尉,长沙相致仕。还家,阶庭忽兰菊丛生,人以为徳行之感。年七十七卒。【晋书】

罗含墓在耒阳县南四十里。【湖广通志】

【按普含二墓显然不在湖州,与本传相符,鲁公何据而书之。】

晋黄门侍郎潘尼墓

潘尼字正叔,中牟人。举秀才,为太常博士,累官中书令。永嘉中迁太常卿,洛阳将没,携家属东出成皋,【即今巩县】欲还郷里,道遇贼不得前,病卒于坞壁。【晋书】

潘尼墓在县东一十里。【太平寰宇记】

【按本传尼卒于坞壁,何縁墓在此,寰宇记想亦因石柱而载之。】

齐宣城太守丘灵鞠墓

丘灵鞠,乌程人,仕宋,累官本郡中正兼中书郎。入齐,歴通直常侍,东观祭酒,再迁长沙王车骑长史,大中大夫,卒。【齐书】

丘灵鞠墓不详所在。【谈志】

梁中书侍郎丘迟墓

丘迟,字希范,灵鞠子。仕齐,歴殿中郎,车骑録事参军。入梁,迁中书郎,歴司徒从事郎,卒官。【梁书】

丘迟墓在县南一十六里。【太平寰宇记】

沈太虚侍郎虚中言昔湖州有人发古冢,得碑,乃南朝丘迟。其言迟乃左史丘明之后,然则丘明竟不姓左邪。【能改斋漫録】

【按《诸道石刻录》云:呉兴丘氏大宗碑,唐元和四年十月二十二日建。虚中言所发之碑殆即是欤。《急就篇》注左丘明本鲁之左史,继守其职,遂为姓。《韵会》云丘姓出呉兴,河南二望。《风俗通》曰鲁左丘明之后。《藁简赘笔》亦云呉兴丘墓一村之人,皆姓丘。有大碑列其墓上,称左史丘明之后。《谈志》之着姓歴叙丘氏世系,何不主此说?岂以诸书为不足据邪?又《舆地碑记目》云呉兴丘氏墓碑在乌程县霅水乡淋谷,考刘宋晋陵太守丘杰,乌程人,年十四母卒,止啖生菜。歳余,得腹疾痛甚。一日,梦母曰:死生是分别耳,何尔徒苦啖生菜。遇煅蟇毒灵。床前有药三丸,可取服之。杰惊起,果得一瓯药,服之,下蝌子数升,疾顿愈。丘氏世保此瓯。杰居县南七里,邻人胡氏筑墙侵其界,杰时未成童,辄夜移篱退三尺,胡氏惭亦退三尺,遂成大路,至今称为丘路。杰卒,葬县西一十八里,疑即在霅水郷也,淋谷未详。】

梁司空康绚缜墓

【按绚缜不知何许人,《南史》有康绚,蓝田人,仕梁至司州刺史,领安陆太守。普通元年除卫尉卿,未拜,卒。今云司空,又赘一缜字,恐未必是。或者疑即康翼之后,康宗之攴族。】

陈五兵尚书康宗墓

汲郡兰陵令奋节将军康翼,随晋元帝渡江,为吴兴郡丞。因居乌程,事见《吴兴记》。翼生豫章太守镇,鎭生征掳司马建武将军钦信,钦信生宋晋熙王兵曹参军黯,黯生南台郎髙,髙生齐骠骑大将军孟眞,孟真生梁散骑侍郎僧朗,僧朗生陈给事中五兵尚书宗先。为山阴令子孙,始居会稽。【颜鲁公集】

【按二康墓俱不详所在。】

巻二

○长城县【朱梁避庙讳,改曰长兴】

吴兴长城令,晋太康三年分乌程。【宋书】

【按《舆地广记》、《舆地纪胜》俱云长兴安吉二县,梁陈属陈留郡。史无明文,不知何所本。】

吴郡长城县平陈废仁寿二年复有雉山【隋书】

【按雉山在县北五里,《梁陈故事》云梁武帝时童謡:“鸟山出天子。”江表凡以鸟名山者悉凿之,独此山不凿,陈髙祖为皇帝,追赠之。】

长城县,会昌四年十一月升望。【唐会要】

长城,望。大业末,沈法兴置长州。武徳四年,更置绥州,因古绥安县名之。又更置雉州,并置原郷县。七年,州废,省原郷,以长城来属。有西湖漑田三千顷,其后湮废。贞元十三年,刺史于頔复之,人頼其利,顾山有茶以供贡,有铜。【新唐书】

译【考察:太史慈墓,郡志都没有记载,只有乌程徐氏志书傅会说在法华寺东面的石坞。】吴国大将军朱治墓 朱治,字君理,故鄣人。东汉末年任县吏,州里征召他任从事,跟随孙坚征战,多次升迁为督军校尉。孙坚去世后,他辅佐孙策平定江东,平定会稽,兼任太守职务。孙策去世后,他辅佐孙权,任九真太守、代理扶义将军,征讨夷越,协助平定东南。黄武元年,封为毗陵侯;二年,改封故鄣侯。去世后,追赠大将军。【《吴志》】朱治墓在归安县南十二里。【《谈志》】吴国荡寇将军程普墓 程普,字德谋,右北平郡土垠县人。起初任州郡属吏,跟随孙坚征战;孙坚去世后,又跟随孙策。因功任吴郡都尉,调任丹阳,授荡寇中郎将,兼任零陵太守。孙策去世后,与张昭等人共同辅佐孙权,在三郡之间奔走,平定讨伐不服从者,兼任江夏太守,升任荡寇将军,后来去世。【《吴志》】程普墓在瑞昌县安泰乡桂林桥西南面。【《江西通志》】晋代侍中罗含墓 罗含,字君章,耒阳人。起初任郡功曹,后转任州主簿。桓温任州刺史时,补任征西参军;朝廷征召他任尚书郎,多次升迁为廷尉,后来以长沙相的职位退休。回到家乡后,庭院台阶边突然丛生兰花和菊花,人们认为这是他的德行感召所致。七十七岁时去世。【《晋书》】罗含墓在耒阳县南四十里。【《湖广通志》】【考察:程普、罗含两座墓显然不在湖州,这与他们本传的记载相符;颜鲁公凭什么把它们写在这里呢?】晋代黄门侍郎潘尼墓 潘尼,字正叔,中牟人。被举荐为秀才,任太常博士,多次升迁至中书令。永嘉年间升任太常卿,洛阳将要陷落时,带着家属向东逃出成皋【就是今天的巩县】,想回到家乡;途中遇到贼兵,无法继续前进,因病死在堡垒中。【《晋书》】潘尼墓在县东十里。【《太平寰宇记》】【考察:潘尼本传说他死在堡垒中,为什么墓会在这里?《寰宇记》大概也是因为《石柱记》才记载了它。】齐代宣城太守丘灵鞠墓 丘灵鞠是乌程人,在宋朝做官,多次升任本郡中正,兼任中书郎。进入齐朝后,历任通直常侍、东观祭酒,又升任长沙王车骑长史、大中大夫,后来去世。【《齐书》】丘灵鞠墓的所在地不详。【《谈志》】梁代中书侍郎丘迟墓 丘迟,字希范,是丘灵鞠的儿子。在齐朝任职,历任殿中郎、车骑录事参军。进入梁朝后,升任中书郎,历任司徒从事郎,死于任上。【《梁书》】丘迟墓在县南十六里。【《太平寰宇记》】沈太虚侍郎沈虚中说,从前湖州有人挖掘古墓,得到一块碑,原来是南朝丘迟的碑。他说丘迟是左史丘明的后代;这样说来,丘明竟然不姓左吗?【《能改斋漫录》】【考察《诸道石刻录》说:吴兴丘氏大宗碑,唐元和四年十月二十二日建立。沈虚中所说挖出的碑,大概就是这块吧。《急就篇》注说,左丘明本是鲁国的左史,后来世代继承这一职务,于是以左为姓。《韵会》说,丘姓出自吴兴,望族有河南一支。《风俗通》说,是鲁国左丘明的后代。《稿简赘笔》也说,吴兴丘氏墓地一村人都姓丘,墓上有一块大碑,称为左史丘明之后。《谈志》关于著姓,详细叙述丘氏世系,为什么不采用这种说法?难道认为各书的记载不足以作为依据吗?又《舆地碑记目》说,吴兴丘氏墓碑在乌程县霅水乡淋谷。考察刘宋晋陵太守丘杰,是乌程人。他十四岁时母亲去世,便只吃生菜。一年多后,腹中疾病疼痛得非常厉害。一天,他梦见母亲说:“死生本来就是分别,你为什么白白苦苦地只吃生菜?你曾遇到煅蟆毒的灵验。床前有三丸药,可以拿来服用。”丘杰惊醒后,果然得到一碗药,服下后排出数升蝌蚪状的东西,疾病立即痊愈。丘氏世代保存着这只碗。丘杰住在县南七里处,邻居胡氏筑墙侵占他的界限;丘杰当时还没有成年,却每晚把篱笆向后移三尺。胡氏惭愧,也向后退三尺,于是形成一条大路,直到今天仍称为丘路。丘杰死后,葬在县西十八里处,疑即在霅水乡,至于淋谷,所在地不详。】梁代司空康绚缜墓 【考察:不知道康绚缜是什么地方人。《南史》中有康绚,蓝田人,在梁朝做到司州刺史,兼任安陆太守。普通元年任命为卫尉卿,还没有赴任就去世了。如今这里说是司空,又多出一个“缜”字,恐怕未必是同一个人。也有人怀疑就是康翼的后代,康宗的旁支。】陈代五兵尚书康宗墓 汲郡兰陵令、奋节将军康翼,跟随晋元帝渡江,任吴兴郡丞。于是定居乌程,事迹见于《吴兴记》。康翼生豫章太守康镇,康镇生征虏司马、建武将军康钦信,康钦信生宋代晋熙王兵曹参军康黯,康黯生南台郎康高,康高生齐代骠骑大将军康孟真,康孟真生梁代散骑侍郎康僧朗,康僧朗生陈代给事中、五兵尚书康宗先。康宗先任山阴令,子孙从此居住会稽。【《颜鲁公集》】【考察:康翼、康宗两座墓都不知道所在地。】卷二 ○长城县【朱梁时期避庙讳,改名为长兴】吴兴郡长城县,晋太康三年从乌程县分置。【《宋书》】【考察《舆地广记》《舆地纪胜》都说长兴、安吉两县在梁、陈时期隶属陈留郡。正史没有明文记载,不知道这个说法根据什么。】吴郡长城县,陈朝灭亡后被废除,仁寿二年恢复设置;境内有雉山。【《隋书》】【考察:雉山在县北五里。《梁陈故事》说,梁武帝时有童谣唱道:“鸟山出天子。”江表地区凡是以鸟命名的山都被凿毁,只有这座山没有凿毁;陈高祖后来做了皇帝,便追赠了它。】长城县于会昌四年十一月升为望县。【《唐会要》】长城县为望县。大业末年,沈法兴设置长州。武德四年,重新设置绥州,因古代绥安县之名而命名;又设置雉州,并设置原乡县。武德七年,废除绥州,省并原乡县,把它划归长城县。境内有西湖,可以灌溉田地三千顷,后来淤塞废弃。贞元十三年,刺史于頔使它恢复,人们依赖其利益。顾山出产茶叶,用来供应贡品;境内还出产铜。【《新唐书》】

【按顾山即顾渚,在县西北四十二里。《元和郡县志》及《舆地纪胜》析而为二,非也。顾渚以呉王夫槩顾其渚可为都邑,故名。唐有贡焙院,院侧有清风楼,絶壁峭立于大涧中流,乱石飞走,曰明月峡,茶生其闲,尤为絶品。张文规诗:“清风楼下草初出,明月峡中茶始生。”《读书后志》云陆羽与朱放辈论茶,以顾渚为第一。羽着《茶经》有云紫者上,緑者次。笋者上,芹者次。《膳夫经》云茶古不间食之,晋宋以降,呉人采其叶煮,是为茶粥。至开元天宝之间,稍稍有茶。至德大歴遂多。建中以后,盛矣。茗丝盐铁,管榷存焉。《元和郡县志》云顾渚每歳进奉,茶役工三万人,累月方毕。《南部新书》云顾渚贡焙,歳造一万八千四百斤。建中二年,袁髙刺郡进三千六百串。■〈午午〉诗。开成三年,以贡不如法,停。刺史裴充官旧编云:贞元五年,贡限清明到京,谓之急程茶。张文规诗:“牡丹花笑金钿动,传奏呉兴紫笋来。”自袁髙以诗进规,遂为贡茶轻省之始。牟氏《陵阳集》云:宋朝重建茗顾渚,寂寥几三百载。元复修,唐贡焙设湖常等处茶园,提举领之。长兴顾志引萧洵顾渚采茶记有云:“国朝自丁酉年至洪武七年,歳贡叶茶,増至千斤。又末茶变易价钱,时值九十六万奇。八年革罢,每歳止贡芽茶二斤。永乐二年,増至三十斤。与会典开载相同。今东南盛行嶰茶,《嶰茶笺》云环长兴境产茶者,曰罗嶰、曰白岩、曰乌瞻、曰青岘、曰筱浦、曰顾渚,不可指数,独罗嶰最胜。环嶰境十里,而遥为嶰者,亦不可指数。嶰而曰■〈山介〉,两山之介也。罗氏居之,在小秦王庙后,所以称庙后罗嶰也。《嶰茶彚钞》云罗嶰介于山中,罗隠隠此,故名罗嶰。今唯洞山最佳。县西一百二十里曰九龙山,山上有古石城,乂名石郭山。《舆地志》云呉采章山之铜,即此。与安吉接界。】

呉王阖闾使其弟夫槩王居此筑城,狭而长,因以为名。【元和郡县志】

初置县冨陂村,晋咸康元年徙若溪北,即今重光观地。隋大业十一年徙于夫槩王废城。唐武徳七年始移今所。【太平寰宇记】

大雷山

大雷山在县东北六十里,髙一百二十丈。【太平寰宇记】

小雷山,洞庭之东,山属乌程。大雷山,洞庭之西山,属长兴。【吴兴旧编】

两山南北相对,而不相见,见即有风雷之异,曰大雷小雷。【震泽编】

大雷山、小雷山、泽山,三山包山,俱在太湖中。旧属乌程,今并属苏州吴县。【劳钺府志】

【按大小雷分属二县,鲁公何以独记大雷,劳志又何以皆属之乌程也。《太湖志》大雷在洞庭山西北,小雷在洞庭山西南。续志两山相去六十里,在晋陵县马迹山西。旧编之说误也。予问之前太湖守备牛龙光斗云:长兴夹浦之东三里,即大雷山。长兴分界,乌程大钱之北二十里,即小雷山。乌程分界俱在西洞庭之西。劳志云幷属苏州,亦误也。晏氏《类要》、《舆地纪胜》、明《一统志》俱云归安县三山在太湖中,大误。盖归安不能与太湖相接也。】

芳岩

【按《舆地纪胜》引《寰宇记》云芳岩,又名童山,在宜兴县南六十里。《风土记》云芳岩即此山也。岂鲁公时属在长兴邪。】

震泽

震泽,吴南太湖名。【孔氏书传】

孔氏以太湖为震泽,非是。周官九州岛,有泽薮、有川、有浸。扬州泽薮为具区,其浸为五湖,旣以具区为泽薮,则震泽即具区也。太湖乃五湖之总名耳。凡言薮者,皆人资以为利。故曰薮以冨得民,而浸则但水之所锺也。今平望八尺震泽之间,水弥漫而极浅,与太湖相接,而非太湖。积潦暴至,无以泄之,则溢而害田,所以谓之震。蒲鱼莲芡之利,人所资者甚广,亦或可堤而为田,与太湖异。所以谓之泽。他州之泽,无水暴至之患,则为一名而巳。而具区与三江通,塞为利害,故二名以别之,此非。吴一作测,越之人不知,而先儒皆北人,但据文为说,宜其显然失之地理,而不悟也。【避暑録话】

【按《尔雅》呉越之间有具区,郭注今呉县西南太湖即震泽,亦非是。《禹贡长笺》云职方具区,即禹贡震泽。胡氏《禹贡锥指》从之。今乌程有震泽上下二乡,自上林轧村至南浔鎭皆是。其地濵太湖,盖取诸此。与叶氏之说相合。鲁公独记长兴,而不及乌程,何与?】

若溪

若溪在县南五十歩,舆地志云夹溪,悉生箭箬,亦名箬溪。【太平寰宇记】

箬溪南岸曰上若,北岸曰下若,人取下若水酿酒,极美,胜于云阳,俗称下若酒。【程演苏诗注】

译【考察:顾山就是顾渚,在县西北四十二里处。《元和郡县志》和《舆地纪胜》把它分成两处,是错误的。顾渚因吴王夫概曾巡视这片水洲,认为可以建都,所以得名。唐代设有贡焙院,院旁有清风楼;绝壁陡峭,矗立在大涧中央,乱石飞散奔走,称为明月峡。茶树生长在其中,尤其是上等茶。张文规诗说:“清风楼下草初出,明月峡中茶始生。”《读书后志》说,陆羽和朱放等人评论茶叶,把顾渚茶列为第一。陆羽所著《茶经》说,紫色茶叶为上品,绿色为次品;像笋一样的芽为上品,像芹菜一样的芽为次品。《膳夫经》说,古代茶不作为日常食物;晋、宋以后,吴人采摘茶叶煮食,形成茶粥。到开元、天宝年间,才逐渐有人饮茶;至德、大历年间,茶渐多;建中以后,茶业兴盛。茶叶、丝、盐、铁,都有专卖制度。《元和郡县志》说,顾渚每年进贡茶叶,征用三万人服茶役,要过几个月才能完成。《南部新书》说,顾渚贡焙每年制造一万八千四百斤。建中二年,袁高任刺史时进贡三千六百串,并作诗。开成三年,因为贡茶不合规格,停止进贡。】刺史裴充所编旧书说:贞元五年,贡茶限于清明时送到京城,称为“急程茶”。张文规诗说:“牡丹花笑金钿动,传奏吴兴紫笋来。”自从袁高以诗进献之后,便成为贡茶减省运输费用的开始。牟氏《陵阳集》说:宋朝重新修建顾渚茶场,荒废寂寥将近三百年。元代又恢复修建,唐代贡焙所设的湖州、常州等地茶园,都由提举管理。长兴《顾志》引用萧洵《顾渚采茶记》说:“本朝自丁酉年至洪武七年,每年进贡叶茶,增加到一千斤。又将末茶改换价格,当时价值九十六万有余。洪武八年革除,每年只进贡芽茶二斤。永乐二年,增加到三十斤。与《会典》记载相同。如今东南盛行嶰茶,《嶰茶笺》说,长兴境内四周出产茶叶的地方,有罗嶰、白岩、乌瞻、青岘、筱浦、顾渚等,多得不可胜数,其中只有罗嶰最好。嶰境四周十里以外,远处称为嶰的地方,也多得不可胜数。‘嶰’字写作‘■〈山介〉’,是两山之间的意思。罗氏居住在那里,所以称为‘庙后罗嶰’,因其位于小秦王庙后。《嶰茶彚钞》说:罗嶰处在山中,罗隐曾居住于此,所以名为罗嶰。如今只有洞山的茶最好。县西一百二十里有九龙山,山上有古石城,又名石郭山。《舆地志》说,吴国采掘章山的铜,就是这里。此山与安吉接界。吴王阖闾派他的弟弟夫概王居住在这里筑城,城池狭长,因此以此命名。起初县治设置在富陂村,晋咸康元年迁到若溪北面,就是今天重光观所在的地方。隋大业十一年迁到夫概王废城。唐武德七年才迁到现在的位置。大雷山 大雷山在县东北六十里,高一百二十丈。小雷山在洞庭山的东面,山地隶属乌程;大雷山在洞庭山的西面,山地隶属长兴。两山南北相对,却互相看不见;一旦能够看见,就会出现风雷异常,所以称为大雷、小雷。大雷山、小雷山、泽山这三座山,环抱着包山,都在太湖中。过去隶属乌程,如今都隶属苏州吴县。【按:大雷、小雷分别隶属两个县,鲁公为什么只记大雷山,劳氏府志又为什么说都隶属乌程呢?《太湖志》说大雷山在洞庭山西北,小雷山在洞庭山西南。《续志》说两山相距六十里,在晋陵县马迹山以西。旧编的说法错了。我向前任太湖守备牛龙光斗询问,他说:长兴夹浦以东三里就是大雷山,是长兴的分界;乌程大钱以北二十里就是小雷山,是乌程的分界,且都在西洞庭以西。劳氏府志说两山都属于苏州,也错了。晏氏《类要》、《舆地纪胜》以及明代《一统志》都说归安县的三座山在太湖中,错得很厉害。归安本来不可能与太湖相接。】芳岩 【按:《舆地纪胜》引用《寰宇记》说,芳岩又名童山,在宜兴县南六十里。《风土记》说芳岩就是这座山。难道鲁公在世时它属于长兴吗?】震泽 震泽,是吴地南部太湖的名称。孔氏把太湖称为震泽,这是不对的。《周官》所说九州,有泽薮、川流和水泽。扬州的泽薮是具区,其水泽是五湖。既然把具区称为泽薮,那么震泽就是具区;太湖只是五湖的总称罢了。凡称为薮的地方,都是人们依靠它取得利益的地方,所以说薮因物产丰富而使人聚集;浸则只是水汇聚的地方。如今平望、八尺、震泽之间,水面漫延而且很浅,与太湖相接,却不是太湖。积水暴涨时没有地方排泄,就会泛滥损害田地,所以称为‘震’。蒲草、鱼、莲、芡的利益很广泛地供人取用,也有的地方可以筑堤造田,这与太湖不同,所以称为‘泽’。其他州的泽,没有暴水突至的祸患,因而只有一个名称罢了。具区与三江相通,水道堵塞会带来利害,所以用两个名称加以区别,这一点并不适用于此地。‘吴’字有时写作‘测’;越地人不懂这一点,而先儒都是北方人,只根据文字作解释,难怪明显违背地理却没有察觉。【按:《尔雅》说吴越之间有具区,郭璞注说今天吴县西南的太湖就是震泽,也不对。《禹贡长笺》说《周礼·职方》中的具区,就是《禹贡》中的震泽;胡氏《禹贡锥指》也沿袭此说。如今乌程有震泽上乡、下乡,从上林轧村到南浔镇都是这个范围。那里靠近太湖,大概名称就是取自此处。这与叶氏的说法相合。鲁公只记长兴而没有涉及乌程,是什么原因呢?】若溪 若溪在县城南面五十步。《舆地志》说,溪两岸都生长箭竹和箬竹,因此又名箬溪。箬溪南岸称为上若,北岸称为下若。人们取下若的水酿酒,酒味极美,胜过云阳酒,俗称下若酒。

【按臧衍《长兴志》剏为中若之说,至今有称长兴为三若者,谬矣。白居易诗:劳将下若忘忧酒,寄与江城爱酒翁。钱几诗:“上箬溪头老圃家”,古若箬通用。张景阳《七命》云:“酒则荆南乌程”,说者以荆州有乌程乡也。《艺苑雌黄》云非也,即乌程荆溪之南耳。荆溪本在乌程,后置长兴,故在长兴境内。二说未知孰是,今下若絶无羙酒,唯乌程之南浔归安之菱湖,溪流淸冽,酿酒最佳,花果之类随意投入,味益増胜,其优劣以曲之粗细,米之糙白,水之清浊为差优者,为三白。声闻辇下,曰浔酒,曰湖酒云。】

箬溪源出合溪,在画溪下流,穿城东。注明初耿炳文筑城,开濠环城,遂分流于城外,绕过龙潭湾,至下箬寺,会南溪诸水从新塘入太湖。【长兴顾志】

吴王夫槩庙

夫槩庙在县东一百歩。【太平寰宇记】

夫槩庙二,一在县东,一在县西南七十里,俗呼为都监,以其曽监筑城故也。【劳府志】

【按《语林》狄仁杰为江南安抚使,以周赧王、项羽、呉夫槩等神庙七百余所,有害于民,悉除之。鲁公在梁,公后仍记此庙,岂未尝毁乎。《图经》作呉王棠溪氏庙,即夫槩也。《类要》作夫差王庙,非是。】

陈景帝陵

齐太常卿道巨生皇考文缵,文缵生霸先。永定元年,霸先即皇帝位,追尊皇考曰景皇。帝庙号太祖,皇妣董太夫人曰安皇后,墓曰瑞陵。【陈书】

瑞陵在县西北五里。【谈志】

陈钱皇后陵

钱氏,长城人,父仲方,髙祖微时先娶之,早卒。及即位,追尊为昭皇后,墓曰嘉陵。【陈书】

嘉陵在县北五里。【谈志】

陈昭烈王陵

髙祖兄道谈,梁太平二年诏赠散骑常侍,使持节,平北将军、南兖州刺史、长城县公、加义兴郡公,谥曰昭烈。髙祖即位,追赠骠骑大将军、太尉、封始兴郡王。【陈书】

道谈,仕梁,为东宫值合将军。侯景乱,领弩手二千援台城,中流矢,卒。葬县西北五里,文帝即位,尊为明陵。【谈志】

谢安墓

谢安,字安石,阳夏人。简文帝时桓温请为司马,弟万病卒,安求归,寻除吴兴太守。在官无当时誉,而去后为人所思。尝开城西官塘,民获其利,号曰谢公塘。召拜侍中,进太保,卒赠太傅,谥文靖。【晋书】

【按《太平寰宇记》云谢公塘在乌程县西四里。唐大歴中,刺史裴清于州西起谢塘馆。《复斋碑目》云谢公塘碑,唐刺史裴清撰,僧道诜书,大歴七年十月十一日龙兴寺沙门皎然建。鲁公题碑阴曰:太保谢公,东晋咸和中以呉兴山水清逺,求典此郡,郡西至长城县,通水陆,今尚称谢公塘。及迁去,郡人用怀思刻石纪功焉。歴代至皇唐天宝末,羣盗起,公之碑志失于所在。眷求芜没,深为怆然,借旧史遗文敬刋息石。公之雅量,盖嗟叹之不足。此碑阴不知鲁公何年所书,年谱不载。《集古録》云射堂记,唐颜眞卿撰幷书,碑石缺坏不可考,以大歴十二年立,年谱亦不载。射堂者,吾湖古教场厅事也。《六一题跋》云鲁公在湖州所书刻于石者,子家集録多得之。今仆射相公笔法精妙,为予称颜氏书射堂记最佳,遂以此本遗予。以予家素所藏诸书较之,唯张敬因碑与斯记为尤精劲。《陵阳集》云鲁公乞米鹿脯二帖,旧刻在忠烈庙。《庑苕记》云鲁公蚕头鼠尾碑,在明月峡。宋时州县数来摹拓,土人惮费,击碎之。又有断碑二,在墨妙亭。乌程有浪迹先生玄眞子碑,皆鲁公书,年谱俱不载。再按《谈志》放生池在骆驼桥东,距罗城有阊门遗迹,池周数十畆。唐干元三年春三月诏洋州之兴道泉,山南、剑南、黔中、荆南、岭南、江西、浙江诸道,迄于升州之江寜、秦淮、太平桥、临江带郭上下五里,各置放生池,凡八十一所,此其一也。鲁公立碑池上,又以所赐敕书批荅中诸事志之碑阴。《舆地纪胜》云宋嘉佑六年,州人建鲁公祠于池上,知州事张田移公所书干禄字碑、放生池碑、项王碑、射堂碑列于两庑。《系年録》云绍兴三年三月庚申,名湖州唐太子太师颜眞卿庙曰忠烈,用守臣汪藻请也。□□□劳志载骆驼桥东有能仁院,放生池,并废。今东街尚有承天寺巷,疑即能仁院,相近有池,俗名秤锤潭,却有阊门遗迹,即放生池也此,皆郡人所罕知者,故附见于此。】

谢安墓在县南六十五里,初葬建康梅山。陈始兴,王叔陵发其冢,裔孙夷吾为长城令,徙于县南三鸦冈。【吴兴杂录】

【按宋康定中知州事胡宿奏乞,于冡旁申禁樵采给,复五家以备洒埽守护之役。敕州县官吏歳时祠祭,以明圣朝纪元功褒有德之意,从之。长兴顾志云三鸦冈在县治西南四十里,与杂録不合。】

殷仲文墓

译【按:臧衍《长兴志》创立中若之说,以至于今天有人称长兴为三若,这是错误的。白居易诗说:“劳将下若忘忧酒,寄与江城爱酒翁。”钱几诗说:“上箬溪头老圃家。”古代若、箬二字通用。张景阳《七命》说:“酒则荆南乌程。”解释的人认为荆州有乌程乡。《艺苑雌黄》说不是这样,指的是乌程荆溪以南罢了。荆溪本来在乌程,后来设置长兴县,所以在长兴境内。这两种说法不知道哪一种正确。如今下若完全没有美酒,只有乌程南部的南浔和归安的菱湖,溪水清冽,酿酒最好;随意投入花果之类,味道会更加醇美。酒的优劣取决于酒曲的粗细、米的粗糙或精白以及水的清浊,最好的称为‘三白’。名声传到京城,称为浔酒、湖酒。】箬溪源头出自合溪,在画溪下游,穿过城东。注文说,明初耿炳文筑城、开挖护城濠,箬溪于是分流到城外,绕过龙潭湾,到达下箬寺,与南溪各水从新塘汇入太湖。吴王夫概庙 夫概庙在县城东面一百步。夫概庙有两处,一处在县城东面,一处在县城西南七十里,民间称为都监,因为夫概王曾经监督筑城。【按:《语林》说,狄仁杰任江南安抚使时,认为周赧王、项羽、吴夫概等神庙七百多所危害百姓,全部予以拆除。鲁公在梁朝时,这座庙后来仍被记载,难道不曾被毁吗?《图经》写作吴王棠溪氏庙,就是夫概庙。《类要》写作夫差王庙,是错误的。】陈景帝陵 齐朝太常卿陈道巨生皇考陈文瓒,陈文瓒生陈霸先。永定元年,陈霸先即皇帝位,追尊父亲为景皇帝。皇帝庙号太祖,生母董太夫人称安皇后,陵墓称瑞陵。瑞陵在县城西北五里。陈钱皇后陵 钱氏是长城人,父亲名仲方。高祖陈霸先尚未显达时先娶她为妻,她很早去世。陈霸先即位后,追尊她为昭皇后,陵墓称嘉陵。嘉陵在县城北面五里。陈昭烈王陵 高祖的哥哥陈道谈,梁太平二年诏令追赠散骑常侍、使持节、平北将军、南兖州刺史、长城县公,并加封义兴郡公,谥号昭烈。高祖即位后,又追赠骠骑大将军、太尉,封为始兴郡王。陈道谈在梁朝任官,官职为东宫直閤将军。侯景作乱时,他率领二千名弩手援救台城,被流箭射中而死。葬在县城西北五里,文帝即位后,尊其陵墓为明陵。谢安墓 谢安,字安石,阳夏人。简文帝时,桓温请求任命他为司马;他的弟弟谢万病死后,谢安请求归居,不久授任吴兴太守。他任职时没有获得当时的声誉,但离任后却受到人们思念。他曾开挖城西官塘,百姓从中获利,称为谢公塘。朝廷征召他拜为侍中,晋升太保;死后追赠太傅,谥号文靖。【按:《太平寰宇记》说谢公塘在乌程县西四里。唐大历年间,刺史裴清在州城西面修建谢塘馆。《复斋碑目》说,谢公塘碑由唐刺史裴清撰文、僧人道诜书写,大历七年十月十一日由龙兴寺僧人皎然建置。鲁公在碑阴题写道:太保谢公在东晋咸和年间,因吴兴山水清幽深远,请求主持此郡。郡城西至长城县,水陆交通便利,至今仍称谢公塘。谢公调任离开后,郡人心怀思念,刻石记述他的功德。历代直到大唐天宝末年,群盗兴起,谢公碑记不知遗失在何处。追寻这些荒芜湮没的遗迹,深感悲伤,于是借用旧史遗文,恭敬地刊刻在碑石上。谢公的高雅气度,实在令人感叹不尽。这段碑阴文字不知鲁公何年所书,年谱没有记载。《集古录》说,《射堂记》由唐代颜真卿撰文并书写,碑石残缺损坏,年代不可考,只知道立于大历十二年,年谱也没有记载。射堂,就是我湖州古代教场的厅事。《六一题跋》说,鲁公在湖州所书、刻在石上的作品,子家集录中多有收录。如今仆射相公认为笔法精妙,称颜氏所书《射堂记》最好,于是把这个拓本赠给我。】拿我家一向收藏的各种书来比较,只有张敬因碑和这篇《射堂记》尤其精劲。《陵阳集》说,鲁公请求米和鹿脯的两封帖子,旧刻在忠烈庙。《庑苕记》说,鲁公所书蚕头鼠尾碑在明月峡,宋代州县多次来摹拓,当地人嫌费用太大,便把它击碎了。另有断碑两块,在墨妙亭。乌程有浪迹先生玄真子碑,这些也都是鲁公所书,年谱都没有记载。再考《谈志》:放生池在骆驼桥东面,距离罗城有阊门遗迹,池周围数十亩。唐乾元三年春三月,诏令洋州兴道泉、山南、剑南、黔中、荆南、岭南、江西、浙江诸道,直到升州的江宁、秦淮、太平桥、临江,凡沿城郭上下五里的地方,各设置放生池,共八十一处,这就是其中之一。鲁公在池上立碑,又把所赐敕书批答中的事情记在碑阴。《舆地纪胜》说,宋嘉祐六年,州人建鲁公祠于池上;知州张田把鲁公所书的干禄字碑、放生池碑、项王碑、射堂碑排列在祠堂两侧。《系年录》说,绍兴三年三月庚申,因守臣汪藻请求,将湖州唐太子太师颜真卿庙命名为忠烈庙。□□□劳志记载,骆驼桥东有能仁院和放生池,后来都已废弃。如今东街还留有承天寺巷,怀疑就是能仁院;附近有一处池塘,俗称秤锤潭,却有阊门遗迹,这里就是放生池。这些都是郡中人很少知道的事情,所以附带记在这里。】谢安墓在县城南六十五里。他最初葬在建康梅山。陈朝始兴年间,王叔陵挖掘了他的坟墓;谢安的后裔谢夷吾任长城县令时,把墓迁到县城南面的三鸦冈。【按:宋康定年间,知州胡宿上奏请求在墓旁申明禁止砍柴放牧,并恢复五户人家,供其承担洒扫和守护墓地的差役。诏令州县官吏每年按时祭祀,以表明圣朝纪念开国功业、褒奖有德之人的意思,朝廷准许了此事。长兴《顾志》说三鸦冈在县治西南四十里,与《吴兴杂录》不合。】殷仲文墓

殷仲文,陈郡人,吴兴太守殷康子。会稽王道子引为骠骑参军,后为元显征虏长史,会桓玄与朝廷有隙,玄之娣,仲文妻也,疑而间之。左迁新安太守,玄平京师,便弃郡投玄为咨议参军,玄将为乱,使总领诏命,以为侍中领左卫将军。玄九锡,仲文之辞也。初,玄簒位入宫,其床忽陷,羣下失色。仲文曰:将由圣德深厚,地不能载。玄大恱,寻败。仲文随玄西走,因奉二后投义军,为镇军长史,转尚书。帝初反正,抗表自解,迁东阳太守,义熈三年伏诛。【晋书】

殷仲文墓在县东三十二里。【太平寰宇记】

【按仲文人品如此,其墓亦可以不记,况《江南通志》载其墓在太平府城南一十五里】

陈武帝故宅

髙祖武皇帝,讳霸先,字兴国,长城下若里人。仕梁,累官太傅,进相国,总百揆,加封十郡,为陈王。永定元年冬十月,受梁敬帝禅,即皇帝位。三年六月,崩。年五十七,谥武皇帝,庙号髙祖。【陈书】

广惠教寺,在县治东九里,相传为陈武帝故宅。【谈志】

陈武帝故宅,或云在报徳寺,或云在广惠寺,未知孰是。或者广惠乃其所生之地,而报徳则其所居之处也。【长兴顾志】

陈文帝故宅

世祖文皇帝,讳蒨,字子华,昭烈王长子。髙祖崩,遗诏征继大统。七年,崩。年四十五,谥文皇帝,庙号世祖。【陈书】

长城宫,在县西二里,陈文帝所居。天嘉二年,置于大寜寺后。【谈志】

吴均故宅

吴均,字叔庠,故鄣人,好学,工诗文。天监初,栁恽守吴兴,举补主簿,后以荐召入赋诗。待诏、著作累迁,奉朝请。普通元年,卒【梁书】

吴均居青山,在吴兴之西。柳太守恽召补主簿,始入东境,乃作入东记,以辨山川故实。【吴兴掌故集】

【按太平寰宇记青山在长兴县南六十里,安吉江志州东北三十五里,曰青山,一名均山,以呉均名。又云呉均故宅在顺安乡青山,长兴安吉二县接界。均本传故鄣人,其宅当在安吉。】

陈氏五主屏风

【按陈氏五主,髙祖霸先、世祖蒨、废帝伯宗、髙宗顼、后主叔宝。《释名》屛风,以屛障风也。扆,在后所依倚也。《礼记》明堂:位天子,负斧扆,南面而立。三礼图扆,纵广八尺,画斧文,今之屛风,则遗像也。】

陈髙祖竹帐

【按《唐书》唐髙祖时,呉王杜伏威献竹帐,上以劳人不受。则竹帐匪独陈髙祖有之。】

国朝髙僧南山律主道宣

道宣姓钱氏,长城人。唐武徳中住终南山,与处士孙思邈结林下之交,毎一徃来,议论终夕。西明寺初就诏,充上座,撰《法门文记》《广弘明集》《续髙僧传》。卒,谥澄照。【髙僧传】

○安吉县【明成化二十三年十一月甲辰,开设孝丰县,割安吉县之九郷,及长兴县之三乡隶之。见实録,今志作弘治二年者,误也。又正德元年十一月乙丑,改安吉县为安吉州,见实録,今志作二年者,误也。】

丹阳郡,故鄣,莽曰候望。【汉书注】

丹阳郡,故鄣,秦鄣郡所治。《吴兴记》曰中平二年分县南置安吉县。光和末张角乱,此乡守险助国,汉嘉之,故立县。中平二年,又分立原乡县。【续汉书注】

安吉县,会昌四年十一月升紧。【唐会要】

安吉紧,义寜二年沈法兴置。武徳四年,贼平,因之以县隶桃州。七年,省入长城。麟徳元年,复置,北三十里有邸阁池,北一十七里有石鼓堰,引天目山水溉田百顷,皆圣歴初县令钳耳知命置。有铜有锡。【新唐书】

【按桃州以山得名,今孝丰县西南五十里有桃花山,出桃花石。皎然诗:“桃州采得桃花石”。《史记》呉王濞传:呉有豫章郡铜山。韦注今故鄣,此有豫字,误也,当云章郡。章,鄣古字,通今。州东三十里有铜山。《括地志》云呉采鄣山之铜,即此。《舆地纪胜》云安吉有铜祠,古出铜处。又州东南二十二里有白杨山。《括地志》云上有两穴,古采锡处。】

安吉旧治在天目乡,今孝丰县址是也。唐开元中,县令孔志道移治于玉磬山东南无城。洪武丙申,总管张徳始城之。元帅费愚监其事。【安吉江志】

天目山【今属孝丰县,在县西南六十五里】

勾余山东五百里,曰浮玉之山,北望具区,东望诸毗,有兽焉,其状如虎,而牛尾。其音如吠犬,其名曰彘是,食人。苕水出于其阴,北流注于具区,其中多鮆鱼。【山海经】

【按《尔雅》鮤,鱴刀。郭注:今之鮆鱼也,异鱼。《图赞》云鮆鱼,蝴蝶所化。列■〈梦,戈代夕〉长■〈髟上页下〉。今太湖有之,大者名刀鮆,小者亦可作鲊。张文规诗:食有呉兴鲊。蔡寛夫诗话云呉中作鲊,多就溪池中荷叶包为之。味比缾缶中者尤佳。白居易诗:“就荷叶上包鱼鲊,当石渠中浸酒尊。”】

近世道士唐子霞《谓圗经》:天目山,一名浮玉山,连亘四州。【杭宣徽湖】周回二千里,上有养生之药,蓍草元华,皆名著仙经。【咸淳临安志】

译殷仲文是陈郡人,吴兴太守殷康的儿子。会稽王司马道子征召他为骠骑参军,后来任元显的征虏长史。正逢桓玄与朝廷有嫌隙,桓玄的妹妹是殷仲文的妻子,桓玄因此怀疑并离间他们。殷仲文被贬为新安太守。桓玄平定京师后,他便弃守郡职投奔桓玄,任咨议参军。桓玄准备作乱时,让他总领诏命,任侍中兼领左卫将军。桓玄受九锡的文辞由殷仲文撰写。起初桓玄篡位入宫时,他所坐的床忽然陷下去,群臣都变了脸色。殷仲文说:“大概是圣德深厚,土地不能承载。”桓玄大为高兴,不久便失败。殷仲文跟随桓玄向西逃走,后来奉送二位皇后投奔义军,任镇军长史,转任尚书。皇帝刚恢复帝位,他上表请求解除职务,被调任东阳太守,义熙三年被处死。殷仲文墓在县城东三十二里。【按:殷仲文的人品如此,他的墓也可以不记,何况《江南通志》记载他的墓在太平府城南一十五里。】陈武帝故宅 高祖武皇帝名霸先,字兴国,是长城下若里人。他在梁朝做官,逐步升任太傅,进为相国,总理百官,又加封十郡,封为陈王。永定元年冬十月,接受梁敬帝的禅让,登上皇帝位。永定三年六月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谥号武皇帝,庙号高祖。广惠教寺在县治东九里,相传是陈武帝的故宅。陈武帝故宅,有人说在报德寺,有人说在广惠寺,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也许广惠寺是他出生的地方,而报德寺是他居住的地方。陈文帝故宅 世祖文皇帝名蒨,字子华,是昭烈王的长子。高祖去世后,他按照遗诏被征召继承大统。即位七年后去世,享年四十五岁,谥号文皇帝,庙号世祖。长城宫在县城西二里,是陈文帝居住的地方。天嘉二年,设置在大宁寺后面。吴均故宅 吴均,字叔庠,故鄣人,喜爱学习,擅长诗文。天监初年,柳恽任吴兴太守,举荐他补任主簿;后来因推荐被召入朝赋诗。他历任待诏、著作等职,逐步升任奉朝请。普通元年去世。吴均居住在青山,青山在吴兴以西。柳恽太守召他补任主簿,他刚进入吴兴东部,便写了《入东记》,用来辨析山川和旧事。【按:《太平寰宇记》说青山在长兴县南六十里;《安吉江志》说州东北三十五里有青山,又名均山,因吴均而得名。又说吴均故宅在顺安乡青山,那里是长兴、安吉两县交界处。吴均本传说他是故鄣人,他的宅第应当在安吉。】陈氏五主屏风 【按:陈氏五主是高祖霸先、世祖蒨、废帝伯宗、高宗顼、后主叔宝。《释名》说,屏风是用来遮挡风的。扆,是设置在后面供人倚靠的屏障。《礼记》记明堂礼制说,天子背靠斧扆,面向南站立。《三礼图》说扆纵横各八尺,绘有斧形纹饰;如今的屏风,就是这些帝王的遗像。】陈高祖竹帐 【按:《唐书》说,唐高祖时,吴王杜伏威进献竹帐,高祖认为会劳民伤财,没有接受。因此竹帐并不是只有陈高祖才有。】本朝高僧、南山律宗宗主道宣 道宣姓钱,是长城人。唐武德年间居住在终南山,与隐士孙思邈结为林下之交,每次往来,常常谈论一整夜。西明寺初建完成时,奉诏充任上座,撰写了《法门文记》《广弘明集》《续高僧传》。去世后,谥号澄照。○安吉县【明成化二十三年十一月甲辰,设置孝丰县,划出安吉县的九乡以及长兴县的三乡隶属孝丰县。见于《实录》;如今的志书写作弘治二年,是错误的。又在正德元年十一月乙丑,将安吉县改为安吉州,见于《实录》;如今的志书写作正德二年,也是错误的。】丹阳郡的故鄣县,王莽时称候望。丹阳郡的故鄣县,是秦代鄣郡治所。《吴兴记》说,中平二年从县南部划出地方设置安吉县。光和末年张角作乱,这一带据守险要、帮助国家,汉朝嘉奖他们,所以设置县。中平二年,又分置原乡县。安吉县在会昌四年十一月升为紧县。安吉作为紧县,是义宁二年由沈法兴设置的。武德四年盗贼平定,沿用这一建置,将县隶属桃州。武德七年并入长城。麟德元年恢复设置,县北三十里有邸阁池,县北一十七里有石鼓堰,引天目山的水灌溉田地一百顷,都是圣历初年县令钳耳知命所设置。当地出产铜和锡。【按:桃州因山得名。如今孝丰县西南五十里有桃花山,出产桃花石。皎然诗说:“桃州采得桃花石。”《史记·吴王濞传》说吴地有豫章郡铜山。韦昭注说今天的故鄣,这里出现‘豫’字,是错误的,应当写作‘章郡’。章、鄣是古今通用字。州东三十里有铜山。《括地志》说吴国采掘鄣山的铜,就是这里。《舆地纪胜》说安吉有铜祠,是古代采铜的地方。州东南二十二里又有白杨山。《括地志》说山上有两个洞穴,是古代采锡的地方。】安吉旧县治在天目乡,就是今天孝丰县县城所在地。唐开元年间,县令孔志道把县治迁到玉磬山东南的无城。洪武丙申年,总管张德才开始筑城,元帅费愚监督此事。天目山【今属孝丰县,在县西南六十五里】勾余山东面五百里处,有一座山叫浮玉山,向北可以望见具区,向东可以望见诸毗。山中有一种野兽,形状像老虎,却长着牛尾;叫声像狗叫,名字叫彘,是会吃人的。苕水发源于山的北坡,向北流入具区,其中有很多鮆鱼。【按:《尔雅》说,鮤就是鱴刀。郭璞注说,就是今天的鮆鱼,是一种奇异的鱼。《图赞》说,鮆鱼是蝴蝶变化而成的。列■〈梦,戈代夕〉长■〈髟上页下〉。如今太湖中有这种鱼,大的叫刀鮆,小的也可以制作鱼鲊。张文规诗说:“食有吴兴鲊。”蔡宽夫《诗话》说,吴地制作鱼鲊,多在溪池中用荷叶包裹制作,味道比瓶罐中制作的更好。白居易诗说:“就荷叶上包鱼鲊,当石渠中浸酒尊。”】近世道士唐子霞《谓图经》说:天目山又名浮玉山,绵延连接四州,即杭州、宣州、徽州、湖州。山周围二千里,山上有养生药物和蓍草、玄华,这些都在仙人经书中著名。

【按天目山,山之最大者也。山海经多记天下名山大川,是以及之。时但名浮玉,不名天目也。《太平寰宇记》记天目而不言浮玉,各志遂于天目山后另列一浮玉山,皆非也,当依唐子霞为是。】

天目山,以其上有两湖,似左右目,名天目也。【赵次公苏诗注】

天目山左髙于地七千五百丈,右髙于地七千丈,纵广三千里。【杂道书】

天目有二峰,东峰从临安入,西峰从孝丰入,有十二龙潭,六潭属孝丰,六潭属于潜。【天目山志】

天目之顶有龙居焉,中常出水,四方而下,南派由睦,西派由歙,皆入浙江。东派由余杭,北派由安吉,皆会太湖入吴江。【径山山门事状】

天目山神,形如白鹿,每歳五月与震泽龙会,多暴风雨。【六研斋笔记】

【按《山海经》南次二经:诸山神状皆龙身而鸟首,其祠:毛,用一璧瘗,糈用梌。李太仆不知何据云形如白鹿也。今天目山之神庙,在孝丰县金石乡。旧制歳以六月六日,有司致祭,后更春秋二仲月。】

昆山

玉磬山,髙五百尺,在县东北十五里。【太平寰宇记】

梁僧昙谛,吴兴人,居故鄣昆山。每夜闻有声,寻其发声之所,得玉磬,因以为名。【髙僧传】

横溪

【按旧志无横溪,《孝丰新志》云横溪在县西北,当即苕水。《太平寰宇记》所谓苕水,在安吉县治西南七十五里者,此也。《谈志》云苕溪之源有二,一发自天目山之阴,广苕山东,过金石乡又东,过灵奕乡又东,过安吉县南之郡渡,乂东南过章渡,又折而北,至丘渡与独松水合。一发自独松岭,西合众山之水,东过浮石山南,又折而西,北至丘渡,与广苕水合,二水合而东过倪渡,又折而西,又折而东北,过梅溪鎭,北为龙溪,又北过呉山,又北过彭汇,又东过和平,入凡常湖,箬溪、四安塘诸水北来注之,汇为西溪,北过钓鱼湾,又北过迎禧门,又折而东至临湖门,与霅溪水合,又自西溪东入清源门,至于霅溪,又自清源门折而南,又折而东,出愈思桥与岘山漾南来水合,又自西溪北过迎禧门,又东北下横泾港,经小梅湖口入太湖。】

梅溪

梅溪,一名东海堰。【统记】

梅溪在县东北三十里,溪上多梅,故名。或曰昔年尝有紫梅花盛开,又号紫梅溪。【谈志】

梅溪以梅得名,而乌梅特为名产。他方所制,取自残落。安吉特摘完好者为之,其得名非徒然也。【吴兴掌故集】

蛟龙池

天目山东南有瀑布,下注数畆深沼,名曰蛟龙池。【水经注】

【按《说文》云:蚊,龙属也。无角曰蛟。池鱼满三千六百,蛟来为之长,能率鱼飞,置笱水中,则蛟去。《埤雅》云龙八十一鳞,具九九之数,九阳也。《广雅》云有鳞曰蛟龙。郭璞云蛟似蛇,四脚细颈。故杜氏《编珠》作虵龙池。虵,俗蛇字。】

翔凤林

天目山上有霜木,皆是数百年树,谓之翔凤林。【水经注】

翔凤林在天目之东北,峰髙峻,类天柱庐阜。【咸淳临安志】

【按龙池凤林俱在东峰,恐非湖境。】

裴子野故宅

裴子野,字几原,闻喜人。初仕齐,入梁,歴著作郎,掌国史起居注,寻除通直正员外,又勅掌中书诏诰,歴鸿胪卿,领歩兵校尉。卒,赠散骑常侍。谥贞子。【梁书】

裴子野寓居湖州之故鄣,着《诸侯略》。宅在县西南三十六里永昌郷。【舆地纪胜】

裴子野曽祖松之令故鄣,有善政,邑人爱之,子野因寓居焉。【谈志】

周弘让

故宅周弘让,安城人,天嘉初以白衣领太常卿,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陈书】

周弘让兄弘正,仕梁为安吉令,弘让结宇山中,耽玩文史。其故宅在县南三十六里。【谈志】

姚苌雉尾扇

姚苌,赤亭羌,虏苻坚以为龙骧将军,后自称秦王。太元十年,弑坚据长安,僭称帝一夕。梦坚率鬼兵刺之,出血数斗死。【晋书】

商髙宗有雉雊之征章,服多用翟,故有雉尾扇。【古今注】

施世瑛金钟

施世瑛字玉华,安吉人,家世农,不亲袯襫,喜骑射。隋末多盗,紏合少年,膂力保御乡境,唐兴以众归附。积功拜洮州刺史,赐金钟一口,锦五段,敕书褒美。【旧唐书】

屏风、竹帐、雉尾扇、金钟皆先代遗物流传于世者,然鲁公何至刻而记之。【吴兴掌故集】

巻三

○山川

卞山 法华寺 金井 玉涧 乳窦 石膏 温泉 项王走马埒 项王饮马池 项王系马石

卞山峻极,非清秋爽月不见其顶。望气者云常有黄气紫云居者。【吴兴杂録】

卞山有石匮,每欲开,则风雨晦冥。【舆地志】

卞山,《郡国志》作卞和采玉处,非也。周处《风土记》云卞山当作冠弁之弁。徐陵孝义寺碑云:髙弁苍苍,遥闻天语。【太平寰宇记】

卞和采玉以在荆山当阳县者为的,余非是。是时,吴楚参隔,和得玉不献吴君,而仆仆楚庭,必无是理。风土记说是。【石虹日记】

译【按:天目山是山中最大的山。《山海经》记载天下名山大川,因此提到它。当时只称浮玉山,不称天目山。《太平寰宇记》记载天目山却不说浮玉山,各地志书于是又在天目山之后另列一座浮玉山,都不对,应当以唐子霞的说法为准。】天目山因为山顶有两个湖,形状像人的左右两只眼睛,所以称为天目山。天目山左峰高出地面七千五百丈,右峰高出地面七千丈,山体纵横三千里。天目山有两座山峰,东峰从临安进入,西峰从孝丰进入;有十二个龙潭,其中六潭属于孝丰,六潭属于潜县。天目山顶有龙居住,山中常常涌出泉水,向四面流下:南面的水道经由睦州,西面的水道经由歙县,都流入浙江;东面的水道经由余杭,北面的水道经由安吉,都汇入太湖,再流入吴江。天目山神的形状像白鹿,每年五月与震泽的龙相会,常常引发暴风雨。【按:《山海经·南次二经》说,各山山神的形状都是龙身鸟首;祭祀时用毛,埋下一块玉璧,祭品用梌。李太仆不知道依据什么说山神形状像白鹿。如今天目山神庙在孝丰县金石乡。旧制度规定每年六月六日由有关官员祭祀,后来改为春秋两季的仲月祭祀。】昆山 玉磬山高五百尺,在县东北十五里。梁代僧人昙谛是吴兴人,居住在故鄣的昆山。每天夜里听到声响,便寻找声音发出的地方,得到一块玉磬,于是以此命名。横溪 【按:旧志没有横溪。《孝丰新志》说横溪在县西北,应当就是苕水。《太平寰宇记》所说的苕水,在安吉县治西南七十五里,就是这里。《谈志》说,苕溪的源头有两处:一处发源于天目山北坡,向东流过广苕山,经过金石乡后继续向东,经过灵奕乡又向东,经过安吉县南面的郡渡,再向东南经过章渡,然后转向北,在丘渡与独松水汇合;另一处发源于独松岭,向西汇合群山的水,向东流过浮石山南面,又转向西,向北到达丘渡,与广苕水汇合。两水汇合后向东流过倪渡,又转向西,再转向东北,经过梅溪镇,向北称为龙溪;又向北经过吴山、彭汇,再向东经过和平,流入凡常湖。箬溪、四安塘等水从北面流来注入,汇合成为西溪;向北经过钓鱼湾,再向北经过迎禧门,又转向东流到临湖门,与霅溪水汇合;西溪又从清源门向东流入,到达霅溪;再从清源门转向南,又转向东,经愈思桥流出,与岘山漾南来的水汇合;西溪又向北经过迎禧门,再向东北流下横泾港,经小梅湖口进入太湖。】梅溪 梅溪又名东海堰。梅溪在县东北三十里,溪上梅树很多,所以得名。有人说从前曾有紫色梅花盛开,因此又称紫梅溪。梅溪因梅树而得名,而乌梅尤其是当地的名产。其他地方制作乌梅,取用的是掉落的果实;安吉则特意采摘完整的果实来制作,因此它得名并非没有原因。蛟龙池 天目山东南有瀑布,水向下流入数亩大的深潭,名叫蛟龙池。【按:《说文》说:蚊,是龙的一类;没有角的叫蛟。池中鱼满三千六百条,蛟龙来后便成为鱼群之长,能够率领鱼群飞行;如果把笱放在水中,蛟龙就会离去。《埤雅》说,龙有八十一片鳞,具备九九之数,九属阳。《广雅》说,有鳞的叫蛟龙。郭璞说,蛟像蛇,有四只脚,颈部细长。因此杜氏《编珠》写作虵龙池;‘虵’是俗体的‘蛇’字。】翔凤林 天目山上有经霜的树木,都是生长了几百年的大树,称为翔凤林。翔凤林在天目山东北面,山峰高峻,类似天柱山和庐山。【按:龙池和凤林都在东峰,恐怕不属于湖州境内。】裴子野故宅 裴子野,字几原,闻喜人。起初在齐朝做官,后来进入梁朝,历任著作郎,掌管国史和起居注,不久授任通直正员外,又奉敕掌管中书诏诰,历任鸿胪卿,兼领步兵校尉。去世后追赠散骑常侍,谥号贞子。裴子野寄居在湖州故鄣,撰写了《诸侯略》。他的宅第在县西南三十六里的永昌乡。裴子野的曾祖裴松之曾任故鄣令,有良好的政绩,乡里人爱戴他;裴子野因此寄居在这里。周弘让 周弘让的故宅。周弘让是安城人,天嘉初年以平民身份兼领太常卿,任光禄大夫,加授金章紫绶。周弘让的哥哥周弘正,在梁朝任安吉令。周弘让在山中建屋居住,沉醉于文史。其故宅在县南三十六里。姚苌雉尾扇 姚苌是赤亭羌人,苻坚俘获他后任命为龙骧将军,后来他自称秦王。太元十年,他杀害苻坚,占据长安,僭越称帝;一夜之间梦见苻坚率领鬼兵刺杀自己,流血数斗而死。商高宗有雉鸟鸣叫的征兆图章,服饰多使用雉羽,所以有雉尾扇。施世瑛金钟 施世瑛字玉华,是安吉人,世代务农,却不亲自穿着蓑衣劳作,喜爱骑马射箭。隋朝末年盗贼众多,他组织少年,凭借臂力保卫乡境;唐朝兴起后,率众归附。因累积功劳拜任洮州刺史,赐给金钟一口、锦缎五段,并下敕书褒奖。屏风、竹帐、雉尾扇、金钟,都是前代遗物,流传于世;然而鲁公为什么竟然要刻碑记载它们呢?卷三 ○山川 卞山 法华寺 金井 玉涧 乳窦 石膏 温泉 项王走马埒 项王饮马池 项王系马石 卞山极其高峻,不到清秋爽月之时,看不见它的山顶。善于望气的人说,山上常有黄色云气和紫色云彩盘踞。卞山有一座石匮,每当将要开启时,就会风雨交加、天色昏暗。关于卞山,《郡国志》说是卞和采玉的地方,这是不对的。周处《风土记》说,‘卞山’的‘卞’应当是冠弁的‘弁’。徐陵《孝义寺碑》说:‘高弁苍苍,遥闻天语。’ 卞和采玉,只有发生在荆山当阳县的那一处才是确定的,其余地方都不是。当时吴、楚相隔,卞和得到玉却不献给吴王,反而辛苦奔走到楚庭,必定没有这种道理。《风土记》的说法是对的。

【按卞山在乌程县西北一十八里,髙六千丈,为呉兴主山。虽四散各表为名,其实皆卞也。诸史俱作卞。图经亦云卞山,卞姓居之。演緐露为山形如弁,亦与卞通。《劳府志》云:古卞弁通用,不必强为穿凿,周氏之言何足据也。其山西北属长兴县。】

法华山,太平寰宇记谓之石斗山,王羲之尝游处焉。梁尼道迹号总持,得法于达磨,居卞山,书夜诵法华经,二十年不下山,后归寂,即葬其处。大同元年,塔内忽生青莲花,道俗异之,州郡録实表奏,敕置法华寺。【谈志】

【按法华山即今白雀,夹道松阴,坡陀直上。皎然诗:路入松声逺更奇,山尤水色共参差。苏东坡题曰青莲道场。】

金井在卞山东麓。梁贞明初有黄龙见,易名黄龙洞,洞口黄山谷题额刻于石。【谈志】

【按制每歳五月二十日,有司致祭湖人,称是日为分龙日。《农政全书》云五月二十日大分,龙无雨而有雷,谓之鎻雷门,霓见则旱。】

石林在卞山之阳,叶少藴之所居也。其邻有朱氏怡云庵,涵空桥桥下为玉涧,故少藴以玉涧名其书。【吴兴园林记】

【按石林即玲珑山,唐宋人题名最多,一岩上题云前湖州刺史杜牧,大中五年八月八日来。有归云洞宋道士张有篆于石。《宣和石谱》云湖石出卞山者最为奇,秀布满山,间嵌空礧,块色类灵璧而青润可爱。《癸辛杂识》云艮岳兴大役,连轳辇致,不遗余力,其大峰特秀者,不特封侯或赐金带,且各图为谱,其工人多出于呉兴,谓之山匠。四方之为山者,皆于此取之。卢氏杂说云:唐有达僚差军将于湖州买石,军将申状云前状石蛀蚛,不堪买。此言甚鲜,可作呉兴佳话。】

乳窦

【按旧志不载乳窦,明《一统志》云乌程卞山出石锺乳,疑即乳窦中所滴也。先给谏《鸣缶集》云:卞山之阳有黒龙洞,郡志不载,其洞庳前轩后如夏屋之半,广可肆十筵。其石都垂垂下悬,如缀上产,石锺乳润白如蜃灰。】

石膏文理细密曰细理,石性寒如水曰寒水。石有软硬二种,自陶弘景、苏恭、大明、雷斆、苏颂、阎忠孝皆以硬者为石膏,软者为寒水石,至朱震亨始断然以软者为石膏,而后人遵用有验,今人以収豆腐,乃昔人所不知。【本草纲目】

【按《别録》:石锺乳生少室山谷及泰山。弘景曰:第一出始兴,而江陵及东境名山石洞皆有之。恭曰:第一始兴,其次广、连、澧、朗、郴等州,今陜州青溪房州二洞出者,亚于始兴。颂曰:今道州江阴县及连英韶阶峡州,山中皆有之。又《别録》:石膏生齐山山谷,及齐卢山鲁蒙山。弘景曰:二郡之山,即青州徐州也,今出钱唐县。斆曰:石膏出剡州。颂曰:今汾、孟、虢、耀州、庆元亦有之,俱不及卞山,岂诸人未见,鲁公所记故不入録邪?】

温泉

【按旧志不载温泉,《卞山志》:法华寺有五灵泉,资福寺有露泉,碧岩有珠帘泉,石林有品泉,苍山有凤咮泉,白鹤寺有豢龙泉、二致泉。有人题白鹤山十二景诗,其八咏二致泉云:九夏寒凝雹,三冬燠若汤,不随人冷,热岂逐世炎凉。斯即所称温泉欤。《丹铅总録》云温泉所在,必有白矾、丹砂、硫黄三物为之根,乃蒸为暖流。】

卞山有项王走马埒、饮马池、系马朩,石间又有项王马迹。【山墟名】

【按《异苑》云:卞山,旧名土山,有项羽庙,号卞山王,故名卞山。《卞山志》云:山之西南夹作桥有庙焉,庙中石像冠通天冠,幷祀虞姫及父老。而郷人以为关帝,云郡中亦有庙,在奉胜门内,俗呼为霸王。门者谓此庙中有碑,鲁公作碑阴,述云:西楚霸王当秦之末,与叔梁避仇呉中,盖今之湖州也。虽灭秦而宰制天下,其魂魄犹乐兹邦,至今庙食不絶,其神灵事迹具竞陵子陆羽所载《图经》。大歴八年眞卿蒙刺是州,十二载奸臣伏法,恩命追真卿上都,克期首路,竟陵是谂。予以故碑顚趾,尝因仍草莽,已而复之。眞卿乃命再加崇树以纪之,时则仲夏方生明之日。劳志又载有庙碑,宋雍熈四年九月一日宣奉郎守太子中允湖州通判张怿撰,今庙与碑并不存。】

衡山 帝颛顼冢 春秋鸠兹城

寿梦十六年,楚恭王怨吴为巫臣伐之也,乃举兵伐吴。至衡山而还。注云见左传襄公三年,楚克鸠兹,至于衡山。【吴越春秋】

衡山一名横山,在乌程县南一十八里,两山夹峙,中流北驶,为郡城南形胜之地。【谈志】

帝颛顼冢【见前】

译【按:卞山在乌程县西北一十八里,高六千丈,是吴兴的主山。虽然山体分散,各处分别标有名称,实际上都属于卞山。各史书都写作卞山。《图经》也说卞山,因卞姓人居住于此而得名。演繁露说山形像弁,弁、卞也相通。《劳府志》说:古代卞、弁通用,不必强行穿凿附会,周氏的话有什么值得依据的呢?此山西北部属于长兴县。】法华山,《太平寰宇记》称为石斗山,是王羲之曾经游览的地方。梁代尼姑道迹号总持,从达摩那里得到佛法,居住在卞山,昼夜诵读《法华经》,二十年不下山。后来圆寂,就葬在这里。大同元年,塔内忽然生出青莲花,僧俗都认为奇异,州郡记录事实并上表奏报,朝廷下令设置法华寺。【按:法华山就是今天的白雀山,夹道松树遮蔽成荫,山坡缓斜而直上。皎然诗说:“路入松声远更奇,山尤水色共参差。”苏东坡题写为“青莲道场”。金井在卞山东麓。梁贞明初年曾有黄龙出现,于是改名为黄龙洞,洞口的“黄山谷”题额刻在石上。【谈志】【按:按照制度,每年五月二十日,有关官员祭祀湖神,湖人称这一天为“分龙日”。《农政全书》说,五月二十日是“大分”之日,龙无雨而有雷,称为“锁雷门”;出现虹霓就会干旱。】石林在卞山南面,是叶少蕴居住的地方。它的邻近有朱氏怡云庵,涵空桥桥下是玉涧,所以叶少蕴以“玉涧”为他的书命名。【吴兴园林记】【按:石林就是玲珑山,唐宋人的题名最多。有一处岩石上的题字说:“前湖州刺史杜牧,大中五年八月八日来。”归云洞中有宋代道士张有篆刻在石上的字。《宣和石谱》说,卞山所产湖石最为奇特,秀美的石头遍布山中,其间有空窍相连的礧石;石块颜色类似灵璧石,青润可爱。《癸辛杂识》说,艮岳兴建大工程时,连续用车船搬运湖石,竭尽全力;其中山峰特别秀美的,不仅封侯或赐金带,而且还分别绘图编入谱册。那些工匠大多出自吴兴,称为“山匠”。四方营造假山的石头,都从这里取用。卢氏《杂说》说:唐代有达官派军将到湖州买石,军将上呈文书说,前次买的石头已经被虫蛀坏,不堪购买。这件事很少见,可以作为吴兴的佳话。】乳窦 【按:旧志不记载乳窦。明代《一统志》说,乌程卞山出产石钟乳,疑即是乳窦中滴落的石钟乳。先给谏《鸣缶集》说:卞山南面有黑龙洞,郡志没有记载。洞穴前低后高,形状像半间夏屋,宽度足以摆下十张筵席。洞中的石头纷纷向下悬垂,仿佛上方垂挂着的钟乳石;石钟乳润泽洁白,如蜃灰。】石膏纹理细密的叫作“细理”,石性寒凉如水的叫作“寒水”。石有软、硬两种,自陶弘景、苏恭、大明、雷斆、苏颂、阎忠孝以来,都把坚硬的称为石膏,把柔软的称为寒水石;直到朱震亨才断然认定柔软的才是石膏,后人遵照采用,确有疗效。如今人们用它来收豆腐,这是古人所不知道的。【本草纲目】【按:《别录》说,石钟乳产于少室山谷以及泰山。陶弘景说:第一等产于始兴,江陵以及东部地区名山的石洞中也都有。苏恭说:第一等是始兴的,其次是广、连、澧、朗、郴等州;如今陕州青溪、房州两洞所产的,次于始兴。苏颂说:如今道州江阴县以及连、英、韶、阶、峡州的山中都有。又《别录》说,石膏产于齐山山谷以及齐卢山、鲁蒙山。陶弘景说:这里的二郡山地,就是青州、徐州;如今钱唐县也出产。雷斆说:石膏产于剡州。苏颂说:如今汾、孟、虢、耀州、庆元也有,都不如卞山,难道是诸家没有见过,因鲁公记载过,所以没有收入记录吗?】温泉 【按:旧志不记载温泉。《卞山志》说:法华寺有五灵泉,资福寺有露泉,碧岩有珠帘泉,石林有品泉,苍山有凤咮泉,白鹤寺有豢龙泉、二致泉。有人题咏白鹤山十二景诗,其中第八首咏二致泉说:“盛夏寒冷凝结如冰雹,严冬温暖如热汤;不随人的冷暖而改变,热气难道会追随世间的炎凉吗?”这就是所称的温泉吗?《丹铅总录》说,温泉所在之处,必有白矾、丹砂、硫黄三种物质作为根基,然后蒸腾形成暖流。】卞山有项王走马埒、饮马池、系马木,石头间又有项王的马蹄印。【山墟名】【按:《异苑》说:卞山旧名土山,有项羽庙,号称卞山王,所以名为卞山。《卞山志》说:山西南夹作桥处有一座庙,庙中的石像戴通天冠,并祭祀虞姬和当地父老。但乡人把它当作关帝庙,说郡中也有一座庙,在奉胜门内,俗称霸王庙。守门人说,此庙中有碑,颜真卿撰写碑阴,记述说:西楚霸王在秦朝末年与叔梁为躲避仇家来到吴中,大概就是今天的湖州。虽然灭了秦而统治天下,但他的魂魄仍然喜欢这个地方,直到今天庙中祭祀不断;他的神灵事迹,详见竟陵子陆羽所载《图经》。大历八年,颜真卿承蒙任湖州刺史;十二年奸臣伏法,皇帝恩命召真卿回京,他定好日期将要启程,竟陵子来向我询问。我因旧碑倒塌,曾任其埋没在草莽之中,后来又将它恢复。真卿于是命人再次增高树立,以作纪念;当时正是仲夏月初一。劳志又记载有一通庙碑,宋雍熙四年九月一日由宣奉郎、守太子中允、湖州通判张怿撰写,如今庙和碑都已不存在。】衡山 帝颛顼冢 春秋鸠兹城 寿梦十六年,楚恭王因怨恨吴国替巫臣报仇,便发兵攻打吴国。军队到达衡山后返回。注文说:见《左传》襄公三年。楚军攻克鸠兹,进军到衡山。【吴越春秋】衡山又名横山,在乌程县南一十八里。两山夹峙,中间的水流向北,是郡城南面的形胜之地。【谈志】颛顼帝的陵墓(相关内容已在前文说明)

左传襄公三年春,楚子重伐吴,为简之师,克鸠兹,至于衡山。杜注鸠兹,呉也,在丹阳芜湖县东,衡山在吴兴乌程县南。《太平府志》:芜湖县东三十里,故芜湖城,即春秋鸠兹城也。盖鸠兹之克,始入吴境,而至于衡山,则深入腹地矣,二地不相附近。楚以舟师伐吴,其所由者中江也。汉《地理志》云:中江出芜湖县西南,至阳羡县入海。今髙淳之胥溪,溧阳之永阳江,宜兴之荆溪,皆中江也。楚师盖由荆溪入太湖,抵衡山而还耳。哀公十五年,楚子西子期伐吴,及桐汭。杜注宣城广徳县西南有桐水,出白石山西北,入丹阳湖。此亦是中江之路。楚舟师伐吴,辄由芜湖入,自西而东,而南至于衡山,极矣。若菰城,则更在衡山之,南楚师决不由东南入也。且凡言至于者,皆自此,至彼中间相去颇逺。今菰城在县南十八里,去衡山无几,何得称至于。此理亦甚明,谓鸠兹在乌程,一误,以菰城为鸠兹,再误。【三余漫钞】

【按《郡国志》乌程县南十八里有下菰城。呉时郑妪善相人者居。此又云春申君立菰城县,在郡南二十五里,秦改为乌程,至今有城。因山,宋为牧马所。则是一地而指为两处也。《海録》亦云:乌程县乃古菰城,楚以封春申君,今俗呼下菰城。而旧经谓之五菰城,诸书皆不足据也。按《史记》:楚封歇为春申君,赐淮北十二县,后十二年复献淮北地,请封于江东,因城故呉墟,以为都邑。今姑苏城内西北隅,四縦五横之迹,皆是。则其封邑,安得在呉兴邪?吾意下菰城者,或春申君伐呉时屯驻之处。】

岘山 显亭 故别驾李适之石酒罇 五花亭

岘山,在乌程县南五里,本名显山。晋太守殷康于山上起显亭,以避唐讳改之。【寰宇通志】

【按唐中宗讳显,鲁公旣书岘山,何以又书显亭也。问之竹垞先生,先生示予《唐大诏令》显庆五年正月诏曰:孔宣设教,正名为首。戴圣贻范,嫌名不讳,比见钞写古典。至于朕名,或■〈垂夬〉其点画,或随便改换,恐六籍雅言,会意多爽,九流通义,指事多违,诚非立书之本意也。自今己后,缮写旧典文字,并宜使成,不须随义改易。则知鲁公之书显亭者,遵显庆之诏尔。】

唐开元中李适之为湖州别驾,岘山有石觞,员可贮酒五斗。适之每挈所亲,登山酣饮,望帝乡,时时以醉。土民呼为李相石罇。颜真卿及门生弟侄,多携壶檥檝以游,作李相石罇聨句诗,叙云:因积溜潨石,嵌为罇形,公注酒其中,结宇环饮之处。【类要】

【按《唐书》适之恒山愍王孙,天寳元年进左相,后为李林甫所构,遭贬,寻自杀。《饮中八仙歌》所谓“左相日兴费万钱、饮如长鲸吸百川、衔杯乐圣称避贤者也”。】

石罇聨句 李公登饮处,因石为洼罇。(颜真卿)

人事歳年改,岘山今古存。(刘全白)

蓁芜掩前迹,苔藓余旧痕。(裴循)

叔子尚遗徳,山公此回轩。(张荐)

维舟陪髙兴,感昔情弥敦。(吴筠)

蔼蔼贤哲事,依依离会言。(强蒙)

岖嵚横道周,迢递连山根。(范缙)

余烈【一作列】暧林野,众芳揖兰荪。(王纯)

徳辉映岩足,胜赏延髙原。(魏理)

逺水匹明练,因晴见吴门。(王修甫)

陪游追盛美,揆徳欣讨论。(颜岘)

器有成形用,工资造化元。(左辅元)

流霞方泔淡,别鹤遽翩翻。(刘茂)

旧规倾亦赏,新兴丽初暾。(颜浑)

醉后接■〈罒离〉倒,归时驺骑喧。(杨徳元)

迟回向遗迹,离别益伤魂。(韦介)

览事古兴属,送人归思繁。(释昼)(皎然)

怀贤久徂谢,赠逺空攀援。(崔弘)

公案镌懿躅,髙名播乾坤。(文仲宣)

松深引闲歩,葛弱供险扪。(陆羽)

花气酒中馥,云华衣上屯。(丘子中)【一作权器】

森沉列湖渚,牢落望郊园。(陆士修)

白日半岩岫,清风满丘樊。(裴幼清)

旌麾间翠幄,箫鼔来朱轓。(柳淡)

闲路蹑云影,清心澄水源。(释尘外)

萍连浦中屿,竹遶山下村。(颜颛)

景落全溪暗,烟凝半岭昏。(颜颀)

去日往如复,换年凉代温。(颜须)

登临继风骚,义激旧府恩。(李萼)【美合集】

译《左传》襄公三年春,楚子重攻打吴国,率领简之师,攻克鸠兹,进军到衡山。杜预注说,鸠兹就是吴地,在丹阳郡芜湖县东面;衡山在吴兴郡乌程县南面。《太平府志》说:芜湖县东三十里有故芜湖城,就是春秋时期的鸠兹城。大概攻克鸠兹,是楚军刚进入吴境;到达衡山,则已经深入吴国腹地,两地并不相近。楚军以水师攻吴,所走的是中江。汉代《地理志》说:中江从芜湖县西南流出,到阳羡县入海。如今高淳的胥溪、溧阳的永阳江、宜兴的荆溪,都是中江。楚军大概由荆溪进入太湖,到达衡山后返回。哀公十五年,楚子西、子期攻打吴国,到达桐汭。杜预注说,宣城郡广德县西南有桐水,从白石山西北流出,注入丹阳湖。这也是中江的道路。楚国水师攻打吴国,总是从芜湖进入,自西向东,再向南到达衡山,路程已到尽头。若说菰城,则还在衡山以南,楚军绝不可能从东南方向进入。而且凡是说“至于”的,都是从此地到彼地,中间相距很远。如今菰城在县南一十八里,离衡山没有多远,怎么能称为“至于”呢?这个道理也很明白:说鸠兹在乌程,是一错;把菰城当作鸠兹,是又一错。【三余漫钞】【按:《郡国志》说,乌程县南一十八里有下菰城,是吴国时善于相人的郑妪居住的地方。这里又说春申君设置菰城县,在郡城南二十五里;秦代改为乌程县,至今还有城址。这样便是把同一地点指作两处。《海录》也说:乌程县就是古代菰城,楚国把它封给春申君,今天俗称下菰城;旧经称它为五菰城。各种书都不足以凭信。按《史记》记载,楚国封黄歇为春申君,赐给他淮北十二县;后来十二年后,他又献出淮北土地,请求封在江东,于是凭借旧吴墟筑城,作为都邑。如今姑苏城内西北角所见的四纵五横遗迹,就是这座城的遗迹。那么他的封邑怎么会在吴兴呢?我认为,下菰城或许是春申君攻打吴国时屯驻的地方。】岘山 显亭 故别驾李适之石酒罇 五花亭 岘山在乌程县南五里,原名显山。晋代太守殷康在山上修建显亭,后来因避唐代帝王名讳而改名。【寰宇通志】【按:唐中宗名显,颜真卿既然书写“岘山”,为什么又书写“显亭”?我询问竹垞先生,先生给我看《唐大诏令》中显庆五年正月的诏书,诏书说:孔子设立教化,以端正名分为首要;戴圣留下规范,对于同音而不同义的名字不避讳。近来看到抄写古典,至于朕的名字,有的删去笔画,有的随意改换,恐怕六经的雅正言语会因此意义多有差错,九流著作的通行义理也会因此指事多有违背,实在不是立书的本意。从今以后,抄写旧典文字,都应照原样写成,不必依照意义改易。由此可知,颜真卿书写“显亭”,是遵循显庆年间诏书。】唐开元年间,李适之任湖州别驾。岘山有一只石酒杯,周长可以贮酒五斗。李适之常常带着亲近的人登山痛饮,遥望帝乡,常常喝醉。当地人称它为李相石罇。颜真卿以及他的门生、弟弟、侄子,也多次带着酒壶和船桨来游览,作《李相石罇联句诗》,序中说:因为水流长期冲积,石头凹陷成酒罇形状,李公把酒注入其中,在四周建屋作为饮酒之处。【类要】【按:《唐书》说,李适之是恒山愍王的孙子,天宝元年升任左相,后来被李林甫构陷,遭到贬谪,不久自杀。《饮中八仙歌》所说的“左相日兴费万钱,饮如长鲸吸百川,衔杯乐圣称避贤”,指的就是他。】《石罇联句》:李公登山饮酒的地方,借石头凿成了低洼的酒罇。(颜真卿) 人事随着岁月年年改变,岘山却古今长存。(刘全白) 丛生的杂草遮掩了前人的遗迹,只剩苔藓留下旧日的痕迹。(裴循) 羊叔子尚且遗留德政,山公如今也回车来游。(张荐) 停船陪伴高雅的兴致,感念往事,情意更加深厚。(吴筠) 贤哲们的事迹光辉灿烂,依依不舍地谈论离别与相会。(强蒙) 崎岖高峻的山路横贯四周,遥远绵延的道路连接着山脚。(范缙) 前人的余烈【一作“余列”】笼罩着山林田野,群芳都向兰草蕙草作揖。(王纯) 德行的光辉映照着岩石山脚,美好的游赏延伸到高原。(魏理) 远处的水面如一匹明亮的白绢,因天气晴朗而看见吴门。(王修甫) 陪同游览,追慕盛美;衡量德行,欣喜地相互讨论。(颜岘) 器物都有成形和实用的功能,工匠的技艺如同创造万物的本原。(左辅元) 流霞般的美酒正清淡流动,离群的鹤突然翩翩翻飞。(刘茂) 遵循旧日规制,倾酒也值得欣赏;新建的亭台映着初升的太阳。(颜浑) 醉后接着■〈罒离〉倒下,归来时车马喧闹。(杨德元) 徘徊面对遗迹,离别之情更加使人伤魂。(韦介) 观看往事,古意兴发;送人归去,归思纷繁。(释昼)(皎然) 怀念贤者,可惜他们早已逝去;赠诗给远方之人,只能徒然攀援寄托。(崔弘) 公事案卷镌刻着美好的功绩,盛名传播于天地之间。(文仲宣) 松林幽深,引人闲步;葛藤柔弱,供人攀援以通过险处。(陆羽) 花香在酒中浓郁,云霞般的光彩聚集在衣上。(丘子中)【一作“权器”】湖中洲渚森然幽暗,郊外园林显得空旷冷落。(陆士修) 白日照亮半边山岩峰岫,清风吹满丘陵与林野。(裴幼清) 旌旗仪仗夹杂在翠色帷幕之间,箫鼓声随着朱轓车而来。(柳淡) 悠闲的小路上踏着云影前行,清静的心境澄明如水源。(释尘外) 浮萍连接着水浦中的小岛,竹林环绕着山下村庄。(颜颛) 景色消歇,整条溪流都昏暗下来;烟霭凝聚,半山岭变得昏沉。(颜颀) 离去的日子去了又来,年岁更替,凉暑代换。(颜须) 登山临水,接续风骚传统;义气激发,感念旧府的恩德。(李萼)【美合集】

【按《掌故集》云:鲁公聮句者,二十有九人,公之二子亦与焉。内刘全白先以评事游湖,后贞元为守。呉筠入嵩山,为道士来此。李萼先仕殿中侍御史,公辟为防御副使,左辅元先因公刺抚州。《増广韵海》五百巻:至是来湖,三教俱集,且不遗后进,公之襟度如是。真可谓之雅集,惜未有泐之石者。□□□□□□东坡诗:鲁公宾客皆诗酒,谁是神仙张志和。赵次公注云:玄眞子姓张名志和,颜鲁公与之友善。鲁公刺湖州,与门客会饮,乃唱和为渔父词。其首唱即志和之词曰: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緑蓑衣,斜风细雨不湏归。鲁公与陆鸿渐、徐士衡、李成矩共唱和二十五首,递相夸尚。《名畵録》云:志和渔钓,呉兴颜鲁公典郡,知其髙节,以渔歌五首赠之,张乃随句赋象,人物、舟船、烟波、风月、鸟兽皆依其文写之,曲尽其妙。西塞山在县西一十八里。《经鉏堂杂志》云:下菰菁山之间,一带逺山为西塞。劳府志因之。云在县西南二十五里,非也。赵次公谓西塞为湖州磁湖鎭道士矶,尤谬。盖磁湖镇在武昌。《野客丛书》云天下有两西塞,一在霅川,一在武昌。按《唐书》张志和愿浮家泛宅,往来苕霅间。又志和词中有霅溪湾里钓鱼翁之句,明此知志和之西塞,正在霅川。而在武昌,乃曹武成王用师之城。洪内翰作西塞,渔社圗亦尝辨此,而刘氏漫録乃谓志和西塞在武昌,所见误矣。】

唐天宝中,刺史韦景先起五花亭。【太平寰宇记】

唐选士用五花判事,为韦氏所建,白韦璋、韦南金、韦景,先三世为湖守因以名亭。【谈志】

【按《清异録》云岘山有洛如花,似竹而丛生。郡有文人,则出山南曰苏湾。苏子瞻常游之,莼菜生焉。《菰城八諎》云:苏湾之莼,胜于萧山湘湖,每诵:鹤生嫩顶浮新紫,龙脱香■〈〈彡上冉下〉页〉带旧涎,便令季鹰思切。山上有三贤伺,明正德已卯督学使者刘瑞建祀。颜鲁公、苏东坡、王梅溪皆尝守湖州,而有功德于民者,明季増入监司王凤洲,称四贤,今为歴代名守祠矣。《岘山志》:云予友程学颜尝闻诸唐一庵先生曰,岘山旧有髙风堂,祀隐逸诸公,披裘翁、呉庆之、沈阙、沈警、沈顗、沈道虔、沈徽、贾收、胡仔、林静章、得一、沈贞、夏义甫、王升、呉珫凡十五人后増卫冨益一人,其址即逸老堂。是又有嘉客祠,祀流寓诸公,钱林、呉羗、沈戎、丘腾、裴子野、张志和、陆羽、呉筠、陆龟蒙、姜夔、何彦猷、程大昌、蔡洸、方淑、刘光祖、程公许、髙斯得、牟子才、游佀、呉潜、贡师泰、呉玠共二十二人后増张羽徐贲二人,其址即滴翠轩。是第未知建自何年,毁自何歳,予考呉庆之濮阳人,卫冨益崇德人,应入嘉客祠。丘腾乌程人,应入髙风堂,呉潜德清人,贡师泰呉玠未尝寓湖州,不应入嘉客祠。再欲于髙风堂增呉冯、钱选、周密、赵金、龎太元、呉梦旸六人于嘉客祠,増温祥卿、刘麟孙、一元、徐献忠、呉炯、李乐、黄周星、杨尔铭、夏古丹九人,一幷请之当事,仍列祀典逸老堂。嘉靖二十六年,湖州通判楚东汤世贤为刘南坦、蒋石庵诸老建春秋社,会之所滴翠轩,今为僧寮。堂下数十武即洼罇亭,今圮又前为浮碧亭,下瞰岘山,漾漾纳众山之水,清而碧,每风生浪涌,其色可观,故又名碧浪湖。中央巨石如积,不以水盈缩为髙卑,曰小浮玉山。以别孝丰之大浮玉也。家有浮图,竹垞先生语予曰:扬子金山名浮玉,安知小浮玉之名不以是山比之乎。其说颇可听,今湖中泥沙淤塞,渐成洲渚,遇旱熯,舟楫罕通,此亦呉兴之一患也。司民社者曷留意焉。】

杼山 妙喜寺 黄浦桥 避它城 何楷钓台

杼山在乌程县西南三十里,山墟名曰。昔夏后杼巡狩之所,旧名东张。多胜景,游者忘归,因号稽留山。【太平寰宇记】

译【按:《掌故集》说,参加颜鲁公联句的有二十九人,颜公的两个儿子也参加了。其中刘全白先以评事身份游历湖州,后来在贞元年间任湖州太守。吴筠进入嵩山成为道士后曾来此地。李萼先任殿中侍御史,颜公征召他为防御副使;左辅元先因颜公任抚州刺史而受到举荐。《增广韵海》五百卷:到这时来到湖州,三教人士全都汇集,而且不遗漏后辈,颜公的胸襟气度就是如此。真可以称为雅集,可惜没有把它刻在石上。□□□□□□东坡诗说:“鲁公宾客皆诗酒,谁是神仙张志和。”赵次公注说:玄真子姓张名志和,颜鲁公与他友善。颜鲁公任湖州刺史时,与门客聚会饮酒,于是唱和作《渔父词》。第一首就是张志和所作,词曰:“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颜鲁公与陆鸿渐、徐士衡、李成矩共同唱和二十五首,彼此夸赞推重。《名画录》说:张志和以渔钓为乐,吴兴颜鲁公主持郡政,知道他的高尚节操,便把五首渔歌赠给他;张志和于是逐句构思画面,人物、舟船、烟波、风月、鸟兽都依照词句描绘,尽情表现其中妙处。】西塞山在县西一十八里。《经鉏堂杂志》说:下菰、菁山之间,一带远山就是西塞山。劳府志沿袭这一说法。说西塞山在县西南二十五里,是错误的。赵次公认为西塞山是湖州磁湖镇的道士矶,更为荒谬,因为磁湖镇在武昌。《野客丛书》说,天下有两个西塞,一个在霅川,一个在武昌。按《唐书》,张志和希望驾着浮家泛宅,往来于苕溪、霅溪之间;而且张志和词中有“霅溪湾里钓鱼翁”的句子,由此可明确知道,张志和所说的西塞正在霅川。武昌的西塞,则是曹武成王用兵时的城池。洪内翰作《西塞渔社图》时也曾辨明这一点,但刘氏《漫录》却说张志和的西塞在武昌,这是所见有误。唐天宝年间,刺史韦景先建造了五花亭。【太平寰宇记】唐代选拔士人要考“五花判事”,五花亭由韦氏修建;韦璋、韦南金、韦景先祖孙三代都担任过湖州太守,因而用“五花”给亭子命名。【谈志】【按:《清异录》说,岘山有洛如花,形似竹而成丛生长。郡中有文人时,它便在山南出现,那里叫苏湾。苏轼常游览此地,莼菜就生长在那里。《菰城八咏》说:苏湾的莼菜胜过萧山湘湖,每次吟诵“鹤生嫩顶浮新紫,龙脱香■〈〈彡上冉下〉页〉带旧涎”,便使张季鹰思念家乡之情格外迫切。山上有三贤祠,明正德己卯年督学使刘瑞建祠祭祀。颜鲁公、苏东坡、王梅溪都曾任湖州太守,并且对百姓有功德;明代末年又增入监司王凤洲,称为四贤,如今成为祭祀历代贤能太守的祠。】《岘山志》说:我的朋友程学颜曾听唐一庵先生说,岘山过去有高风堂,祭祀隐逸诸公:披裘翁、吴庆之、沈阙、沈警、沈顗、沈道虔、沈徽、贾收、胡仔、林静章、得一、沈贞、夏义甫、王升、吴珫,共十五人;后来又增加卫富益一人。其遗址就是逸老堂。又有嘉客祠,祭祀流寓诸公:钱林、吴羌、沈戎、丘腾、裴子野、张志和、陆羽、吴筠、陆龟蒙、姜夔、何彦猷、程大昌、蔡洸、方淑、刘光祖、程公许、高斯得、牟子才、游似、吴潜、贡师泰、吴玠,共二十二人;后来又增加张羽、徐贲二人。其遗址就是滴翠轩。至于这些祠堂究竟建于哪一年、毁于哪一年,如今已无法知道。我考察吴庆之是濮阳人,卫富益是崇德人,都应当收入嘉客祠;丘腾是乌程人,应当收入高风堂;吴潜是德清人,贡师泰、吴玠从未寄居湖州,不应列入嘉客祠。后来又想在高风堂增加吴冯、钱选、周密、赵金、庞太元、吴梦旸六人,在嘉客祠增加温祥卿、刘麟孙、一元、徐献忠、吴炯、李乐、黄周星、杨尔铭、夏古丹九人,便一并请示主管官员,仍将他们列入祀典和逸老堂。嘉靖二十六年,湖州通判楚东汤世贤为刘南坦、蒋石庵等老先生修建春秋社,聚会之处是滴翠轩,如今已成为僧房。堂下几十步就是洼罇亭,如今已经坍塌;它的前面又有浮碧亭,俯瞰岘山,湖水荡漾,汇纳群山之水,清澈碧绿;每当风起浪涌,景色十分可观,所以又名碧浪湖。湖中央有巨石,仿佛堆积而成,不因水位涨落而改变高低,称为小浮玉山,以区别于孝丰的大浮玉山。当地有浮图,竹垞先生对我说:扬子江的金山名为浮玉,怎么知道小浮玉的名称不是以这座山比拟金山而来呢?这种说法颇有道理。如今湖中泥沙淤积,逐渐形成洲渚;遇到旱灾,船只很少能够通行,这也是吴兴的一大祸患。管理民政和社稷事务的人,为什么不留意处理呢?】杼山 妙喜寺 黄浦桥 避它城 何楷钓台 杼山在乌程县西南三十里,山墟名叫杼山。过去是夏后杼巡行视察的地方,旧名东张。山中有许多胜景,游览的人流连忘返,因此称为稽留山。【太平寰宇记】

杼山之阳,有妙喜寺,梁武帝之所置也。寺前二十歩,跨涧有黄浦桥,其水自杼山西南五里黄檗山出,故号黄浦寺。东偏有招隠院,其前堂西厦谓之温阁,从草堂东南屈曲,有悬岩,径行百歩,至吴兴太守何楷钓台,西北五十歩至避它城。按《说文》云:它,蛇也。上古患它,而相问得无它乎?盖徃古之人,筑城以避它也。竟陵陆羽杼山记所载如此。【颜鲁公集按黄浦发源黄檗山。《呉兴记傅》会春申君,及后汉司隶校尉黄向,皆非也。福建建寜府浦城县,昔为呉兴县,亦有黄檗山。《欧余漫録》:云分呉丹阳为呉兴郡者,呉寳鼎元年也。置呉兴县于建安郡者,呉永安三年也。郡县名虽同,而地之相去逺矣。宋江淹为呉兴今,尝自叙云呉兴地在东南峤外,闽越之旧境,其游黄檗山诗亦云:闽云连越边。何颜鲁公杼山碑摭淹赋诗事乎。《太平寰宇记》《晏氏类要》《舆地纪胜》诸书俱仍其讹曰黄檗山,梁尤禄卿江淹赋诗之所。再按晋陆迈、宋贺道力梁王琰俱呉兴令,宋檀道济,沈怀,明唐沈佺期,封呉兴侯,与子男其明冠以建安郡者,封懐明诏。及淹本传也栗祁府志混入。江淹王琰在守令表中,后魏改襄州为湖州。乐逊、冀儁、广固、皇甫道、李寿俱湖州户曹参军。《西呉里语》亦混载之。长兴旧名长城,武康旧名永安,唐改武康为安州,又改为武州,考诸史书,三山县旧名长城,百泉县后魏置长城郡,黄石县西魏改为长城。如北齐信都芳、后周令狐整,封长城县子,是也。阳安县西魏置武康郡,如崔士谦、令狐熙封武康郡公是也。洋州赵宋置武康军,如福王与芮及韩琦、姚麟俱武康军节度使,毕再遇武康军承宣使,是也。浠水旧置永安郡,黄冈亦名永安,普安郡梁改为安州,武陵郡梁改为武州,又开徳冇德清军,保安冇德清,砦括苍冇霅川,荆州有乌程乡,舆地之名,相混如此,汲古者不可不察也。】

妙喜寺碑云:大歴七年,蒙刺是邦,观察判官御史袁君髙巡部会于此山,遂立亭于东南。陆处士羽以癸丑歳冬十一月癸卯二十一日癸亥,建名之曰:三癸。又云自典校时着《韵海镜源》,未遑刊削,壬子歳叨刺于湖公务之暇,与金陵沙门法海前殿中侍御史李萼、陆羽、国子助教州人禇冲、评事汤衡清、河泉太祝柳察、长城丞潘述、县尉裴循、常熟主簿萧存、嘉兴尉陆士修、后进杨遂初、崔弘、杨徳元、胡仲南、阳汤渉、颜祭、韦介、左兴宗、颜策以季夏于州学,及放生池,讨论至冬,徙于兹山。来年春,遂终其事。考之乞御书题额恩,敕批荅。碑阴记云:七年秋九月,归自东京,起家除湖州刺史。来年春正月,至任。放生池碑亦书云:七年秋九月巳亥,蒙除不应,壬子之九月,至京。癸丑之正月,至任。而壬子之季夏,巳与羣士讨论于州学,冬复徙于杼山,癸丑之春遂成书。而终事碑铭云三癸,嶙峋又云纷吾著书,羣彦惠臻,言羣彦著书于三癸之亭也。夫既大歴七年蒙刺是邦,癸丑十月方有此亭,安得壬子之冬,羣彦巳集,是必寺碑传写于金石剥落之余,误以癸丑为壬子,当终事于甲寅之春也。【颜鲁公年谱】

颜鲁公于杼山,起桂棚三癸亭,及谢临川写真堂。【类要】

【按谢灵运官临川内史,尝游寓呉兴,相传谢村福田寺其故宅也。僧皎然自称灵运十世孙,写真堂想鲁公为皎然起耳。】

升山 吴均入东记 晋吴兴太守王羲之乌亭

升山,一名欧余山,又名欧亭山,晋越王无疆之子蹄封于欧余山之阳,为欧阳亭侯。子孙因以为氏。【明一统志】

【按汉书注云乌程有欧阳亭即此】

升山在乌程县东二十里。《入东记》云晋王羲之为太守,尝游践,因升此山,顾谓宾客曰:百年之后,谁知王逸少与诸卿游此乎?因有升山之号。【太平寰宇记】

【按《入东记》呉均所著,升山云云出其记中,鲁公何以割裂书之,晋书羲之本传,并未有呉兴太守之文。呉兴名郡,六朝诸公纷纷奏乞以为韵事,凡典郡者史必大书特书,何独于逸少而佚之,吾终不敢信也。】

乌亭在升山上,王羲之造,以乌巾氏所居也。【寰宇通志】

译杼山南面有妙喜寺,是梁武帝所建。寺前二十步,跨涧有黄浦桥;桥下水流从杼山西南五里的黄檗山流出,所以寺又称黄浦寺。寺东侧有招隐院,院前堂屋的西厢称为温阁。从草堂向东南曲折行走,有一处悬岩,沿小路走一百步,到达吴兴太守何楷的钓台;向西北走五十步到达避它城。按《说文》说:“它”就是蛇。上古时代人们忧患蛇,相互询问时会说“没有蛇吧?”大概古人筑城,就是为了躲避蛇。竟陵陆羽《杼山记》记载的就是这些。【颜鲁公集按:黄浦发源于黄檗山。《吴兴记传》说春申君以及后汉司隶校尉黄向,都不是这样;福建建宁府浦城县过去叫吴兴县,也有黄檗山。《欧余漫录》说,把吴郡丹阳分置为吴兴郡,是吴宝鼎元年;在建安郡设置吴兴县,是吴永安三年。郡县名称虽然相同,但地域相距很远。宋代江淹任吴兴令,曾在自叙中说吴兴地处东南山岭之外,是闽越旧境;他游黄檗山的诗也说“闽云连越边”。颜鲁公的杼山碑怎么能摘取江淹赋诗的事呢?】《太平寰宇记》《晏氏类要》《舆地纪胜》等书都沿袭错误,称黄檗山是梁代尤禄卿江淹赋诗的地方。再考察,晋代陆迈、宋代贺道力、梁代王琰都任过吴兴令;宋代檀道济、沈怀,明代唐沈佺期,被封为吴兴侯;与子男爵位相联系而以建安郡为冠称的,是封爵诏书和江淹本传中的说法。栗祁府志把这些混杂在一起。江淹、王琰列在守令表中;后魏把襄州改为湖州。乐逊、冀儁、广固、皇甫道、李寿都任过湖州户曹参军。《西吴里语》也把这些混杂记载。长兴旧名长城,武康旧名永安;唐代改武康为安州,又改为武州。考察各史书,三山县旧名长城,百泉县在后魏时设置长城郡,黄石县在西魏时改称长城。这就是北齐信都芳、后周令狐整被封为长城县子。阳安县在西魏时设置武康郡,崔士谦、令狐熙被封为武康郡公,就是这种情况。洋州在宋代设置武康军,福王与芮以及韩琦、姚麟都任武康军节度使,毕再遇任武康军承宣使,也是这种情况。浠水曾设置永安郡,黄冈也称永安;普安郡在梁代改为安州,武陵郡在梁代改为武州;又有开德府的德清军、保安府的德清、砦括苍的霅川、荆州的乌程乡。舆地名称混杂到这种程度,研究古籍的人不可不仔细辨察。】妙喜寺碑说:大历七年,我承蒙任命为此地刺史,观察判官兼御史袁君高巡视辖部时在此山会合,于是在东南面建亭。陆处士陆羽选择癸丑年冬十一月癸卯日二十一日癸亥日,建亭并命名为“三癸”。碑又说:我在任典校时撰写《韵海镜源》,尚未来得及刊削;壬子年承蒙任命为湖州刺史,公务之余,与金陵沙门法海、前殿中侍御史李萼、陆羽、国子助教、州人褚冲、评事汤衡清、河泉太祝柳察、长城丞潘述、县尉裴循、常熟主簿萧存、嘉兴尉陆士修,以及后辈杨遂初、崔弘、杨德元、胡仲南、阳汤涉、颜祭、韦介、左兴宗、颜策,于季夏在州学以及放生池讨论,直到冬天迁到这座山。第二年春天,终于完成此事。考察请求皇帝御书题额的恩旨和敕书批答,碑阴记载:大历七年秋九月,我从东京返回,起家授为湖州刺史;第二年春正月,到任。放生池碑也写道:大历七年秋九月己亥日,承蒙授任;壬子年九月到京,癸丑年正月到任。然而壬子年夏季已经与众士人在州学讨论,冬天又迁到杼山,癸丑年春天便完成了书。而完工碑铭称为“三癸”,碑文又说“纷吾著书,群彦惠臻”,意思是众位贤士在三癸亭著书。既然大历七年才承蒙任命为此地刺史,癸丑年十月才有这座亭子,怎么能说壬子年冬天群贤已经聚集呢?这一定是寺碑在金石剥落之后传抄时发生错误,把癸丑误写成壬子;完成此事应当是在甲寅年春天。【颜鲁公年谱】颜鲁公在杼山修建桂棚、三癸亭以及谢临川写真堂。【类要】【按:谢灵运官任临川内史,曾游历并寓居吴兴。相传谢村福田寺就是他的故宅。僧人皎然自称谢灵运的十世孙,所谓写真堂,想来是颜鲁公为皎然修建的。】升山 吴均《入东记》 晋吴兴太守王羲之乌亭 升山,一名欧余山,又名欧亭山。晋越王无疆的儿子蹄被封在欧余山南面,爵为欧阳亭侯;他的子孙于是以欧阳为姓氏。【明一统志】【按:《汉书》注文说,乌程有欧阳亭,就是此处。】升山在乌程县东二十里。《入东记》说,晋代王羲之任太守时,曾游历此地,因登上这座山,回头对宾客说:“百年之后,谁还知道王逸少曾与诸位在这里游览呢?”因此有了升山这个名称。【太平寰宇记】【按:《入东记》是吴均所著,“升山”这些话出自他的记载。颜鲁公为什么把它割裂开来书写?《晋书》王羲之本传中并没有他任吴兴太守的记载。吴兴是著名郡望,六朝诸公纷纷请求出任此郡,以此作为风雅之事;凡是主持一郡的人,史书必定大书特书,为什么唯独王逸少的这件事失载?我始终不敢相信。】乌亭在升山上,是王羲之建造的,因为乌巾氏曾居住在那里。【寰宇通志】

【按《谈志》升山一名乌山,旧编云古乌巾氏所居也。今县东八里有乌山,一名别鲜山。《尔雅》小山,别大山。鲜疏云:不相连属者。予尝读书,乌山登其巓,望《西余,山下有小山,似相属,及至其处,又相去里许,则所谓别鲜山者,疑即西余,而非乌山也。至问乌山何以名,土人曰古乌巾氏所居。山上有乌亭旧址,即今乌巾庵山下。有乌板桥,旧有乌氏聚族于此,则梁呉均《同柳呉兴乌亭集送柳舎人诗》盖即此山,而非升山也。二山离郭不逺,极易考见,乃蒙混至此。又按晋书羲之为会稽内史,晋作中替,重以王敦苏峻鼓乱,羲之自负经济,知时事不可为,遂称病去郡,与东土人士尽山水之游。则义之虽未尝守郡,然来游践此山,亦未可知,羲之子献之尝为呉兴,此亭或献之造,当时人或误书之。】

金盖山 何氏书堂 张邵丘道祚禅幽寺

晋何楷居金盖山,修儒业,后为吴兴太守,改为何山。【括地志】

何山亦曰金盖山,苏子瞻游之,有诗。【方舆胜览】

【按何山与道场连接为北,一支金盖山,是南一支汪藻。记云东有道场,西有何山,金盖固在道场之东南,自不容混。苏子瞻诗云:今古何山是胜游,乱峰萦转绕沧洲。云含老树明还灭,石碍飞泉咽复流。遍岭烟霞迷俗客,一溪风雨送归舟。自嗟尘土先衰老,底事孤僧亦白头。山上有宋安定先生胡瑗墓。】

金盖山故多云气,乙未三月携伴晓入山观望,四山缭绕如垣,中间田段平衍,环视如在甑中,受烝润也。少焉日出,云气渐散,惟金盖独迟越不易解,予谓气盛必有佳泉,乃南渉坡陀,见大杨梅树下汨汨有声,清泠可爱,急移茶具就之。茶不能变其色,土人言十里内蚕丝俱汲此煮之,辄光白大售,下注田段可百亩,名曰云泉。【水品】

【按金盖山在乌程县南十二里,顶常出云。谚云“金盖戴帽,要雨就到。”农家以此为验。道场山亦名云峰,唐中和间僧如讷建伏虎道场。《苹洲可谈》云道场在州之离方山背,建一浮图,文笔峰也。苏东坡诗有道场山顶何山麓之句。汪藻云:游道场者如入王侯之家,过何山如造髙人隐士之庐。】

何氏书堂,圗记相承,以何氏为晋何楷。楷尝读书此山,后为吴兴太守,以其居为寺而名。其山,颜鲁公书杼山碑,亦曰寺西南有何楷钓台,则楷尝居此山,无疑。然楷之姓名,于晋史无所见,惟沈约宋书叙何子平曽祖楷为晋侍中。而唐林氏《姓纂》亦云何叡渡江生楷,为晋侍中。晋书称叡有子五人,独充准有传,而不及其余。《括地志》谓楷为吴兴太守,《宋书》乃以楷为晋侍中,岂沈约见何充尝除侍中,因误谓充为楷,抑为吴兴太守,后亦至侍中邪?皆不得而知也【。浮溪集】

宋元嘉十四年,张邵、丘道祚共建禅幽寺于何山,即崇报禅寺。【谈志】

【按张邵字茂宗,呉郡,人宋元嘉中为呉兴太守。丘道祚不知何许人,《姓系》《姓纂》诸书并载呉兴丘氏,有新安太守道护,建安太守道成,则道祚亦郡人也。】

巻四

太湖周回四万八千顷

太湖周三万六千顷,其千顷乌程也,去县五十里。【越絶书】

【按《呉郡续图经》云:太湖吐吸江海,包络丹阳、义兴、呉呉兴之境,其所容者大,故以太称焉。《七修类纂》云太湖之名不一,《禹贡》曰震泽,《尔雅》曰具区,《国语》曰太湖,《呉越春秋》曰笠泽,《周官职方》曰五湖,而五湖之义亦不同。《呉録》云周行五百里以五湖为名,《川渎记》云太湖东通松江,南通霅溪,西通荆溪,北通滆湖,东通韭溪,凡五道,谓之五湖。《三呉郡国志》又以胥湖、蠡湖、洮湖、滆湖、四湖合太湖为五笠泽。《丛书》云太湖上禀咸池五车之气,故一水五名,曰菱湖、曰莫湖、曰胥湖、曰游湖、曰贡湖,未审孰是。太湖自古相传三万六千顷,鲁公何以云四万八千顷也。太湖今去乌程县止一十八里,《越絶书》何以云去县五十里也。王鏊《姑苏志》云太湖东西二百余里,南北一百二十里,占苏湖常三州,今苏之呉、呉江,湖之乌程、长兴,常之宜兴、武进、无锡七县皆濒太湖。《新唐书》志以为占苏宣常湖四州之境,误也。《明一统志》亦承其误。】

吴越天宝八年置都水营田使,以主水事募卒为部,号曰撩浅军,亦谓之撩清。命于太湖旁置撩清卒四部,凡七八千人,专为田事治河筑堤,一路径入吴淞江,一路自急水港下淀山湖入海。居民遇旱则运水种田,涝则引水出田,又开东府南湖,立法甚备。【十国春秋】

译【按:《谈志》说,升山又名乌山,旧编说是古代乌巾氏居住的地方。如今县东八里有乌山,又名别鲜山。《尔雅》说,小山和大山相对。疏文说,不相连接的山才叫别鲜山。我曾读书时登上乌山山顶,远望西余山,山下有小山,似乎相互连接;等走到那里,才发现两山又相距一里左右。那么所谓别鲜山,疑即西余山,而不是乌山。后来询问乌山为何得名,当地人说是古代乌巾氏居住的地方。山上有乌亭旧址,如今是乌巾庵,山下有乌板桥,过去乌氏一族曾聚居于此。那么梁代吴均《同柳吴兴乌亭集送柳舍人诗》所说的乌亭,大概就是这座山,而不是升山。两山离县城不远,极容易考察清楚,却竟然混淆到这种地步。又按《晋书》,王羲之任会稽内史时,晋室衰微,加上王敦、苏峻作乱;羲之自负有经世济民之才,知道时局不可挽回,于是称病离郡,与东土人士尽情游览山水。因此王羲之虽然没有担任吴兴太守,却未必没有来游览此山。王羲之的儿子王献之曾任吴兴太守,这座亭或许是王献之所建,当时的人可能误写成王羲之。】金盖山 何氏书堂 张邵、丘道祚禅幽寺 晋代何楷居住在金盖山,修习儒业,后来任吴兴太守,于是改称何山。【括地志】何山也叫金盖山,苏轼曾游览此山,并作有诗篇。【方舆胜览】【按:何山与道场山相连,向北的一支是金盖山,向南的一支是汪藻所记之山。《记》说东面有道场山,西面有何山;金盖山本来就在道场山的东南面,自然不能混淆。苏轼诗说:“古今何山都是胜游之地,乱峰回环曲折,围绕着沧洲。云气含着老树,时明时暗;山石阻碍飞泉,使它时咽时流。遍山烟霞迷住了凡俗游客,一溪风雨送归舟。我感叹尘土劳顿使人先已衰老,为什么孤僧也同样白了头?”山上有宋代安定先生胡瑗的墓。】金盖山过去常有云气。乙未年三月,我带同伴清晨进入山中观望,四周山势缭绕如城墙;中间田地平坦开阔,环顾四面,仿佛处在甑中,承受着蒸汽滋润。不一会儿太阳出来,云气逐渐消散,只有金盖山独自迟迟不散,难以解释。我认为云气旺盛的地方必有好泉,于是向南涉过高低不平的山坡,看见一棵大杨梅树下水声汩汩,清凉可爱,急忙把茶具搬到泉边。茶水不能改变它的颜色,当地人说,方圆十里内的蚕丝都汲取此泉水煮制,往往光洁洁白,能够卖出高价。泉水下方的田地约有百亩,泉名叫云泉。【水品】【按:金盖山在乌程县南十二里,山顶常常出现云气。谚语说:“金盖戴帽,要雨就到。”农家把它作为下雨的征兆。道场山又名云峰,唐中和年间僧人如讷修建伏虎道场。《苹洲可谈》说,道场山在州城离方位的山后,山上建有一座佛塔,就是文笔峰。苏东坡诗中有“道场山顶何山麓”的句子。汪藻说:游道场山如同进入王侯之家,经过何山如同造访高人隐士的居所。】何氏书堂,图记相传都认为是晋代何楷。何楷曾在此山读书,后来任吴兴太守,把自己的居所改为寺院,并以此命名。颜鲁公书写的杼山碑也说,寺西南有何楷钓台;那么何楷曾居住在此山,毫无疑问。然而何楷的姓名在《晋史》中没有记载,只有沈约《宋书》说,何子平的曾祖何楷是晋代侍中;唐代林氏《姓纂》也说,何叡渡江后生何楷,何楷任晋代侍中。《晋书》说何叡有五个儿子,只有何充、何准有传,却没有提到其他人。《括地志》说何楷任吴兴太守,《宋书》却把何楷说成晋代侍中。难道沈约见到何充曾被任为侍中,因而误把何充写成何楷?还是何楷先任吴兴太守,后来也做到侍中?这些都无法知道。【浮溪集】宋元嘉十四年,张邵、丘道祚共同在何山建造禅幽寺,就是崇报禅寺。【谈志】【按:张邵字茂宗,是吴郡人,宋元嘉年间任吴兴太守。丘道祚不知是哪里人。《姓系》《姓纂》等书都记载吴兴有丘氏,其中有新安太守丘道护、建安太守丘道成,那么丘道祚也应是吴兴人。】卷四 太湖周围四万八千顷 太湖周长三万六千顷,其中一千顷属于乌程,距县城五十里。【越绝书】【按:《吴郡续图经》说:太湖吐纳江海之水,包围联系丹阳、义兴、吴、吴兴的地域,所容纳的范围很大,所以称为“太湖”。《七修类纂》说,太湖的名称不止一个:《禹贡》称震泽,《尔雅》称具区,《国语》称太湖,《吴越春秋》称笠泽,《周官·职方》称五湖;而“五湖”的含义也各不相同。《吴录》说,太湖周围五百里,所以以五湖为名;《川渎记》说,太湖向东通松江,向南通霅溪,向西通荆溪,向北通滆湖,另向东通韭溪,共有五条水道,称为五湖。《三吴郡国志》又以胥湖、蠡湖、洮湖、滆湖四湖合太湖为五湖、笠泽。《丛书》说,太湖上承咸池、五车的气,所以一水有五个名称:菱湖、莫湖、胥湖、游湖、贡湖,不知究竟哪种说法正确。太湖自古相传有三万六千顷,颜鲁公为什么说有四万八千顷呢?太湖如今距离乌程县仅一十八里,《越绝书》为什么说距离县城五十里呢?王鏊《姑苏志》说,太湖东西二百余里,南北一百二十里,占据苏、湖、常三州的地域;如今苏州的吴县、吴江,湖州的乌程、长兴,常州的宜兴、武进、无锡七县都濒临太湖。】《新唐书》的地理志认为太湖占据苏、宣、常、湖四州的地域,这是错误的。《明一统志》也承袭了这一错误。】吴越在天宝八年设置都水营田使,主管水利事务;招募士卒编为部,号称“撩浅军”,也称“撩清”。下令在太湖旁设置四部撩清卒,共七八千人,专门从事农田事务,治理河道、修筑堤坝;一条水路直通吴淞江,另一条从急水港向下经过淀山湖入海。居民遇到旱灾就运水灌田,遇到水涝就引水排出田地;又开凿东府南湖,法令制度十分完备。【十国春秋】

【按呉越钱氏在东南专享水利,是时歳屡稔,钱五十文籴米一石。自归宋后农政不修,田围河港大半毁坏,然田税每亩不过一斗。□□□□□□民犹易办。自景定四年贾似道创买公田之说,浙西六郡买田至三百五十余万顷。《姑苏志》云宋之田有曰公田,毎亩起租上自一石五斗,下至七斗七升四合。曰围田租四斗或三斗,曰沙田租三斗或二斗,曰成田纳粮二斗,曰营田租四斗或三斗二斗,曰职田上自八斗七升,下至六斗三合五勺,曰常平田、曰义役田、曰社仓田、曰局官租田、曰养济局田、曰居养院田、曰囚粮田、曰役官田、科髙下有差,髙者不踰一石五斗,下至二斗。夫围田、沙田、成田皆民田也,其余皆官田也。故《宋史》有一曰公田之赋,一曰民田之赋。元有天下,取之江南者,曰夏税、曰秋税,而不言官民田之分。《日知録》云元之重租田,皆别领于官。《松江府志》言元时苗税公田外,复有江淮财赋都总管府,又有江浙财赋府,各领官田,籍没田皆不系州县元额。而《元史》所记赐田大臣无不以平江等处,是时官田甚多。张士诚窃据姑苏,明太祖命大将军徐逹等统兵攻之,相抗十余年。太祖怒其城久不下,恶民之附寇,籍没义兵头目田,及给赐功臣田以租簿付之有司。照租为税额,每亩科粮七斗五升及一石以上,其民田仍不过五升起科,其载《从信録》及《周文襄年谱》。又冨民沈万三等多以事被籍,而浙西之官田多而益多,此三呉重赋之大凡也。再按《宋史》吾湖当景定时,临安府通判陈訔、催督谢奜焘、赵与訔、王唐珪、马元演等至州买田独多。又按《明太祖实録》及《平呉録》:元至正十六年四月壬子,张士诚将赵打虎陷湖州,有乌程、归安、德清、武康四县地。十七年二月丙午朔,太祖遣耿炳文刘成自广德取长兴,九月丙戌广兴翼元帅费子贤率兵取武康,十八年元帅费子愚总管张德下安吉,各筑城相持,且战且守者十年。至丙午年十月始下湖州,太祖之怒自不能免,以故乌程归安德清三县田粮,比长兴安吉武康三县独多,此其明验也。又洪武间,南浔冨民沈冨,琏市沈明,前坵冯璋士、林金钿,俱以广赀被籍。湖州没官田又最多。孝陵虽有减租之诏,七斗五升至四斗四升者,不过减十之二,民困未苏。然其时建都金陵,粮运不逺耗,轻易举。及迁北平,转输烦费,民不堪命。宣德五年,侍郎周忱廵抚南直隶,兼管嘉湖二府,始于额外加征耗米用,以兊军攴运,其法正粮一石加耗七斗,而攴兊逺近就中伸缩有差。于是民得免逺漕之苦,法行至今,所谓税粮改为増耗者,此也。是时,田上起科尚分官民等则,官田自重至轻凡五百九十九则,民田自轻入重凡三千八百四十一则。夫民田以已业税轻轻之极,亩止五升而耗之増也无几。官田以承佃税重重之极,畆至七斗而耗之増也益多。虽尝调剂其间重者,凖折金花轻者,尽派白粮而则之名目,旣众下之奸弊日緐,鬻业者旣减额以求售,豪强者复行贿以游移,版籍同彼,丝棼讼牒几至山积。于是景泰二年,从浙江右布政使杨瓒之言,将湖州官田重租,分派民田轻租之家承纳。正德十五年,湖州知府刘天和议将官民田各均为一则。嘉靖二十年,知府张铎又议将官民田共均为一则,从此官民田混而为一,相沿至今。欲知何者为官田,何者为民田,民田仍旧轻科,官田吁恩减额,而册籍无凭,顚连莫告,甚矣。湖州民力之不支也。《禹贡》扬州,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下,厥赋下上上错。而今何如哉。祝枝山《前闻》有云:三呉在古,其民皆断发文身,以与蛟龙杂处,若空其地为最下也。今财赋日烦,而古之遗迹不异,其水之不为害者,天幸尔。万一洚水不知何以处之,吁可畏哉!】

太湖有沿湖之堤,多为溇溇。有斗门制,以巨朩甚固,门各有闸版,旱则闭之,以防溪水之走泄。有东北风,亦闭之,以防湖水之暴涨。舟行且有所檥泊,官主其事,为利浩博,后渐堙废,颇为郡害。予观苏东坡水利奏议云:太湖受诸州之水,先治吴江南岸茭葑芦苇之积,则水东泻而无壅滞之患,诸州利矣。今吴江茭苇屯结尤甚,皆成圩田。其长桥诸洞湮塞殆尽,近来十水九渰,不可救捍,后之治水者,宜究心当先务也。【谈志】

乌程县水总潴之地,为太湖泻水之口,小梅以东凡八,西金港、顾家港、官渎港、张家港、宣家港、杨渎港、泥桥港、寺桥港,大钱以东凡二十八,计家港、汤溇、沈溇、和尚溇、罗溇、大溇、新泾溇、潘溇、诸溇、张港溇、幻湖溇、西金溇、东金溇、许溇、杨溇、谢溇、义髙溇、陈溇、薄溇、五浦溇、蒋溇、钱溇、新浦溇、石桥溇、盛溇、宋溇、乔溇、胡溇。【乌程唐志】

译【按:吴越钱氏在东南专门兴修水利,当时年年丰收,五十文钱可以买一石米。自从归入宋朝以后,农业政务没有得到修治,田围、河港大半毁坏,但田税每亩不过一斗。□□□□□□百姓仍然容易办理。自景定四年贾似道创议购买公田,浙西六郡买田达到三百五十余万顷。《姑苏志》说,宋代的田地有称为公田的,每亩征租上等多达一石五斗,下等至七斗七升四合;围田租四斗或三斗,沙田租三斗或二斗,成田纳粮二斗,营田租四斗或三斗、二斗;职田上等八斗七升,下等六斗三合五勺;还有常平田、义役田、社仓田、局官租田、养济局田、居养院田、囚粮田、役官田,按科征高下各有差等;高的不过一石五斗,低的至二斗。围田、沙田、成田都是民田,其余都是官田。因此《宋史》有“公田之赋”和“民田之赋”两种说法。元朝统一天下后,从江南征取的赋税称夏税、秋税,却不再说明官田、民田的区别。《日知录》说,元代租税很重的田地,都另行由官府管理。《松江府志》说,元代除苗税、公田之外,又有江淮财赋都总管府和江浙财赋府,分别管理官田;籍没的田地也不计入州县原有定额。《元史》记载赏赐给大臣的田地,无不标明平江等处,可见当时官田很多。张士诚窃据姑苏,明太祖命大将军徐达等统兵攻打他,双方相持十多年。太祖因城池久攻不下而震怒,又憎恨百姓依附盗寇,于是没收义兵头目的田地,以及赏赐功臣的田地,把租簿交给有关官府。按照租额确定税额,每亩征粮七斗五升乃至一石以上;民田仍然不过征五升起税。这些见于《从信录》和《周文襄年谱》。又有富民沈万三等人多因事被籍没,于是浙西官田越来越多。这就是三吴重赋的大概情形。再按《宋史》,湖州在景定年间,临安府通判陈訔、催督谢奕焘、赵与訔、王唐珪、马元演等到州里购买田地,数量尤其多。又按《明太祖实录》和《平吴录》:元至正十六年四月壬子,张士诚部将赵打虎攻陷湖州,占有乌程、归安、德清、武康四县的土地。至正十七年二月丙午朔,太祖派耿炳文、刘成从广德攻取长兴;九月丙戌,广兴翼元帅费子贤率兵攻取武康。至正十八年,元帅费子愚、总管张德攻下安吉。各方修筑城池相持,且战且守达十年。直到丙午年十月才攻下湖州,太祖的愤怒自然无法避免。因此乌程、归安、德清三县的田粮,比长兴、安吉、武康三县特别多,这是明显的证据。洪武年间,南浔富民沈富、琏市沈明、前坵冯璋士、林金钿,都因资财广大而被籍没。湖州被没收为官田的土地也最多。孝陵虽有减租诏令,但从七斗五升减至四斗四升的,不过减少十分之二,百姓的困苦并未缓解。然而当时都城在金陵,粮食运输路程不远,损耗较少,减免容易实行。后来迁都北平,转运繁琐而费用高昂,百姓不堪承受。宣德五年,侍郎周忱巡抚南直隶,兼管嘉兴、湖州二府,才开始在定额之外加征耗米,用来折兑军粮支运;其办法是正粮一石加耗七斗,而折兑支运因路途远近,在中间有不同调整。于是百姓得以免除远途漕运的痛苦。这项办法实行至今,所谓把税粮改为增加耗米,就是指此事。当时,田地征税仍按官田、民田分别划分等级:官田由重到轻共五百九十九则,民田由轻到重共三千八百四十一则。民田按已置产业所负的轻税征收,轻税的极限每亩不过五升,所加耗米也没有多少;官田按承佃所负的重税征收,重税的极限每亩达到七斗,所加耗米也更多。虽然曾经对其中的重税采用折收金花、轻税全部派征白粮等办法加以调剂,但税则名目既然繁多,下面的奸弊也日益滋生:出售田产的人便减低税额以求售,豪强又行贿请托以任意移改;田籍彼此相同,纷乱如丝,诉讼文书几乎堆积如山。于是景泰二年,听从浙江右布政使杨瓒的建议,将湖州官田的重租分派给承纳民田轻租的田户。正德十五年,湖州知府刘天和议定把官田、民田各自均分为一则。嘉靖二十年,知府张铎又议定把官田、民田合并均分为一则,从此官田、民田混为一体,沿袭至今。若想知道哪块是官田、哪块是民田,民田仍按旧例征收轻税,官田即使蒙恩减额,但册籍又无凭据,辗转牵连也无从申诉,这实在太严重了,湖州百姓的力量已经无法支撑。《禹贡》说扬州的土质只是涂泥,田地属于下下等,赋税则是下上上错。而如今又怎么样呢?祝枝山《前闻》中说:古代三吴之地的百姓都剪短头发、身刺花纹,与蛟龙杂居;如果把这里看作空地,它是天下最下等的地方。如今财赋日益繁重,而古代遗留下来的地势并没有不同;这里的水没有造成灾害,只是上天的侥幸。万一发生洪水,不知道将怎样处置,实在可怕啊!太湖沿岸有堤防,大多修成溇港的形式。设有斗门,用巨木制作,十分坚固;每座门都有闸板,干旱时关闭它,以防溪水流失。有东北风时也关闭它,以防湖水暴涨。船只航行还可以在那里停泊,官府主持这项事务,获利十分丰厚;后来逐渐淤塞废弃,成为郡中的大患。我看苏东坡的水利奏议说:太湖承受各州的水,首先应治理吴江南岸积聚的茭草、菰草和芦苇,那么水就会向东流泻,不会有壅塞停滞的忧患,各州也就受益。如今吴江的茭草、芦苇淤积纠结尤其严重,全都成了圩田。长桥一带的各个洞口几乎全部淤塞,近来十场水灾有九场被淹,已经无法救治防御;后世治理水利的人,应当把它作为首要事务用心考察。【谈志】乌程县境内蓄水汇流的地方,是太湖排水的出口。小梅以东共八处:西金港、顾家港、官渎港、张家港、宣家港、杨渎港、泥桥港、寺桥港;大钱以东共二十八处:计家港、汤溇、沈溇、和尚溇、罗溇、大溇、新泾溇、潘溇、诸溇、张港溇、幻湖溇、西金溇、东金溇、许溇、杨溇、谢溇、义高溇、陈溇、薄溇、五浦溇、蒋溇、钱溇、新浦溇、石桥溇、盛溇、宋溇、乔溇、胡溇。【乌程唐志】

长兴沿湖水口凡三十有四:斯圻港、响水涧、金村港、苏家港、上周港、长大港、夹浦港、谢庄港、丁家港、鸡笼港、大陈渎、杭渎港、石屑港、莫家港、卢渎港、金鸡港、新塘港、徐家港、百歩港、竹筱港、殷渎港、杨家浦、福縁港、石渎港、新开港、花桥港、坍湀港、芦圻港、白茅港、窦渎港、泾山港、小陈渎、蔡浦港、小梅港。【太湖圗考】

【按宋程大昌《修湖溇记》云“湖溇三十有六,其九属呉江,其二十七属乌程,惟计家港近溪而阔,独不置闸。绍兴二年知州事王回修之,又改二十七溇,名曰丰、登、稔、熟、康、寜、安、乐、瑞、庆、福、禧、和、裕、阜、通、惠、泽、吉、利、泰、兴、冨、足、固、益、济而皆冠以常字。明沈𡹘(上启下山)《水利考》云:长兴荆溪以下,泄入太湖之港凡三十有四,旧传七十有二。呉越钱氏时港各有闸,年久湮废,所存止此。古今称谓不同不可考。伍余福《三呉水利考》云诸溇界乌程长兴之间,岐而视之,乌程三十九,长兴三十四,总而计之共七十有三。其图画所载名号,古今不同,访之父老亦罕有知其详者,今大半湮塞,湖濵居民尝有自捐己资,开浚深广,置闸启闭之,议而格于时势,事不果行。】

环湖之水悉注于太湖,微太湖,民其鱼乎,所谓导水以疾趋太湖者,水之道也。决之而已矣。【议者谓朩簰、鱼簖、桩橛之类,皆能壅水,亦一说也。】至于决太湖之水以放于海,其事固在苏松。【张铎府志】

明永乐中,夏公原吉治水东南有功,吴人尸祝之。正统间,势家夺水利,沟防尽坏。周文襄公治之,纔十余年,又坏。景泰中,李侍郎敏治之。弘治中,又坏。徐侍郎贯治之。正徳末,又坏。李尚书充嗣治之。隆庆中,又坏,海忠介公治之。【明名臣言行録】

【按隆庆三年忠介公因饥兴役,借支军饷及各处赃罚,导河夫等银五万有竒,开南仓口至黄渡平陆六十余里。后十年,廵江御史林应训开黄渡以西,千墩上流三十余里,江亦加阔。又三年,副使许应逵奉勅开江求通,反塞,内帑十万尽付东流。海公遗迹不二十年,复为平陆。厥后,廵抚曹时聘周启元、张国维,巡按马从聘薛贞,歴有咨议,费大莫举。】

崇祯元年,员外蔡懋徳疏言三吴水利。辅臣亦有吴人,为上言之,上疑其劳民,命抚臣议。抚臣李待问适以擢漕督将去,谓挑浚不可巳。然人有言三江总开,一劳永逸者。有言物力难措,先开吴松江,而后徐议之者。有言且就内河疏导其沟浍者。而皆苦于费,无所措。上辄罢之。上初念恐其劳民,疑士大夫自为反以厉民耳,惜无有为上言劳民所以利民,虽小费而东南财赋之地,国计根本,则未有不汲汲行之者矣。【暇老斋杂记】

【按三呉之水利在下流,而吾湖之水利在溇港。自宋迄元,代有治绩,载在史册。明洪武廿七年,遣国子生人才分诣天下郡县,督吏民修治水利。廿八年,奏开天下郡县塘堰,凡四万九百八十七处,河四千一百六十二处,陂渠堤岸五千四十八处,载在实録。时乌程县主簿王福浚三十六溇港,后典史姚章继为之。永乐以后,自监司以及郡县,俱设有水利官,专治农事。每圩编立塘长,即其有田者充之。歳以农隙,官率塘长循行阡陌间,督其筑修圩塍,开治水道。水旱之歳,责其启闭沟缺,时其守护,而检报灾数焉。迨至中叶,农政不修,水利官渐次裁去,所谓塘长者,徒以勾摄公事,起灭词讼而已,遑问其为水利哉。近年沈乐存侍御上疏,请开太湖下流,并溇港章下。所司勘覆不行。因作《东南水利编》,大指以为湖水为患,要在疏桥口以出江,浚江以达海,而湖州所属各溇港,筑堤置闸,以捍风涛,亦与疏浚相表里,要言不烦,可当石画也。】

湖州当泽国上游,其为民政莫要于水利。故安定先生在湖学,特设水利一斋,以教士子当时刘■〈彐上〈类素〉下〉遂以水利名于官,后世乃不讲此,是岂有用之学哉!且太湖受天目诸山之水,其治之之法不患源之不通,而患流之不泄。故苏松兴利之处,即吴兴去害之所由也。近自吴江、垂虹湮塞之后,而吴兴之害加甚,为政者当思其泄水之处,不必企仰于垂虹,则凡所以思患预防,多为之虑,立必守之法,资无穷之利,庻几不失安定先生立教之意。则东南民力虽穷犹可勉为奔命以供赋役此区区属望之念尤所加意云【吴兴掌故集】

译长兴沿湖的水口共有三十四处:斯圻港、响水涧、金村港、苏家港、上周港、长大港、夹浦港、谢庄港、丁家港、鸡笼港、大陈渎、杭渎港、石屑港、莫家港、卢渎港、金鸡港、新塘港、徐家港、百步港、竹筱港、殷渎港、杨家浦、福缘港、石渎港、新开港、花桥港、坍湀港、芦圻港、白茅港、窦渎港、泾山港、小陈渎、蔡浦港、小梅港。【太湖图考】【按:宋代程大昌《修湖溇记》说:“湖溇共有三十六处,其中九处属于吴江,二十七处属于乌程;只有计家港靠近溪流而且宽阔,独独没有设置闸门。绍兴二年,知州王回修治这些水口,又把二十七溇改名为丰、登、稔、熟、康、宁、安、乐、瑞、庆、福、禧、和、裕、阜、通、惠、泽、吉、利、泰、兴、富、足、固、益、济,并且都在名称前冠以‘常’字。明代沈□《水利考》说:长兴荆溪以下,排入太湖的港口共有三十四处,旧传有七十二处。吴越钱氏时期,每个港口都有闸门;年代久远后淤塞废弃,现存的只有这些。古今称呼不同,已经无法考证。伍余福《三吴水利考》说:各溇分界于乌程、长兴之间,分别来看,乌程三十九处,长兴三十四处,总计七十三处。他图中所载的名称,古今不同,向父老询问,也很少有人知道详情;如今大半已经淤塞。湖边居民曾经有自行捐出钱财,开挖疏浚,使之加深加宽,设置闸门控制启闭的,曾提出议论,却受时势所阻,事情没有办成。”】环湖各处的水全都汇入太湖;如果没有太湖,百姓岂不都要成为鱼吗?所谓疏导水流,使它迅速流向太湖,就是治水的正道;把水道决开疏通罢了。【议论者说,木排、鱼簖、木桩等物都能壅塞水流,这也是一种说法。】至于把太湖的水疏决出来,使它排入大海,这件事本来属于苏州、松江二地。【张铎府志】明永乐年间,夏原吉公治理东南水患有功,吴地人建庙祭祀他。正统年间,势家侵夺水利,沟渠堤防全都毁坏。周文襄公治理后,才十多年又毁坏了。景泰年间,李敏侍郎治理。弘治年间,又毁坏了。徐贯侍郎治理。正德末年,又毁坏了。李充嗣尚书治理。隆庆年间,又毁坏了,海瑞忠介公治理它。【明名臣言行录】【按:隆庆三年,忠介公因饥荒而兴办工程,借支军饷和各处赃罚银,筹得导河夫等项银五万多两,开挖从南仓口到黄渡的平陆水道六十多里。十年后,巡江御史林应训开挖黄渡以西、千墩上游三十多里,江面也加宽了。又过三年,副使许应逵奉诏开江以求通航,反而造成堵塞,内帑十万两全都付之东流。海公的遗迹不到二十年,又变成了平地。此后,巡抚曹时聘、周启元、张国维,巡按马从聘、薛贞,先后都提出过谋议,所需费用太大,最终无法举行。】崇祯元年,员外蔡懋德上疏谈三吴水利。辅臣中也有吴地人,便替他向皇上进言。皇上担心劳民伤财,命抚臣商议。抚臣李待问正因升任漕运总督将要离任,说疏浚水道不可停止。然而有人说应当把三江全部开通,一次劳作便可永远受益;有人说财力物力难以筹措,应先开通吴淞江,以后再慢慢商议;有人说暂且先疏通内河的沟渠。可是大家都苦于费用,无从筹办。皇上便把这件事搁置了。皇上起初只是担心劳民,却怀疑士大夫是自作主张,反而要加重百姓负担;可惜没有人向皇上说明,劳民正是为了利民,即使只需少量费用,但东南是财赋之地、国家财政的根本,就没有不急切施行的道理。【暇老斋杂记】【按:三吴的水利关键在下游,而我们湖州的水利关键在溇港。从宋代直到元代,历代都有治理成效,记载在史册中。明洪武二十七年,朝廷派国子生和人才分别前往天下郡县,督促官民修治水利。二十八年,上奏开挖天下郡县的塘堰,共四万九百八十七处,河道四千一百六十二处,陂渠堤岸五千四十八处,均载于《实录》。当时乌程县主簿王福疏浚三十六处溇港,后来典史姚章继续办理。永乐以后,从监司到郡县,都设置了水利官,专门治理农事。每个圩都编立塘长,由当地有田的人充任。每年农闲时,官员带领塘长巡行田间小路,督促他们修筑圩岸、疏通水道。遇到水旱灾年,责令他们按时启闭沟口,认真守护,并查验、上报灾情数目。到了明代中期,农政不再修举,水利官逐渐裁撤;所谓塘长,也只是用来拘提办理公事、平息和兴起诉讼罢了,哪里还顾得上水利呢?近年沈乐存侍御上疏,请求疏通太湖下游,连同溇港事宜一并下交有关部门。主管部门勘察复核后没有施行。于是他撰作《东南水利编》,大意认为湖水造成灾患,关键在于疏通桥口以使水流入江,疏浚江道以通达海口;湖州所属各溇港则筑堤设闸以抵御风涛,这也与疏浚相互配合。言简意赅,足以作为治水的根本筹划。】湖州处在泽国的上游,对百姓的政务来说,没有比水利更重要的了。因此安定先生在湖学中特别设置水利一斋,用来教育士子。当时刘□终于因精通水利而在官场成名;后世竟不再讲求这一学问,这难道算是有用的学问吗?况且太湖承受天目诸山的水,治理的方法不担心源头不通,而担心下游不能排泄。因此,苏州、松江兴修水利的地方,正是吴兴消除水患的途径。近来吴江、垂虹一带淤塞以后,吴兴的水患更加严重。执政者应当考虑排水的地方,不必一味仰望垂虹;这样,对各种水患预先防备,多方筹划,制定必须遵守的办法,借此取得无穷的利益,或许才能不辜负安定先生设学施教的本意。这样,东南百姓即使财力困穷,也还可以勉强奔走效力,以供给赋役。这一点微薄的期望,尤其是我所着意的。

康熈三十八年四月初四日,上幸太湖凖吴县,百姓奏水东地方产去粮存。上问扈驾守僃牛斗太湖幅员广狭,对周回八百五里。上云为何具区志上止五百里,对积年风浪冲摊堤岸,故今有八百余里。上问去了许多地,地方官何不奏闻开除。对非但水东一处,即如乌程之胡溇,长兴之白茅觜,宜兴之东塘,武进之新村,无锡之沙湾,长洲之贡湖,吴江之七里港,处处有之。上云朕不到江南,民间疾苦焉得知道。

【按太湖旧称三万六千顷,鲁公志已四万八千顷矣。水经注引韦昭云方员五百里,牛斗所对又八百五里矣,可见积年风浪啮去堤岸,不知其凡几也。产去粮存之所,民困极矣,安能如水东成例,一槩邀恩豁免也。】

霅溪

霅溪在乌程县东南一里,凡四水合为一溪。自广苕山曰苕溪,自铜岘山曰前溪,自天目山曰余不溪,自徳清县前北流至州南兴国寺前曰霅溪。东北流入太湖兴国寺,今废为霅溪馆。【太平寰宇记】

【按霅溪之水,东北过骆驼桥,直出临湖门,分流于北者,经奉胜门趋小梅港,出太湖分流于东者,折而北,大会诸水于毘山漾,直北趋大钱港,出太湖又自骆驼桥南折,而东过仓桥,东至归安县,前过花楼桥直出迎春门,东过八里店又东过旧馆,又东过南浔鎭入呉江。平望之莺脰湖霅溪馆,即白苹馆,梁太守萧琛建。颜鲁公改为霅溪馆,馆后有碧澜堂。唐大中四年,刺史杜牧建。《书史会要》云牧善行书,亦能大字,尝有分书碧澜堂三字在湖州驿,经二尺许,茂宻满楠,都欲灭缝,世少识之。绍兴《续编到四库阙书目》有碧澜堂诗一巻,墨妙亭有张逸碧澜诗石刻,今并不存。骆驼桥,唐垂拱元年造,颜鲁公书额,东坡诗注,以桥形似骆驼背名之。《谈志》云取骆驼知水性以鎭水,非以形也。刘禹锡诗:骆驼桥上苹风起,鹦鹉杯中若下春。苏轼诗:今日骆驼桥下泊,恣看修网出银刀。毘山当城北,突然镯峙,呉兴之水口也。山上旧有亭,梁太守柳惮所剏,《明一统志》讹作唐之柳浑,浑恽之六世孙也。王氏《读史订疑》尝辨证之。仓桥旧名采苹桥,元时桥南有仓,因改称之花楼桥。旧名人依桥,最髙伪呉时刬平之覆以楼,故曰花褛。】

《唐韵》:霅,水众流之声,霅霅然。《三吴土地记》云:乌程县东南有霅溪,水至深处。徐陵孝义寺碑云:清霅弥弥,深穷地根。又《字书》霅者,四水激射之声。故徐仲谋诗:四水交流霅霅声。张世奕诗:霅溪深极地根清,四派交流激射声。李直方《白苹洲记》:五溪丛流而导其气,说者谓四水并霅水,而五也。郑戬《浮玉亭记》:霅水合四水,则四水为霅,有自来矣。【谈志】

【按《舆地纪胜》引《皇朝郡县志》云:自清源门入曰苕溪,其流浊,自定安门入曰霅溪,其流清。不过二溪耳,且余不溪与苕溪皆出天目山,前溪虽出铜岘山,然至德清县东,已与余不溪合。而北流至定安门外,通谓之霅溪,不待与苕溪合,然后名之其说,又与《谈志》相左矣。予据诸书考之,知郡中之水自西来者曰苕溪,入清源门东过仪凤桥,□□□□□□□□□至于江渚汇自南来者曰前溪,曰余不溪,曰北流水,三水会于岘山漾,入定安门过潮音桥折为前溪,汇□□湾过北,东至于月河。昔人所谓水晶宫也。从月河西北隅过长桥,□□□□□□□□□□至于江渚汇,然后谓之霅溪。今人误以打柴湾为倒霅湾,谓霅水自南来,又误以闸水桥为霅水桥,谓霅水自西来。至于苕水发源广苕,在天目山之阴。《涌幢小品》云广苕遍山生苕,望之翩翩作鳯尾形,苕水出焉。自顶及麓,处处涌溢,山水草合而为一,以此称竒,此苕之所由名也。今人傅会苕水自南来,剏为南苕之号,殊不知《山海经》言浮玉之山,苕水出于其阴。而未尝言出于其阳也。《谈志》云统纪载兴国寺在霅溪馆西,霅溪馆今双溪亭是也。而乌程县南浮玉亭,旧名霅水堂,县西有霅水乡,二处所临,乃是苕水。今余杭乃有苕溪馆,定安门内有四水亭,皆相承之误。】

湖州城中之水曰霅溪,以四水奔会激射,霅然有声,故名。薛氏【浙江通志】

【按《太平御览》引《舆地志》云:霅水亦若水之异名也,水深不可测,俗谓之若水。又《山海经》:浮玉之山,苕水出其阴,中多鮆鱼。今亦谓之霅乌山也。殊属,赏解。唐一庵作乌程归安二县志,俱云霅溪合苕溪、前溪、余不溪、北流水,四水相合,霅然有声,故名。与谈氏薛氏之说相合。】

霅溪即江子汇,在郡治南,其源自南来者曰前溪、曰余不溪、曰北流水。三水会于岘山漾。入定安门自西来者曰苕溪,入清源门。四水总聚于江子汇,霅霅然有声,谓之霅溪,又名霅川。【水利考】

译康熙三十八年四月初四日,皇上巡幸太湖,到了吴县。百姓上奏说,水东地方的田产已经被水冲去,但粮税仍然保留。皇上问随驾守备牛斗太湖的周长和大小,牛斗回答说周回八百零五里。皇上说:为什么《具区志》上只说五百里?牛斗回答:因为多年风浪冲刷侵蚀了堤岸,所以如今有八百多里。皇上问:既然失去了这么多田地,地方官为什么不上奏请求核销?牛斗回答:不只是水东一处如此,就像乌程的胡溇、长兴的白茅觜、宜兴的东塘、武进的新村、无锡的沙湾、长洲的贡湖、吴江的七里港,处处都有这种情况。皇上说:朕不到江南,怎么能知道民间的疾苦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百五里〕 【按:太湖旧称三万六千顷,鲁公的记载已经说是四万八千顷了。《水经注》引用韦昭的话说方圆五百里,牛斗所说又是八百零五里;由此可见,多年风浪侵蚀冲去的堤岸,不知总共有多少。田产被冲去而粮税仍保留的地方,百姓困苦到了极点,哪里能够像水东那样照例一概请求皇恩豁免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百五里〕 霅溪 霅溪在乌程县东南一里,四条水流汇合成为一条溪。发源于广苕山的叫苕溪,发源于铜岘山的叫前溪,发源于天目山的叫余不溪;从德清县前方北流到州城南面兴国寺前,称为霅溪。它向东北流入太湖;兴国寺如今已经废弃,改称霅溪馆。【按:霅溪水向东北流,经骆驼桥,直出临湖门;向北分流的水流经奉胜门,趋向小梅港,流出太湖;向东分流的水折向北,在毗山漾汇合各处水流,直向北流往大钱港,流出太湖。又有一支从骆驼桥向南折转向东,经过仓桥,向东到归安县;在花楼桥前直出迎春门,向东经过八里店,又向东经过旧馆,再向东经过南浔镇,流入吴江。平望的莺脰湖霅溪馆,就是白苹馆,由梁代太守萧琛建造。颜鲁公改名为霅溪馆,馆后有碧澜堂,唐大中四年刺史杜牧建造。《书史会要》说杜牧擅长行书,也能写大字,曾经在湖州驿站写过‘碧澜堂’三个分书大字,碑刻径长二尺左右,字迹繁密,几乎布满楠木,连字缝都将被遮没,世上很少有人认识。绍兴《续编到四库阙书目》中有《碧澜堂诗》一卷,墨妙亭有张逸题写的《碧澜诗》石刻,如今都已不存在。骆驼桥建于唐垂拱元年,桥额由颜鲁公书写;苏东坡诗注说,因为桥的形状像骆驼背,所以取名骆驼桥。《谈志》说,是取骆驼懂得水性来镇水,并不是因为形状像骆驼。刘禹锡诗说:骆驼桥上苹风吹起,鹦鹉杯中盛着若下春酒。苏轼诗说:今天停泊在骆驼桥下,任意观看渔人撒开渔网捕出银刀鱼。毗山位于城北,突然高耸峙立,是吴兴的水口。山上过去有亭子,是梁代太守柳惮所创建;《明一统志》误作唐代的柳浑,柳浑是柳惮的六世孙。王氏《读史订疑》曾经对此作过辨证。仓桥旧名采苹桥,元代时桥南有粮仓,因此改称仓桥。花楼桥旧名人依桥,最高处在伪吴时期被铲平,上面覆盖楼阁,所以叫花楼桥。《唐韵》说:‘霅’是众多水流发出的声音,声音霅霅然。《三吴土地记》说:乌程县东南有霅溪,水深得厉害。徐陵《孝义寺碑》说:清澈的霅水绵延不绝,深处一直达到大地根部。又据《字书》:霅,是四股水流相互激射的声音。所以徐仲谋诗说:四水交汇,发出霅霅声。张世奕诗说:霅溪深至地根而清澈,四派水流交汇激射发声。李直方《白苹洲记》说:五条溪流汇聚,水气由此得到疏导;解释者认为是四水加上霅水,合为五水。郑戬《浮玉亭记》说:霅水汇合四水,那么四水称为霅水,是有来由的。【谈志】【按:《舆地纪胜》引用《皇朝郡县志》说:从清源门流入的叫苕溪,水流浑浊;从定安门流入的叫霅溪,水流清澈。这样看来不过是两条溪流,而且余不溪、苕溪都发源于天目山;前溪虽发源于铜岘山,但到了德清县东面,已经和余不溪汇合。它向北流到定安门外,通常都称为霅溪,并不是要等到与苕溪汇合以后才这样命名。这种说法又与《谈志》相矛盾。我根据各书考察,知道郡城中从西面来的水叫苕溪,经清源门向东流过仪凤桥,□□□□□□□直到江渚汇合;从南面来的水有前溪、余不溪、北流水,三水在岘山漾汇合,进入定安门,经过潮音桥后折为前溪,汇入□□湾,向北、向东流到月河。古人所说的水晶宫就在这里。从月河西北角经过长桥,□□□□□□□□□□直到江渚汇合,然后才称为霅溪。如今人们误把打柴湾当作倒霅湾,说霅水从南面来;又误把闸水桥当作霅水桥,说霅水从西面来。至于苕水,发源于广苕山,在天目山的北面。《涌幢小品》说:广苕山遍地生长苕草,远望如翩翩的凤尾形状,苕水便发源于此。从山顶到山脚,到处都有水涌出溢流,山水与草木汇合为一,因此以此为奇;这就是苕水得名的由来。如今有人牵强附会,说苕水从南面来,创称‘南苕’,却不知道《山海经》说浮玉山的苕水发源于山的北面,并没有说发源于山的南面。《谈志》说,《统纪》记载兴国寺在霅溪馆西面,霅溪馆就是今天的双溪亭。但乌程县南面的浮玉亭,旧名霅水堂;县西有霅水乡,这两处临近的其实都是苕水。如今余杭又有苕溪馆,定安门内有四水亭,都是相沿传承的错误。湖州城中的水叫霅溪,因为四条水流奔涌汇聚、相互激射,发出霅然声响,所以得名。薛氏【浙江通志】【按:《太平御览》引用《舆地志》说:霅水也就是若水的另一名称。水深不可测,俗称若水。又《山海经》说:浮玉山的苕水发源于山的北面,其中多产鮆鱼。如今也称浮玉山为霅乌山。这些说法彼此相属,值得鉴别。唐代一庵所作乌程、归安二县志,都说霅溪汇合苕溪、前溪、余不溪、北流水,四水相合,霅然有声,所以得名。这与谈氏、薛氏的说法相合。】霅溪就是江子汇,在郡治南面。由南面流来的水叫前溪、余不溪、北流水,三水在岘山漾汇合;从西面流来、进入定安门的水叫苕溪,进入清源门。四条水流总汇于江子汇,发出霅霅声响,因此称为霅溪,又名霅川。【水利考】

霅川,平波漫流,有水之利,而无水之害,羣山环列,秀气可掬,卜居于此,殆复何加。谚云:放你生,放你命,放你湖州作【去声】百姓。此唐末五代之语,是时天下皆被兵,独湖州获免。至于本朝太平又二百年,靖康建炎复免兵厄,今尚有唐末五代时屋宇,夫为湖之百姓犹为至幸,况为士大夫乎。【经鉏堂杂志】

【按唐宋之时,湖之百姓为生人至幸,今大不然。《菰城文献》云湖民最苦,四体焦瘁,终歳不休,无产者雇倩受直,尽心殚力,谓之长工。夏秋农忙,短假应事,谓之忙工。收获之际,公私责偿,而场遽空者,十恒七八妇人。事蚕夏初,喂叶昼夜,毋怠三眠之后,茧白如山,下茧缫丝,辛勤备至,至于贸丝,而终身无得一茧者,殆将遍于村落矣。】

白苹洲

经典言苹者多,先儒罕有解释。毛诗草朩疏亦未为分了。而《湖州圗经》谓之不滑之莼,大谬矣。《尔雅》释草云:苹,大萍。《左传》云:苹,蘩蕰藻之菜。然则苹为萍类,根不随泥,生于水上,今人呼为浮萍者是也。入夏有花,其色正白,故谓之白苹。或曰苹花夏生。而柳恽诗:汀洲采白,苹日莫江南春。何也?荅曰:以苹花色白故,通无之时,亦可呼为白苹也。【兼明书】

白苹洲在霅溪东南,去州一里,有颜鲁公芳菲亭。洲内有池,池中有千叶莲,今惟地名故址存焉。【太平寰宇记】

【按鲁公年谱:白苹洲上公作八角亭及茅亭,不闻有芳菲亭也。《寰宇记》或有所本。《树萱録》云张确尝游霅上,于白苹洲见二碧衣女子,携手唫咏云:碧水色堪染,白莲香正浓。分飞俱有恨,此别几时逢。藕隐玲珑玉,花藏缥缈容。何当假双翼,声影暂相从。确逐之,化为翡翠飞去。又《珍珠船》云湖州碧澜堂,素有奇怪。宋郡士晁子芝,尝见一女子踏波而吟曰:水天日暮风无力,断云影里芦花色。折得芙蓉水上游,两鬓萧萧玉钗直。吟毕由东岸而去。或曰此皆水仙也,吾不敢信,姑存之,以资谈柄可也。地名故址者,即今之莲花庄也。《尔雅》荷,芙蕖,其茎茄,其叶蕸,其本蔤,其蕐菡萏,其实莲,其根藕,其中的,的中意。今俗荷皆谓之莲,千叶莲者不但以实为华,且以华为叶矣。《会昌一品集》:重台,《芙蓉赋》序云:呉兴郡南白苹亭,有重台,芙蓉本生于长城,章后旧居之侧,移植苹洲,至今茂盛。郭璞注荷别名芙蓉,江东呼荷。《本草衍义》云荷花粉红千叶白,千叶者,皆不实。姜尧章云:呉兴号水晶宫,荷花盛丽。陈简斋词:今年何以报君恩,一路緐花相送到青墩。苏东坡守湖时,与王郎昆仲及儿子过遶城,观荷花诗云:环城三十里,处处皆竒絶。浦荷浩如海,时见舟一叶。】

唐刺史杨汉公疏四渠,浚二池,立三园,建五亭,以复颜真卿之旧。白居易为文以记曰:以其架大溪跨长汀者,谓之白苹亭。介二园开百卉者,谓之集芳亭。面广池目列岫者,谓之山光亭。翫晨曦者谓之朝霞亭。狎清涟者谓之碧波亭。其建置也,始则太守柳公滥觞之,次则颜公推轮之,终则杨公绘素之。又曰:五亭间开,万象迭入。今五亭已不存。五亭碑记,白居易撰,马缵书,开成四年建。白苹亭碑记,李直方撰,史镐书,元和元年建,俱在。墨妙亭白苹洲碑记,在州大厅壁中,中和五年刺史孙储撰,进士王溥书。【舆地纪胜】

吴兴山水清逺,城据其会,状其景者曰水晶宫。【杨汉公诗:呉兴城阙水云中,画舫青帘处处通。溪上玉楼楼上月,清光合作水晶宫。】曰水云郷【王唯正诗:苕溪水云郷。苏东坡诗:方丈仙人出渺茫,髙情犹爱水云郷。】曰极乐国【林希上地圗诗:遶郭芙蕖拍岸平,花深荡桨不闻声。万家笑语荷花里,知是人间极乐城。】城之内,触处见山,触处可以引溪流。【俞秀老诗:沽酒店穿斜巷出,采莲船傍后门归。翠沾城郭山千点,清蘸楼台水一围。】故凡为苑圃,必景物幽雅,虽近市如在云岩江村,所以为趣也。唐开成中,白苹洲有三园。钱氏时,清源门内有芳菲园,国朝宝元中,定安门内有南园,今废为庾廪矣、居宅矣、招提矣。园之亭馆,自白苹外俱不可见。乡老寓公多为芳圃,亭宇相望,沼沚旁聨,花木蓊茂,游者争眩,物固不能两盛也。【谈志】

白苹洲,考其名始于柳太守之诗,至颜鲁公为郡,始葺八角亭。后杨汉公拓为五亭,至光启中李师恱废而为仓。宋朝以为秀王大府,至元泰定复为仓。【今为弘文馆】李直方《白苹洲记》乃谓吴江之南,震泽之阴为湖州,巳谬。至云洲在郡城东,南则又似列于城外。明洪武中,土人有作记者,乃云在江子汇之西,尤谬矣。【吴兴掌故集】

译霅川水面平阔,水流漫行,有水利而没有水害;群山环绕排列,秀美的气韵仿佛伸手可取。在这里选择居住,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俗语说:放你生,放你命,放你到湖州做百姓。“放”字读去声。这是唐末五代时的说法。当时天下都遭受兵乱,唯独湖州得以幸免。到了本朝,太平又延续了二百年;靖康、建炎年间又免于兵灾。如今还留有唐末五代时的房屋。做湖州百姓尚且是最大的幸运,何况做士大夫呢?【经鉏堂杂志】【按:唐宋时期,做湖州百姓是活着的人最大的幸运;如今却完全不是这样。《菰城文献》说:湖州百姓最为困苦,四肢劳瘁,终年不得休息。没有产业的人受雇做工领取工钱,竭尽心力,称为长工;夏秋农忙时,短期受雇来办事,称为忙工。收获时节,无论公家还是私人都催促交纳租税,等到场地很快空下来时,十家中常有七八家是妇女在劳作。初夏开始养蚕,昼夜喂桑叶,三眠之后也不敢懈怠;蚕茧白得像山一样,缫丝下茧,辛劳到了极点。至于把丝卖掉,终身竟连一只蚕茧也得不到的情况,几乎遍及村落了。】白苹洲 经典中多次谈到苹,先儒却很少解释;《毛诗草木疏》也没有讲清楚。《湖州图经》把它说成‘不滑之莼’,大错了。《尔雅·释草》说:苹,是大浮萍。《左传》说:苹,是蘩、蕴藻一类的菜。那么苹就是萍类植物,根不随泥,生长在水面上,今天人们称作浮萍的就是它。入夏开花,花色正白,所以称为白苹。有人说苹花在夏天开放。可是柳恽诗说:汀洲采白苹,日暮仍是江南春。为什么呢?回答说:因为苹花颜色洁白,即使没有花的时候,也可以通称为白苹。【兼明书】白苹洲在霅溪东南,距州城一里,有颜鲁公建的芳菲亭。洲中有池,池中有千叶莲;如今只留下地名和旧址。【太平寰宇记】【按:据颜鲁公年谱,白苹洲上颜公建有八角亭和茅亭,没有听说有芳菲亭。《寰宇记》或许另有所本。《树萱录》说:张确曾游览霅上,在白苹洲看见两个穿碧衣的女子,携手吟诗道:碧水颜色可染,白莲香气正浓。分飞都有遗憾,这次分别何时再逢?莲藕隐藏着玲珑美玉,花朵藏着缥缈容颜。什么时候能借来双翼,让声影暂且相随?张确追赶她们,她们化作翡翠鸟飞走了。又《珍珠船》说:湖州碧澜堂素来有奇异之事。宋代郡中士人晁子芝曾看见一女子踏着水面吟道:水天日暮风无力,断云影里芦花色。折得芙蓉水上游,两鬓萧萧玉钗直。吟完后从东岸离去。有人说这些都是水仙,我不敢相信,姑且保存下来,作为谈资罢了。所谓地名旧址,就是今天的莲花庄。《尔雅》说:荷又叫芙蕖,它的茎叫茄,叶叫蕸,根本叫蔤,花叫菡萏,果实叫莲,根叫藕,果实中的胚芽叫的,的中的胚乳叫意。如今俗称荷的都叫莲;所谓千叶莲,不只是以果实为花,而且还以花瓣为叶。《会昌一品集》载:重台。《芙蓉赋》序说:吴兴郡南白苹亭有重台芙蓉;芙蓉本来生长在长城,章后过去居所的旁边,后来移植到苹洲,至今仍然茂盛。】郭璞注释说,荷的别名是芙蓉,江东人称荷。《本草衍义》说,荷花有粉红色的,千叶的有白色;千叶荷都不结果。姜尧章说:吴兴号称水晶宫,荷花繁盛艳丽。陈简斋词说:今年用什么报答您的恩德?一路繁花相送我到青墩。苏东坡任湖州太守时,曾与王郎兄弟及儿子绕城游览,写观荷花诗说:环绕城池三十里,处处都奇异绝美;水边荷花浩荡如海,不时看见一叶小舟。唐代刺史杨汉公疏通四条水渠,浚治两个水池,营建三座园林,修建五座亭子,以恢复颜真卿时的旧貌。白居易撰文记述说:架在大溪上、横跨长汀的,叫白苹亭;夹在两园之间、园中遍开百花的,叫集芳亭;面对宽阔池水、正对群山的,叫山光亭;观赏清晨阳光的,叫朝霞亭;亲近清澈涟漪的,叫碧波亭。它们的营建,开始是太守柳公开创,接着颜公推进,最后杨公绘制完成。又说:五亭间隔而立,万千景象交替映入眼帘。如今五亭都已不存在。五亭碑记由白居易撰文、马缵书写,开成四年建立。白苹亭碑记由李直方撰文、史镐书写,元和元年建立,两块碑都还在。墨妙亭白苹洲碑记现藏在州衙大厅墙壁中,中和五年由刺史孙储撰文、进士王溥书写。【舆地纪胜】吴兴山水清丽深远,城池正处在山水汇聚之处,描写这里景色的称它为水晶宫。【杨汉公诗:吴兴城阙隐在水云之间,彩船青帘处处可以通行。溪上的玉楼,楼上的明月,清澈的月光合成了水晶宫。】又称水云乡【王唯正诗:苕溪水云乡。苏东坡诗:方丈仙人从渺茫处出现,高雅情怀仍然喜爱水云乡。】又称极乐国【林希《上地图诗》:环绕城郭的芙蕖拍打着平阔堤岸,花深处划船听不见声音。万户人家的笑语都在荷花之间,才知道这是人间的极乐城。】城内到处都能看见山,到处都可以引入溪流。【俞秀老诗:穿过斜巷走出酒店,采莲船靠着后门归来。青翠山色沾染城郭,千山如点;清水映照楼台,水面环绕一城。】因此凡是营造园林,景物必定幽雅;即使靠近集市,也仿佛置身云岩、江村之间,这正是其中的情趣。唐开成年间,白苹洲有三座园林。钱氏时期,清源门内有芳菲园;本朝宝元年间,定安门内有南园,如今已废为粮仓、住宅和寺院。园中的亭馆,除白苹洲外都已看不见。乡间老人和寓居此地的官员多建有芳美园圃,亭台屋宇彼此相望,池塘水泽相互连接,花木繁茂,游览者争相为之目眩;万物本来不能同时繁盛。【谈志】白苹洲,考察它的名称,始于柳太守的诗;到颜鲁公任郡守时,才修建八角亭。后来杨汉公扩建为五亭;到光启年间,李师悦废园改作粮仓。宋朝把它作为秀王的大府;到元代泰定年间又改作粮仓。【今为弘文馆】李直方《白苹洲记》竟说吴江以南、震泽以北是湖州,已经错误;又说白苹洲在郡城东面,既然说‘南’,又好像把它列在城外。明洪武年间,当地人有人撰文记载,竟说它在江子汇西面,更加错误。【吴兴掌故集】

【按《癸辛杂识》云:呉兴郡中二溪横贯,此天下之所无,故在在多园池之胜。予尝闻之,善游者言足迹遍天下,而城垣以内之水有溪,有漾,有河,有渎,有潭,有洲,未有如呉兴之深且广者。厓岸多生红蓼,曰红蓼滩。《曲洧旧闻》云红蓼即诗所谓游龙也,俗呼水红。《诗传》云龙红,《草笺》云游龙,犹放纵也。红草放纵,枝叶于隰。《中疏》云一名马蓼,叶大而赤,白色,生水泽中,髙丈余。今月河莲庄一带,蓼红苹白,当夏秋之交,花影参覃,水尤潋滟,扁舟泛焉,不减武陵源也。】

巻五

○徳清县

徳清,天授二年分武康置武源县,景云二年改为临溪,天宝元年改为徳清县。【旧唐书】

唐初置武源县,县治在下兰山南。天宝中改徳清,移置于百寮山南。【谈志】

市亭山

市亭山,在县西南二百歩,王敬弘莅郡,欲此立宅,以其面溪背山也。【呉兴记】

古十里一亭,以寓止宾旅,因以名山。【图经】

【按《宋书》王敬弘,晋末以太尉从事中郎出为呉兴太守,寻拜侍中,入宋歴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致仕,隐居余杭舍亭山。德清在宋齐之间,正并入余杭,故德清之市亭山,即余杭之舍亭山也。呉兴记以敬弘作逸少,误,今正之。】

金鹅山

金鹅山上有池,深五尺,其水冬夏不竭,时有金鹅翔集。或风清雨霁,樵夫耕父闻山上鹅鸣。【山墟名】

【按金鹅山在县西北五里,《谈志》云后汉海昬侯沈戎,于永平元年葬金鳌山,葬时金鹅飞集,三鸣而去。童謡云金鹅鸣沈氏兴,代代出公卿。遂更名其山曰金鹅。今山南有三村,号上初鸣、中初鸣、下初鸣。山上有沈氏祖德碑记,梁天监癸未春三月系,孙麟士述。唐大歴癸丑冬十二月,刺史颜眞卿撰碑阴记,二记文多不载。《复斋碑録》云沈氏递祖徳碑并碑阴,下半缺不见书撰人名氏,大歴八年十二月立。德清陈志云:梁沈氏祖德碑,沈麟士制,立之金鹅山,忽有树生其龟股间,盘旋夹持,碑有所倚,嶷然不动,号庆树碑。后裂为十六叚,藏之县帑,今无一存焉者矣。再按山上有四墓,一沈戎、一尚书令沈礼、一河间相沈景、一荆州刺史沈彦,统记载沈氏先贤传诸书,云沈戎子孙见史传者,一百五十八人,三十八人有正传,一百二十人附传。宋梁陈间,皇后三人,尚主者五人,唐睿眞太后亦呉兴人,至今人物称盛,金鹅发祥,地理果不爽乎。】

吴羗山

汉髙士吴羗避王莽之乱,寓居此山,后人名焉。宋沈麟士讲经教授于此,从学者数百人,时为语曰吴羗山,中有贤士闭门教授,居成市。【入东记】

县东南一里吴羗山,俗呼干元山,当县而峙,盖邑之镇也。山之阳有织帘先生祠,祀名贤沈麟士。麟士织帘为业,时称织帘先生,卒后乡人重之,即其隠居立庙。庙前古井相传先生旧井,庙后其墓在焉。【徳清陈志】

【按呉羗山之阴枕余不溪,沈麟士隐居于此。《南史》云麟士居呉差山南,齐书亦云居余干呉差山,以羗为差,以余不为余干,殆传写之讹。邑中胡朏明先生语予曰:安知非以呉王夫差得名,则又不敢臆断也。】

余不溪

余不溪,在县南一百歩。沈氏家传云:后汉沈戎居乌程余不郷,即此。【类要】

余不溪水清,与余溪不类。如会稽秦望,其山秀发,余山莫与等也。【太平寰宇记】

余不溪出天目山之阳,经临安县又经余杭县,至安溪奉口,经徳清县折而东北,至敢山过菱湖,及湖蚨漾又西北,会前溪水至岘山漾,入定安门,至江子汇为霅溪。【谈志】

【按《留青日札》云:不作秋韵,方鸠切,非也。当作虞韵,风无切。木作柎。《说文》鄂,足也。草朩房为柎,一曰花下萼,通作不。《诗》:棠棣之华,鄂不韡韡。郑注承华者,鄂。不当作柎。鄂,足也,即今言花蔕也。此地有苕溪,其流相通,故曰余,英余,不,其义可见。若作方鸠切,则本注说文云:“不鸟下翔”,不,下来也,与溪水全不干渉。李宗谔《圗经》及《寰宇记》通作方鸠切。】

北流水

北流水在徳清县前,其水从余不溪,至县东分派折入清河桥下,北流至沙村,与武康前溪水合,又北至岘山漾,与余不溪合,入定安门,至江子汇为霅溪。【谈志】

苎溪

苎溪在县东二十五里山墟,名云苎溪,以贡苎为名。南岸有蔺相如庙,北岸有青州刺史姚恢囚女城。【太平寰宇记】

【按《通典》云湖州贡苎布三十端。《通志略》云湖州贡白苎布。则唐时所贡之苎,本出于此。乂按相如赵人,当战国时,未尝游行至此,县有兰村,溪南有庙,未审何故。《入东记》云后汉姚恢与海昏侯沈戎为婚,过江阴欲于柯田山居之。恢女宻报戎,戎先居焉。姚氏三代不养女,养女则囚于此山,后人因呼为囚女山,其说诞甚,不足信。】

余不亭侯庙

译【按:《癸辛杂识》说:吴兴郡中有两条溪流横贯全城,这是天下少有的,因此各处多有园林池沼的胜景。我曾听善于游览的人说,他的足迹遍及天下,但城墙以内的水,有溪、有漾、有河、有渎、有潭、有洲,从来没有像吴兴这样深广的。岸边多生红蓼,称为红蓼滩。《曲洧旧闻》说,红蓼就是《诗经》所谓的游龙,俗称水红。《诗传》说是红色的龙,《草笺》说是游龙,意思仍是放纵生长;红色草木放纵蔓生,枝叶长在低湿之地。《中疏》说,它又名马蓼,叶大而红白色,生长在水泽中,高一丈多。如今月河、莲庄一带,红蓼与白苹相映;夏秋交替之际,花影参差,水面格外明亮,驾一叶扁舟泛游其中,景色不比武陵源逊色。】卷五 ○德清县 德清县,天授二年从武康县分置武源县,景云二年改名临溪,天宝元年改为德清县。【旧唐书】唐初设置武源县,县治在下兰山南面。天宝年间改为德清县,迁治到百寮山南面。【谈志】市亭山 市亭山在县城西南二百步处。王敬弘任郡守时,想在这里建宅,因为这里前临溪水、后靠山。【吴兴记】古代每十里设置一座亭,供宾客旅人停留,因此用‘亭’来命名这座山。【图经】【按:《宋书》记载,王敬弘在晋末以太尉从事中郎出任吴兴太守,不久授任侍中;入宋后历任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退休后隐居在余杭舍亭山。德清在宋、齐之间,正好并入余杭,所以德清的市亭山,就是余杭的舍亭山。《吴兴记》把王敬弘写成王逸少,是错误,现予以订正。】金鹅山 金鹅山上有池,深五尺,池水冬夏都不枯竭,时常有金鹅飞来栖集。有时风清雨停,樵夫和农夫能听见山上鹅的鸣叫。【山墟名】【按:金鹅山在县西北五里。《谈志》说,后汉海昏侯沈戎于永平元年葬在金鳌山,安葬时有金鹅飞来栖集,鸣叫三声后离去。童谣说:金鹅鸣,沈氏兴,代代都出公卿。于是把山改名为金鹅山。如今山南有三个村,称为上初鸣、中初鸣、下初鸣。山上有沈氏《祖德碑记》,系于梁天监癸未年春三月,由孙麟士撰述。唐大历癸丑年冬十二月,刺史颜真卿撰写碑阴记;两篇记文多已不载。《复斋碑录》说,沈氏历代祖德碑及碑阴,下半部残缺,已看不见撰书人的姓名,大历八年十二月立碑。德清陈志说:梁代沈氏祖德碑由沈麟士撰写,立在金鹅山;忽然有树生长在碑的龟趺之间,盘旋夹持着碑,碑有所倚靠,仍然高耸不动,号称庆树碑。后来碑裂成十六段,收藏在县库中,如今已经一段也没有保存下来。再按:山上有四座墓,一座是沈戎墓,一座是尚书令沈礼墓,一座是河间相沈景墓,一座是荆州刺史沈彦墓。《统纪》记载沈氏先贤传及诸书说,沈戎的子孙见于史传的有一百五十八人,其中三十八人有正式传记,一百二十人附见于他人传记。宋、梁、陈之间,沈氏出了三位皇后、五位尚主者;唐代睿真太后也是吴兴人。直到今天,吴兴仍以人物兴盛著称;金鹅山难道真的是祥瑞发端之地,地理果然没有错吗?】吴羌山 汉代高士吴羌为躲避王莽之乱,寄居在这座山上,后人便以他的名字命名此山。宋代沈麟士曾在这里讲经授业,跟从他学习的有数百人,当时人们说:吴羌山中有贤士闭门授业,居处竟形成了集市。【入东记】县城东南一里有吴羌山,俗称干元山,正对县城耸立,是本县的镇山。山的南面有织帘先生祠,祭祀名贤沈麟士。沈麟士以织帘为业,当时称为织帘先生;死后乡人敬重他,就在他的隐居处建庙。庙前有古井,相传是先生过去使用的井;庙后就是他的墓。【德清陈志】【按:吴羌山北面临靠余不溪,沈麟士曾隐居于此。《南史》说沈麟士居住在吴差山南,《齐书》也说他居住在余干吴差山;把‘羌’写成‘差’,把‘余不’写成‘余干’,大概是传抄造成的错误。邑中胡朏明先生对我说:又怎么知道它不是因吴王夫差而得名呢?但我也不敢凭空断定。】余不溪 余不溪在县城南一百步处。沈氏家传说:后汉沈戎居住在乌程余不乡,就是这里。【类要】余不溪水很清,与余溪不相同。它就像会稽的秦望山,山势秀美挺拔,其他山都无法与它相比。【太平寰宇记】余不溪发源于天目山南面,经临安县,又经余杭县,到安溪奉口;流经德清县后折向东北,到敢山经过菱湖,及至湖蚨漾又向西北流,与前溪水汇合于岘山漾,进入定安门,到江子汇成为霅溪。【谈志】【按:《留青日札》说:‘不’字不应按秋韵、方鸠切读,这是错误;应按虞韵、风无切读。‘木’字应作‘柎’。《说文》说,鄂是花萼的足;草木的房叫柎,又说是花下的萼,通作‘不’。《诗经》说:棠棣的花朵,花萼相互辉映。郑玄注说,承托花朵的是鄂;‘不’应当作‘柎’。鄂就是足,即今天所说的花蒂。这里有苕溪,水流彼此相通,所以称为‘余’;‘英余’、‘不’的含义由此可以看出。若按方鸠切读,那么《说文》本注说‘不鸟下翔’,不就是向下的意思,与溪水完全无关。李宗谔《图经》和《寰宇记》都按方鸠切读。】北流水 北流水在德清县城前面。水从余不溪流来,到县城东面分流,折入清河桥下,向北流到沙村,与武康的前溪水汇合;又向北流到岘山漾,与余不溪汇合,进入定安门,到江子汇成为霅溪。【谈志】苎溪 苎溪在县城东二十五里的山墟,名称叫苎溪,因进贡的苎麻而得名。南岸有蔺相如庙,北岸有青州刺史姚恢囚禁女儿的城。【太平寰宇记】【按:《通典》说,湖州进贡苎布三十端。《通志略》说,湖州进贡白苎布。那么唐代进贡的苎麻,本来就出自这里。又按:蔺相如是赵国人,战国时从未游历到这里;县中有兰村,溪南有庙,但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缘故。《入东记》说,后汉姚恢与海昏侯沈戎结为婚姻,经过江阴时,想在柯田山居住。姚恢的女儿秘密把消息报告给沈戎,沈戎先到那里居住。姚氏三代不抚养女儿,若收养女儿就把她囚禁在这座山中,后人因此称为囚女山。这种说法非常荒诞,不足为信。】余不亭侯庙

孔愉字敬康,山阴人。建兴初除驸马都尉,参丞相军国事,讨华轶,功封余不亭侯。尝行经余不溪,见笼龟于路者,愉买而放之,龟中流左顾者数四,及是铸侯印,而印龟左顾,三铸如初。印工以告,愉乃悟,遂佩焉。累迁吴兴太守,沈充反,愉弃官还京师。歴会稽内史,散骑常侍,卒赠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曰贞。【晋书】

余不亭侯庙在徳清县东南二百歩,自晋迨宋,庙食不絶。【谈志】

【按县西南城山之阳,亦有孔侯庙。《圗经》云愉从子严为呉兴太守,后人立庙于此。旧图经云即愉也。县南之庙乃祭祀之处。此则墓前祠堂。余不志亦云孔侯墓之祠堂,后人因以为庙,庙后有大冢,上有古木数株,坚如铁石,故老相传,愉塟后,龟衔窠木种于此。至今号龟衔树,骖鸾録云。范至能尝道龟溪,登览于庙,时见愉之像,席地而坐,庙前古柏合抱焉。今像设据榻,而古柏絶无,则知庙非唐宋之故矣。】

梁吏部尚书沈约墓

沈约字休文,武康人。仕宋至尚书度攴郎,齐初为征虏记室,带襄阳令,事文惠太子,歴司徒、左长史,进号征虏将军,南清河太守。佐萧衍簒位,弑齐和帝,梁台建为尚书左仆射,封建昌县侯,累加特进光禄侍中,太傅,卒。有司谥曰文。帝曰怀情不尽,曰隠。故改谥隠。【梁书】

孝鹅冢

唐天宝末,邑人武义主簿沈朝家养母鹅,一因育卵肠出,乃自惊鸣鼓翅,窜于波渚之隅,其长雏悲呌,屡絶,家人饲之水榖,不复饮啄。及母鹅死,雏仰天号切,遂取仓舎下败荐以覆其母,衔庭砌间刍草列于母所,若人之祭奠长,吁数声而死。沈氏家人因作二函,薶于山中,土人呼为孝鹅冢。【太平寰宇记】

【按《一统志》列孝鹅冢在长兴县东蒋弯者,非也。沈约歴事三朝,恬不知耻,至弑其君而不顾,眞禽兽之不若矣。其谥曰隐,隐者,贬辞。呉兴故有地主庙,祀呉文帝,而约窃冒之。扁曰隐侯祠。春秋血食,祀典之滥也。夏明诚尝作八咏楼赋序,直斥沈约诗为是楼之辱,人服其卓见。《寰宇记》《类要》俱志其墓不明着所在。胡宿诗注云:在县之蔺村。《湖广通志》云:约卒于荆门州,墓在州西。墓铭云:时日不利,不能归葬。则是约之墓,终无定所也。竹垞先生补志其墓,与鹅冢并列,约其有知,能不恧而。】

○武康县

吴兴武康令吴分乌程余杭,立永安县,晋太康元年更名。【宋书】

武康,平陈废,仁寿二年复。有封嵎山,青山,白鹄山。【隋书】

【按封嵎即封禺二山也,青山,县北一十五里,白鹄山,县西北十里,一名鹊山。】

武康,上李子通置安州,又曰武州,武徳四年平子通,因之。七年州废,县隶湖州,有封山,有铜。【新唐书】

县治旧在余英溪北,隋移溪南,唐仍治溪北。【谈志】

防风山

防风山在县东一十八里,先名封禺山,唐天宝六年敕改焉。一名风公山,一名风渚山,古防风氏之国。公者,以山上有风公洞,渚者,以山下有风渚湖。封山者,以其禁采樵渔猎也。山东南二里曰禺山,禹十二代孙帝禺所居。《舆地志》云:古防风氏之都也。【太平寰宇记】

吴伐越,隳会稽,获骨一节,专车。吴子使来好聘问之仲尼,仲尼曰:吾闻之禹致羣臣于会稽之山,防风氏后至,杀而戮之,其骨专车焉,此为大矣。客曰:敢问谁守为神?仲尼曰:山川之灵足以纪纲天下者,其守为神。社稷之守为公侯,皆属于王。客曰:防风何守?仲尼曰:汪芒氏之君,守封禺之山者也。为漆姓,在虞夏商为汪芒氏,于周为长翟,今为大人。客曰:人长之极几何?仲尼曰:焦侥氏长三尺,短之至也。长者,不过丈数之极也。【国语】

【按防风氏有庙,在封禺二山之,间晋元康中县令贺循立。《述异记》云防风庙土朩,形其貌龙首、牛耳、连睂、一目。】

武康山

武康山,在县西一十五里,旧名铜官山。唐天宝六年敕改焉。《舆地志》云:山下有两坎,深数丈,方圎百丈,古采铜处。有赵监庙。汉吴王濞凿山采铜,铜监赵氏遇山崩压死,降灵于此,后人立庙。【太平寰宇记】

【按旧志郡中亦有铜官赵监庙,在乌盆巷口,与长桥相直。后唐同尤中,敕封通灵王。《却埽编》云:铜官庙中偶像衣冠甚古,其妇人皆如世所藏周昉画人物,盖唐人之遗迹也。翟公巽尢爱之,多至庙中观焉,往往徘徊终日。今讹作汉寿亭侯祠。】

七里峤

七里峤,山顶有石桥,长一丈六尺,甚峻滑,一名石桥山。【山墟名】

石峤山在县西南四里。【一统志】

译孔愉,字敬康,山阴人。建兴初年授任驸马都尉,参与丞相军国事务,讨伐华轶,因功封为余不亭侯。他曾经经过余不溪,看见有人把乌龟关在笼子里放在路旁,孔愉买下它并放生。乌龟在水流中几次回头向左看。后来铸造侯印时,印上的龟也向左回头;连续铸了三次,结果都和第一次一样。铸印工人把这件事告诉孔愉,孔愉才明白其中缘故,于是佩戴这枚印。后来他多次升迁,任吴兴太守;沈充谋反时,孔愉弃官返回京师。历任会稽内史、散骑常侍,死后追赠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号为贞。【晋书】余不亭侯庙在德清县东南二百步处,从晋代直到宋代,享受祭祀一直没有中断。【谈志】【按:县城西南城山南面也有孔侯庙。《图经》说,孔愉的侄子孔严曾任吴兴太守,后人在这里为他建庙;旧《图经》却说就是孔愉。县城南面的庙是祭祀之处,这一处则是墓前的祠堂。《余不志》也说这是孔侯墓的祠堂,后人因而把它称为庙。庙后有大冢,上面有几株古树,坚硬如铁石。当地老人相传,孔愉下葬后,乌龟衔来树种,种在这里;至今称为龟衔树,《骖鸾录》有记载。范至能曾经经过龟溪,在庙中登临游览,当时还看见孔愉的塑像席地而坐,庙前有需两人合抱的古柏。如今塑像已经安置在榻上,古柏也全不存在了,由此可知这座庙并不是唐宋时期的旧庙。】梁代吏部尚书沈约墓 沈约,字休文,武康人。在宋朝做官至尚书度支郎;齐初任征虏记室,兼任襄阳令,侍奉文惠太子;历任司徒左长史,加号征虏将军、南清河太守。他辅佐萧衍篡位,杀害齐和帝。梁朝建立后,任尚书左仆射,封建昌县侯,屡次加官至特进、光禄、侍中、太傅,后来去世。有关官员拟定谥号为文。皇帝说他怀有的情感没有尽到,所以定谥为隐,因而改谥为隐。【梁书】孝鹅冢 唐天宝末年,县里人、武义县主簿沈朝家中养了一只母鹅。一次母鹅孵卵时肠子外脱,便自己惊叫着拍打翅膀,逃到水边沙洲的一角;它养的大雏悲哀鸣叫,多次哭得气绝。家人喂它水和谷物,它却不再饮食。母鹅死后,雏鹅仰天悲号,便取仓房下面破旧的席子盖在母鹅身上,又衔来庭院台阶间的枯草,排列在母鹅身旁,好像人在祭奠;长声哀鸣数次后也死了。沈氏家人于是做了两个棺函,把母鹅和雏鹅埋在山中,当地人称为孝鹅冢。【太平寰宇记】【按:《一统志》把长兴县东面的蒋弯所列孝鹅冢,说错了。沈约历经宋、齐、梁三朝,安然不知羞耻,甚至杀害自己的君主也毫不顾忌,真是连禽兽都不如。他的谥号为‘隐’,‘隐’是贬斥之辞。吴兴旧有地主庙,祭祀吴文帝,沈约却偷窃冒用其名,匾额题为‘隐侯祠’。春秋两季享受血食祭祀,实在是祭祀制度泛滥。夏明诚曾作《八咏楼赋序》,直斥沈约的诗是这座楼的耻辱,人们都佩服他的卓越见识。《寰宇记》《类要》都记载了沈约的墓,却没有明确写出所在。胡宿诗的注释说墓在县中的蔺村。《湖广通志》说,沈约死于荆门州,墓在州城西面。墓铭说:时日不利,不能归葬。这样看来,沈约的墓最终没有确定地点。竹垞先生补写志书时把他的墓与孝鹅冢并列;沈约如果地下有知,能不惭愧吗?】○武康县 吴兴郡武康县令从乌程、余杭两县分出土地,设置永安县;晋太康元年改名为武康。【宋书】武康县在平定陈朝后撤废,仁寿二年恢复设置。境内有封嵎山、青山、白鹄山。【隋书】【按:封嵎就是封山、禺山两座山。青山在县城北十五里,白鹄山在县城西北十里,另一个名称是鹊山。】武康县,李子通曾在这里设置安州,又称武州;武德四年平定李子通,因而沿用原建置。武德七年州被废除,县隶属湖州。境内有封山,并产铜。【新唐书】县治旧在余英溪北面,隋代迁到溪南,唐代仍把县治设在溪北。【谈志】防风山 防风山在县城东十八里,原名封禺山,唐天宝六年奉敕改为今名。又名风公山、风渚山,是古代防风氏的国都。称“公山”,是因为山上有风公洞;称“渚山”,是因为山下有风渚湖。称“封山”,是因为这里禁止砍柴、采樵、捕鱼和狩猎。山的东南二里处叫禺山,是夏禹第十二代孙帝禺居住的地方。《舆地志》说:这里是古代防风氏的都城。【太平寰宇记】吴国讨伐越国,毁坏会稽城,得到一节巨大的骨头,需要用整辆车才能装下。吴王派使者来向仲尼致意并询问此事。仲尼说:“我听说,禹曾在会稽山召集群臣,防风氏来得最晚,禹便杀了他并陈尸示众;他的骨头需要整辆车才能装下,这就算很大了。”使者问:“请问,什么样的人能够作为神灵受到守护和祭祀?”仲尼说:“山川之灵,足以为天下建立纲纪的,才奉为神;守护社稷的,奉为公侯,均统属于天子。”使者问:“防风氏守护什么?”仲尼说:“他是汪芒氏的君主,守护封禺山。他姓漆,在虞、夏、商三代称汪芒氏,周代称长翟,如今称大人。”使者问:“人的身高最高能达到多少?”仲尼说:“焦侥氏身高三尺,是最矮的;至于高大的人,也不过达到一丈左右,这是身高的极限。”【国语】【按:防风氏有一座庙,在封山、禺山之间,晋元康年间由县令贺循修建。《述异记》说,防风庙用土木建成,神像的形貌是龙头、牛耳、连眉、独眼。】武康山 武康山在县城西十五里,旧名铜官山,唐天宝六年奉敕改名。《舆地志》说:山下有两个坑,深数丈,方圆百丈,是古代采铜的地方。山上有赵监庙。汉代吴王刘濞开山采铜,铜监赵氏遇山崩被压死,死后在这里显灵,后人便建庙祭祀他。【太平寰宇记】【按:旧志记载,郡中也有铜官赵监庙,在乌盆巷口,与长桥相对。后唐同尤年间,敕封为通灵王。《却埽编》说:铜官庙中的偶像,衣冠十分古旧;其中的妇女像都像世间收藏的周昉人物画,大概是唐代遗迹。翟公巽尤其喜爱这些塑像,常到庙中观看,往往流连一整天。如今却误称为汉寿亭侯祠。】七里峤 七里峤山顶有一座石桥,长一丈六尺,山势非常陡峭而路面湿滑,另名石桥山。【山墟名】石峤山在县城西南四里。【一统志】

七里峤,度其围以表山也。南有崂岭,过岭而东康城,又北为乌龙山,南为寨山,中有畈曰寨山畈,有祠焉。兜鍪被甲,执戈而坐,其神曰严康。相传康屯兵处人,代莫详。野老之言曰康邑人也,竒丑而力,爪牙为兵革,肤为铁刀,镞莫之刺也,唯喉三寸肉耳。妻曰鲍三娘,美而勇,夫妇各治兵为幕府,今姚坞关内鲍家庄有三娘遗垒。时有花关索者,年少美容,仪鲍恱而私之,矢贯康喉而噎。至今村庄杂剧演其遗事,而康城庙像歳祀夫妇二人,别祀索于何村,独无匹。里人号曰孤土地庙,云康怙力强死,世祀里社,鲍滛奔杀夫,鬼复配享,花窃妻暴行,祠宇相望,是崇奸教乱也。何以风世。且康不能厉庙,不为灾意者,传闻乖实乎,姑志之以广风土之异闻。【前溪逸志】

【按《陜西通志》商南县有亷康太子墓,世传太子三国时人,炎祚衰微,据土僭号,为关鎻所平。归安县西南七十五里。有《亷山新志》注云亷康太子墓在此,不知何据。乌程北山亦有鲍三娘屯兵处,俚俗相传三娘为花关索所平,如前。《溪逸志》所云略同。严亷,索鎻,其音髣髴,何适与秦志相类邪。总之,湖俗信鬼神,好淫祠,山之麓,水之涯,有村落必有庙宇,奉一神以主香火,而好事者遂至讹传。周彭祖安吉人,齐管仲乌程栖贤山人,晏婴长兴晏子郷人,呉伍员乌程伍村人,燕荆轲长兴荆溪人,赵蔺相如德清蔺村人,汉樊哙武康丄柏人,晋王衍归安千金人,郭巨孝丰乡人,纷纷傅会,唐宋以后更指不胜屈。修志者并不考核,混书之惑人耳目吁,可怪也!】

前溪

前溪者,古永安县前之溪也。晋车骑将军沈充家此。乐府有前溪曲,充自制,词云:当曙复未曙,百鸟啼悤悤。后宋少帝续为七曲,其一云:忧思出门倚,逢郎前溪渡。莫作流水心,引新都舎故。【统纪】

前溪一名余英溪,每春夹岸花开,通夏不歇。【山墟名】

前溪在县南一百歩,其源出铜岘山。东流四十九里至县前千秋桥,又东至县学前分为二派,其一北流经黄陇山又东至沙村,号沙溪,与徳清县北流水合入郡之定安门,经前溪汇至霅溪。其一东流经下渚湖之南,会于余不溪武康县后,又有一溪亦出铜岘山,谓之后溪,在慈感寺前。【谈志】

于兢《大唐传》:徳清县南前溪村,南朝习乐之处。今尚有数百家习音乐,江南声伎多自此出,所谓舞出前溪者也。《复斋漫録》言陈刘删诗山邉,歌落日池上,舞前溪。唐崔颢诗:舞爱前溪妙,歌怜子夜长。按智匠《古今乐録》:晋车骑将军沈充作前溪曲,非舞也。盖复斋不曽见于兢《大唐传》,故不知舞出前溪耳。【渔隠丛话】

阮公溪

石灵宝者,会稽上虞人,寓武康。其女有殊色,天监元年选为采女,及生元帝,为修容,赐姓阮氏,拜其父为奉朝请,时人名所居溪为阮公溪。灵宝以承圣二年追封武康侯。溪中有大青石,俗谓之美女石。【梁陈故事】

阮公溪在县西十五里,与余英溪连接。【太平寰宇记】

郭先生祠堂

武康有郭文先生庙堂,郭先生祠堂在县北郭林村。晋郭文也,文河内轵人,中原乱,避地江南,居此。谢安闻其名,延至西园。祠南有郭林桥,西有招贤山,皆其游息之地。九域志【谈志】

沈道虔石山精舍

沈道虔字汝恭,武康人,性仁爱,好老易。居县北石山下,与孤兄子共釜庾之资,困不改节。州辟凡十三命,皆不就。宋太祖遣使存问,赐钱三万米二百斛,悉供孤兄子嫁娶。征为员外散骑侍郎,不赴。敕州郡随时问遗。元嘉二十六年卒。【宋书】

【按《一统志》石山在县北二十里,沈道虔隠居石山精舎即此。《太平寰宇记》云精舎在石城山县西南三里者,非也。】

吴太常卿姚信墓

汉青州刺史姚恢,尚书左仆射姚皓,吴太常卿姚信,三墓俱在石城山。景徳中碑碣尚存。【谈志】

【按阮孝绪云姚信字符直,呉兴人,呉太常卿。陆德明云信字德佑,未知孰是。《隋经籍志》信有易注十巻,集二巻,録一巻。《唐艺文志》作十巻,士纬十巻,新书二巻。《三国志》《陆绩传》注,有表请赐绩女鬰生以义姑之号。又《陆逊传》,姚信以亲附太子,枉见流徙。又《孙皓传》,宝鼎二年十二月,遣守丞相孟仁太常姚信等,备官僚中军步骑二千人,以灵舆法驾东迎神于明陵。又《南史》《姚察传》《譲选部书》云臣九世祖信名髙,往代信有《戒子书》及《昕天论》,载《呉兴艺文补》。《九域志》载姚信、丁固二墓,《寰宇记》亦载固墓。按丁固葬余杭县西丁桥北山下,见宋咸淳《临安志》。】

晋吏部尚书沈嘉墓

沈嘉墓在县东一十五里凤皇山,山下有皇觉寺,汉沈戎故宅也。【谈志】

【按嘉字长茂,武康人,善草书。仕晋为呉兴太守,重开荻塘,人获其利,歴吏部尚书,卒。】

晋扬威将军东阳太守沈劲墓

译七里峤,是以测量山的周长来标志这座山。山南有崂岭,越过山岭向东是康城;再向北是乌龙山,向南是寨山。中间有一片田地叫寨山畈,那里有一座祠庙。神像头戴兜鍪,身披铠甲,手执戈戟而坐,神名严康。相传这里是严康屯兵的地方,但他是哪一代人,已经没有详细记载。乡野老人说,严康是本地人,长得奇丑而力气很大;他的爪牙可以当作兵器,皮肤像铁刀一样,箭镞无法刺入,只有喉咙三寸处是肉身。妻子名叫鲍三娘,美丽而勇敢。夫妻二人各自训练兵士,建立幕府。如今姚坞关内的鲍家庄,还有三娘留下的营垒。当时有个叫花关索的人,年轻貌美,仪表出众;鲍三娘喜欢他,便与他私通。花关索用箭射穿严康的喉咙,使他窒息而死。直到今天,村庄里的杂剧还在演出这段往事;康城庙中每年祭祀严康夫妇二人,另在何村祭祀花关索,唯独他没有配偶。乡里人把这座庙称作“孤土地庙”,说严康仗恃力气强大而死,世代由里社祭祀;鲍三娘淫乱私奔,杀死丈夫,死后鬼魂又与严康一同受祭;花关索偷走妻子、肆行暴虐。三人的祠庙彼此相望,这实在是在助长奸邪、教人作乱,怎么能用来教化世人呢?况且严康不能使庙宇显灵,也没有造成灾祸,难道是传闻与事实不符吗?姑且记载下来,以增广本地风土中的异闻。【前溪逸志】【按:《陜西通志》记载,商南县有廉康太子墓,世传太子是三国时人,炎汉气数衰微时,占据土地僭越称号,后来被关锁平定。归安县西南七十五里,有《廉山新志》注说廉康太子墓就在这里,却不知道依据何在。乌程北山也有鲍三娘屯兵的地方,民间传说三娘被花关索平定,与前文相同;《溪逸志》所说大致也是这样。严廉、索锁,读音相近,为什么恰好与秦地志书中的说法相类似呢?总而言之,湖州一带的风俗相信鬼神,喜好多建淫祠;山脚水边,只要有村落就必有庙宇,奉一位神灵主持香火,于是好事之人便进一步编造讹传。周代彭祖被说成安吉人,齐国管仲被说成乌程栖贤山人,晏婴被说成长兴晏子乡人,吴国伍员被说成乌程伍村人,燕国荆轲被说成长兴荆溪人,赵国蔺相如被说成德清蔺村人,汉代樊哙被说成武康上柏人,晋代王衍被说成归安千金人,郭巨被说成孝丰乡人;类似的附会纷纷出现,唐宋以后更是数不胜数。修志的人也不加考核,只是把这些说法混杂书写,迷惑人们的视听,唉,真是奇怪啊!】前溪 前溪,就是古代永安县县城前面的溪流。晋代车骑将军沈充家住在这里。《乐府》中有《前溪曲》,是沈充亲自创作的,歌词说:“天将亮时还没有亮,百鸟啼叫声匆匆。”后来宋少帝又续作了七曲,其中一曲说:“忧愁思绪涌上心头,出门倚靠,正好在前溪渡口遇见郎君。不要像流水一样变心,另寻新欢而舍弃旧爱。”【统纪】前溪又名余英溪,每到春天,两岸花朵盛开,一直到夏季也不会凋谢。【山墟名】前溪在县城南一百步处,源头出自铜岘山。向东流四十九里,到达县城前的千秋桥;又向东流到县学前,分成两条支流。其中一条向北流,经黄陇山后又向东流到沙村,称为沙溪,与德清县北面流来的水汇合,流入郡城的定安门,经前溪汇入霅溪。另一条向东流,经下渚湖以南,在武康县后的余不溪汇合。后来又有一条溪水同样发源于铜岘山,称为后溪,位于慈感寺前。【谈志】于兢《大唐传》说:德清县南面的前溪村,是南朝时期学习音乐的地方。如今那里仍有数百户人家学习音乐,江南的歌舞伎人大多出自这里,这就是所谓“舞出前溪”。《复斋漫录》说,陈代刘删的诗中有“山边歌落日,池上舞前溪”。唐代崔颢的诗也说:“舞爱前溪妙,歌怜子夜长。”按智匠《古今乐录》记载,晋代车骑将军沈充创作《前溪曲》,这并不是舞曲。大概是复斋没有读过于兢的《大唐传》,所以不知道“舞出前溪”的说法。【渔隐丛话】阮公溪 石灵宝是会稽上虞人,寄居在武康。他的女儿容貌特别美丽,天监元年被选为采女;等到生下元帝后,升为修容,并赐姓阮氏。他的父亲被授予奉朝请,当时人便把他居住地的溪流称为阮公溪。灵宝在承圣二年被追封为武康侯。溪中有一块大青石,民间称为美女石。【梁陈故事】阮公溪在县城西十五里,与余英溪相连接。【太平寰宇记】郭先生祠堂 武康有郭文先生庙,郭先生祠堂在县城北面的郭林村。郭文是晋代人,河内郡轵县人。中原发生战乱后,他避居江南,住在这里。谢安听说他的名声,把他请到西园。祠堂南面有郭林桥,西面有招贤山,都是他游玩休息的地方。出自《九域志》。【谈志】沈道虔石山精舍 沈道虔,字汝恭,武康人。性情仁慈友爱,喜好研究《老子》和《周易》。他居住在县城北面的石山脚下,与孤儿侄子共同分用家中有限的财物,生活困窘却不改变操守。州府前后十三次征召他,他都没有赴任。宋太祖派使者慰问,赐钱三万、米二百斛,他把这些全都供给孤儿侄子的婚嫁。朝廷征召他为员外散骑侍郎,他没有赴任。朝廷下敕命州郡按时慰问并赠送财物。元嘉二十六年去世。【宋书】【按:《一统志》说,石山在县城北二十里,沈道虔隐居的石山精舍就是此处。《太平寰宇记》说精舍在石城县山西南三里,是错误的。】吴太常卿姚信墓 汉代青州刺史姚恢、尚书左仆射姚皓、吴国太常卿姚信,三人的墓都在石城山。景德年间,墓碑仍然存在。【谈志】【按:阮孝绪说姚信字元直,是吴兴人,任吴国太常卿。陆德明说姚信字德祐,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隋书·经籍志》记载,姚信有《易注》十卷、《集》二卷、《录》一卷;《唐书·艺文志》则作《易注》十卷、《士纬》十卷、《新书》二卷。《三国志·陆绩传》注中有姚信上表请求赐给陆绩的女儿郁生“义姑”称号的记载;又《陆逊传》说,姚信因为亲近太子,被冤屈地流放;《孙皓传》又说,宝鼎二年十二月,孙皓派守丞相孟仁、太常姚信等人,带领文武官员及中军步骑兵二千人,按照灵舆法驾向东到明陵迎神。《南史·姚察传·让选部书》说:“我的九世祖姚信名声很高,前代的姚信有《戒子书》和《昕天论》。”这些内容载于《吴兴艺文补》。《九域志》记载姚信、丁固二墓,《寰宇记》也记载丁固墓。按:丁固葬在余杭县城西丁桥北面的山下,见宋咸淳《临安志》。】晋吏部尚书沈嘉墓 沈嘉墓在县城东十五里的凤凰山,山下有皇觉寺,这里是汉代沈戎的旧宅。【谈志】【按:沈嘉字长茂,武康人,擅长草书。在晋代任吴兴太守,重新开凿荻塘,使百姓得到利益;后来历任吏部尚书,去世。】晋扬威将军东阳太守沈劲墓

沈劲,字世坚,武康人。哀父充死于非义,志欲雪耻,年三十余,以刑家不得仕进,郡将王胡之器之,及迁镇洛阳,表为参军。升平中,慕容恪侵逼山陵,劲求効力,补冠军长史,令自募壮士击。贼陷许昌,寇逼将军陈佑率众而东,留劲以五百人守洛阳。恪攻城,城陷,被执。劲神气自若,恪杀之。事闻,赠东阳太守。子赤黔,官至大长秋廷尉卿,孙叔任,官至建威将军、益州刺史。【晋书】

沈劲墓在小山,赤黔祔焉。【谈志】

宋吏部尚书吉阳侯沈演之墓

沈演之,字台真,武康人。祖赤黔,父叔任。演之折节好学,以义理业尚知名,袭父别爵吉阳县五等侯,举秀才,歴嘉兴钱塘武康令,俱有能名。元嘉十二年,东南诸郡大水,演之为散骑常侍,巡行拯恤百姓,蒙赖屡迁左卫将军,与范晔等掌禁旅,同参机宻加侍中,歴吏部尚书、太子右卫率。卒,赠金紫光禄大夫,谥曰贞侯。【宋书】

演之墓在小山。【谈志】

译沈劲,字世坚,武康人。他因父亲沈充死于非正当原因而悲痛,立志为父雪耻。三十多岁时,因为“刑家”而不能出仕升迁,郡将王胡之很器重他;王胡之迁镇洛阳后,上表推荐他任参军。升平年间,慕容恪进犯并逼近山陵,沈劲请求效力,被补任冠军长史,命令他自行招募壮士出击。贼军攻陷许昌,敌寇逼近,将军陈佑率军向东进发,留下沈劲带五百人守卫洛阳。慕容恪攻城,洛阳城陷,沈劲被擒。他神色气概自若,慕容恪便杀了他。此事上报朝廷后,追赠他为东阳太守。他的儿子沈赤黔,官至大长秋、廷尉卿;孙子沈叔任,官至建威将军、益州刺史。【晋书】沈劲墓在小山,沈赤黔附葬于此。【谈志】宋吏部尚书吉阳侯沈演之墓 沈演之,字台真,武康人。祖父是沈赤黔,父亲是沈叔任。沈演之改变旧日操守,勤奋好学,以研习义理为业,因才学和品行而闻名。他承袭父亲的别爵,为吉阳县五等侯;被举荐为秀才,历任嘉兴、钱塘、武康令,都以能干著称。元嘉十二年,东南各郡发生大水,沈演之任散骑常侍,巡视各地,救济抚恤百姓,受到百姓依赖;后来多次升迁至左卫将军,与范晔等掌管禁军,又参与机密事务,加授侍中;历任吏部尚书、太子右卫率。去世后,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谥号为贞侯。【宋书】沈演之的墓在小山。【谈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