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趵突泉志 (清)任弘远 编撰
●目录
宸游 图经
源流 基趾
建置 沿革
古迹 灾异
人物 仙迹
幽怪 传闻
艺文
诗 文
赋 词
金石 额联
名人游记补遗
趵突泉现存石刻
●宸游
草莽臣任弘远恭纪
宸游
叙曰:曷志乎宸游也?为趵突泉纪幸也。何幸乎尔?幸乎圣祖仁皇帝之驻跸留题也。盖宇内一邱一壑,苟得名士之游览,文人之标题,足以擅奇于古今,不致湮没于耳目。况翠华三至,泉水添波,宸翰频留,池沼增盛。而趵突一泉不直与五岳之尊同邀宠于天王,四渎之广共被恩于弈祀乎,是以幸焉尔。作宸游志。
康熙甲子十月初八日驾抵济南,戒有司清跸除道,士民爇香跪迎,填咽街衢。先幸趵突泉,御观澜亭,命内侍卫以银碗汲泉水饮之,饮毕书“激湍”二字。御制诗一首:
“十亩风潭曲,亭间驻羽旂,鸣涛飘素练,迸水溅珠玑。汲杓旋烹鼎,侵堦暗湿衣,似从银汉落,喷作瀑泉飞。”
又命扈从大臣明珠、高士奇等各书二字。上见百姓瞻觐,嵩呼声闻。随问:“你们内中可有秀才么?进亭子来讲书。”无敢答应者。随起鸾乘马由正觉寺街进历山门。驾经巡抚院衙门前,随出泺源门,是晚驻跸长清杜家庙。
康熙己已正月十六日,圣驾至济南幸趵突泉,书“润物”二字,驻跸巡抚公署。御题“作霖”二字赐抚臣钱珏。圣驾随过泰山南巡。
康熙癸未正月二十四日,至驾至济南,乘辇由万寿亭入泺源门。上驻跸巡抚公署。午宴毕,题书五言律一首,赐抚臣王国昌。起驾出历山门,至趵突泉坐柏树下。御书“源清流洁”四字,赋诗一章:“突兀泉声涌净波,东流远近浴羲和,源清分流白云洁,不虑浮沙汙水涡。”命士民观看。随起驾。晚御宿杜家庙。因学臣徐炯请御书,于白雪楼随书“学宗洙泗”四字。遂驾南幸。
●图经志
趵突旧无图经。有之,自明季周先生绳始也。但时移势迁,迹因人变,今之泉亭,于昔迥殊,爰求山右周君绳武绘图一卷。今皇上准盐臣三宝公之请,焕然改观,更异于昔,若按古寻求,反失趵突于今日。又倩历下陈生子显绘为今图,凡一亭一榭,一池一沼,无不曲肖。并新旧三图,冠之篇首,庶几负烟霞之癖者,不惟携图策杖可得泉之胜概,而斯泉古昔之面目亦可长留于人间云。作图经志。
●源流志
历下任弘远撰
《正字通》:“趵,跳跃貌。突,出现貌。”《说文》:泉,水源也;源,水本也;单呼曰泉,累呼曰源泉。《尔雅•释水》注疏:正直上出,曰“槛泉”;从上溜下,曰“下泉”;涌出,曰“■〈氵贲〉泉”;侧出,曰“氿泉”;所出同,所归异,曰“肥泉”;异出同流,曰“瀵泉”。按此泉出现跳跃,下直上出,故名趵突云。
源流志
叙曰:曷志乎源流也?志乎趵突泉之发脉与归宿也。夫发脉与归宿又何必志也?志乎趵突泉发脉之远与归宿之大,不同乎一杯之水,行潦之观也。于是考史书,阅《水经》,历地势,采博闻,务得其源源之本与放海之墟也,倘亦游斯泉者之所乐稽与。作源流志。
邑志曰:“岱阴之水,奔流自县西南六十里之黄山下,汇为池,伏流至城西南发为此泉。”又《山堂肆考》曰:“济南府西有趵突泉,其源出山西王屋山下。”而乔宇以王屋为泉源,而曾巩以岱阴为泉源,而不知二说皆一也。《山海经》曰“济水出河东王屋山,发源黑龙洞前太乙池,初名沇水东出温县西北,始名济。”郦道元谓:“济水在王莽时涸竭。”郑樵《通志》亦曰:“济水多涸竭。”至考陆■《济河源记》乃知济水劲疾,能入地伏流,隐见无常,乃其本性,非真涸竭也。济水既伏流地中,则发地涌泉。故一见为济源,再见为潆水,三见为山东诸泉水,而溢为大小清河。愚按:王屋者济水之源,而岱阴者趵突之源,趵突特济水之肢分,而济水乃趵突之鼻祖也。
《齐乘》曰:古泺水,自华不注山东入大清河,自伪齐刘豫导之东行为小清河,自历城东经章丘、邹平、长山、新城,又会孝妇河,东经高苑、博兴合时水,东北至马车渎入海,曲行几五百里。今海运久废,河道淤塞,而其水复由华不注东北入大清河焉。按小清既出于泺,则是小清乃泉之下流矣。何以听水入大清处,又名泺口?愚按泺水自护城河转折而北,与城中湖水合,至双桥寺分为二:右水北出,即《齐乘》所谓古泺水,自华不注山入大清河者是也;左水西经历城西北为陂,至五柳闸复折而南,至砚溪村复向西,名为听水。又北流注于济,谓泺口,即郡志谓西北引水溉田,余陂西注入大清谓听水者是也。盖小清、听水皆泉之下流云。
译《趵突泉志》(清)任弘远编撰 ●目录 皇帝游览 图经 源流 地基 建置 沿革 古迹 灾异 人物 仙迹 幽怪 传闻 艺文 诗 文 赋 词 金石 匾额楹联 名人游记补遗 趵突泉现存石刻 ●皇帝游览 草莽臣任弘远恭敬记述 皇帝游览 叙说:为什么要记述皇帝游览呢?是为了记载趵突泉承受皇帝临幸。为什么说是承受皇帝临幸呢?因为圣祖仁皇帝曾经驻跸并留下题字。天下一山一水,如果能够得到名士游览、文人题咏,就足以在古今称奇,不至于湮没无闻。何况皇帝三次驾临,泉水因之增添波澜;御笔屡次留下题字,池沼也更加兴盛。这样看来,趵突一泉难道不正是与五岳的尊崇一同受到天王宠幸,并与四渎的广阔共同承受历代的恩泽吗?因此说它是受宠幸了。于是作《宸游志》。康熙甲子年十月初八日,皇帝车驾抵达济南,命有关官员清理御驾经过的道路;士民焚香跪迎,挤满街道,声音喧闹。皇帝先临幸趵突泉,在观澜亭观看,命内侍卫用银碗汲取泉水饮用,饮毕书写“激湍”二字。御制诗一首:“十亩风潭曲,亭间驻羽旂,鸣涛飘素练,迸水溅珠玑。汲杓旋烹鼎,侵堦暗湿衣,似从银汉落,喷作瀑泉飞。” 又命随行大臣明珠、高士奇等各自书写二字。皇帝看见百姓瞻仰觐见,听到如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随即问:“你们中间有没有秀才?进亭子来讲书。”没有人敢答应。于是皇帝起驾乘马,由正觉寺街进入历山门。车驾经过巡抚院衙门前,随即从泺源门出城;这天晚上驻跸长清杜家庙。康熙己巳年正月十六日,圣驾到达济南,临幸趵突泉,书写“润物”二字,驻跸巡抚公署。又题写“作霖”二字赐给巡抚钱珏。圣驾随后经过泰山南巡。康熙癸未年正月二十四日,皇帝车驾到达济南,乘辇由万寿亭进入泺源门。皇帝驻跸巡抚公署。午宴结束后,题写五言律诗一首,赐给巡抚王国昌。起驾出历山门,到趵突泉,在柏树下坐下。御笔书写“源清流洁”四字,并赋诗一首:“突兀泉声涌净波,东流远近浴羲和,源清分流白云洁,不虑浮沙汙水涡。”命士民观看。随后起驾,晚上在杜家庙住宿。因学政徐炯请求御书,皇帝在白雪楼随即书写“学宗洙泗”四字。于是车驾向南巡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图经志 过去趵突泉没有图经;有图经,是从明末周先生绳开始的。但时代变迁、形势变化,遗迹也因人而改变;如今的泉亭与过去大不相同。因此请山右周绳武君绘制图卷一幅。如今皇上准许盐臣三宝公的请求,趵突泉焕然改观,比过去更加不同;如果还按照古图寻找,反而会在今天错失趵突泉。又请历下陈子显绘制今图,凡是一亭一榭、一池一沼,无不曲尽形似。把新旧三幅图置于篇首,希望有烟霞癖好的人不只是携图拄杖便能领略泉的胜景,而且趵突泉古代的面貌也能长久留存人间。于是作《图经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 ●源流志 历下任弘远撰 《正字通》说:“趵,是跳跃的样子;突,是突然出现的样子。”《说文》说:泉,是水的源头;源,是水的根本;单独称呼叫“泉”,连称叫“源泉”。《尔雅·释水》的注疏说:笔直向上涌出的,叫“槛泉”;从上面流下来的,叫“下泉”;涌出来的,叫“■〈氵贲〉泉”;从侧面流出的,叫“氿泉”;出水处相同、归流处不同的,叫“肥泉”;出水处不同而同流的,叫“瀵泉”。考察这处泉水,水势跳跃而出,直直向上涌出,所以称为“趵突”。源流志 叙说:为什么要记述源流呢?是为了记载趵突泉水脉的发源和归宿。水脉的发源和归宿,为什么一定要记呢?是要说明趵突泉水脉源头之远、归宿之广大,它不同于一杯水或道路积水那样的景象。因此考察史书,查阅《水经》,考察地势,采集广博的见闻,务求找到它源源不断的根本以及流入大海的所在;这或许也是游览此泉的人所乐于考察的吧。于是作《源流志》。邑志说:“岱山北面的水,从县城西南六十里黄山脚下奔流而来,汇聚成池,潜伏流到城西南,涌出成为这处泉水。”《山堂肆考》又说:“济南府西面有趵突泉,它的源头出自山西王屋山下。”乔宇把王屋山当作泉源,曾巩把岱阴当作泉源,却不知道这两种说法其实是一回事。《山海经》说:“济水发源于河东王屋山,在黑龙洞前的太乙池发源,最初称为沇水,向东流到温县西北,才开始称为济水。”郦道元说:“济水在王莽时期干涸。”郑樵《通志》也说:“济水常常干涸。”直到考察陆■《济河源记》,才知道济水水势强劲迅疾,能够潜入地下伏流,时隐时现,没有固定规律;这才是它的本性,并不是真正干涸。济水既然潜伏在地下流动,就会从地面涌出成为泉水。因此第一次出现称为济源,第二次出现称为潆水,第三次出现成为山东各处泉水,最后水流满溢,形成大小清河。我认为:王屋山是济水的源头,岱阴是趵突泉的源头;趵突泉只是济水分出的支流,而济水才是趵突泉的鼻祖。《齐乘》说:古代的泺水从华不注山东面流入大清河;伪齐刘豫引导它向东流,成为小清河;从历城向东经过章丘、邹平、长山、新城,又汇合孝妇河;向东经过高苑、博兴,汇合时水;向东北流到马车渎入海,曲折流行将近五百里。如今海运长期废止,河道淤塞,这里的水又从华不注山向东北流入大清河。考察小清河既然出自泺水,那么小清河就是泉水的下游。为什么在它流入大清河的地方,又称为泺口呢?我认为,泺水从护城河转折向北,与城中的湖水汇合,到双桥寺分成两支:右边的水向北流出,就是《齐乘》所说的古泺水,即从华不注山流入大清河的水;左边的水向西经过历城西北形成水陂,到五柳闸又转向南,到砚溪村又转向西,名为听水。它又向北流,注入济水,称为泺口;这就是郡志所说的“向西北引水灌溉田地,余下的水陂向西注入大清河,称为听水”。总之,小清河和听水都是泉水的下游。
●基趾志
历下任弘远撰
基趾志
叙曰:曷志乎基趾也?志乎趵突泉之地也。夫趵突泉之地何必志也?志乎其地,令来游者可以策杖径行也。于是书其基趾,写其池沼,使冰花睛雷,直现于纸上;亭台楼阁,并出于毫端;墨客骚人不必徘徊而借问;寻芳吊古,无庸怅望以临风。基趾之书,谁云可忽也?作基趾志。
按泉在山东济南府历城县城西南,出泺源门,由剪子巷迤南东转即趵突也。东邻李沧溟先生白雪楼、御书亭,南药王庙,西杜康泉,东北金线泉。《广舆记》曰:…“济南府西趵突泉,一名瀑流,出山西王屋山下,即此泉也。”《水经注》曰:泉源平地觱涌三窟,突起雪涛数尺,声如殷雷,冬夏如一。南望玉函诸山,青如点黛;北接金线诸泉,明如鉴光。固寰中之绝胜,古分之壮观也。”邑志标为“趵突腾空”。《一统志》云:“济南名泉七十二,趵突为上,珍珠、金线次之,余不能与三泉埒矣。”信然哉。
●建置志
历下任弘远撰
建置志
叙曰:曷志乎建置也?志乎趵突泉之楼阁轩亭也。夫楼阁轩亭似亦不必志也。志乎建置之人与建置之年也。抑建置之人与建置之年又似无庸志也。志乎其人,兼志乎其年,今后起者可踵事前人,不致废弛不治也。于是志楼阁之辉煌,为某也之经始;志桥梁之飞渡,为某也之重修;以至于回廊、亭榭、精舍、池塘莫不悉书,使千百年后有志斯泉者,庶不至茫无所考,等昆明之劫灰云尔。于是作建置志。
亭:在大门外,系康熙四十三年建,内有救荒碑。今废。
桥:在大门外。
溪:在大门外,由西来向东流。
大门:南向。
甬道:西,年、赵二公祠。今废。
二门:三间。
鱼池:内蓄金鱼。今废。
桥:在池上。
堂:原名玉壶,取赵松雪“平地涌出白玉壶”之句,后改为漱玉。旧额俱毁,今系重修。
三门:一间。
鱼池:内蓄金鱼。
桥:在池上。
钟楼:在池东。
鼓楼:在池西。
御书亭:内镌御书赵松雪诗。
亭:此“观澜”也。亭右有碑,系天顺五年建,后邢子愿改为“涌轮”,取《水经注》“水涌若轮”之句。旧额俱毁,今内悬御题匾额及诸当道匾额。东,徐公祠,今废。
四门:
楼:北向系沧溟先生读书处,万历间岭南叶公另建杰阁於泉东,内祀张仙。今又改南向,内祀李公戴。
坊:题“蓬山旧迹”。
桥:名“来鹤”。明太守樊时英建。
亭:名“来鹤”。后移置吕仙阁西。今废。
御书亭:御书“口外山庄”、“古风”。今移置观澜亭前。
坊:名“吐漱清风”、“金星贲集”。文衡山书。今废。
坊:名“瀑雪涌珠”。高腾远题。今废。俱在吕仙阁左右。
御书亭:内镌御书“激湍”。
泉三窟:此趵突也。水汇成池,周围广数十丈,上皆石栏。
阁:系明运使张奎光、太守樊时英、邑令吕黄钟建。下前一层祀吕仙,后一层祀钟离。上前一层祀吕仙,后一层祀文昌帝君。今将阁后穿廊楼拆去,两旁别建东西二厅,殊觉显亮宽敞。西又建回廊三间。
阁:后二层系顺治甲午观察何启图建。李公祠今改祀斗母,在吕仙阁后。
道院:一所。
道房:共计十三间。
赡田:平田六十六田,在长清杨家庄,系周龙甲置。水田十五亩,明某公置。平地二十亩,在泉南,系南保里地方。
乾隆三年巡盐御史讳三宝者题请修葺,蒙俞允发帑重修,焕然一新,诚千古一时之盛。
●沿革志
历下任弘远撰
沿革志
叙曰:曷志乎沿革也?志乎趵突泉古今称名之异也。古今称名之异,又何必志也?志其称名之异,以备游览者之知其详也。夫自有斯泉以来,始名泺水,厥后或名娥姜,或名瀑流,或名槛泉,或名第一。要之,趵突之称,创自有宋,苟不详而书之,不惟至其地者有疑似之惑,即卧游牖下者,亦生异同之见也。故考今古,举闻见,编录历代之名称,是亦考古君子之一助也巳。作沿革志。
三代:不见职方。
春秋:名泺,见《春秋》“桓公十八年,公会齐侯于泺”。
汉:名泺水,见桑钦《水经》曰“济水又东北泺水出焉”。
南北朝:名泺水,又名娥姜水,俱见郦道元《水经注》。
宋:名趵突,见曾南丰诗记。此名趵突之始也。又名温泉,亦见南丰诗,以泉水冬亦温暖,故名。
金:名趵突,又名瀑流泉,又名槛泉,见苏子由诗,又见元遗山记。
元:名趵突,见赵承旨、张文忠诗。
明:名趵突,见《一统志》及王新建等诗记。又名第一泉,宪佥晏公璧改,见《七十二泉诗》。
国朝:仍名趵突。
虽《齐乘》曰瀑流,曰趵流,曰泺,东导曰小清。要之泺水、趵突千载不易也。
译●基趾志 历下任弘远撰 基趾志 叙说:为什么要记述地基位置呢?是为了记载趵突泉所在的地方。趵突泉所在的地方,为什么一定要记呢?是要让前来游览的人能够拄杖沿路行走。因此记下它的地基位置,描绘它的池沼,使冰花、晴雷都直接显现在纸上;亭台楼阁也一并出现在笔端;文人墨客不必徘徊询问;寻访芳迹、凭吊古迹,也不必面对长风惆怅远望。地基位置的记载,谁说可以忽略呢?于是作《基趾志》。考察:泉水在山东济南府历城县城西南,从泺源门出去,沿剪子巷曲折向南再转向东,就是趵突泉。东边邻接李沧溟先生的白雪楼、御书亭,南面是药王庙,西面是杜康泉,东北面是金线泉。《广舆记》说:“济南府西面有趵突泉,一名瀑流,出自山西王屋山下,就是这处泉。”《水经注》说:泉源在平地上,有三个泉窟喷涌,水浪突起数尺高,如白雪;声音像殷殷雷鸣,冬夏始终如一。向南望去,玉函等山青翠如黛;向北连接金线等泉,明亮如镜光。这确实是天下绝美的胜景,也是古来壮观的景象。”邑志将它标为“趵突腾空”。《一统志》说:“济南名泉有七十二处,趵突泉居首,珍珠泉、金线泉次之,其余不能同这三泉相比。”确实如此。●建置志 历下任弘远撰 建置志 叙说:为什么要记述建置呢?是为了记载趵突泉的楼阁轩亭。楼阁轩亭似乎也不一定要记。还要记载建置的人和建置的年代。建置的人和年代似乎也没有必要记载;但记下这些人,同时记下年代,后来兴建者就可以接续前人的事业,不至于废弛失修。因此记载楼阁的辉煌,说明由某人开始营建;记载桥梁飞架而过,说明由某人重修;直到回廊、亭榭、精舍、池塘,无不全部记录,使千百年后有志于趵突泉的人不至于茫然无从考察,不至于像昆明遭遇劫火后只剩灰烬。于是作《建置志》。亭:在大门外,建于康熙四十三年,里面有救荒碑。现在已经废弃。桥:在大门外。溪:在大门外,从西面流来,向东流去。大门:朝南。甬道:西面有年、赵二公祠。现在已经废弃。二门:三间。鱼池:里面蓄养金鱼。现在已经废弃。桥:在池塘上。堂:原名玉壶,取自赵松雪“平地涌出白玉壶”的诗句,后来改名为漱玉。旧匾额都已毁坏,现在是重新修建的。三门:一间。鱼池:里面蓄养金鱼。桥:在池塘上。钟楼:在池塘东面。鼓楼:在池塘西面。御书亭:里面刻有御书赵松雪的诗。亭:就是“观澜亭”。亭子右边有一块碑,建于天顺五年,后来邢子愿改名为“涌轮”,取自《水经注》“水涌若轮”的句子。旧匾额都已毁坏,现在里面悬挂着御题匾额和各位当道官员的匾额。东面有徐公祠,现在已经废弃。四门:楼:朝北,是沧溟先生未得志时读书的地方。万历年间,岭南叶公又在泉东另建高阁,里面祭祀张仙。现在又改为朝南,里面祭祀李公戴。牌坊:题名为“蓬山旧迹”。桥:名为“来鹤桥”,由明代太守樊时英建造。亭:名为“来鹤亭”,后来迁置到吕仙阁西面。现在已经废弃。御书亭:御书题写“口外山庄”“古风”。现在迁置到观澜亭前。牌坊:名为“吐漱清风”“金星贲集”,由文衡山书写。现在已经废弃。牌坊:名为“瀑雪涌珠”,由高腾远题写。现在已经废弃。都在吕仙阁左右。御书亭:里面刻有御书“激湍”。三眼泉窟:就是趵突泉。泉水汇聚成池,周围宽数十丈,上面全是石栏。阁:由明代运使张奎光、太守樊时英、县令吕黄钟建造。下面前面一层祭祀吕仙,后面一层祭祀钟离;上面前面一层祭祀吕仙,后面一层祭祀文昌帝君。现在拆去了阁后穿廊楼,在两旁另建东西二厅,显得格外明亮宽敞。西面又建了三间回廊。阁:后面的两层由顺治甲午年观察何启图建造。李公祠现在改为祭祀斗母,在吕仙阁后面。道院:一所。道房:共十三间。赡田:旱田六十六田,在长清杨家庄,是周龙甲置办的;水田十五亩,是明代某位公卿置办的;平地二十亩,在泉南,属于南保里地方。乾隆三年,巡盐御史名叫三宝的上奏请求修缮,蒙准许后拨发国库银两重修,焕然一新,确实是千古一时的盛事。●沿革志 历下任弘远撰 沿革志 叙说:为什么要记述沿革呢?是为了记载趵突泉古今名称的不同。古今名称不同,为什么一定要记呢?记下名称的差异,是为了让游览者知道得更加详细。自从有了这处泉水,最初称为泺水,后来有的称娥姜,有的称瀑流,有的称槛泉,有的称第一。总的说来,“趵突”这一名称创始于宋代;如果不详细考察记录,不仅到达此地的人会产生似是而非的疑惑,即使在窗下凭想象游览的人,也会形成不同的看法。因此考察古今,汇集所闻所见,编录历代名称,也算是给考古君子的一项帮助。于是作《沿革志》。三代:职方记载中没有见到。春秋:名为泺,见《春秋》:“桓公十八年,鲁桓公在泺地会见齐侯。” 汉代:名为泺水,见桑钦《水经》:“济水又向东北流,泺水从这里发源。” 南北朝:名为泺水,又名娥姜水,都见于郦道元《水经注》。宋代:名为趵突,见曾南丰的诗文记载。这是开始称为趵突的时期。又名温泉,也见于曾南丰的诗,因为泉水冬天也温暖,所以称为温泉。金代:名为趵突,又名瀑流泉、槛泉,见苏子由的诗,也见元遗山的记文。元代:名为趵突,见赵承旨、张文忠的诗。明代:名为趵突,见《一统志》以及王新建等人的诗文记载。又名第一泉,由宪佥晏公璧改名,见《七十二泉诗》。本朝:仍然名为趵突。虽然《齐乘》称它为瀑流、趵流、泺水,向东疏导后称为小清河,但总的说来,泺水、趵突泉千百年来名称没有改变。
●古迹志
历下任弘远撰
古迹志
叙曰:曷志乎古迹也?志乎趵突泉古昔之盛,慨乎今泯没而无存也。盖代与时更,物随世变,自有斯泉以来,名存而实亡者,何可缕指。如泺源、历山之堂,娥姜胜概之迹,以及齐鲁之盟会,诗人之园亭,苟非有以志之,几何不销歇于荒烟野蔓之中哉。然则趵突之古迹,诚不可以或忽者也。作古迹志。
历山堂、泺源堂:北堂曰历山,南堂曰泺源,曾南丰知齐州建此以馆客,见《齐州二堂记》。熙宁六年二月已丑建。
胜概楼:在泉西。金人建。见赵松雪诗。
娥英庙:在泉侧。故泉有娥姜之名,见《水经注》。
通乐园:在泉西。又名川上精舍,系殷文庄读书处,见邑志。
槛泉坊:在泉门外。金太守建,故有槛泉之名,见元遗山记。
趵突泉坊:在泉门外。今毁。
吕仙祠:元遗山重建,今改为阁。明李对泉重修。
白雪楼:即来鹤桥南之楼,乃沧溟先生未遇时读书之处,今改祀李公。
徐公祠:在泉东。祀学使徐仲章先生。今废。
二十四泉草堂:在泉西。诗人王秋史故居。今废。
杜康亭:在泉西。为历人游览之所。今废。
●灾异志
历下任弘远撰
灾异志
叙曰:曷志乎灾异也?志乎灾异之见于趵突泉也。夫灾异亦古今所时有也,似亦不必志也。志夫灾异之见于趵突之有关于历下也。如泉水涸则流不长,无以灌郭北之田;泉水溢则水旁溢,有以坏左右之居。他如龙首之窥,泉水涌如山;火星之乱,零水赤如血:是郭公夏五之所不遗者也。作灾异志。
元英宗至治三年六月,济南淫雨,水深丈余,漂没民居及泉。见志乘。
至正二年六月癸丑夜,山水瀑涨,冲东西二关,流入泉内,漂没民居千余家。见志乘。
国朝康熙庚戌,戌时地震,倾圯轩亭及周围墙垣。
康熙间夏六月,施方伯天裔置酒泉上,邀提督杨宫保捷及群僚饮,忽大雷雨,水自千佛山来,平地深丈余,群见龙首入泉,门内楼阁倾圯,池中所畜金鱼尽随水去,幸有木板桌凳,众得获免,惟溺死梨园二人。见《池北偶谈》。
康熙癸酉二月二十九日,由子入辰,天如火烧,至巳渐黄,至申渐白。有星士章某者寓居泉上,早起欲行,见有火星乱落,泉水如赤。
雍正庚戌夏六月二十八日,大雨连旬,水忽自南山而下,流入泉中,泉水忽溢丈余,池亭皆坏,漂没左右民居甚多,而王进士苹二十四泉草堂亦付流水,即先生诗所谓“乱泉声里谁通履,黄叶林中自著书”处。
乾隆甲子三月下旬,泉忽作声如雷,将池中水尽吸泉眼内,瞬息复自泉中飞腾而出,高丈余。乡人皆云泉啸。又言,康熙四十二年亦与此同。
●人物志历下任弘远撰
译●古迹志 历下任弘远撰 古迹志 叙说:为什么要记述古迹呢?是为了记载趵突泉古代的盛况,并感慨如今已经泯灭无存。时代更替,事物随着世道变化;自从有了这处泉水以来,许多名称虽在而实际已经消亡的事物,哪里能一一列举。比如泺源、历山二堂,娥姜胜景的遗迹,以及齐、鲁两国的盟会之处、诗人的园亭,如果不是有人加以记载,怎么能不消失在荒烟野草之中呢?这样看来,趵突泉的古迹确实不可有丝毫忽视。于是作《古迹志》。历山堂、泺源堂:北堂叫历山堂,南堂叫泺源堂。曾南丰任齐州知州时建造,用来接待宾客,见《齐州二堂记》。熙宁六年二月己丑日建成。胜概楼:在泉西面。金代人建造。见赵松雪的诗。娥英庙:在泉旁边。过去泉水因此有娥姜之名,见《水经注》。通乐园:在泉西面,又名川上精舍,是殷文庄读书的地方,见邑志。槛泉坊位于泉门外。金代太守修建了它,因此有了“槛泉”这个名称,相关记载见元遗山的记文。趵突泉坊:在泉门外。现在已经毁坏。吕仙祠:元遗山重建,现在改为阁。明代李对泉重修。白雪楼:就是来鹤桥南面的楼,是沧溟先生未得志时读书的地方,现在改为祭祀李公。徐公祠:在泉东面。祭祀学使徐仲章先生。现在已经废弃。二十四泉草堂:在泉西面,是诗人王秋史的故居。现在已经废弃。杜康亭:在泉西面,是历城人游览的地方。现在已经废弃。●灾异志 历下任弘远撰 灾异志 叙说:为什么要记述灾异呢?是为了记载趵突泉出现的灾异。灾异在古今本来也是时常发生的,似乎不一定要记。但这里要记的是发生在趵突泉、并且关系到历下地方的灾异。比如泉水干涸,水流就不能长久,无法灌溉城北的田地;泉水泛滥,就会从水旁溢出,能够毁坏附近的住宅。又如龙首窥视时,泉水涌起如山;火星纷乱时,零散的水变红如血:这些都是《春秋》所谓“郭公夏五”之类的记载所不遗漏的。于是作《灾异志》。元英宗至治三年六月,济南连降暴雨,水深一丈多,冲走淹没民居,也淹没了泉水。见地方志书。至正二年六月癸丑日夜间,山洪暴涨,冲毁东西二关,流入泉中,冲走淹没民居一千多家。见地方志书。本朝康熙庚戌年,戌时发生地震,轩亭及周围墙垣倒塌毁坏。康熙年间夏季六月,施方伯天裔在泉边置酒,邀请提督杨宫保捷和群臣僚属饮酒。忽然雷雨大作,水从千佛山冲来,平地水深一丈多;众人都看见龙首进入泉中,门内楼阁倒塌,池中蓄养的金鱼全都随水冲走。幸亏有木板、桌子和凳子,众人才得以逃生;只有戏班中两人被淹死。见《池北偶谈》。康熙癸酉年二月二十九日,从子时到辰时,天空像被火烧一样,到巳时渐渐变黄,到申时渐渐变白。有个姓章的星士住在泉边,早晨起床想要出行,看见火星纷纷落下,泉水变得像血一样红。雍正庚戌年夏季六月二十八日,大雨连续下了十多天,水忽然从南山冲下,流入泉中;泉水忽然上涨一丈多,池塘和亭子全都毁坏,附近民居大多被冲走淹没,王进士苹的二十四泉草堂也被流水冲毁,正是先生诗中所说“乱泉声里谁通履,黄叶林中自著书”的地方。乾隆甲子年三月下旬,泉水忽然发出雷鸣般的声音,把池中的水全部吸入泉眼,转眼间又从泉中飞腾而出,高达一丈多。乡人都说这是泉在发啸。又说,康熙四十二年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人物志 历下任弘远撰
人物志叙曰:曷志乎人物也?志古今游趵突之人也。夫古今游趵突之人抑多矣,游趵突之人何能悉志也?志游趵突之人,或有诗赋之歌咏,或有标题之记载,与夫捐资以修葺,相地以筑室,为趵突之增盛也。于是博采群书,辑取志乘,自春秋以及宋元有明,以及昭代得表表可传者,子固、遗山、子昂诸人焉。作人物志。春秋鲁桓公 名轨。惠公子。十八年会齐侯于泺上。汉桑钦 作《水经》,载泺水。南北朝郦道元 字善长,涿郡人。魏时为御史中尉,执法清刻,为时所忌,遂遣为关右大使。平生好学,历览群书。注《水经》四十卷,注《泺水》。宋曾巩 字子固,建昌南丰人。仁宗时知齐州,建泺源、历山二堂于泉上。有诗记。其政绩载邑志。苏辙 字子由,眉州眉山人。王安石时以谏青苗法,出掌齐州书记。沉静简洁,以文章名于时,有《泺源桥记》、《槛泉诗》。晁补之 字无咎,巨野人。幼慧,善属文。举进士,任司户参军,历著作佐郎。章惇当国,出知齐州,以修《神宗实录》失实,调知河中府。有《别济南趵突泉诗》。赵忭 字阅道。任属以琴鹤自随。历官皆有仁声,卒溢清献。有《和张叔夜槛泉诗》。金元好问 字裕之,号遗山,太原秀容人。七岁能诗。为《箕山》、《琴台》等诗,礼部赵乘文见之,以为近代无此作,于是名震京师。中第后游齐州,有《济南行记》,重建吕仙祠于泉上。金亡不仕。兵后故老皆尽,蔚为一代词宗。年六十八卒。《金史》本其所著。元赵孟頫 字子昂,宋宗室人也。善书,兼画水、竹、石、人、马,悉臻神境。诗赋文词清邃高古,读之使人飘然神往。至元间同知济南路。有趵突泉诗,至今脍炙人口。张养浩 字希孟,章丘人,侨寓历下云庄。赠柱国、滨国公,谥文忠。著《三事忠告》、《归田类稿》、《御史箴》诸书。有趵突泉诗二首。子引官至南台御史。明王守仁 字伯安,号阳明,浙江余姚人。弘治进士,除刑部主事,起改兵部,疏劾刘瑾谪龙场驿丞,后屡迁左佥都御史。抚南赣,因讨宸濠功,封新建伯。谥文成。弘治甲子典试山左,有趵突泉诗,今刻泉上。陈鎬 字宗之,会稽人。成化进士,官左都御史。为山东提学,校阅精严。所著有《矩庵漫稿》。有趵突泉诗刻于泉上。胡缵宗 字孝思,天水人。正德进士,历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有趵突泉诗。王廷相 字子衡,仪封人。弘治进士,与历下边廷实等号“七才子”。历官兵部尚书,万历初提学山左。节义文章,并著于世。有趵突泉诗。乔宇 字希大。吏部尚书。武宗议大礼,率群寮极谏,有贤声。在户部时,奉命祷雨岱宗。有《游趵突泉记》。王越 字世昌,浚县人。景泰进士。廷试日,旋风掣其卷飏去,逾年,高丽贡使携以上进。占者曰:此封侯万里之徵。天顺中巡抚大同。成化十六年出塞有功,封威宁伯,赠太傅,谥襄敏。公姿表英迈,身经百十余战,皆出奇制胜,动有成算;盐池之役,半夜袭敌大胜,皆能用士之力。喜为诗,粗豪奔放,不事雕饰,酒酣命笔,一扫千言。弘治初按察山左,刻诗于泉上。叶冕 岭南人。官山左,有趵突泉诗。许邦才 字殿卿。嘉靖癸卯解元,与于鳞齐名。所著《瞻泰楼集》、《海右集》、《梁园集》行世,有《过泉亭诗》。张弓 字月梧。为诸生声最著。嘉靖丙午以《春秋》魁东省。久困公车,授淮南别驾。著《月梧集》四卷,有《趵突腾空诗》,今刻邑志。李攀龙 字于鳞。少读书于泉上,来鹤桥南小楼上即题曰:“白雪”。登第后与王凤洲诸公号海内五才子,又为“七子”。为比部,初出守顺德,寻督学关中,比提刑中州,人莫敢挠以法。以母忧归卒。学者称为沧溟先生,祀乡贤。宗臣曰“古心渊识”。王元美称其“峨眉天半”。有文集数十卷,世争宝之。子驹亦能诗。今泉东之白雪楼乃后人增建也,后为书院,今废。殷士儋 字正甫,其先武定州人。官大学士。天资颖异,以礼经魁于乡。丁未登第,读书中秘。隆庆戊辰知贡学,称为得人。归田后筑庐趵突之滨,号“川上精舍”。卒谥文通,改文庄。士林称曰:“棠川先生”。祀于乡。有《金舆山房诗稿》。光庐 字顾吾,历下人。万历癸酉举人,任河南太康令。著《东山存稿》,有《泉上饮边一丈诗》。马三才 浙江仁和人。有诗刻泉上。王在晋 字康侯,黎阳人。任山东巡抚。有泉上诗四首。毕懋康 南直人。万历间巡盐御史。建书院于趵突泉东,即白雪楼也。置学田赡士,又蠲粟。修闵子墓。樊时英 字瑞明,号大瀛。浙江仁和人。万历已未进士,天启末知济南府。出俸钱,修学宫,浚玉带,同建吕仙阁、来鹤桥,兴明湖社。升福建提学。归里毫无长物,府庠有去思碑亭,今废。张奎光 盐运使司,与樊、吕二公同建吕仙阁。
译人物志 叙说:为什么要记述人物呢?是为了记载古今游览趵突泉的人。古今游览趵突泉的人实在很多,怎么能够全部记载呢?这里要记的是那些游览趵突泉的人:有的留下诗赋歌咏,有的留下题字和记载,还有人捐资修缮,勘察地势建造房屋,使趵突泉更加兴盛。因此广泛采集群书,辑录地方志书,从春秋时代直到宋、元、明以及本朝,选取那些声名显著、可以流传的人物,如子固、遗山、子昂等。于是作《人物志》。春秋 鲁桓公:名轨,是鲁惠公的儿子。鲁桓公十八年,在泺水边会见齐侯。汉代 桑钦撰写《水经》,其中记载了泺水。南北朝。郦道元,字善长,涿郡人。北魏时任御史中尉,执法清正严峻,为当时权贵所忌恨,于是被派任关右大使。他一生好学,博览群书。为《水经》作注,共四十卷,并为泺水作了注释。宋。曾巩,字子固,建昌南丰人。宋仁宗时任齐州知州,在泉上修建泺源堂、历山堂,并有诗记述此事。他的政绩载于邑志。苏辙,字子由,眉州眉山人。王安石执政时,因上疏谏议青苗法,被调出京城任齐州掌书记。他性情沉静,文风简洁,以文章闻名于当时,著有《泺源桥记》《槛泉诗》。晁补之,字无咎,巨野人。他幼年聪慧,擅长写文章。考中进士后,任司户参军,历任著作佐郎。章惇执政时,他被调出任齐州知州;因修撰《神宗实录》失实,又调任河中府知府。著有《别济南趵突泉诗》。赵忭,字阅道。任职属官时,常带着琴和鹤随行。他历任各官职,都有仁厚的声誉,死后谥号为清献。著有《和张叔夜槛泉诗》。金。元好问,字裕之,号遗山,太原秀容人。七岁就能作诗。他写了《箕山》《琴台》等诗,礼部官员赵乘文看到后,认为近代没有这样的作品,于是他的声名震动京师。考中进士后游历齐州,著有《济南行记》,并在泉上重建吕仙祠。金朝灭亡后不再出仕。战乱之后,旧日的老人都已死去,他成为一代词坛宗师。六十八岁去世。《金史》依据他的著作编写了相关记载。元。赵孟頫,字子昂,是宋朝宗室后裔。擅长书法,也兼长画水、竹、石、人物和马,无不达到神妙境界。他的诗、赋和文章辞采清新深邃、格调高古,读来使人飘然神往。至元年间任济南路同知。作有趵突泉诗,至今仍脍炙人口。张养浩,字希孟,章丘人,寄居历下云庄。追赠柱国、滨国公,谥号文忠。著有《三事忠告》《归田类稿》《御史箴》等书。作有趵突泉诗二首。他的儿子张引官至南台御史。明。王守仁,字伯安,号阳明,浙江余姚人。弘治年间考中进士,授刑部主事,后起用改任兵部官员。他上疏弹劾刘瑾,被贬为龙场驿丞,后来多次升迁,任左佥都御史。任南赣巡抚时,因讨伐宸濠有功,封新建伯,谥号文成。弘治甲子年主持山左乡试,作有趵突泉诗,现刻在泉上。陈鎬,字宗之,会稽人。成化年间考中进士,官至左都御史。任山东提学时,考校阅试精细严谨。著有《矩庵漫稿》,并有趵突泉诗刻在泉上。胡缵宗,字孝思,天水人。正德年间考中进士,历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作有趵突泉诗。王廷相,字子衡,仪封人。弘治年间考中进士,与历下的边廷实等人并称“七才子”。历任官职至兵部尚书,万历初年任山左提学。他的节操、义行和文章都闻名于世。作有趵突泉诗。乔宇,字希大。官至吏部尚书。武宗议论大礼时,他率领群臣极力进谏,因而有贤能的声誉。任户部官员时,奉命到岱宗祈雨。著有《游趵突泉记》。王越,字世昌,浚县人。景泰年间考中进士。廷试那天,旋风把他的试卷卷走吹散;过了一年,高丽贡使携带这份试卷进献上来。占卜者说:“这是封侯并扬名万里的征兆。”天顺年间巡抚大同。成化十六年出塞作战有功,封威宁伯,追赠太傅,谥号襄敏。王越仪表英俊豪迈,亲身经历一百多场战事,每次都出奇制胜,行动时总有周密谋划;盐池战役中,他半夜袭击敌军取得大胜,这些都说明他善于发挥士卒的力量。他喜欢作诗,风格粗犷豪放,不事雕琢修饰,酒兴酣畅时提笔一扫,能写下千言。弘治初年任山左按察使,把诗刻在泉上。叶冕,岭南人。任职山左时,作有趵突泉诗。许邦才,字殿卿。嘉靖癸卯年乡试第一名解元,与于鳞齐名。著有《瞻泰楼集》《海右集》《梁园集》,流传于世;作有《过泉亭诗》。张弓,字月梧。他作为诸生时声名最为显著。嘉靖丙午年凭《春秋》一科考取东省第一。长期困于公车考试,后来授任淮南别驾。著有《月梧集》四卷,作有《趵突腾空诗》,现刻入邑志。李攀龙,字于鳞。年轻时在泉上读书,来鹤桥南边的小楼上就题名为“白雪”。考中进士后,与王凤洲等人并称“海内五才子”,又称“七子”。任比部官员,最初出任顺德知府,不久督学关中,后来任中州提刑,人人都不敢以法律上的事情来牵制他。因母亲去世服丧,回乡后去世。学者称他为沧溟先生,乡里把他列入乡贤祭祀。宗臣称赞他“古心渊识”,王元美称赞他“峨眉天半”。著有文集数十卷,世人争相珍藏。他的儿子李驹也能作诗。如今泉东的白雪楼是后人增建的,后来改为书院,现在已经废弃。殷士儋,字正甫,祖先是武定州人。官至大学士。他天资聪颖奇异,凭《礼经》考取乡试第一。丁未年考中进士,入中秘读书。隆庆戊辰年任知贡学,时人称赞他选得人才。归田后,在趵突泉岸边修筑庐舍,号称“川上精舍”。去世后谥号文通,改谥文庄。士林称他为“棠川先生”,乡里祭祀他。著有《金舆山房诗稿》。光庐,字顾吾,历下人。万历癸酉年中举,任河南太康县令。著有《东山存稿》,作有《泉上饮边一丈诗》。马三才,浙江仁和人。有诗刻在泉上。王在晋,字康侯,黎阳人。任山东巡抚。作有泉上诗四首。毕懋康,南直隶人。万历年间任巡盐御史。在趵突泉东边修建书院,就是白雪楼。置办学田供养士人,又减免粮税。修缮闵子墓。樊时英,字瑞明,号大瀛,浙江仁和人。万历己未年考中进士,天启末年任济南府知府。他拿出俸禄钱修缮学宫,疏浚玉带河,与人共同修建吕仙阁、来鹤桥,兴办明湖社。升任福建提学。回到乡里时身无长物,府学中建有去思碑亭,现在已经废弃。张奎光,任盐运使司,与樊、吕二位大人共同修建吕仙阁。
吕黄钟 字初阳,山西泽州人。乙丑进士,任历城令,行取户科给事中,历任曹州兵备道。亦建吕仙阁。公鼐 字子舆,蒙阴人,历官翰院,谥文介。著《问次轩诗稿》,泉上诗甚富。沈道全 字凝之,四明人。有诗。潘一桂 京口人。有古诗一首。陆釴 字举之,四明人。任山左学宪。有《趵突泉记》。周绳 历下明经,字准斋,为侍郎周纪之兄。不经贵介自居。能诗画。有《趵突腾空图》载邑志。吕纯如 南直无锡人。天启中巡抚。修《岱史》。兴明湖大社。先王父振天公为所拔取。留心文教。有趵突泉诗。张鹤鸣 字元平,河南颍川人。万历初任历邑令。修五龙潭、八蜡庙,浚怀家洼,凡兴利便民者,无不为之,且娴风雅。升南京主政,后为兵部尚书,行边有功,赐蟒玉。年九十,流贼逼颍,公率家族悉力拒之,城陷,骂贼而死,事闻赠恤。建来鹤桥,有趵突泉诗。邢侗 字子愿,临邑人。官太仆卿。侨寓历下时游息于泉上,改观澜亭为“涌轮”,取《水经》“水涌若轮”之句。今旧额俱毁。有诗二首。晏璧 字彦文,庐陵人。永乐二年任山左宪佥。有《七十二泉诗》。彭徵 江西吉水人。教授。贺一孚 鲁山人。历邑令。陈凤梧 庐陵人。任山东巡抚。有趵突泉诗。俞宪 有和赵松雪诗。边贡 字廷实,号华泉,历城人。历官户部尚书。居官有声,为前七子之一。有《自泉上归登西城楼诗》。熊相 字台峰,瑞阳人。有和赵松雪诗。李松 有泉上诗。何成慧 字仲辙,天津人。有诗。褚廷棻 字棻木,无锡人。有诗。范景文 字质公,吴桥人。万历进士,初任东昌府推官,历任大学士。死怀宗之难。有诗刻泉上。谷继宗 字嗣兴,号少岱,历城人。嘉靖进士。诗稿焚于火。有《修观澜亭碑记》。李驹 字松盘,沧溟先生子。有《陪王麟洲先生游趵突泉登白雪楼诗》。葛守礼 谥端肃,德平人。官礼部尚书。侨居历下,与殷文庄、郭南屏诸先生求乩,吕仙有降笔自序传。雍麓原 关中人。以嘉靖甲寅官山东监察御史,见泉亭倾圯,与大都宪吴中沈公召、历令李公从宜,又移文郡守项公守礼,自乙卯春初经始,旧亭加崇基础,开疏夹河,架以小桥。督工则历丞冯椿,葺治聿新。阎尔梅 字古古,江南沛县人。崇祯间孝廉。有《白耷山人集》。游济南有泉上诗。刘鸿训 号青岳,长山人。历官大学士。著《四素山房集》,作《来鹤桥记》,述吕仙事极详。王思任 字季重,山阴人。历官礼部右侍郎。著《游历下记》、《王麟有记》。曹玑 字子玉,江阴人。少有神童之目。崇祯进士,授户部主事,督临清,关警猝至,婴城固守,以功晋郎中。著有《碎琴》诸集。有题额在泉上。康熙辛酉后裔曹禾典试山左,重装,今悬楼上。怀晋 字丽明。历城诸生,遭闯逆之变,遂焚弃儒冠,终生不言仕进。所著有《易经辑要》、《山居》等书。唐豹岩先生为之立传。有《和赵文敏诗》刻泉上。任之瑞 字振天,号柏溪居士。山西洪洞诸生,侨寓历下,为吕中丞兴明湖大社,拔取入社,与莱阳赵伯浚先生同居社中。有《泉上送沈寿民赴京诗》。后遭闯逆之变,遂不应试。邢大道 山西洪洞人,号少鹤山人。为侍御公长,公隐居不仕。著《白云巢集》。东游历下,有趵突泉等诗。边习 字南池。华泉先生仲子。著《睡足轩稿》,即阮亭云:“野风吹落帽,林雨忽沾衣”者。有《题趵突泉新修白雪楼诗》。刘应诰 字子命,山西洪洞人。以明经任禹城令。有泉上诗,著《泰山搜玉集》。王象春 字季木,新城人,王阮亭先生叔祖也。举万历庚戌进士。与关西文太清、竟陵钟伯敬、虞山钱牧斋为同年友。掉鞅词坛,一时雄俊,致仕后侨寓历下。有趵突泉并白雪楼等诗。国朝张缙彦 字坦公,河南新乡人。官山左方伯。有泉上诗。丁耀亢 字野鹤,诸城人。为明末文士。有和赵松雪诗。吴伟业 号梅村,江南太仓人。入国朝为国子监大司成。聚海内英俊,辩论异同,环桥门而观者千人。学者称为梅村先生。有趵突泉诗。魏裔鲁 字竟甫,柏乡人。康熙初年官山左盐运使司。有诗刻泉上。陈维国 有泉上诗。叶承宗 字奕绳。丙戌进士。官邑令。所著《泺函集》、《百花洲传奇》。修《历乘》,载趵突泉甚悉,亦有泉上诗,因志出已手,不载,今录于诗歌部中。万代尚 字开来,山西人。有趵突泉诗。徐文伟 有泉上诗。郭奎先 有泉上诗。刘胤祚 字达庵。有泉上诗。孙光祀 号怍(祚)庭,平阴人。侨寓历下。历官少司马。有和趵突泉诗,今刻泉上。太惺 号十彰,马陵山僧。善书,时人争宝之。有和赵韵诗载泉上。严我斯 号存庵,浙江归安人。甲辰科状元及第,康熙已酉典试山左。有和赵松雪诗。周龙甲 字霖公,江南淮安人。康熙初年任山左学政。尝买赡田若干亩。于泉上有诗。
译吕黄钟,字初阳,山西泽州人。乙丑年考中进士,任历城县令,行取为户科给事中,历任曹州兵备道。也修建了吕仙阁。公鼐,字子舆,蒙阴人,历任翰林院官员,谥号文介。著有《问次轩诗稿》,泉上诗作很多。沈道全,字凝之,四明人。作有诗篇。潘一桂,京口人。作有古诗一首。陆釴,字举之,四明人。任山左学宪。著有《趵突泉记》。周绳,历下明经,字准斋,是侍郎周纪的哥哥。他不以出身显贵自居。能作诗,也擅长绘画。著有《趵突腾空图》,载于邑志。吕纯如,南直隶无锡人。天启年间任巡抚。修撰《岱史》,兴办明湖大社。他的先王父振天公曾被选拔录取。他关心文教事业。作有趵突泉诗。张鹤鸣,字元平,河南颍川人。万历初年任历城县令。修缮五龙潭、八蜡庙,疏浚怀家洼,凡是兴办有利事业、方便百姓的事情,没有不去做的,而且熟悉风雅之事。升任南京主政,后来任兵部尚书,巡视边地有功,获赐蟒袍玉带。九十岁时,流贼逼近颍地,他率领全家竭力抵抗,城池陷落后,仍痛骂贼人而死;事情上报后,朝廷追赠并予以抚恤。修建来鹤桥,作有趵突泉诗。邢侗,字子愿,临邑人。官至太仆卿。寄居历下时,常到泉上游览休息,把观澜亭改名为“涌轮”,取《水经》中“水涌若轮”一句。如今旧匾额都毁坏了。作有诗二首。晏璧,字彦文,庐陵人。永乐二年任山左宪佥。著有《七十二泉诗》。彭徵,江西吉水人。任教授。贺一孚,鲁山人。历任县令。陈凤梧,庐陵人。任山东巡抚。作有趵突泉诗。俞宪,作有和赵松雪诗。边贡,字廷实,号华泉,历城人。历任官职至户部尚书。任官时有声望,是前七子之一。著有《自泉上归登西城楼诗》。熊相,字台峰,瑞阳人。作有和赵松雪诗。李松,作有泉上诗。何成慧,字仲辙,天津人。作有诗篇。褚廷棻,字棻木,无锡人。作有诗篇。范景文,字质公,吴桥人。万历年间考中进士,最初任东昌府推官,历任官职至大学士。在怀宗之难中殉难。作有诗刻在泉上。谷继宗,字嗣兴,号少岱,历城人。嘉靖年间考中进士。诗稿毁于火灾。著有《修观澜亭碑记》。李驹,字松盘,是沧溟先生的儿子。著有《陪王麟洲先生游趵突泉登白雪楼诗》。葛守礼,谥号端肃,德平人。官至礼部尚书。寄居历下时,与殷文庄、郭南屏等先生求请扶乩,吕仙曾降笔自序并传下此事。雍麓原,关中人。嘉靖甲寅年任山东监察御史时,见泉亭倾倒毁坏,便与大都宪吴中沈公召、历城县令李公从宜,又发文给郡守项公守礼,自乙卯年春初开始修建:在旧亭基础上加高,疏通两侧河道,并架设小桥。督工的是历城丞冯椿,修缮工程焕然一新。阎尔梅,字古古,江南沛县人。崇祯年间为孝廉。著有《白耷山人集》。游历济南时,作有泉上诗。刘鸿训,号青岳,长山人。历任官职至大学士。著有《四素山房集》,作《来鹤桥记》,对吕仙的事迹记述得非常详细。王思任,字季重,山阴人。历任官职至礼部右侍郎。著有《游历下记》《王麟有记》。曹玑,字子玉,年轻时被誉为神童。崇祯年间考中进士,授户部主事,负责督理临清。关隘警报突然传来,他登城固守,因功晋升为郎中。著有《碎琴》等集。有题字匾额在泉上。康熙辛酉年以后,他的后裔曹禾主持山左乡试,重新装裱这块匾额,如今悬挂在楼上。怀晋,字丽明。历城诸生,遭遇闯逆之变后,便焚毁并弃置儒生冠服,终身不再谈论做官求仕。著有《易经辑要》《山居》等书。唐豹岩先生为他立传。作有《和赵文敏诗》,刻在泉上。任之瑞,字振天,号柏溪居士。山西洪洞诸生,寄居历下,曾为吕中丞兴办明湖大社,并选拔他加入社中;他与莱阳赵伯浚先生同在社中居住。著有《泉上送沈寿民赴京诗》。后来遭遇闯逆之变,便不再参加科举考试。邢大道,山西洪洞人,号少鹤山人。是侍御公的长子,隐居不出仕。著有《白云巢集》。向东游历历下时,作有趵突泉等诗。边习,字南池。是华泉先生的次子。著有《睡足轩稿》,就是阮亭所说“野风吹落帽,林雨忽沾衣”的作者。著有《题趵突泉新修白雪楼诗》。刘应诰,字子命,山西洪洞人。凭明经身份任禹城县令。作有泉上诗,著有《泰山搜玉集》。王象春,字季木,新城人,也是王阮亭先生的叔祖。万历庚戌年考中进士。他与关西文太清、竟陵钟伯敬、虞山钱牧斋是同年好友。在词坛上纵横驰骋,成为一时的杰出人物;退休后寄居历下。作有趵突泉诗以及白雪楼等诗。本朝。张缙彦,字坦公,河南新乡人。任山左方伯。作有泉上诗。丁耀亢,字野鹤,诸城人。是明末文士。作有和赵松雪诗。吴伟业,号梅村,江南太仓人。入本朝后任国子监大司成。他聚集天下英才,辩论学术异同,围在国子监桥门观看的人有一千。学者称他为梅村先生。作有趵突泉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魏裔鲁,字竟甫,柏乡人。康熙初年任山左盐运使司。作有诗刻在泉上。陈维国,作有泉上诗。叶承宗,字奕绳。丙戌年考中进士,任县令。著有《泺函集》《百花洲传奇》。他修撰《历乘》,其中对趵突泉记载得非常详细;他也作有泉上诗,但因为这部志书出自他本人之手,所以没有收入其中,如今把诗录在诗歌部里。万代尚,字开来,山西人。作有趵突泉诗。徐文伟,作有泉上诗。郭奎先,作有泉上诗。刘胤祚,字达庵。作有泉上诗。孙光祀,号怍(祚)庭,平阴人。寄居历下。历任官职至少司马。作有和趵突泉诗,现刻在泉上。太惺,号十彰,马陵山僧人。擅长书法,当时人们争相珍藏他的作品。作有和赵氏诗韵的诗,载刻在泉上。严我斯,号存庵,浙江归安人。甲辰科状元及第,康熙己酉年主持山左乡试。作有和赵松雪诗。周龙甲,字霖公,江南淮安人。康熙初年任山左学政。曾购买赡田若干亩。在泉上作有诗。
盛符升 字珍示,昆山人。官都察院监察御史,为新城王尚书门人。有泉上诗。潘取临 字大也,山阳人。有泉上诗。张而闇 字邃子,山阳人。有泉上诗。赵其隆 字今至,会稽人。有泉上诗二首。虞二球 字天玉,浙江会稽人。戊戌进士,已酉由兵部员外为山左副主考。有泉上诗。张绂 字孔绣,淄川人。有泉上诗。周惕 字子密,山阳人,有泉上诗二首。盛际甫 有泉上诗。唐梦赉 字际武,号豹岩,淄川人。历官检讨,以建言归里。有诗行世,内有趵突泉诗。杨于雍 有泉上诗。安嘉胤 有泉上诗。童子炜 字屺瞻,笋江人。有泉上诗。黄煜 字敦叟,晋江人。有泉上诗。王苹 字秋史,号蓼谷,历城人。丙戌进士。居泉上。有《二十四泉草堂诗》行世,有泉上诗若干首。高瑾 字山颜,济南人。岁进士。工诗,有趵突泉诗赋。苏尧松 字云木,温陵人。有泉上诗。蒋景祈 字京少,江南宜兴人。康熙间举鸿博未就。著《东舍集》,有《观趵突泉》、《古风》二首。吴一蜚 字汉章,长泰人。有泉上诗。何龙文 字信周,晋江人。有泉上诗。黄晃 字丽方,同安人。有泉上诗。郑纬 字哲象。有泉上诗。郑修典 字念实。有泉上诗。陈振羽 字孙维,温陵人。有泉上诗。钱肃润 字础日,无锡人。有诗四首。超全 字大轮,闽僧。有诗四首。任玥 莱州高密人。巡盐山东。有诗刻泉上。郑缵祖 字哲远。有诗四首。陈俞侯 字邻公,晋江人。任山左济东道。有诗四首。黄元骥 字天驭,晋江人。任山东布政使司。修复泉亭,刻印《赵松雪诗集》一卷。陈承栋 字肯公,有诗四首。黄良佐 字健可,晋江人。有诗四首。黄奕振 字定可,晋江人。有泉上诗。郑修允 字怀实,有泉上诗。章启陛 字十陈,会稽人。有泉上诗。周世德 字绳武,洪洞布衣。善画,尤工竹兰,字亦入妙。游山左,有泉上诗,旧图出于其手。没后,山右巡抚某公以斯画竹进。上大加赏鉴,其画一时腾贵,尺幅皆值数金。又有《千字石谱》,犹匪夷所思。蒋德懋 字汇美,云间人。有泉上诗。林斌吉 字邦侯,晋水人。有泉上诗。林豸 字玉士,晋水人。有诗二首。章瑜士 字觐光,会稽人。有泉上诗。赵士通 字潜夫,顺天人。顺治甲午孝廉,历官邑宰。侨寓历下,与王阮亭友善,在明湖同倡秋柳诗社。有文集行世,刻诗泉上。魏麟徵 有泉上诗。赵于京 字丰原,历城人。辛酉孝廉,历官河南府尹。有泉上诗。侯封公 字价藩,阳信人。康熙间进士。有泉上诗。范尔梅 字梅臣,山西洪洞人。举明经。著作甚富,德行、文章为河东所仰。游历下有泉上诗。王谟 字则文,温陵人。有泉上诗。何家骏 字日千,惠安人。有泉上诗。吴自冲 字云洲,海丰人。能善文。寓居历下,多所赋咏,有泉上诗。余漠溥 字长源,燕山人。工诗文,有诗二首。张应甲 字凌云,历城泺口人。举邑茂才,善操琴、养菊、吹萧,为一乡之望。有《和赵文敏诗》。薛园:有泉上诗。宋撝谦 字裒公。历下明经。善诗文,兼长于《乐府》。性爱山水,于趵突泉尤属意焉。有《竹居泺泉遗稿》,今载五言绝五首。孙凝西亦工诗。为历下所宗,惜以副车终焉。戴本孝 有泉上诗。羊翘 有泉上诗二首。王维藩 有泉上诗。张应桂 字复我,胶州人。有泉上诗。宋荦 字牧仲,河南商邱人。以父文康公荫补,历官大冢宰致仕归。有《绵津山人集》行世。康熙间任山左观察使,有趵突泉诗。宋至 字山言,牧仲先生子。官翰林院编修。有《纬萧草堂诗集》,内载趵突泉诗。施闰章 字尚白,宣城人。历官侍读。有《愚山诗集》。顺治间官山左提学,修复沧溟先生墓,且衿其裔孙潆。建桥于泉上。有诗记。李兴祖:号广宁,银城人。任山东盐法道(盐运使),重建古历亭子大明湖,兴喻观察兴历亭诗社,留心古迹,亦北海、南丰之流。有《课慎堂诗集》若干卷。有趵突泉诗赋刻于泉上。田雯 字纶霞,号山薑,济南德州人。康熙进士,历任云南巡抚。著《山薑集》行世。有趵突泉诗歌等。程可则 字周量,广东海南人。官职方司郎中。著有《海日堂集》。过济南有诗并序刻泉上。王士禛 号阮亭,新城人。历官刑部尚书。为当代诗人之宗,著有渔洋山人书三十六种行世。侨寓历下,有趵突泉诗二首。严绳孙 字荪友,江南无锡人。官检讨。有诗。徐元文 字公肃,昆山人。国初殿元,历官大学士。有《过济南趵突泉歌》,今刻泉上。曹鉴伦 康熙甲子典试山左。有长歌一首,今刻泉上。周清湲 举博学弘词,官翰林,康熙庚午典试山左。有趵突泉歌。周统 有诗。严曾业 有诗。蒋焜 济南太守。有诗。朱雯 山左学使。有诗。鲍复昌 旗人。官运使。有诗。任塾 江南人。官学使。有诗。王□□ 字子陶,河津人。官学使。有诗。宫梦仁 字定山,官学使。有诗。杨廷耀 旗人。官巡抚。有诗。王梁 官臬司。有诗。
译盛符升,字珍示,昆山人。官至都察院监察御史,是新城王尚书的门人。作有泉上诗。潘取临,字大也,山阳人。作有泉上诗。张而闇,字邃子,山阳人。作有泉上诗。赵其隆,字今至,会稽人。作有泉上诗二首。虞二球,字天玉,浙江会稽人。戊戌年考中进士,己酉年由兵部员外郎任山左副主考。作有泉上诗。张绂,字孔绣,淄川人。作有泉上诗。周惕,字子密,山阳人。作有泉上诗二首。盛际甫,作有泉上诗。唐梦赉,字际武,号豹岩,淄川人。历任检讨,因上书建言而归乡。著有诗集流传于世,其中有趵突泉诗。杨于雍,作有泉上诗。安嘉胤,作有泉上诗。童子炜,字屺瞻,笋江人。作有泉上诗。黄煜,字敦叟,晋江人。作有泉上诗。王苹,字秋史,号蓼谷,历城人。丙戌年考中进士。居住在泉上。著有《二十四泉草堂诗》流传于世,作有泉上诗若干首。高瑾,字山颜,济南人。岁进士。擅长作诗,作有趵突泉诗和赋。苏尧松,字云木,温陵人。作有泉上诗。蒋景祈,字京少,江南宜兴人。康熙年间被举荐参加鸿博科考试,但未能成行。著有《东舍集》,作有《观趵突泉》《古风》二首。吴一蜚,字汉章,长泰人。作有泉上诗。何龙文,字信周,晋江人。作有泉上诗。黄晃,字丽方,同安人。作有泉上诗。郑纬,字哲象。作有泉上诗。郑修典,字念实。作有泉上诗。陈振羽,字孙维,温陵人。作有泉上诗。钱肃润,字础日,无锡人。作有诗四首。超全,字大轮,福建僧人。作有诗四首。任玥,莱州高密人。任山东巡盐官。作有诗刻在泉上。郑缵祖,字哲远。作有诗四首。陈俞侯,字邻公,晋江人。任山左济东道。作有诗四首。黄元骥,字天驭,晋江人。任山东布政使司官员。修复泉亭,刊刻《赵松雪诗集》一卷。陈承栋,字肯公。作有诗四首。黄良佐,字健可,晋江人。作有诗四首。黄奕振,字定可,晋江人。作有泉上诗。郑修允,字怀实。作有泉上诗。章启陛,字十陈,会稽人。作有泉上诗。周世德,字绳武,洪洞布衣。擅长绘画,尤其精于画竹和兰,书法也达到精妙境界。游历山左时,作有泉上诗,旧图也是他所绘。去世后,山右巡抚某公把他的竹画进献给皇上。皇上大加赏识,他的画一时身价倍增,每幅都值数金。又有《千字石谱》,更是令人难以想象。蒋德懋,字汇美,云间人。作有泉上诗。林斌吉,字邦侯,晋水人。作有泉上诗。林豸,字玉士,晋水人。作有诗二首。章瑜士,字觐光,会稽人。作有泉上诗。赵士通,字潜夫,顺天人。顺治甲午年中孝廉,历任县令。寄居历下时,与王阮亭交情深厚,在明湖共同倡导秋柳诗社。著有文集流传于世,诗刻在泉上。魏麟徵:有题咏泉上的诗。赵于京,字丰原,历城人。辛酉年中孝廉,历任河南府尹等职。有题咏泉上的诗。侯封公,字价藩,阳信人。康熙年间中进士。有题咏泉上的诗。范尔梅,字梅臣,山西洪洞人。以明经科举荐。著述非常丰富,德行和文章受到河东一带的敬仰。游历下时作有题咏泉上的诗。王谟,字则文,温陵人。有题咏泉上的诗。何家骏,字日千,惠安人。有题咏泉上的诗。吴自冲,字云洲,海丰人。擅长写文章。寓居历下时,作了许多诗文,有题咏泉上的诗。余漠溥,字长源,燕山人。擅长诗文,有诗两首。张应甲,字凌云,历城泺口人。考取本县茂才,擅长弹琴、养菊、吹箫,是一乡人的期望。有《和赵文敏诗》。薛园:有题咏泉上的诗。宋撝谦,字裒公,历下明经。擅长诗文,又兼长于《乐府》。生性爱好山水,尤其留意趵突泉。有《竹居泺泉遗稿》,今收入五言绝句五首。孙凝西也擅长诗歌,是历下人所推重的诗人,可惜以副车身份终身。戴本孝:有题咏泉上的诗。羊翘:有题咏泉上的诗两首。王维藩:有题咏泉上的诗。张应桂,字复我,胶州人。有题咏泉上的诗。宋荦,字牧仲,河南商邱人。因父亲文康公的荫庇补授官职,历任大冢宰,退休后归乡。有《绵津山人集》流传于世。康熙年间任山左观察使,有趵突泉诗。宋至,字山言,是牧仲先生的儿子。任翰林院编修。有《纬萧草堂诗集》,其中收入趵突泉诗。施闰章,字尚白,宣城人。历任侍读。有《愚山诗集》。顺治年间任山左提学,修复沧溟先生的墓,并且优待他的后裔孙潆。在泉上建桥。有诗记述此事。李兴祖,号广宁,银城人。任山东盐法道(盐运使),重建古历亭子和大明湖,倡导喻观察兴建历亭诗社,留心古迹,也是北海、南丰一类的人物。有《课慎堂诗集》若干卷。有趵突泉诗赋刻在泉上。田雯,字纶霞,号山薑,济南德州人。康熙年间中进士,历任云南巡抚。著有《山薑集》流传于世。有趵突泉诗歌等作品。程可则,字周量,广东海南人。任职方司郎中。著有《海日堂集》。经过济南时作有诗,并写序刻在泉上。王士禛,号阮亭,新城人。历任刑部尚书。是当代诗人所推宗的人物,著有渔洋山人书三十六种,流传于世。侨居历下时,有趵突泉诗两首。严绳孙,字荪友,江南无锡人。任检讨。有诗。徐元文,字公肃,昆山人。清初考中殿元,历任大学士。有《过济南趵突泉歌》,现刻在泉上。曹鉴伦:康熙甲子年主持山左乡试。有长歌一首,现刻在泉上。周清湲:考中博学弘词,任翰林,康熙庚午年主持山左乡试。有《趵突泉歌》。周统:有诗。严曾业:有诗。蒋焜:济南太守。有诗。朱雯:山左学使。有诗。鲍复昌:旗人。任运使。有诗。任塾:江南人。任学使。有诗。王□□,字子陶,河津人。任学使。有诗。宫梦仁,字定山。任学使。有诗。杨廷耀:旗人。任巡抚。有诗。王梁:任臬司。有诗。
周世德 旗人。官巡抚。有诗记。王者钤 号姑射山农,河东人。有歌。孙在丰 浙江人。官掌院学士。有题额。麻尔图 满洲人。官侍读。有题额。明珠 满洲人。历官大学士,有题额。介山 满洲人。官 礼部尚书。有题额。高士奇 字江村。官侍讲。有诗文行世。有题额。觉罗孙果 满洲人。官副都御史。有题额。伊桑阿 满洲人。历官大学士。有题额。常书 满洲人。官掌院学士。有题额。张鹏 字南溟,丹阳人。官巡抚。与方伯黄元骥同修趵突泉及白雪楼。有诗并题额。宋士动 有题额杨霖 有题额。何启图 有题额。唐廷琰 山右人。有题额。杨捷 广陵人。官提督将军。有题额。刘昌臣 金陵人。官学使。有联。袁理 有联。周士皇 湖广人。官巡盐御史。有题额。施天一 旗籍,本泰安州人。官布政使。有联。喀尔钦 满洲镶黄旗人。癸卯进士,官学使。有联在来鹤亭。郝寿 满洲人。官巡盐御史。题石于泉上。王国昌 琅琊人。官巡抚。有石刻在泉上。冯汝楫 字仙航,历下泺口人。举明经,授东平学正,未到任卒。著《绿草堂集》,有《游趵突泉和曾南丰诗》。任嗣章 字大士。运学茂才,工诗文,名在《盐法志•文学部》中。《商困行》一诗刻呈御览。著《泺湄楼诗集》,有《游趵突泉和赵松雪诗》。张文箕 字维南。历下太学生,工诗文,为济南名士。有趵突泉诗。陈嘉乐 字子显,号颖川。年方弱冠,善书能诗,更擅绘事,《趵突泉新图》乃其笔也。段敷采 字君白,山右人。太学生。能诗。客历下,有泉上诗。峻德 字克明,满洲人。官户部笔帖式。有泉上诗。柳灏 字子真,长清廪生。有趵突泉诗,著《菊谱》甚佳。郑凤祥 字子虔,原籍福建。游泮德州,爱历下山水,遂为历人。五言诗追宗王孟。有泉上诗。朱缃 字子青。以明经补中书舍人。著有《观稼楼》等集,有泉上白雪楼诗。张希杰 字汉章。运学茂才,工诗文。有《游趵突泉吊白雪楼诗》。刘镇 字靖公,山西洪洞人。官刑部福建司郎中,恩授光禄大夫。予告后侨寓泺上,筑素园以延名士,修边华泉、李沧溟两先生墓。尝欲修趵突泉,未果卒。有诗。孔传铎 号红萼主人。曲阜衍圣公。著《红萼词》行世,有《帝台春词》。宋祖昱 字西洲,山阴人。自记前身为陆士云。下笔千言立就,名动京师,所交皆当时名臣巨儒,且重于义气,人以为今之谢茂秦。侨寓历下,有游趵突泉诗词。张潮 字景韩。历下茂才。有诗。龚章 字达庵。长清茂才。有诗。三宝 字有斋,正黄旗人。官芦东巡盐御史。于乾隆三年题请奉旨重修趵突泉。王宜绳 字梅岩,东昌茌平人。乃王北山先生仲子也。孙士莹 字斐园,萧山人。丁酉孝廉。丁鋐 字子治。邑茂才。杨绅 字带存。邑茂才。任梦菊 字九岭。茂才。康坚 字子固。陵县廪生。有诗。刘绳伊 字康民,号丽亭,刘比部先生冢子。任云南户部司员外郎。尝欲代予刻志行世,未果。李金枝 号山亭。工诗能文,屡试优等。为东郡名士。赵怀远 字仔肩。洪洞明经。有泉上诗二首。田滋 字湄邨。有和赵松雪泉上诗。武全文 字石庵,山西盂县人。参藩东兖,为一时名臣。有泉上诗。
译周世德:旗人。任巡抚。有诗记述此事。王者钤,号姑射山农,河东人。有歌。孙在丰:浙江人。任掌院学士。有题写匾额。麻尔图:满洲人。任侍读。有题写匾额。明珠:满洲人。历任大学士,有题写匾额。介山:满洲人。任礼部尚书。有题写匾额。高士奇,字江村。任侍讲。有诗文流传于世。有题写匾额。觉罗孙果:满洲人。任副都御史。有题写匾额。伊桑阿:满洲人。历任大学士。有题写匾额。常书:满洲人。任掌院学士。有题写匾额。张鹏,字南溟,丹阳人。任巡抚。与方伯黄元骥一同修建趵突泉和白雪楼。有诗并题写匾额。宋士动:有题写匾额。杨霖:有题写匾额。何启图:有题写匾额。唐廷琰:山右人。有题写匾额。杨捷:广陵人。任提督将军。有题写匾额。刘昌臣:金陵人。任学使。有楹联。袁理:有楹联。周士皇:湖广人。任巡盐御史。有题写匾额。施天一:旗籍,本是泰安州人。任布政使。有楹联。喀尔钦:满洲镶黄旗人。癸卯年中进士,任学使。在来鹤亭有楹联。郝寿:满洲人。任巡盐御史。在泉上题刻石碑。王国昌:琅琊人。任巡抚。泉上有他的石刻。冯汝楫,字仙航,历下泺口人。考取明经,授任东平学正,尚未到任便去世。著有《绿草堂集》,其中有《游趵突泉和曾南丰诗》。任嗣章,字大士。运学茂才,擅长诗文,名列《盐法志·文学部》。他的《商困行》一诗刻出呈给皇帝阅览。著有《泺湄楼诗集》,其中有《游趵突泉和赵松雪诗》。张文箕,字维南。历下太学生,擅长诗文,是济南名士。有趵突泉诗。陈嘉乐,字子显,号颖川。年纪刚满二十岁,擅长书法,能作诗,更精于绘画,《趵突泉新图》就是他的作品。段敷采,字君白,山右人。太学生。能作诗。客居历下时,有题咏泉上的诗。峻德,字克明,满洲人。任户部笔帖式。有题咏泉上的诗。柳灏,字子真,长清廪生。有趵突泉诗,著有《菊谱》,内容很好。郑凤祥,字子虔,原籍福建。在德州游泮入学,喜爱历下的山水,于是成为历下人。五言诗追随王维、孟浩然。有题咏泉上的诗。朱缃,字子青。以明经身份补任中书舍人。著有《观稼楼》等集,有题咏泉上白雪楼的诗。张希杰,字汉章。运学茂才,擅长诗文。有《游趵突泉吊白雪楼诗》。刘镇,字靖公,山西洪洞人。任刑部福建司郎中,因恩典授光禄大夫。告假后侨居泺水之滨,修建素园来延请名士,修缮边华泉、李沧溟两位先生的墓。他曾想修整趵突泉,未能实现便去世了。有诗。孔传铎,号红萼主人。曲阜衍圣公。著有《红萼词》流传于世,其中有《帝台春词》。宋祖昱,字西洲,山阴人。自称记得前世是陆士云。一下笔就能写成千言文章,声名震动京师,交往的都是当时的名臣和大儒,而且看重义气,人们把他视为当今的谢茂秦。侨居历下时,有游览趵突泉的诗词。张潮,字景韩。历下茂才。有诗。龚章,字达庵。长清茂才。有诗。三宝,字有斋,正黄旗人。任芦东巡盐御史。乾隆三年上奏请求重修趵突泉,奉皇帝旨意办理。王宜绳,字梅岩,东昌茌平人。是王北山先生的次子。孙士莹,字斐园,萧山人。丁酉年中孝廉。丁鋐,字子治。本县茂才。杨绅,字带存。本县茂才。任梦菊,字九岭。茂才。康坚,字子固。陵县廪生。有诗。刘绳伊,字康民,号丽亭,是刘比部先生的长子。任云南户部司员外郎。他曾想代替我刊刻这部志书并使之流传,却未能实现。李金枝,号山亭。擅长诗文,多次考试都列为优等。是东郡名士。赵怀远,字仔肩。洪洞明经。有题咏泉上的诗两首。田滋,字湄邨。有和赵松雪所作的泉上诗。武全文,字石庵,山西盂县人。任东兖参藩,是一时的名臣。有题咏泉上的诗。
●仙迹志
历下任弘远撰
仙迹志
叙曰:曷志乎仙迹也?志乎吕仙之往来于趵突也。吕仙之往来谁从而见之,又乌得志之也?志乎元遗山之见约,李对泉之示句也。尝读子史百家,佛经道箓,凡宇内名胜之处,皆为福地洞天,而斯泉云岚风壑,碧瓦丹楹,飞湍激瀑,雪涛腾空,想亦为仙人之窟宅,黄鹤之驻迹也。作仙迹志。
金尚书省左司员外郎元好问,字裕之,号遗山,太原秀容人。有道人尝邀同食,且曰:“吾家在济南趵突泉上,甚可乐也,子能从吾游乎?”元曰:“有待”。数年后遗山过济,已忘前约矣。游泉上,倦卧泺源堂,忽梦前道人揖之曰:“久约不相忆耶?何咫尺不枉顾?”醒而始悟,因起过北岸入祠中,俨然座上矣。因为重建此祠。
李中丞戴,延津人,别号对泉。少遇一道人示一语云:“仙人原为对泉来”,不解其故。数年抚东土至趵突泉吕仙祠,恍如前所遇道人。乃新其祠宇,毛直指在乃益一语云:“胜地自逢开府辟”。迄今揭之阁楹间。
明历下先达葛公守礼、殷公士儋、杨公溥、王公家屏斋祓以迓吕仙降笔。曰:“吕氏者,仙也,有迹已传于世久矣。诸子恐其未真,而又索余亲笔以为之传,然余之逢诸子与诸子之逢余,皆非偶然也,故不肯辞,乃直述之。”曰:“余本唐之一宗人耳,名琼,字伯玉。配金氏,生子四:长曰甘,次曰美,次曰丰,次曰克。余少也,有相士尝相余眉棱目阔,鼻耸顶长,面修而润,发茂而疏,真儒者之气象。但山林上一痣,则当克妻;太阴下一痣,则当克子:二者皆不善也。独喜鹤行龟息,声自丹田中出,是乃遇仙得仙,而非凡庸之比矣。时余尚未悟。后思,余十岁能文章,十五好剑,二十即名时,五十始登第,且授官而治邑,惟以德化人,妻孥之胥庆也如彼,长少之偕荣也如彼,于是始疑夫相者之人为劣于相者也。不意唐有日月当空之祸,凡我同宗触之者灭,遭之者亡。余甚恐,是以弃四子而携一妻流移于山,卜筑于洞,维两口,故更其姓曰‘吕’。因在山下,故易其名曰‘岩’;时处洞中,因更其字曰‘洞宾’;其后妻亦亡,而身亦孤,故扁其号曰‘纯阳子’。肆观宇宙之间,寄傲烟霞之外,朝访仙朋,暮谒道侣,瞻方壶,眺员峤,游玩十洲三岛,云裹鹤驭,虎啸龙吟,而功名富贵之私,理乱安危之念,举不足在余之念矣。于是始信夫相者之人为善于相者也。自今考之,由五代而宋,而金,而元,而明,世代不觉其九迁;自艾而耆,而耄,而耋,而台背,而期颐,寿已历乎十变;则遇仙得仙之言,至是而益验矣。呜呼!以千载有余之秘,而一旦为知己者泄之。然余尚有十八字:‘伏列在旁似人而非人,挽拘在下似天而非天’,未可以尽泄之也,必候诸子三与之契,而又至于十月之久,然后可以与言。此悬笔也。”太守立碑泉上,以昭灵异。此传又见《游子六尺牍•孙君裘上陈眉公书》。
译《仙迹志》历下任弘远撰写。《仙迹志》序说:为什么要记载仙人的踪迹呢?是要记载吕仙往来趵突泉的事。吕仙往来时谁亲眼见过,又怎么能够记载呢?要记的是元遗山所遇见的约定,以及李对泉所示的诗句。我曾读《子史百家》、佛经和道教典籍,凡是天下的名胜之地,都被说成是福地洞天;这泉边云气山岚、风声山谷、碧瓦丹柱,飞流急瀑,雪白的浪涛腾空而起,想来也是仙人的居所、黄鹤停留的地方。因此作《仙迹志》。金朝尚书省左司员外郎元好问,字裕之,号遗山,太原秀容人。曾有一个道人邀请他一起吃饭,并说:“我家在济南趵突泉上,那里非常快乐,你能跟我一起游览吗?”元好问说:“以后有机会再说。”几年后,遗山经过济南,已经忘了从前的约定。他游览泉上,疲倦后躺在泺源堂中,忽然梦见从前那位道人向他作揖说:“长久以来的约定,你不记得了吗?泉就在咫尺之间,为什么不屈驾来访?”醒来后他才明白,于是起身经过北岸进入祠堂,发现道人俨然已经坐在堂上。因此重建了这座祠堂。李中丞戴,延津人,别号对泉。年轻时曾遇到一个道人,道人给他看了一句话:“仙人原为对泉来。”他不明白其中的缘故。几年后,他巡抚东土,来到趵突泉吕仙祠,恍惚间就像见到了从前遇到的那个道人。于是重新修建祠宇;毛直指在任时,又增写了一句:“胜地自逢开府辟。”直到今天,这两句仍悬挂在楼阁的楹柱之间。明代历下的前辈葛公守礼、殷公士儋、杨公溥、王公家屏斋戒沐浴,迎请吕仙降笔。吕仙说:“吕氏,是仙人;他的踪迹流传于世已经很久了。诸位担心这件事不真实,又要求我亲笔写下,作为他的传记;然而我与你们相逢、你们与我相逢,都不是偶然的,所以不肯推辞,便直接把它写下来。”又说:“我本是唐朝的一位宗室,名琼,字伯玉。娶金氏为妻,生了四个儿子:长子名甘,次子名美,再次名丰,幼子名克。我年轻时,曾有相士给我相面,说我的眉棱、眼睛宽阔,鼻梁高耸,头顶修长,面容修美而润泽,头发茂盛而稀疏,确实有儒者的气象。但山林部位上有一颗痣,注定克妻;太阴部位下有一颗痣,注定克子;这两点都不好。唯独喜欢鹤行龟息,声音从丹田发出,这样就会遇到仙人而成为仙人,不是凡庸之人可比的。当时我还没有醒悟。后来想来,我十岁就能作文,十五岁喜爱剑术,二十岁便在当时成名,五十岁才考中进士,而且授官治理一县,只用德行教化百姓;妻子儿女共同庆贺,是那样欢喜,长幼一同荣耀,也是那样光彩。到这时我才怀疑,相士的品格反而比相士所相的人低劣。没想到唐朝发生了日月当空之祸,凡是我的同宗受到牵连的都被消灭,遭逢此祸的都灭亡了。” “我非常恐惧,因此抛下四个儿子,只带着一个妻子流转迁徙到山中,在洞穴里择地筑居,因为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改姓为‘吕’。由于住在山下,便改名为‘岩’;当时常住洞中,于是又改字为‘洞宾’;后来妻子也去世了,自己成为孤身一人,所以取号为‘纯阳子’。于是纵览宇宙之间,把傲情寄托在烟霞之外,早晨访仙友,傍晚拜访道侣,远望方壶,眺望员峤,游玩十洲三岛,驾云乘鹤,虎啸龙吟;至于个人的功名富贵、天下的治乱安危,都不再放在我的心上。到这时我才相信,相士的品格确实比被相的人高明。现在考察起来,从五代到宋、金、元、明,世代不知不觉已经九次更替;从艾年到耆年、耄年、耋年、台背之年,再到期颐之年,寿命已经经历了十个阶段;那么关于遇仙而成仙的话,到此时就更加应验了。唉!这隐藏了一千多年甚至更久的秘密,一旦遇到知己便泄露出来了。然而我还有十八个字:‘伏列在旁似人而非人,挽拘在下似天而非天’,还不能全部泄露;一定要等诸位三次与它契合,并且再过十个月之久,然后才能谈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口〕 “这是一支悬而未决的笔。”太守在泉上立碑,用来彰明这件灵异之事。这个传说又见于《游子六尺牍·孙君裘上陈眉公书》。
●幽怪志
历下任弘远撰
幽怪志
叙曰:曷志乎幽怪也?以其幽怪之见趵突泉也。夫即见于趵突泉不过渺冥之事,又何必从而志之也?不知古人于搜神纪异之书,皆所不废,泉偶有此奇奇怪怪之事,吾即以其奇奇怪怪者而书之,以供剪灯之余话,豆棚之闲谈,岂可执阮瞻无鬼之言而概遗之哉。作幽怪志。
泉上住持道人王某,尝语先大人曰:“一夕苦蚊不寐,欲出阁步月,闻栏畔有女郎声,初疑门下所致,及熟视之,见春台、金罍、笔砚、笺牍之属悉具。俄一女郎吟曰:‘可怜弱质委黄泥,风雨离魂山下迷,(原遗二字)棠梨寒食夜,孤坟芳草杜鹃啼。’一女郎相继而吟曰:‘获主罗衫血染红,蛾眉逐剑化春风,怜侬惟有郊关柳,几树垂垂驿路东。’又有一女郎吟曰:‘石上结盟不忍忘,黄金却聘为萧郎,柳沟一带清清水,风雨凄凄总断肠。’又有一女亦吟曰:‘绣春院内王孙留,一曲千金翠钿酬,人去楼空歌舞散,历山秋月照荒邱。’吟罢,忽一青衣女侍曰:‘婆提娘子相招。’倏忽不见,开户视之,惟有月色泉声而已。”其事盖在顺治十六年秋七月十二夜也。
康熙庚午夏,余业师袁先生吉南,阳邱文学也,以郇阳卫方伯录取,读书于白雪楼。一夜忽有二人,一修髯方面,一清瘦苍古,皆绯衣乌帽,自趵突泉来,相坐灯下,辩论古今,臧否人物,无不悉中。且多言前朝弘(治)正(德)、嘉靖间事。师疑之,询其姓字里居。云:在泉东南莱家庄,一在泉北柳沟上,因爱趵突月色,故夜游至此。鸡鸣辞去。及旦偕同人造二处,并无村舍,惟有荒冢丘垅,翁仲华表,半仆在地。一题明户部尚书边贡墓,一题明河南按察司李于鳞墓。始知夜间为两先生云。
历下王生字某者,美姿容,爱游山水。癸巳夏,应试省城,因城内喧杂,寓居泉上。一夕,独步月下,忽有女郎自来鹤桥来,秀丽异人,数数相盼,生与之语,女亦不以为异。乃笑曰:“妾邻人处子也,昼见君都雅,欲托终身耳。”生喜甚。乃共登前旧白雪楼,遂订幽欢,鸡呜别去。生问姓氏,但啼泣不言,唯留一绝云:“风流谁道委黄泥,千古芳魂傍月啼,别去王郎须记忆,鸳鸯冢上草萋萋。”言讫不见,下楼视之,惟有皓月泉声聒耳不已。每念旧好,宿于泉上,终无所遇。
●传闻志
历下任弘远撰
传闻志
叙曰:趵突泉曷志传闻也?以其事不见之典籍,相传于父老之口也。夫相传于父老之口,又何必志也?以其事近于荒唐,而迹实奇异也。盖仙人游戏,非宇内之所无,而剑侠流传,诚古今所必有。于是取父老之相传,为游人之解颐,亦斯泉之所不可废者也。作传闻志。
明天启丁卯,来鹤亭壁上,一夕忽题云:“大仙何处黄鹤舞,来鹊桥通白雪楼,胜地自逢人作主,好风飘桂我惊秋。千家松菊山山月,十里芰荷叶叶舟,书罢新诗人不见,涌轮亭上望悠悠。”群以为仙笔,一时属和者甚众,长吏多罗拜其下云。
历下先达云:明季时巡按某,观风济南,是日大风降,贡院堂前树为风所仆,上有鸟巢并雏,皆坠落于地。按台因示一联云:“风吹鹊巢,二三子连科及地。”命生属对,一时皆无有能应者。试期后群至泉上求乩。语云:“少待”。俟至一茶时,忽见乩笔动,遂示云:“雨洒猿穴,众诸猴带露朝天。”诸生遂问,何不即书?乩又示云:“凡景必目睹始成,不能凭空即有。诸子相询,不能信手拈来,因至湖广山内群猿穴中,望雨而成。”
相传康熙十七年,忽有百十骑自南山奔自泉上,其人皆魁梧奇伟,豪爽挥霍,或赤面虬须,或碧眼紫须,悉戎装配剑刀,若有所俟然。少顷一少年至,面如傅粉,唇若丹朱,朱履色服,下马而入,众皆拱立,少年亦不少逊,竟踞上坐,群坐左右。须臾杯盘交错。少年云:“诸君胡不各试其长。”有一人下阶舞剑,左右盘旋,但见剑光缭绕,不见其人。又一人亦下阶对舞,浑如冰山玉树,观者如堵。又一人纵身一跃,能百十步之远,攀折亭檐,凭空而行,旁若无人。亦无敢询之者。日夕而去,大约是剑侠一流云。
●艺文志历下任弘远撰
译《幽怪志》历下任弘远撰写。《幽怪志》序说:为什么要记载幽深怪异的事情呢?因为这些幽深怪异的事曾在趵突泉出现。它们即使出现在趵突泉,也不过是渺茫幽冥之事,又何必特意记载呢?不知道古人对于搜神记异的书籍,从来都不废弃;泉边偶然有这些奇异怪诞的事情,我就把这些奇异怪诞之事记录下来,供人剪灯夜谈、豆棚闲聊,难道可以拘泥于阮瞻说没有鬼的话,便一概删去吗?因此作《幽怪志》。泉上的住持道人王某,曾对先父说:“有一天夜里蚊子很多,苦不堪言,不能入睡,想出阁楼去月下散步,听见栏杆旁有女子的声音。起初怀疑是门下人所为,等仔细看时,只见春台、金罍、笔砚、笺牍之类一应俱全。不久,一个女子吟道:‘可怜柔弱的身躯埋在黄泥中,风雨之中离魂在山下迷失,(原缺二字)棠梨寒食夜,孤坟芳草杜鹃啼。’另一个女子接着吟道:‘获得主人罗衫时血染成红色,蛾眉女子追随宝剑化入春风,可怜我只有郊关的柳树相伴,几株柳树低垂在驿路东边。’又有一个女子吟道:‘石上结下的盟约不忍忘记,黄金聘礼却使我嫁给了萧郎,柳沟一带清水荡漾,风雨凄凄总使人肝肠寸断。’又有一个女子吟道:‘绣春院里王孙停留,一曲歌值千金并以翠钿酬谢;人去楼空,歌舞散尽,历山秋月照着荒丘。’吟完,忽然有一个穿青衣的女侍说:‘婆提娘子请你过去。’转眼间便不见了。打开门看时,只有月色和泉声罢了。”这件事大概发生在顺治十六年秋季七月十二日夜里。康熙庚午年夏天,我的业师袁先生吉南,是阳邱的文学。经郇阳卫方伯录取后,在白雪楼读书。一天夜里忽然来了两个人:一个长髯方脸,一个清瘦苍老古朴,两人都穿绯衣、戴乌帽,从趵突泉来,一同坐在灯下,谈论古今,评论人物,没有不完全说中的;并且多谈前朝弘治、正德、嘉靖年间的事情。老师感到疑惑,询问他们的姓名、籍贯和居处。他们说:一个住在泉东南的莱家庄,一个住在泉北的柳沟上,因为喜爱趵突泉的月色,所以夜游来到这里。鸡鸣时告辞离去。到了早晨,老师和同伴一起到那两处去看,那里根本没有村舍,只有荒坟土丘,翁仲、华表半倒在地。一座墓碑题作明户部尚书边贡墓,另一座题作明河南按察司李于鳞墓。这才知道,夜间来访的是两位先生的灵魂。历下有一位姓王的书生,字某,容貌俊美,喜爱游览山水。癸巳年夏天,他到省城应试,因为城里喧闹杂乱,便寓居在泉上。一天晚上,他独自在月下散步,忽然有一个女子从来鹤桥走来,容貌秀丽,非同寻常,频频回头看他;书生同她说话,女子也不觉得奇怪。她笑着说:“我是你邻居家的未婚女子,白天看见你仪表俊雅,想把终身托付给你。”书生非常高兴。于是两人一同登上从前的白雪楼旧址,便定下了私情,鸡鸣时分别。书生询问她的姓氏,她只是哭泣不说,只留下了一首绝句:“谁说风流之人也只能委身黄泥,千古芳魂依傍月色哭泣;分别后王郎一定要记住我,鸳鸯冢上草木茂盛。”说完便不见了。书生下楼查看,只听见皎洁月色下泉声喧响不止。每当想念旧日情好,便住在泉上,却始终没有再遇见她。《传闻志》历下任弘远撰写。《传闻志》序说:趵突泉为什么要记载传闻呢?因为这些事情没有见于典籍,只在父老的口头流传。既然只是父老口头相传,又何必记录呢?因为这些事近于荒唐,而踪迹确实奇异。仙人游戏人间,并非天下没有;剑侠的传说,也确实是古今都有的。因此采录父老相传的故事,给游人作为谈笑取乐的材料,也是这处泉水不可废弃的一类记载。因此作《传闻志》。明天启丁卯年,来鹤亭的墙壁上,一夜之间忽然出现题诗:“大仙在什么地方让黄鹤起舞,来鹊桥通向白雪楼;胜地自然会遇到有人主持,清风吹落桂花,使我惊觉已到秋天。千家松菊映着满山月色,十里菱荷叶叶如舟;写完新诗却不见诗人,在涌轮亭上遥望,思绪悠悠。”众人都认为这是仙人所写,一时应和作诗的人很多,地方长官大多在诗下行再拜礼。历下前辈说:明朝末年,某位巡按到济南巡视风俗,那天大风骤降,贡院堂前的树被风吹倒,树上的鸟巢和雏鸟也都掉落在地。巡按于是出示一副对联:“风吹鹊巢,二三子连科及第。”命令诸生作对句,一时没有人能够应对。考试结束后,众人到泉上求乩。乩文说:“稍等。”等了约一茶时,忽然看见乩笔移动,于是写道:“雨洒猿穴,众诸猴带露朝天。”诸生便问,为什么不立即写出?乩又写道:“凡是景物都必须亲眼看见才能写成,不能凭空立即想出。你们来询问时,不能随手拈来,因此我到了湖广山中的群猿洞穴里,望着下雨才写成。” 相传康熙十七年,忽然有一百多名骑士从南山奔到泉上。他们都身材魁梧、相貌奇伟,豪爽而挥霍,有的红脸长须,有的碧眼紫须,全都穿戎装、佩剑带刀,像是在等待什么。不久,一个少年到来,面容如敷白粉,嘴唇像丹砂一样红,穿朱履和鲜艳衣服,下马进入,众人都拱手站立;少年也毫不谦让,竟然坐在上座,众人分坐两旁。不一会儿,杯盘交错。少年说:“诸位为什么不各自展示自己的本领?”有一人走下台阶舞剑,左右盘旋,只看见剑光缭绕,不见那个人的身影。又有一人下阶与他对舞,浑然像冰山玉树,观看的人围得像墙一样。又有一人纵身一跃,能跳出一百多步远,攀折亭檐,凭空行走,旁若无人。也没有人敢询问他们。到日暮时他们离去,大概是剑侠一类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骑、百十步〕 《艺文志》历下任弘远撰写。
艺文志天下名山大川不少矣,所以不大著于古今者,以无才人之标题,韵士之歌咏于其间耳。趵突之泉亦奇矣哉,然郡乘邑志虽已载之,又安能尽斯泉之灵秀,而无遗漏乎?故远稽宋元胜国,近自昭代名流,或登眺而写其胜概,或游览而赋其清幽,情以性生,声由景集,泉之奇也,不因之益彰哉。况宸翰之飞洒,天章之昭回,又炳耀泉亭,迥非培塿行潦,杖策之所不至,屐齿之所不历者乎?作艺文志。○诗趵突泉宋 曾巩一派遥从玉水分,晴川都洒历山尘。滋荣冬茹温尝早,润泽春茶味更真。已觉路傍行似鉴,最怜沙际涌如轮。层城齐鲁封疆会,况托娥英诧世人。题槛泉亭赵抃名泉从古冠齐邱。独占溪心涌不休。深似蜀都分海眼,势如吴分起潮头。连宵鼓浪摇明月,当夏迎风作素秋。亭上主人留我语,只将尘事指浮沤。趵突泉元•赵孟頫泺水发源天下无,平地涌出白玉壶,谷虚久恐元气泄,岁旱不愁东海枯。云雾润蒸华不注,波涛声震大明湖,时来泉上濯尘土,冰雪满怀清兴孤。胜概楼赵孟頫楼下寒泉雪浪惊,楼前山色翠屏横。登临何必须吾土,啸傲聊因得此生。檐外白云来托宿,梁间紫燕语关情。济南胜概天下少,试倚栏杆眼自明。趵突泉张养浩绕栏惊视重徘徊,流水缘何自作堆?三尺不消平地雪,四时尝吼半天雷。深通沧海愁波尽,怒撼秋涛恐岸摧,每过尘怀为潇洒,斜阳欲没未能回。趵突泉张养浩物平莫若水,堙阻乃有声,云胡在坦夷,起立若纷争。无乃沧海穴,泄漏元气精,不然定鬼物,搏激风涛惊。趵突泉和赵松雪韵明•王守仁泺源特起根虚无,下有鳌窟连蓬壶,绝喜坤灵能尔幻,却愁地脉还时枯。惊湍怒涌喷石窦,流沫下泻翻云湖,月色照衣归独晚,溪边瘦影伴人孤。和前韵陈镐玉垒璘珣半有无,金声镗■〈革答〉拥冰壶,流通渤澥源何远,老尽乾坤势未枯,万点明珠浮泡沫,一川轻浪接平湖,公余徙倚观澜石,四面清风兴不孤。和赵韵乔宇濯尽尘襟一点无,皎如寒露在冰壶,风鸣云涌声先到,岁旱山空泽未枯。定有灵根连海岱,应教余润比江湖,他年杖策游王屋,解道寻源兴未孤。趵突泉七十二泉之一晏璧渴马崖前水满川,江心泉进蕊珠圆,济南七十泉流乳,趵突独称第一泉。咏趵突泉胡缵宗王屋流来山下泉,清波聊酌思泠然,云含雪浪频翻地,河涌三星倒映天。滚滚波涛生海底,芃芃蕊萼散城边,秋光一片凌霄汉,最好乘槎泛斗前。饮趵突泉王廷相济水东来伏,泉开涌玉林,恍疑焦釜沸,翻讶石堂沉。作泽随云远,成波助海深,春回潜跃遂,郁有羡鱼心。饮趵突泉王越一泓清气涌波澜,几度曾于醉里看。玉杵乱舂珠颗碎,冰壶倒浸雪花寒。龙吹海沫潮声急,鬼刳山根石眼宽。谁为苍生作霖雨?天瓢携得上云端。泉上归登西城楼边贡落日照行盖,凉风吹不休,未消临水兴,还倚对山楼。饮趵突泉叶冕一脉原从天上来,翻涛如怒震如雷。千年玉树波心立,万叠冰花浪里开。神液暗分天地髓,灵光尝护水晶台。飞龙有日还收去,散作甘霖遍九垓。丁丑春再过泉亭酒家二首许邦才趵突泉头卖酒家,板桥迤■〈辶里〉跨河斜。东风解得丹青意,画出垂杨间杏花。吼雷喷雪更流霞,味比中泠特地嘉。醉后诗脾浑作渴,旋烹雀舌摘藤花!趵突腾空张弓夺目惊人万马蹄,一泓流出绿杨堤。静深远透崑崙窟,芳润羞同河水泥。喷薄源源谁是本,波涛荡荡竟何栖。人间那得常如此,应有蛟龙地下啼。泺源饮边一丈光庐寻幽到泺源,相对倒金樽。岚气连城白,泉声入夜喧。绨袍知己在,华发故交存。醉矣霜天晓,依投月下门。趵突泉白雪楼光庐人去楼空济水头,栏杆倚遍忆风流。白云黄鹤杳何处,山色溪声共一楼。长夜漫漫千古恨,知音落落到今愁。岭南大雅关同调,春鸟嘤嘤自可求。咏泉马三才碧水通灵穴,芳亭俯浅涯。源惊腾地出,势欲上栏斜。散影飘暗雪,回光落镜花。仙炉终日沸,何处觅丹砂。登白雪楼怀李于鳞边习泺源风景冠齐州,更筑诗豪白雪楼。人拟古今双学士,天开图画两瀛洲。云间黄鹤还飞去,海上沧波欲倒流。聚散存亡余感慨,转怜花鸟不知愁。题趵突泉张鹤鸣宓灵碎剪夜光绡,笑掷波心雪浪骄。倒卷银河穿泺底,遥牵海月涌江潮。惊看乳窦投珠佩,响应冰壶冷玉箫。我欲挂冠从卜筑,抱琴直傍水西桥。趵突泉四首王在晋大地山河气郁蒸,琼浆珠瀑乱飞凌。暗嘘灵谷尝分雨,凛冽西风不见冰。石钵龙涎声似沸,海天鼍鼓急如鼟。源头何处通幽漠,夜月寒潭水自澄。城市飞尘混莽苍,生来池馆挹清凉。喷珠滴沥穿瑶岛,霏玉依稀度石梁。太液波澄分振鹭,昆明露冷坠莲房。净将浊眼尝看世,一曲沧浪引兴长。
译《艺文志》天下的名山大川很多,之所以没有在古今充分著名,是因为没有才子为它们题写篇章,也没有雅士在其中吟咏。趵突泉也确实奇异,但郡志、县志虽然已经记载它,又怎么能够穷尽这泉水的灵秀而不遗漏呢?所以远则考察宋、元两个前朝,近则取用本朝名流的作品:有的登临眺望,描写它的壮美景色;有的游览观赏,歌咏它的清幽风致。感情由性情而生,声韵因景物而汇集,泉水的奇异不就因此更加彰显了吗?何况皇帝亲笔挥洒的御翰、天子文章的光彩,又照耀着泉亭,远非小土丘和积水沟渠可比,不是拄杖策马所能到达、鞋履所能踏遍的地方吗?因此作《艺文志》。诗 《趵突泉》宋代 曾巩 一股泉水遥遥从玉水分流而来,晴朗的河川把历山的尘土都洗洒干净。泉水滋养冬季蔬菜,使它们早早可以品尝;润泽春茶,使茶味更加醇真。已经觉得路旁的水面平滑如镜,最爱沙岸边泉水涌出如车轮。层层城郭是齐鲁封疆交会之处,何况还借娥英二妃的传说向世人夸示。《题槛泉亭》赵抃 名泉自古以来就冠绝齐地山丘,独自占据溪心不停涌流。泉深仿佛蜀都分开海眼,水势如同吴地分开潮头。连夜鼓动的波浪摇曳着明月,盛夏迎风而来,仿佛带来清爽的秋意。亭上的主人挽留我交谈,只把尘世之事指作水上浮沫。趵突泉 元·赵孟頫 泺水的源头天下无双,平地涌出如白玉壶般的泉水;山谷空虚,久而久之只怕元气泄尽,即使年年干旱,也不担心东海干涸。云雾润泽蒸腾,直达华不注山;波涛声震响大明湖。时常来到泉边洗去尘垢,胸中充满冰雪般的清兴,却独自一人。胜概楼 赵孟頫 楼下寒泉涌起雪浪,令人惊叹;楼前山色如翠绿的屏风横陈。登临何必一定要在我的故乡?姑且借此生放声长啸、傲然自得。屋檐外白云来此寄宿,屋梁间紫燕呢喃,仿佛深含情意。济南的胜景天下少有,试着倚栏远望,眼界自然清明。趵突泉 张养浩 绕着栏杆惊视良久,反复徘徊:流水为什么会自行堆涌起来?三尺高的水花终年不消,仿佛平地上的白雪;四时常常发出吼声,犹如半空中的雷鸣。泉水深通沧海,令人担心海中波涛会被它耗尽;又怒撼秋潮,仿佛要把岸边震塌。每次经过这里,尘俗的心情都得到洗涤而舒畅;直到斜阳将要沉没,仍舍不得回去。趵突泉 张养浩 万物平静时没有什么比水更平和,受到壅塞阻碍才会发出声响。如今这里地势平坦开阔,为什么水却像纷纷争斗般涌立而起?莫非有通向沧海的洞穴,泄漏了天地元气的精华?否则一定是鬼神之物在搏击,使风涛惊骇。趵突泉和赵松雪韵 明·王守仁 泺源特地从虚无中涌起,下面有鳌鱼的洞窟,连接着蓬莱仙境。最令人欣喜的是大地之灵竟能如此幻化,却又担心地脉有时会枯竭。惊人的急流从石穴怒涌而出,飞沫向下倾泻,翻入如云的湖面。月光照着衣裳,归去时独自走到很晚;溪边的瘦影陪伴着孤独的人。和前韵 陈镐 玉石般的堤垒若有若无,泉声如金属撞击,又像冰壶中发出的声响。水流通向渤澥,源头不知有多远;即使乾坤老去,水势仍未枯竭。万点明珠浮在泡沫上,一川轻浪连接着平湖。公务之余,我在观澜石旁徘徊,四面清风吹来,兴致并不孤单。和赵韵 乔宇 泉水洗尽胸中的尘垢,一点也不剩,清皎如寒露凝在冰壶之中。风声云气先把泉声传来;即使年岁干旱、山野空虚,水泽也没有枯竭。泉水一定有灵妙的根脉连接海岱,应当使余下的润泽可以与江湖相比。将来我带着杖策游历王屋山,还要探寻源头,那时兴致也不会孤单。趵突泉,七十二泉之一 晏璧 渴马崖前水流满川,江心泉水涌出,圆润如蕊珠。济南七十泉都流淌如乳,唯独趵突泉被称为第一泉。咏趵突泉 胡缵宗 泉水仿佛从王屋山流到山下,清波聊可斟饮,使人想到清冷的泠然之境。云气含着雪浪,频频翻涌于地面;河水涌动,三星倒映在天上。滚滚波涛仿佛从海底生出,茂盛的蕊萼散布在城边。秋光一片直凌霄汉,最好乘木筏泛游到北斗之前。饮趵突泉 王廷相 济水从东方潜伏而来,泉水开裂涌出,形成玉树般的水林。恍惚像焦釜中的水在沸腾,又惊讶仿佛石堂沉入水中。泉水化作水泽,随云气流向远方;形成波涛,助长大海的深广。春天回来,潜藏的生机跃动而出,于是满怀羡鱼之心。饮趵突泉 王越 一泓清澈的水气涌起波澜,我曾在醉意中多次观看。水花如玉杵杂乱舂击,珍珠般的水滴纷纷碎裂;冰壶倒映其中,雪花般的水沫透着寒意。仿佛龙吹动海沫,潮声急促;又如鬼神凿开山根,使泉眼宽阔。谁能为百姓降下及时雨?愿把天上的瓢携到云端。泉上归登西城楼 边贡 落日照着出行的车盖,凉风不停地吹。我临水游兴尚未消尽,又倚在面山的楼上。饮趵突泉 叶冕 这一脉泉水本来从天上来,翻腾的波涛像发怒,震响如雷。千年玉树般的泉柱立在水心,万重冰花般的浪花在水中绽开。神奇的液体暗中分出天地的精髓,灵光常常护卫着水晶台。飞龙终有一天还会将它收回,化作甘霖遍洒九垓。丁丑春再过泉亭酒家二首 许邦才 趵突泉边有卖酒的人家,板桥斜斜地跨过河流。东风懂得丹青的情意,画出了垂杨之间的杏花。泉声如吼雷,喷起的水花像白雪,又流映着彩霞;泉味比中泠泉水还特别甘美。醉后诗兴消耗了口中津液,浑身都觉得口渴,于是立即烹煮雀舌茶,配上新摘的藤花!趵突腾空 张弓 夺目的水势惊动人心,仿佛万马奔腾;一泓泉水从绿杨堤边流出。泉水幽深宁静,远远通向崑崙窟;芳香润泽,不屑与河水泥沙同流。水源喷薄不绝,究竟本源在哪里?波涛浩荡,最终又归宿何方?人间哪里能常有这样的景象?想来一定是蛟龙在地下悲鸣。泺源饮边一丈 光庐 寻访幽静之境来到泺源,相对而坐倾饮金樽。山岚之气连着城郭,一片苍白;泉声传入夜里,格外喧响。穿绨袍的知己还在,白发的旧交也仍相存。醉到霜天破晓,依偎着月色走向门边。趵突泉白雪楼 光庐 人已离去,济水源头只剩楼空;倚遍栏杆,追忆往日风流。白云、黄鹤遥远杳然,不知在何处;山色与溪声共同占据这一楼。漫漫长夜承载着千古遗恨,知音寥落,直到今天仍令人忧愁。岭南的大雅之士与我志趣相同;春鸟声声啼鸣,自然可以寻得知音。咏泉 马三才 碧水通向灵妙的泉穴,芳香的亭子俯临浅岸。泉源惊人地从地下腾出,水势几乎要冲上栏杆。水影散乱,如飘飞的暗雪;回旋的光彩落在镜中花影上。仙人炉火终日沸腾,哪里还能寻觅炼丹的朱砂?登白雪楼怀李于鳞 边习 泺源风景冠绝齐州,又为诗豪修筑了白雪楼。人们把他比作古今两位学士,天工展开图画,仿佛有两处瀛洲仙境。云间黄鹤仍然飞去,海上的沧波仿佛要倒流。聚散存亡令人感慨万端,反而怜惜花鸟全不知道忧愁。题趵突泉 张鹤鸣 宓灵仙子把夜光绡剪碎,笑着抛入水心,使雪浪显得格外骄纵。银河倒卷,穿过泺水底部;远远牵引海上月光,催涌江潮。惊看乳泉洞穴投入珠佩,回声应和着冰壶般清冷的玉箫。我想辞去官职,择地筑居,抱琴直住在水西桥旁。趵突泉四首 王在晋 大地山河的元气郁积蒸腾,琼浆般的泉水和珍珠般的瀑布纷乱飞溅。泉水暗中从灵谷喷吐,常常分化为雨;西风凛冽,却看不见结冰。石钵中仿佛有龙涎,声响如沸腾;海天之间鼍鼓急促,声如鼟。源头究竟通向何处的幽深荒漠?夜月映照寒潭,水自然清澄。城市飞尘混入苍茫天地,生来就有池馆可以汲取清凉。泉水喷珠滴落,穿过瑶岛;细碎的玉沫依稀越过石梁。太液池水澄澈,分映出振翅的鹭鸟;昆明池露冷,莲房上露珠坠落。让清水洗净浑浊的眼睛,重新观看世间;一曲《沧浪歌》引发悠长兴致。
银海龙潜气欲骄,翻飞玉浪带冰绡,雷门日击冯夷鼓,帝女时鸣洞岳箫。地辟灵泉疑带雨,风回石坞忽惊潮,酌将清茗甘于露,俗眼尘襟亦可消。古树千霄散早晖,泺源门外有渔矶。凤城晓色千岩翠,龙窟灵泉百道飞。清沁玉壶分沆瀣,凉生甘露浥霏微。混元昼夜长流逝,莫向仙源问息机。趵突泉观麦畦吕纯如一隙灵源鬼斧开,飞涛喷沫亦奇哉。全将鲛室珠玑出,并挟龙宫风雨来。四面青山连埤堄,千年白雪倚楼台。郊游处处成欣赏,况有甘霖发麦荄。趵突泉沈道全灵源拓迹是何年,突涌疑穿松底天。溅石迷空晴亦雨,飞涛喷雪夏犹寒。明珠乱落天花坠,玉乳长浮地肺联。我欲乘流窥海藏,恐惊龙女驾瑶轩。趵突泉潘一桂灵源幻不测,潜液流无停,山根厄泉脑,随地争沸腾。石窦来怒雪,沙际淆繁星,隐雷晓壑霁,急雨空堂清。壮音薄霄影,跳沫洽风棂,鲛人舞晴泪,龙女搏春冰。由沼括神瀑,球栏戟幽亭,玲珑纳霞月,浩渺涵空青。元气生不息,静见天地英,灵奇星游目,未敢投尘缨。趵突泉和赵韵俞宪蓬莱仙子出山无,谁遣琼浆喷玉壶?势入沧溟元不远,脉从王屋岂能枯。鲛珠谩自夸三岛,雪浪何须羡五湖,系马夕阳看不足,波心明月坐来孤。路突泉和赵韵陈凤梧一镜天光澹欲无,忽惊平地涌冰壶。层层雪浪长飞白,混混原泉永不枯。千里伏流终入海,百花环汇更成湖。观澜亭上中宵坐,万象无言月不孤。趵突泉诗熊相近地名泉似此无,声如茶浪沸银壶。绣衣晓日云烟润,红蓼西风渚浦枯。石窦雪花疑蜀道,楼头城市类西湖。倚栏长见游人乐,几度登临兴不孤。趵突泉诗李松趵泉突出画中无,倒泻琼浆漾玉壶,龙跃海门潮自出,珠藏渊底泽宁枯。极知地脉通蓬岛,却遇天仙泛石湖,此日尘襟都涤尽,归迎双鹤不愁孤。早观趵突泉次岳尔律韵范景文谁使人意闲,听浪宜向晚;谁使澄素心,波静快平远。何事凌晓霞,临流兹亭幔。为爱灿冰花,斗此珠玺苑。相斗势未降,碎击琉璃散。不比吕洪涛,迷茫牛马混。不比钱塘潮,狂倒龙蛇战。比之匡瀑飞,玉跳胜瓴建。百泉泻苏门,水啸响于玩。玑崖堆珊瑚,乱溅崩雪堰。应是天液灵,巧与地籍浑。渟泓不尽奇,故此束而卷。试取浣尘空,喷薄省决□。照之须眉扬,挹之醒沉懑。寄语洗耳人,此际堪嘉遁。趵突泉和赵韵何成慧仙人桥上鹤来无,时对方平白玉壶。目溯星涛浮筏杳,手扪云壁挂藤枯。侯王霸业鸟啼树,帝女残妆花泛湖。我欲骑鲸问明月,笛声吹冷岳形孤。同友人游趵突泉邢大道宿雨初晴暑气无,开襟晚坐小蓬壶。傍池苔藓青犹湿,依阁松篁绿未枯。深窦龙髯吹急浪,空天鸟影下平湖。抱缨欲赋沧浪曲,一片乡心对月孤。趵突泉和赵韵褚廷棻槛中三跃动虚无,自是壶天别有壶,怪石人随云共激,桑田不信海曾枯。玉函倒碧涵琼浪,金线争浮转镜湖,郦注陆经传未遍,最怜铭鹤水心孤。乙酉孙孟朴赴都过历下同莱州赵伯浚设饯趵突泉任之瑞非关游兴减,世事只堪眠。赖尔恣幽讨,相携到泺泉。涛翻白雪浪,声撼碧云天。且尽一樽酒,明朝万里船。将别历下(补遗)宋•晁无咎来见红蕖溢渚香,归途未变柳梢黄。慇懃趵突溪中水,相送扁舟向汶阳。济南杂诗之一(补遗)金•元好问斫来官树午阴轻,湖畔游人怕晚晴,一夜灵泉庵上宿,四山风露觉秋生。题趵突泉图寄所知中有白雪楼邢侗斯人不可见,小筑宠斯文。雪色照梁月,云光清户薰。瀑急玉虹立,石翻苍荇纷。我亦郡中士,缅想空氤氲。其二十载曾过此,重来兴未央,马蹄穿筱入,酒榼逼林香。碧揖南山夕,清邀北渚凉,画图堪省识,一为寄川光。趵突泉阎尔梅泓然一沼配江河,济渎精华烂熳多,伏液既盈无贮舍,坚山相触遂腾波。声光发越鱼龙啸,膏泽纷纭土谷和,试读楞严问消息,风轮火泬正婆娑。陪王麟洲先生登先世趵突泉白雪楼李驹先生敦友谊,千里到济州。既吊青山墓,更登白雪楼。凭栏说往事,洒泪哭交游。沾袖行行湿,真同趵突流。游趵突泉之二刘应诰古本苍山景色嘉,白云深处有人家,珠泉细泻千村雨,雪浪高飞满眼花。水脉潜通沧海窟,地形遥接太华谺,耽游不觉归来晚,烟锁寒林照暮鸦。济南赵刘二孝廉招同社诸友携余同游泺泉公鼐高楼飞槛枕清河,白社招邀喜并过。海内诗才今独步,济南名士古来多。邻园径路通花竹,远棹歌声入芰荷。贳酒不辞昏黑去,城头明月涌寒波。槛泉亭和孔教授武仲韵(补遗) 宋•苏辙连山带郭走平川,伏涧潜流发涌泉,汹汹秋声明月夜,蓬蓬晓气欲晴天。谁家鹅鸭横波去,日暮牛羊饮道边,滓秽未能妨洁净,孤高每到一依然。趵突泉(补遗) 明•王象春嗟余六月移家远,捴为斯泉一系情,味沁肝脾声沁耳,看山双眼也添明。
译银海中龙潜藏,气势仿佛将要骄腾;玉色浪花翻飞,带着冰绡般的水雾。雷门每日敲击冯夷的鼓,帝女不时吹响洞岳的箫。大地开辟出灵泉,仿佛带着雨水;风回旋于石坞,忽然惊起潮声。斟取泉水烹成清茶,甘美胜过露水;凡俗的眼睛和沾尘的衣襟也都可以因此洗涤。古树直入云霄,洒下清晨的阳光;泺源门外有供渔人垂钓的石矶。凤城的晨色映着千山翠色,龙窟中的灵泉化作百道飞流。清冽泉水分出甘美的沆瀣,凉意随甘露浸润细微水雾。混元之气昼夜不停地流逝,不要到仙源去追问它何时止息。趵突泉观麦畦 吕纯如 一线灵泉仿佛经鬼斧神工凿开,飞涌的波涛和水沫也实在奇异。它把鲛人宫室的珍珠美玉全都带出,又挟带龙宫的风雨而来。四面青山连接着城墙女墙,千年白雪般的泉水依傍着楼台。郊外游览处处都能成为欣赏之所,何况还有甘霖催发麦苗。趵突泉 沈道全 这灵泉源头是哪一年开辟的?泉水突然涌出,仿佛穿透松树下的天空。水花溅上石头,晴天也像下雨;飞腾的波涛喷起白雪,盛夏仍使人感到寒意。明珠般的水滴纷纷落下,如天花坠落;玉乳般的泉水长久漂浮,连接着大地肺腑。我想顺流而下窥探海中宝藏,又怕惊动龙女乘坐的瑶玉车轩。趵突泉 潘一桂 灵泉源头变幻莫测,潜藏的泉液流淌不止;山根处泉眼受到阻塞,便随处争相沸腾。石穴涌来怒雪,沙岸间混杂着繁星般的水珠;清晨山谷雨过天晴,隐隐雷声仍在,空堂中急雨般的泉声显得清越。壮大的声音逼近云霄,飞溅的水沫沾湿窗棂;鲛人舞动晴日的泪珠,龙女搏击春日的冰凌。水流由池沼汇成神奇瀑布,环绕着球栏和戟立般的幽亭;玲珑景物容纳晚霞与月光,浩渺水面涵映青天。元气生生不息,静静显现天地精华;灵奇景象令人目不暇接,却不敢把尘世冠缨投入其中。趵突泉和赵韵 俞宪 蓬莱仙子难道是从山中出来的吗?是谁让琼浆般的泉水喷入玉壶?水势流入沧溟,原本就不遥远;泉脉从王屋山而来,怎么会枯竭?鲛人的珍珠不必徒然夸耀三岛,雪浪又何必羡慕五湖?夕阳下拴着马观看仍看不够,坐在水心面对明月,独自感到孤清。路突泉和赵韵 陈凤梧 一片天光如镜,清淡得仿佛要消失;忽然惊见平地涌出冰壶般的泉水。层层雪浪不断飞溅出白色水花,混混涌出的泉源永远不会枯竭。千里地下伏流最终流入海中,百花环绕的水流又汇成湖泊。半夜坐在观澜亭上,万物无言,只有月亮并不孤单。趵突泉诗 熊相 附近没有似这样的名泉,泉声像银壶中煮沸的茶浪。绣衣般的景色在晨日下被云烟滋润,西风吹来,红蓼所在的洲渚水浦显得凋枯。石穴中的雪花仿佛蜀道飞瀑,楼头的城市又像西湖。倚栏总能看见游人的欢乐,几次登临,兴致都不觉孤单。趵突泉诗 李松 趵突泉从画中突出而出,仿佛画卷难以容纳;琼浆般的泉水倒泻,荡漾在玉壶之中。像龙跃出海门,潮水自然涌来;又如珍珠藏在深渊底部,水泽怎会枯竭?深知地脉通向蓬莱仙岛,却又仿佛遇见天仙泛舟石湖。今日把尘俗胸襟全都洗净,归去时迎接双鹤,不再忧愁孤独。早观趵突泉次岳尔律韵 范景文 是什么使人的心意闲适?听浪最好在傍晚。是什么使清澄纯洁的心境舒展?波平浪静时,最令人畅快的是远近开阔。为什么要迎着晨霞,来到这座临流的亭幔旁?因为喜爱灿然如冰的水花,愿与这珠玉般的泉苑争奇。双方相争,水势未减,碎浪撞击,像琉璃散裂。不像吕洪涛那样茫茫混浊,连牛马都难辨;不像钱塘潮那样狂涌倒卷,如龙蛇交战。与匡庐瀑布飞流相比,这里的玉浪跳跃,更胜过从高处倾倒的水势。百泉从苏门山倾泻而下,水声像啸声一样响亮。水边石崖堆叠如珊瑚,乱珠飞溅,冲破雪堰。大概这是上天的灵液,恰巧与大地的水脉混合。深潭的奇景无穷无尽,所以在这里汇束成卷。试取泉水洗去尘垢,使喷涌的水势减轻决□。照着泉水,连眉须都仿佛飞扬;捧水饮用,可以使沉郁烦闷顿时清醒。寄语那些以洗耳自守的人:此时此地正适合高隐远遁。趵突泉和赵韵 何成慧 仙人桥上不知是否有仙鹤来过,我时时面对方平所说的白玉壶。放眼追溯星光般的泉涛,浮筏已杳然无踪;伸手抚摸云壁,悬挂的藤萝已经枯萎。侯王的霸业只剩鸟在树上啼叫,帝女的残妆化作花影漂在湖面。我想骑鲸去询问明月,笛声吹冷了山岳的身影,使它显得孤独。同友人游趵突泉 邢大道 昨夜下过雨,初晴后暑气全无。我敞开衣襟,傍晚坐在这小小的蓬壶仙境。池边苔藓青绿而仍湿,阁旁松竹苍翠而未枯。深泉洞穴中仿佛有龙须吹起急浪,空中鸟影降落在平静的湖面。我想带着冠缨吟咏《沧浪曲》,面对月色,一片乡心独自寂寥。趵突泉和赵韵 褚廷棻 栏杆中的泉水三次跃动,仿佛从虚无中生出;这里本是壶天仙境,壶中又别有天地。怪石随着人影,与云气一同激荡;桑田沧海的变化如此之大,实在难以相信大海曾经干涸。玉函倒映碧色,涵纳琼玉般的浪花;金线般的水波争相浮动,转入镜湖。郦道元的注、陆羽的经都还没有把它完全传述,最令人怜惜的是水心孤立的铭鹤。乙酉,孙孟朴赴都,经过历下 同莱州赵伯浚在趵突泉设宴饯行 任之瑞 并不是游兴减少,只是世间事情令人只能沉睡。幸亏有你尽情探访幽境,携手来到泺泉。涛浪翻卷如白雪,声势震撼碧云长天。姑且饮尽这一樽酒,明天便要乘船行万里。将别历下 (补遗)宋·晁无咎 来时看见红荷盛开,水边满溢着香气;归途上柳梢仍未改变黄意。多情的趵突溪水啊,送着我的小船驶向汶阳。济南杂诗之一 (补遗)金·元好问 砍下的官树投下淡淡的午阴,湖畔游人害怕傍晚放晴。一夜宿在灵泉庵上,四面山中的风露使人觉出秋意已经产生。题趵突泉图寄所知 其中有白雪楼 邢侗 这位人物已经无法见到,只留下小小的建筑来承载他的文章风采。雪色照着梁间月光,云光使门户间的气息清润。瀑布奔急,玉虹般的水势直立;石头翻动,苍青的荇草纷乱。我也是郡中的读书人,只能遥遥追想,徒然面对这片氤氲之气。其二 十年前曾经过这里,重来时兴致仍未尽。马蹄穿过竹林进入,酒担逼近树林,满是香气。傍晚,碧色仿佛迎接南山;清凉仿佛从北渚相邀。画图足以帮助人辨认,我特意把这里的水光寄托在诗中。趵突泉 阎尔梅 一泓泉水足以与江河相配,济水的精华灿烂繁多。潜藏的泉液既已充盈,便没有可以储藏它的地方;坚硬的山体彼此冲触,于是水波腾涌而起。声光发扬,仿佛鱼龙长啸;膏泽纷纷,土地和五谷都因此得到滋养。试读《楞严经》以探问其中消息,风轮与火泬正在婆娑旋转。陪王麟洲先生登先世趵突泉白雪楼 李驹 先生重视友谊,不远千里来到济州。先凭吊青山墓,又登上白雪楼。倚着栏杆谈起往事,洒泪痛哭亡友。泪水一行行沾湿衣袖,真像趵突泉水一样奔流。游趵突泉之二 刘应诰 古老苍山本来景色美好,白云深处还有人家;珍珠般的泉水细细流淌,如同降下千村的春雨;雪白的浪花高高飞溅,满眼都是繁花。水脉暗中通向沧海深处,地势遥遥连接太华山的山谷。沉醉于游赏,不知不觉回去已晚;烟霭锁住寒林,映照着傍晚的乌鸦。济南赵、刘二位孝廉 邀请同社诸友带我一同游泺泉 公鼐 高楼飞檐临着清澈的河水,白社相邀,欣喜地一同来游。海内的诗才如今无人能比,济南的名士自古以来就很多。邻近园林的小路通向花木深处,远处船桨和歌声传入菱荷之间。买酒来喝,不辞天黑才离去;城头明月升起,映着寒冷的水波。槛泉亭和孔教授武仲的韵 (补遗)宋·苏辙 群山连绵,环绕城郭,平川从中延伸;潜伏的山涧暗中流淌,汇成涌出的泉水。秋夜明月下,水声汹涌如雷;清晨空气蓬勃,仿佛天将放晴。谁家的鹅鸭横过水面游去,日暮时牛羊在路边饮水。污秽也不能妨碍泉水洁净,它孤高自守,每到此处总是依然如故。趵突泉 (补遗)明·王象春 可叹我在六月迁居到远方,只因这眼泉水始终牵系着感情;泉水的滋味沁入肝脾,泉声沁入耳中,连观山的双眼也因此更加明亮。
趵突,一名瀑流,平地涌,高或至数尺,盖泺水之源也。鲁桓公十有八年,公及齐侯会于泺,则此泉在春秋已显。至晋唐名贤题咏最多,今片石无存,即宋代苏、曾、赵、晁诸刻亦尽,况其远乎。李杜既憩历亭,游鹊湖,岂无诗及此?余游而伤之。又思,泉过奇胜,何须标榜。人以为“惊风雨,泣鬼神”之句,自灵泉视之,正堪■〈氵贲〉泼洗去耳。吕公祠王象春回老犹能恋此乡,远时相约近时忘,黄粱未熟人先醒,可是泉香是米香。金元遗山在太原,有道人尝邀同食。且曰:“吾家在济南趵突泉上,甚可乐也,子能从吾游乎?”元曰:“有待。”数年后,遗山过济,已忘前约矣。游泉上,倦,卧泺源堂,忽梦前道人揖之曰:“久约不相忆耶?何咫尺不相顾?”醒而始悟,因起过北岸入祠中,俨然座上矣。因为重建此祠。白雪楼王象春荒草深埋一代文,蔡姬典尽旧罗裙,可怜天半峨眉雪,空自颓楼冷暮云。李于鳞白雪楼旧有二处,其初至林下,卜地鲍山,则诸名公往来登觞题咏最盛者。末年又筑楼于城中湖上碧霞宫之侧,许殿卿赠诗所谓湖上楼是也。今皆凋落不堪。士人不忍,因于第一泉间,别起杰阁,要之非实。于鳞身后,不但堂构失守,并禋祀绝续。我朝文人天福之薄,未有甚此者。蔡姬乃其侍儿之最慧者,不减苏老朝云。至癸卯年已七十余,尚存,居西郊卖饼。余闻之,急往视,则颓然老丑耳。因为泣下,周焉。岁旱趵突泉涸歌国朝 叶承宗辛巳泉涸,宋人化我曰:子无复泉是望,盖王屋之源已竭矣。于是投袂而起,走泺上,痛饮而言之,匪独间执谗慝之口也,亦聊以自信云。君昔三尺喷蜚雪,游人涂壁多奇绝。君今数奇溘然乾,过客趑趄不忍看。人情炎凉镇如此,不谓一泉犹然尔。人生失意能几时?会见奔腾喷薄之。吁嗟乎!物不大蓄不大泻,千载灵泉焉能灭?风尘偶困休呜咽,有我对君心尚热。趵突泉吴伟业似瀑悬河处,飞来绝壑风。伏流根幻渺,跳沫拂虚空。石破奔泉上,云埋废井通。错疑人力巧,天地桔槔中。趵突泉和赵韵张缙彦千里青冥看欲无,却从石底出冰壶。黄花烟冷流常伏,碧海鲸翻雪未枯。山雨时时喷绝壑,天星夜夜落平湖。仙楼此地骚坛在,何处关河客影孤。趵突泉诗丁耀亢囊里松花饭不无,年来避地近方壶菖蒲九节根将老,乔木三株叶未枯。云接太行分岱岳,水从王屋到明湖。抱琴欲别成连去,宦海茫茫月影孤。趵突泉诗魏裔鲁趵突由来天下无,仙人何事觅蓬壶。亭开银练珠恒润,楼俯金泉浪不枯。三岛烟波惊滟滪,十洲风雨遍江湖。狂吟幸有杜康酒,东道肯教客况孤。趵突泉诗陈维国阁临幽壑一尘无,数点琼珠散碧壶。鹤迹遥寻仙笛韵,杜泉空羡酒肠枯。涧分曲水回沙岸,楼接平阴过野湖。最好客寻秋已半,黄花满地莫言孤。趵突泉诗万代尚寒溪雨过湛如无,岛影林光贮一壶。大雅狂澜此欲砥,名贤墨渖未还枯。蒹葭白露迷秋浦,蘋藻西风净晚湖。啸石凭栏吾意冷,遥天野鹜衬霞孤。趵突泉诗徐文伟偶从槛外看虚无,雪浪层翻溅玉壶。露冷松溪黄鹤瘦,霜横秋浦紫藤枯。地灵幻出珠三树,花棹归来月一湖。坐对回翁方外友,酒俦诗兴未全孤。趵突泉施闰章劳生惭物役,越郭就临眺。溰溰涌寒泉,渊渊发地窍。喷薄阳侯舞,颠倒湘灵笑。荇菜冬青葱,雪月皆照曜。时闻独鹤鸣,回瞩四山峭。逝者怅如斯,素心惬从好。晞发缅潺湲,荡胸隔要妙。欲为沧海歌,谁同伯牙调。趵突泉冯溥白雪楼何在?空传趵突泉。一泓珠散彩,数尺玉浮烟。喷薄蛟龙怒,光莹日月悬。当年余翰墨,凭吊益茫然。趵突泉郭奎光北海诗豪今有无,犹留白雪贮晶壶。滔滔不管云根瘦,沸沸常疑地髓枯。一片冰心摇素影,三株玉树照晴湖。剪波日莫吟梁父,漱石徒惭旅思孤。趵突泉诗刘胤祚黄鹤蹁跹事有无,珠玑百斛涌方壶。疏林夜静千山暝,凉月秋归万木枯。水泻琴音传王屋,云连雁影落平湖。临流坐对芙蓉老,惟有高吟兴不孤。趵突泉诗怀晋漾结水花大地无,疑开仙市出方壶。云蒸三伏雪常冷,泽润九天雨不枯。倒卷银河催逆浪,仰喷素练注明湖。金波一任翻铜井,何似清泠趵水孤。趵突泉诗张应甲评遍灵源类此无,菁菁藻鉴漾冰壶。莲开阆苑花常盛,水出云根脉不枯。沇泺汪涵谭子国,鹊华势壮大明湖。濯缨同奏沧浪曲,韵似埙篪道未孤。趵突泉诗薛园万斛纯灰浣得无,冷然莫若坐冰壶。银涛震地声还激,玉树临风影不枯。苍翠千寻环列岫,空明一片彻平湖。观澜石畔徘徊久,谷应泉鸣听不孤。趵突泉诗戴本孝曾见名泉似此无?谁翻沆瀣忽倾壶。乳花争激颓波立,幽翠不教寒藻枯。同托冰心能贯石,沸分鼎足亦穿湖。相携无限探源兴,春近旗枪碗莫孤。趵突泉诗羊翘
译趵突泉,又名瀑流泉,在平地涌出,高时可达数尺,大概就是泺水的源头。鲁桓公十八年,鲁桓公和齐侯在泺地会见,那么这眼泉在春秋时期已经显著了。到了晋、唐,名贤题诗吟咏最多;如今连一块刻石也没有保存下来,即使宋代苏、曾、赵、晁诸家的题刻也全都消失了,更何况年代更远的呢。李白、杜甫既然在历亭休息过,又游览过鹊湖,难道会没有诗句写到这里吗?我游览此处,不禁为之感伤。又想,这泉水已经奇异壮美到极点,哪里还需要题名标榜呢?人们认为能够“惊动风雨、使鬼神哭泣”的诗句,从这眼灵泉看来,正值得用泉水冲洗得干干净净。吕公祠 王象春 回到老年仍然眷恋这个地方,远行时相约,临近时却忘了;黄粱饭还没有煮熟,人却先醒了,莫非是泉水香,还是米饭香呢?金代元遗山在太原时,有个道人曾邀请他一起吃饭,并且说:“我家在济南趵突泉上,那里非常快乐,你能跟我一起去游玩吗?”元遗山说:“等有机会吧。”几年以后,遗山经过济南,已经忘了从前的约定。他游览泉上,疲倦后躺在泺源堂中,忽然梦见从前那位道人向他作揖说:“长久以来的约定,你难道不记得了吗?相距这么近,为什么不来顾念我?”醒来后他才明白,于是起身经过北岸进入祠中,发现道人竟俨然坐在祠堂上。因而重新修建了这座祠。白雪楼 王象春 荒草深深埋没了一代文章,蔡姬连旧日的罗裙都典当尽了。可怜高天之上的峨眉山积雪,徒然映着倾颓的楼台和凄冷的暮云。李于鳞的白雪楼旧有两处。最初建在林下,在鲍山选择地点,那是各位名公往来登楼饮酒、题诗吟咏最盛的地方。晚年又在城中湖上、碧霞宫旁修筑了一座楼,许殿卿赠诗中所说的“湖上楼”就是它。如今两处都凋残破败,不堪入目。士人不忍见此,于是在第一泉之间另建了一座高阁,但毕竟不是原来的实物。于鳞死后,不仅堂屋楼构无人守护,连祭祀也时断时续。我朝文人的天福之薄,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蔡姬是他侍女中最聪慧的一个,才智不亚于苏老的朝云。到了癸卯年,她已经七十多岁,仍然活着,住在西郊卖饼。我听说后急忙前去探望,看到的却只是一个衰颓苍老、相貌丑陋的老妇。于是我为之流下眼泪,久久环绕不去。岁旱趵突泉涸歌 国朝 叶承宗 辛巳年泉水干涸,宋人化作鬼神对我说:“你不要再指望泉水了,大概王屋山的源头已经枯竭了。”于是我甩袖起身,奔到泺水旁,痛饮泉水并作诗说这件事;这不只是为了堵住那些执意散布谗言者的嘴,也姑且借此让自己相信罢了。从前泉水喷出三尺高,游人题写在墙上的诗文多有奇绝之作。如今泉水命运多舛,忽然干涸,过路的人踌躇不前,不忍观看。人情冷暖总是如此,没想到一眼泉水竟也这样。人生失意能有多久?终会再见它奔腾喷涌。唉!万物不会永远积蓄,也不会永远倾泻,千年的灵泉怎么会消灭?只是偶然困顿于风尘,不必呜咽;有我面对着你,我的心仍然炽热。趵突泉 吴伟业 它像瀑布悬挂在河上,飞来的水势带着绝壑间的风。潜伏的水流根源幽深缥缈,跳跃的水沫拂过虚空。泉水冲破石头奔涌而上,云气掩埋着废弃的井口。错以为是人工巧力,天地之间仿佛有桔槔在汲水。趵突泉和赵氏韵 张缙彦 千里青天仿佛远到看不见尽头,泉水却从石底涌出,如同一壶冰水。黄花笼罩在冷烟中,水流常常潜伏;碧海中鲸鱼翻腾,白雪般的浪花永不干涸。山雨时时喷入绝壑,天上的星星夜夜落进平湖。仙楼在此,诗坛也在此;不知何处的关河上,旅人的身影却显得孤单。趵突泉诗 丁耀亢 行囊里不缺松花饭,近年来避居在接近方壶的地方;菖蒲九节的根将要老去,三株高大的树木叶子还没有枯。云气连接太行山,分向岱岳;水流从王屋山来到明湖。抱琴想要告别,像成连那样离去;仕途茫茫,只有月影相伴,显得孤独。趵突泉诗 魏裔鲁 趵突泉自古以来天下无双,仙人为什么还要去寻找蓬壶?亭子旁银练般的泉水常常润泽,楼阁俯临金色泉水,浪花永不枯竭。三座仙岛烟波浩渺,惊动了滟滪;十洲风雨遍及江湖。纵情吟诗幸有杜康酒,主人若肯殷勤相待,便不让客愁显得孤单。趵突泉诗 陈维国 楼阁临着幽深的山谷,纤尘不染;几颗美玉般的水珠散落在碧色壶中。远远追寻仙鹤的踪迹和仙笛的余韵,徒然羡慕杜泉,却愁得酒肠枯竭。山涧分出曲折的水流,绕过沙岸;楼阁连接着平阴,越过野外的湖泊。最宜在秋意已过一半时寻访佳客,黄花铺满大地,不要说自己孤单。趵突泉诗 万代尚 秋雨过后,寒溪清澈得仿佛不存在;岛影和林光都贮藏在一壶清水中。大雅的狂澜,正要在此砥柱中流;名贤留下的墨迹还没有干。蒹葭沾着白露,迷蒙了秋日的水湾;蘋藻在西风中摇曳,使傍晚的湖水更加清净。长啸于石旁,倚栏而立,我的心意清冷;遥远天空下,野鸭衬着孤寂的晚霞。趵突泉诗 徐文伟 偶然从槛外看去,只见虚空一片澄明;雪白的浪花层层翻涌,溅入玉壶。露气寒冷,松溪旁的黄鹤显得清瘦;霜意横过秋浦,紫藤已经枯萎。大地灵秀幻化出三株珍珠般的树;划花船归来,月光铺满一湖。坐着面对回翁这位方外友人,有酒为伴、诗兴未尽,并不完全孤单。趵突泉 施闰章 劳碌一生,惭愧被外物驱使;越过城郭前来登临远眺。寒泉浩浩涌出,深沉的水声从地下孔窍发出。喷薄的泉水像阳侯起舞,翻腾的水势仿佛湘灵发笑。荇菜在冬日仍青葱,雪光和月色都照耀其上。不时听到孤鹤鸣叫,回头看去,只见四周群山陡峭。流水逝去,令人感叹正如孔子所说;保持素心,与此清幽相契,令人惬意。晒着头发,遥想那潺潺流水;胸襟在幽妙景色中得到荡涤。想要作一曲沧海之歌,却有谁能同我奏出伯牙那样的曲调?趵突泉 冯溥 白雪楼如今在哪里?只空传有趵突泉。一泓泉水如散落的珍珠,闪耀着绚丽的光彩;数尺高的泉水如白玉般浮在烟雾之中。喷涌翻腾,仿佛蛟龙发怒;光彩晶莹,犹如日月高悬。当年留下的翰墨,凭此凭吊,更增添了茫然之感。趵突泉 郭奎光 北海的诗豪如今还有没有?白雪仍留在晶莹的壶中。泉水滔滔,不管地下泉源是否已经衰竭;水声沸沸,常让人怀疑地底的精髓已经枯竭。一片冰心摇曳着素洁的倒影,三株玉树映照着晴朗的湖面。暮日中切开水波,吟咏《梁父吟》;面对漱石,徒然惭愧自己旅途中的孤寂情怀。趵突泉诗 刘胤祚 黄鹤翩翩飞舞的传说究竟有无,姑且不论;珍珠般的泉水百斛涌入方壶。疏林夜静,千山昏暗;清凉的秋月归来,万木凋枯。水声像琴声一样从王屋山传来,云气连接着雁影,映落在平湖。临水坐着,眼看芙蓉渐渐老去;只有放声高吟,兴致才不会孤单。趵突泉诗 怀晋 水面荡漾,凝结成水花,仿佛大地空无一物;又像打开了仙人集市,从方壶中涌出。三伏天云气蒸腾,泉水却常常寒冷如雪;水泽润及九天,雨水永不枯竭。泉水倒卷银河,催起逆流的巨浪;仰面喷出的白练,直注明湖。金色水波任意翻过铜井,哪里比得上这清冷孤峭的趵突泉水。趵突泉诗 张应甲 遍评天下灵源,没有哪一处能与此相比;青翠的水藻映照着冰壶般的清水。莲花开在阆苑,花朵常盛;泉水从云根涌出,水脉永不枯竭。沇水、泺水浩瀚涵濡着谭子国,鹊山、华山气势雄壮,映照大明湖。濯洗冠缨,一同奏唱《沧浪曲》,声韵如埙篪相和,道路上并不孤单。趵突泉诗 薛园 万斛纯灰也能洗涤干净吗?清冷的泉水莫过于坐在冰壶般的水旁。银色波涛震动大地,泉声仍然激越;玉树迎风而立,倒影不曾枯萎。苍翠的群山高耸千寻,环绕排列在峰峦之间;一片澄澈空明,直通平湖。久久徘徊在观澜石旁,山谷回声应和泉水鸣响,听来并不孤独。趵突泉诗 戴本孝 曾见过像这样的名泉吗?是谁翻动沆瀣,忽然把水壶倾倒?乳白色水花争相激荡,在倾颓的波涛上直立;幽深的翠色使寒水中的藻类不至于枯萎。同样寄托着冰清之心,泉水能够贯穿石头;三股沸水分成鼎足,也能穿入湖中。相携而来,兴致无穷地探寻泉源;春天将近,品饮新茶,不让茶碗显得孤单。趵突泉诗 羊翘
犹有韩陵可语无?且教濯魄对冰壶。寻来王屋源非远,摘向青莲舌未枯。百道奔泉通暗穴,一泓浅荇漾明湖。留题不惮扪萝赋,敢令前贤墨渖孤。趵突泉诗王维藩鹤驾仙踪事有无,空留水阁对蓬壶。盘涡倒泻冰花立,灵液分翻地脉枯。山响声应华不注,溪流清彻大明湖。何年遂却登临癖,一枕寒泉兴未孤。趵突泉诗张应桂仙迹灵根果有无?独留喷吐近蓬壶。瀑空共说成河润,咽石今看畏洫枯。三涌寒峰通碧涧,一庭秋色净平湖。潺湲尽是齐民泪,矫节从来汲黯孤。趵突泉诗太惺佳游吟兴不能无,羞向名泉击唾壶。剑隐丰城龙气现,珠分合浦蚌肠枯。拟招云鹤全非岛,几匝烟花半是湖。漫说坤维泄灵秘,历山双美信难孤。趵突泉诗严我斯七十名泉似此无,凭轩坐对小蓬壶。非关风雨山常响,倒泻珠玑海不枯。神女珮声摇夜月,仙人鹤氅下澄湖。我来揽胜停双履,一曲沧浪兴未孤。趵突泉诗周龙甲看到虚空尽是无,谁将日月贮元壶。三株琪树生来秀,一点禅心坐去枯。松雪阳春高薤露,阳明白雪振鹅湖。浮生常作烟霞梦,泉石同吾总不孤。来鹤桥观趵突泉王士禛峰峦疑印渚,鱼鸟即华林。歌曲清晖集,方塘积翠深。伏流生急雪,惊瀑起文禽。坐觉微风寂,朱弦空静音。晚坐来鹤桥听道士弹琴田雯喷薄历山根,远注自王屋。琴声和泉声,清响满空谷。千载无赏音,山鸦鸣灌木。趵突泉歌田雯十年不到趵突泉,今夕观泉颇跌荡。乍听只疑地肺坼,坐久如闻江鼍涨。澄泓一池竹树深,吞纳千溪亭榭旷。冯陵叫啸众山响,迸落檐花劈高浪。白髭道士前致词,七十二泉各殊状。独有趵突绝神奇,王屋倒泻夸娥创。崩裂不闻海髓乾,喷薄直从石窍上。轩辕张乐列笙镛,白堄掉尾饮瓮盎。泺源百脉皆伏流,此水不知安归向。鹊华屹立四扇开,面面诸峰作屏障。我闻道士说泉源,尘壒埽除神色王。岸帻振翮思骞腾,如御樵风吹五两。钱塘劲弩射潮回,广陵夜雨听涛壮。况自千佛岩顶归,春风缘酒供行帐。波纹凌乱菡萏出,山脚彬驳桃花放。及到此泉已昏黑,冷冷月色照衣桁。有客登楼踏白雪,何人吹笛送吟唱。陂陀荦确泥路滑,桥边一鹤行相傍。趵突泉宋荦觱沸惊看趵突泉,来从王屋世争传。署书留得君王笔,不数鸥波七字篇。趵突泉和赵韵李兴祖才看便觉一尘无,仰洒天河尽泻壶,声震石头皆已活,气蒸雨脚不曾枯。寒星浪迸遥从海,霁雪涛翻直到湖。自有真源谁解识,朗然鹤唳白云孤。趵突泉宋至历下泉源趵突奇,玉壶倒注自何时?满怀冰雪人争和,愧我曾无七字诗。趵突泉吴自冲漫从海外问蓬瀛,雪涌三山日夜倾,倒卷冰花喧济水,直喷珠浪沸齐城。恍看鸥鹭池中浴,疑有鲸鲵地下鸣,仙人有诗从何至,桥上鹤来孤影轻。趵突泉歌周清湲济南名泉天下奇,七十二派扬清漪。就中趵突更奇绝,磅礴云雾腾蛟螭。未到泉边数百步,早闻■〈氵虢〉■〈氵虢〉轰雷怒。复道间出钱江潮,飞瀑分披水帘布。小桥斜径幽复幽,涓涓绕屋都清流,须臾却到泉边立,风雨飒飒惊龙湫。崑崙山巅万条绿,突涌三堆喷寒玉,鼍舞鲸吞势不如,冷翠浮烟坐堪掬。海风簸荡元圃碎,岛屿空濛失晴旭,抛来欲拾鲛人珠,激处翻疑地无轴。四时雪蕊回风飞,千顷琉璃浪花簇。岂徒耳目共清澈,顿觉胸襟洗尘俗。百川效灵张水嬉,翠华东来曾幸兹。朝宗趋向天颜霁,挥洒宸翰垂坤维。夔龙侍从吐新藻,燕许手笔何淋漓。凭栏仰瞻复俯视,躬为忭舞神为怡。吁嗟手!河山形胜何地无?氤氲万物归洪炉。神工鬼斧信不诬,东海汗漫何时枯?此泉不长复不竭,直与造化同噫歈。但愿齐鲁文澜似泉涌,飏拜赓歌庆垂拱。趵突泉任玥一阳气始望蓬莱,宸翰新标万象开。共道海潮从地涌,臣闻星宿自天来。鹊华远映珠光接,泺水中腾绣色催。奉命未能宣圣泽,同心赖有济川才。趵突泉张鹏烟霞来阁外,珠玉吐甘泉,蓬境生尘世,银河落瑶渊。倒翻波内汲,冲破水中天,若忆源流处,清溪自可还。已未九月,行次历城。施方伯泰瞻、余臬使雷臣、丹驿传图南、桑督学雨岚、周登莱介庵、王盐运千峰,招游趵突泉。徐元文
译还有没有什么能与韩陵相谈的呢?姑且让心神面对冰壶般的泉水得到洗涤。寻访王屋山,泉源并不遥远;采摘青莲,舌根还没有枯竭。百道奔泉贯通暗穴,一泓浅浅的荇菜水荡漾在明湖。留下题诗,不怕攀援藤萝作赋;岂敢让前贤的墨迹孤独无继。趵突泉诗 王维藩 仙鹤车驾的踪迹究竟有无,姑且只留下水阁面对蓬壶。盘旋的漩涡倒泻而下,立起冰花般的水沫;灵泉分流翻涌,仿佛地脉已经枯竭。山谷回声应和华不注山,溪流清澈见底,通向大明湖。哪一年才能摆脱登临游赏的癖好?躺在寒泉旁,兴致仍不会孤单。趵突泉诗 张应桂 仙人的遗迹和灵泉的根源究竟有无?这里只留下喷吐的泉水,近似蓬壶。瀑布空自传说能使河流滋润,如今泉水咽入石中,却令人担心沟渠干涸。三股涌泉连接寒峰和碧涧,满庭秋色洗净了平湖。潺潺泉水全都是齐地百姓的眼泪;自古以来,像汲黯那样守持高节的人总是孤独。趵突泉诗 太惺 如此美好的游览,吟诗的兴致不能没有;面对名泉,反而羞于击打唾壶。宝剑隐伏在丰城,龙气显现;明珠分自合浦,蚌腹已经枯竭。想要招来云中仙鹤,周围却全不是仙岛;烟霞花木环绕几匝,其中一半倒像湖水。姑且说大地泄露了灵秀的秘密,历山与此泉的双重美景,确实并不孤独。趵突泉诗 严我斯 七十二名泉中有像这样的吗?倚着轩窗坐对这座小蓬壶。并不是因为风雨,山中却常有声响;泉水倒泻如珠玑,海水也不会枯竭。神女佩玉的声音摇动夜月,仙人披着鹤氅降临澄澈的湖面。我来观览胜景,停下双脚;唱一曲《沧浪》,兴致并不孤单。趵突泉诗 周龙甲 放眼望去,虚空仿佛尽是空无;是谁把日月贮存在元壶中?三株琪树天生秀美;一点禅心静坐之后归于枯寂。松雪、阳春、高薤、白露,都是高雅的乐调;阳明、白雪在鹅湖振响。浮生常常只作烟霞之梦,泉石与我相伴,总不会孤单。从来鹤桥观看趵突泉 王士禛 峰峦仿佛倒映在水中,鱼鸟就像置身华林。歌声与清丽的日光汇聚,方塘中积蓄着深浓的翠色。潜伏的水流生出急骤的雪浪,惊起的瀑布使水鸟飞翔。坐久了只觉微风寂静,朱弦横陈,却徒然没有琴声。晚坐来鹤桥听道士弹琴 田雯 泉水从历山山根喷涌而出,远远流注而来,源自王屋山。琴声与泉声相和,清越的声响充满空旷山谷。千年以来都没有知音欣赏,只有山鸦在灌木中鸣叫。趵突泉歌 田雯 十年没有到趵突泉来,今晚观泉,气势颇为跌宕。刚听见时,只疑心大地的肺腑裂开;坐久了,仿佛听到江中鼍声上涨。清澈深广的一池泉水,竹树幽深;吞纳千条溪流,亭台水榭显得空旷。群山因长啸而回响,檐前花朵迸落,劈开高高的浪花。白发道士上前致辞,说七十二泉各有不同的形态。唯独趵突泉最为神奇,王屋山的水倒泻而来,仿佛夸娥氏所创。即使崩裂的声音听不见海底精髓干涸,泉水仍从石孔中直喷而上。轩辕设乐,排列笙和镛钟;白堄摆动尾巴,饮着瓮盎中的水。泺源百脉都是潜流,唯独不知道这股水最终流向哪里。鹊山、华山高高耸立,像四扇门敞开;各面山峰都成为屏障。我听道士讲述泉源,尘埃仿佛被扫除,神色也变得旺盛。解开头巾,振翅般思欲高飞,仿佛驾着樵风,吹动五两旗。钱塘江强劲的弩潮回射,广陵夜雨听来涛声壮阔。何况我又是从千佛岩顶回来,春风借酒意供我安排行旅。水波凌乱,荷花浮出;山脚斑驳,桃花盛开。来到这眼泉时,天色已经昏黑;冷冷月色照着衣架。有客人登楼踏着白雪,谁在吹笛送来吟唱?道路高低不平、石块交错,泥路湿滑;桥边有一只鹤与我相伴而行。趵突泉 宋荦 泉水沸腾喷涌,令人惊看趵突泉;它源自王屋山,世代相传。官署题字留下了君王的笔迹,便不必再屈指数说鸥波的七字诗篇。趵突泉和赵氏韵 李兴祖 才一看见,便觉得一尘不染;仰头看去,仿佛天河尽数倾入水壶。泉声震响,连石头都像活了;水汽蒸腾,连雨脚也仿佛不曾干涸。寒星般的浪花从远海迸来,雨后雪浪翻涌,直达湖面。自有真正的源头,却有谁能辨识?只有鹤鸣在白云间,清亮而孤独。趵突泉 宋至 历下的泉源以趵突最为奇异,玉壶倒注而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满怀冰雪般的诗情,人人争相唱和;惭愧我竟一直没有写出七字诗。趵突泉 吴自冲 不必从海外去询问蓬瀛,三座仙山的雪水日夜倾泻;泉水倒卷冰花,喧响着冲入济水,直喷珠玉般的浪花,使齐城沸腾。恍惚看见鸥鹭在池中洗浴,又疑心地下有鲸鱼发出鸣声。仙人若有诗篇,是从哪里来到这里的?桥上仙鹤走来,孤单的影子轻盈。趵突泉歌 周清湲 济南的名泉天下奇绝,七十二股泉流扬起清澈的水波。其中趵突泉更加奇异壮观,气势磅礴,云雾中仿佛腾起蛟螭。还没走到泉边数百步,早已听见水声轰轰,像雷霆发怒。又像钱江潮水从复道间涌出,飞瀑分披,仿佛水帘悬布。小桥斜径幽深又幽深,涓涓泉水绕屋而流,全都是清流;不一会儿走到泉边站定,风雨飒飒,仿佛惊动了龙湫。昆仑山巅万条青翠,泉水突然涌起三堆,喷出寒玉般的水花;鼍鱼起舞、鲸鱼吞水的气势也比不上它,冷翠浮在烟霭中,坐着便仿佛可以伸手捧取。海风簸荡,元圃仿佛破碎;岛屿空蒙,连晴日都隐没了。抛来想拾取鲛人的珍珠,水势激荡处又疑心大地没有轴心。四季都有雪花般的水蕊随风飞舞,千顷琉璃般的水面簇拥着浪花。哪里只是耳目感到清澈,顿时连胸襟也像洗去了尘俗。百川显露神灵,张扬水中嬉游;翠华东来,皇帝曾经临幸这里。众水朝宗,趋向天子,仿佛天颜晴朗;皇帝挥洒御笔,恩泽垂及四方。夔龙般的侍从写出新辞,燕许般的文臣笔力何等酣畅。我们凭栏仰望又俯视,亲自欢欣起舞,精神也感到愉悦。唉!河山形胜,天下哪里没有?万物在氤氲之气中归入洪炉。神工鬼斧确实并非虚言,东海的浩瀚什么时候会枯竭?这眼泉水不会增长过度,也不会枯竭,简直与天地造化同声歌唱。只愿齐鲁的文运如泉水般涌流,大家扬拜唱和,庆祝天下太平。趵突泉 任玥 一阳之气开始显现,便遥望蓬莱;皇帝新题的御笔一落,万象顿时敞开。人们都说海潮是从地下涌出,我却听说星宿是从天上降临。鹊山、华山远远映照,接连着珍珠般的泉光;泺水之中泉流腾起,催动锦绣般的色彩。奉命而来,却未能宣扬圣上的恩泽;幸赖同心协力,还有治理水道、济助天下的人才。趵突泉 张鹏 烟霞从楼阁外飘来,甘泉喷吐着珠玉般的水花;蓬莱仙境仿佛降临尘世,银河仿佛落入美玉般的深潭。水波倒卷,仿佛可以从其中汲水;水势冲破,仿佛冲开了水中的天空。假如想追寻它的源流,沿着清溪自然就能返回。己未年九月,行旅停驻在历城。施方伯泰瞻、我臬使雷臣,丹驿传图南、桑督学雨岚,周登莱介庵、王盐运千峰,邀请我游览趵突泉。徐元文
海右多幽迹,岱阴富名泉。泺源觞可滥,济河棹足沿。千丝金晃朗,万颗珠■〈女便〉娟。奇哉趵突水,名起熙宁间。潜流自渴马,喷薄成回渊。波激山乍涌,湍猛石欲翻。神鼎沸不息,急箭奔无还。■〈氵节〉汩漂以怒,忽怳神所甄。车雷只奋地,岩绅非挂天。可使羲轮浴,咸讶坤维穿。郁伏厚已积,腾迅隐毕宣。临观嚣浊荡,掬饮烦疔蠲。一鸣未妨重,三刺真空传。上有干霄树,诘曲如龙蟠。下有凌波藻,褵褷若凤鶱。风回交鼓荡,日映相辉鲜。灵沤体岂滞,游澜势亦宽。浩浩历昏晓,翩翩下神仙。翥虹白浪里,结蜃青云边。台馆正峨■〈山上亚下〉,轩骑何骈阗。遥岩映飞斝,澄水封张筵。丝竹维繁会,清音良独妍。转作濠上想,还勖逝者川。行辙有成速,俄尔分旆旃。因念李与杜,来游阅千年。空留历下作,曾未观潺湲。古人有遗恨,胜赏宁徒然。趵突泉毛际可选胜及兹晨,联骑出西郭。阛阓厌喧■〈汤,兀代氵〉,披襟解尘缚。宾从共招邀,僮仆亦踊跃。连峰杳无极,指点识华鹊。入门殊闻见,序齿前复却。方池广寻丈,密藻萦璎珞。渐入俯长桥,春冬无盈涸。三泉涌飞流,元气相盘礴。白日斗雷霆,神理不可度。如观釜底爨,谁鼓风中橐。耸峙起眠鸥,回翔惊舞鹤。□息矜奇绝,寝梦还惊愕。我生鱼鸟性,依楼恋林壑。何为走秦豫,廿载走今昨。枕漱虽云迟,素怀于焉托。趵突泉诗黄晄似此灵泉世所无,雪花三涌出冰壶。非因激湍偏能怒,自是源深永不枯。起伏流长通渤海,逶迤势远入明湖。一泓翠色清如许,留得空山夕影孤。趵突泉诗郑纬重来泉似旧时无,野圃秋风正断壶。碎玉轻敲修竹冷,圆珠乱点败荷枯。空山昼静雷殷地,曲渚人归月满湖。带得寒涛喧枕上,夜窗凄断旅魂孤。趵突泉诗郑修典泉上游人无日无,泉流倒泻似悬壶。云蒸直讶龙鳞动,鼎沸何愁蟹眼枯。蜀雪三春消作水,历阳一夕化为湖。潭中神物休腾跃,万里东来匣剑孤。趵突泉诗陈振羽雪花飞洒炎蒸无,好把冰心对玉壶。欲向源头寻出处,每从流急悟荣枯。学仙只自登蓬阁,入道何人乞镜湖?回首家山垂钓处,白云满地丝纶孤。和无聘先生韵应泰岩吴公祖命阎兴邦负郭没溪脉脉斜,一湾亭树竞清华。乍摇银海翻三岛,谁涌琼楼剪六花?廉似使君惟饮水,枕随词客共披沙。江东世德濠梁兴,长记城南看晚霞。观澜亭孙有统泛舟曾醉大明湖,今日观澜又一区。碧藻顺流翻凤尾,清泉急瀑漱龙珠。亭开水面风来细,楼对山颜月色殊。徐过板桥凭眺望,壁多丽句尽堪摹。趵突泉诗盛符升来鹤桥边鹤有无,环洲仿佛对蓬壶。河源出地星常涌,海眼生涛雪未枯。千里济流通泺水,万重岳麓带明湖。泉声山色知今古,池上空留仙影孤。趵突泉诗潘取临源来王屋岂虚无,千里潜行泻若壶。蜃市能成楼影幻,鲛人何惜泪珠枯。空明雨气倾三峡,潋滟睛光散五湖。鹤驾虹桥时去驻,群仙踪迹未云孤。趵突泉诗张而闇天上芙蓉事有无,轻风相送到蓬壶。银河万里涛初泻,玉海千寻泽岂枯?神女弄珠游汉水,仙人吹笛过重湖。秋空黄鹤飞来夜,皓月波心一点孤。趵突泉诗赵其隆清閟仙宫尘到无?依稀弱水绕员壶。喷珠噀雪波常涌,泛石浮天泽不枯。但供诗瓢称历下,肯随歌舞出西湖。留题谩寄登临兴,敢谓前贤韵未孤。趵突泉诗虞二球烟波浩渺总虚无,谁似清流激唾壶。天籁吟风随响答,松涛倒影问荣枯。文澜直透三峰顶,灏气平分一鉴湖。饶取酒泉洗夜月,声光不使白云孤。趵突泉诗张绂松雪诗传墨迹无?仙源空自说平壶。听涛耳讶雷车吼,观水心忧地肺枯。云阁遥连华不注,鹤桥直接大明湖。同来摩笔寻佳句,始信吾侪兴不孤。趵突泉诗周惕清凉频洒幻尘无,槛外分明别有壶。花簇青莲生舌慧,光摇白练醒禅枯。天空六尺晴飞雪,脉隐千山绿泛湖。闻道平陵名胜地,果然泉上此称孤。趵突泉诗盛际甫东岱灵源若有无,泠泠终日对冰壶。惊湍似觉云根漏,大地宁愁海眼枯。听瀑层楼忘昼夜,枕流西郭即江湖。细书松雪文成句,散步高林兴不孤。趵突泉诗钱肃润海外神仙问有无,洼然一壑现三壶。源来王屋向嫌远,流去东溟未觉枯。乍讶锦江开玉垒,还疑甓社泛珠湖。人生幸得逍遥处,肯使仙家踪迹孤。趵突泉白雪楼超全泉上诗人宅有无,楼存白雪跨蓬壶。倾将云窦千年液,润却霜毫一寸枯。华鹊两峰高作柱,珍珠万斛散为湖。山川秀出才华盛,雄立文坛自不孤。趵突泉诗郑缵祖泉香疏入羽经无?小杓遥分注茗壶。看去酒醒回耳热,坐来诗渴润肠枯。清江雪色消春水,古涧寒声响夕湖。却忆吾乡寻九漈,仙岩长倚白云孤。趵突泉诗陈俞侯
译海右一带有许多幽静的古迹,泰山北面盛产著名的泉水。泺水源头如酒杯般可以泛舟,济河上也足以划船通行。千缕水丝闪耀着金光,万颗水珠圆润明丽。奇异啊,趵突泉的水,它的名称始于熙宁年间。潜流从渴马山而来,喷涌而出,形成回旋的深潭。水波激荡,山势仿佛突然涌起;急流猛烈,石头仿佛将要翻动。神鼎般沸腾不息,像急箭飞奔而去,不能回头。水流汩汩奔腾,带着愤怒之势,忽然又仿佛是神灵所甄别。车轮般的雷声只在地面震响,山岩高耸,仿佛衣带悬挂在天空。甚至可以让羲和驾驭的太阳车在此沐浴,令人惊讶大地仿佛被水流穿透。郁积深伏的水势已经积蓄深厚,腾跃迅疾的力量一并显露出来。临泉观看,喧浊之气全被荡涤;捧水饮用,烦热和疔疮都可消除。泉水一声鸣响,尚且不妨再次观看;三次探刺,才真正知道传说并非虚妄。泉上有直冲云霄的大树,枝干曲折盘绕,像蛟龙盘伏。泉下有凌波的水藻,飘动舒展,像凤凰飞翔。风回旋时,水声交相鼓荡;阳光照耀下,彼此映照,光彩鲜明。灵动的水泡怎会停滞,游动的水波气势也十分宽阔。浩浩荡荡,从早到晚不止;轻盈飘动,仿佛神仙从此降临。彩虹飞翔在白浪中,海市蜃楼般的幻影凝结在青云边。台馆正高峻耸立,轩车骑从何等密集。远处山岩映照着飞来的酒杯,澄澈的泉水像封存着张设的筵席。丝竹乐声虽然汇聚繁盛,清雅的声音尤其美妙。由此转而产生庄子濠梁观鱼的遐想,又以流水勉励逝去的人。行程的车辙已有成定的速度,很快便要分道扬镳。于是想到李白和杜甫,他们来此游览已经相隔千年。如今只空留下他们题写的历下诗作,却未曾亲眼观看泉水潺湲。古人还留下遗憾,难道这样的胜景欣赏会白白错过吗?趵突泉 毛际可 今天早晨选取这处胜景,联骑出了西郭。厌倦了街市的喧闹,敞开衣襟,解脱尘世的束缚。宾客和随从共同相邀,童仆们也十分踊跃。连绵群峰幽深无尽,指点之间认出华山和鹊山。进入泉门后,所见所闻都格外奇异;按年龄次序,前进、退让都有礼节。方形池塘宽约寻丈,繁密水藻缠绕如璎珞。渐渐进入,俯身经过长桥,春冬两季水量都不曾盈满或干涸。三股泉水涌成飞流,天地元气在其中盘结雄厚。白日之下,声音如雷霆相斗,神妙的道理无法测度。仿佛看见锅底燃烧,又有谁在风中鼓动风箱?水势耸立如眠鸥,回旋飞舞又惊起舞鹤。〔缺字〕息,令人惊叹它的奇绝;即使睡梦中也仍会惊愕。我生来具有鱼鸟般的性情,依恋楼台和山林沟壑。为什么要奔走于秦、豫之间,二十年来奔波至今?虽说以枕石漱流为乐来得太迟,但平生的志愿终于可以寄托于此。趵突泉诗 黄晄 像这样的灵泉世间没有第二处,雪花般的水浪三次涌出冰壶。并不是因为水流受到激荡才格外猛烈,而是由于源头深远,所以永远不会干涸。水流起伏绵长,通向渤海;曲折悠远,流入明湖。一泓翠绿的泉水清澈如此,空山中只留下孤独的暮色倒影。趵突泉诗 郑纬 再次来到这里,泉水不知是否还像从前;野圃中秋风吹来,正使酒壶渐空。碎玉般的水声轻敲着寒冷的修竹,圆珠般的水滴纷纷落在枯败的荷花上。空山白日寂静,雷声在地下隐隐回荡;曲折的水湾中人已归去,月光洒满湖面。泉水寒涛的声响传到枕边,夜窗下凄凉地惊动了孤寂的旅魂。趵突泉诗 郑修典 泉边游人没有一天断绝,泉水倒泻而下,像悬挂的酒壶。云气蒸腾,直让人惊讶仿佛龙鳞在翻动;泉水鼎沸,又何必担心蟹眼般的泉泡干枯?蜀地的积雪经三春消融成水,历阳一夜之间也能化为湖泊。潭中的神物不要腾跃出来,只有万里之外东来的匣中宝剑孤然独立。趵突泉诗 陈振羽 雪花般的泉水飞洒,使暑热蒸气全无,正好以冰清的心境面对玉壶般的泉水。想要到源头寻找它的出处,却总是从急流中领悟荣枯变化。学仙之人只能自己登上蓬莱楼阁,入道之士又有谁来求取镜湖?回头望向故乡山中垂钓的地方,只见白云满地,钓丝孤单。和无聘先生诗韵,奉泰岩吴公祖之命作 阎兴邦 泉水靠近城郭,溪脉悄然斜流;一湾之中亭台树木争相显得清秀华美。水面忽然摇动,银色大海仿佛翻起三座仙岛;是谁涌出琼楼般的泉水,又像剪出六瓣雪花?清廉得像只饮水的使君,枕着泉声,随词客共同披沙寻珠。江东世代积德之风与濠梁观鱼的兴致,都长久记在城南观赏晚霞的时光中。观澜亭 孙有统 我曾泛舟大明湖而醉,今天又在观澜亭看到另一处景致。碧绿的水藻顺流翻动,像凤凰尾羽;清泉急瀑冲刷着龙珠。亭子建在水面上,微风徐来;楼阁面对山色,月光格外不同。慢慢经过木板桥,凭栏远眺;墙壁上有许多华美诗句,全都值得临摹。趵突泉诗 盛符升 来鹤桥边不知是否还有鹤,环洲仿佛正对着蓬莱仙壶。河源从地下涌出,仿佛星辰常在喷发;海眼生出波涛,雪浪始终不枯。千里济水与泺水相通,万重山岳的山麓连接着明湖。泉声山色见证古今,池边只空留下孤独的仙影。趵突泉诗 潘取临 泉源来自王屋山,难道不是虚言?它在地下潜行千里,倾泻而出仿佛酒壶倒水。海市蜃楼能够幻化出楼阁的影子,鲛人又何惜让泪珠流尽?空明的雨气仿佛倾入三峡,明丽的水光散布在五湖。鹤车和彩虹桥时时停驻,群仙的踪迹并不算孤寂。趵突泉诗 张而闇 天上的芙蓉仙境究竟有没有,轻风把人送到蓬莱仙壶。银河万里,波涛刚刚倾泻;玉海深达千寻,水泽怎会干枯?神女在汉水上嬉戏弄珠,仙人吹笛经过重重湖泊。秋夜天空中黄鹤飞来,皓月映在水心,只剩一点孤光。趵突泉诗 赵其隆 清幽闭静的仙宫难道没有尘埃到达吗?依稀可见弱水环绕着员壶。泉水喷出珠玉,水波如雪,常常涌动;石块漂浮如在天空,水泽永不干枯。它只供历下诗人吟咏,哪里肯随歌舞流到西湖?留下题诗,姑且寄托登临的兴致,怎敢说前贤的诗韵从此孤单。趵突泉诗 虞二球 浩渺烟波总归空幻,谁能像清流一样激荡唾壶?天籁随风吟唱,声音彼此应和;松涛与倒影相对,仿佛询问荣枯。文澜直冲三峰之顶,浩然之气平分一面明镜般的湖水。尽管取酒泉来洗涤夜月,也不让声光使白云显得孤单。趵突泉诗 张绂 松雪道人传下的诗篇和墨迹难道已经没有了吗?仙人源头不过空自称说平壶。听泉涛声,耳中仿佛听到雷车怒吼;观看泉水,心中忧虑大地的肺脉干枯。云阁远远连接着华不注山,来鹤桥直通大明湖。同来的人挥笔寻找佳句,这才相信我们的兴致并不孤单。趵突泉诗 周惕 清凉的泉水频频洒落,洗去尘世幻象;栏杆外分明另有一方玉壶仙境。花朵簇拥青莲,仿佛生出智慧之舌;水光摇曳如白绢,唤醒枯寂的禅心。晴空中六尺之内飞雪般喷泉洒落,地下泉脉隐入千山,碧色漫入湖中。听说平陵是著名胜地,果然泉上景色独自称奇。趵突泉诗 盛际甫 东岱的灵泉源头若有若无,清冷的泉水终日面对冰壶般的水色。惊急的水流仿佛从云根中漏下,大地哪里会担心海眼干枯?在层楼上听瀑布,忘记了昼夜;在西郭枕着流水,便如同置身江湖。细细书写松雪道人的文字,写成诗句;在高林中散步,兴致并不孤单。趵突泉诗 钱肃润 海外仙山神仙究竟有没有?低洼的一条山谷中显现出三座仙壶。若说源头来自王屋山,路途未免太远;水流向东海,却未见干枯。忽然惊讶仿佛锦江冲开玉垒山,又疑心甓社湖中漂浮着珍珠。人生有幸得到这样逍遥的地方,怎能让仙家的踪迹显得孤单?趵突泉白雪楼 超全 泉边诗人的住宅究竟有没有,白雪楼仍然横跨在蓬莱仙壶般的泉水之上。倾泻出云窟中积存千年的泉液,滋润了霜毫般的笔锋,使枯竭的文思复苏。华山、鹊山两峰高耸如柱,万斛珍珠般的泉水散布成湖。山川秀美使人才华兴盛,雄踞文坛自然不会孤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寸〕 趵突泉诗 郑缵祖 泉水的香气疏淡地流入羽经,难道没有吗?远远舀取一小勺,分注入茶壶。看着泉水,酒醒后耳朵仍感到发热;坐在泉边,诗兴饥渴,泉水滋润了枯竭的肠胃。清江般的雪色融入春水,古涧的寒声在傍晚湖面回响。却又想起家乡寻找九漈的往事,仙岩长久倚着白云,显得孤独。趵突泉诗 陈俞侯
人间佳境未曾无,谁挹天浆泻玉壶。自与江河为浩荡,岂从沟浍论盈枯。参差绿树长依浦,绰约青山半绕湖。十里涛声听渐小,夜来吟就月明孤。趵突泉黄元骥到此尘嚣涤去无,绿阴桥外正携壶。源清自不因人热,流远还能润物枯。春雨桃花吹作浪,秋风菡萏□为湖。吴兴诗句南丰记,千载词人两不孤。趵突泉郑承栋闲来尝得对泉无,尽日呼童挈瓦壶。信是观澜当有术,方知学海自难枯。笔床茶灶清依水,竹月松风澹到湖。为想春江横野渡,旧山不隔暮云孤。趵突泉诗黄良佐似隔仙源幻有无,平桥直欲跨蓬壶。陶邱北出流乃伏,王屋东来脉岂枯。不藉声名齐岳渎,每从伯仲见江湖。山川依旧诗人老。白雪楼高夕照孤。趵突泉诗黄奕振■〈氵寥〉■〈氵寥〉牝谷贮虚无,雪浪三层涌玉壶。幻出温泉滋菜绿,洒为霖雨润苗枯。清灵不愧娥英水,潋滟何如西子湖?遥想六桥烟景好,北南峰似鹊华孤。趵突泉诗郑修允名泉尚说瀑流无?谁改山堂号玉壶。潜伏原从王屋远,朝宗直至沃焦枯。寒声忽作千峰雨,秋色平分一曲湖。最好夜深明月照,冰天浴出影同孤。趵突泉诗章启陛鳌背三山拟似无?雷轰玉女笑投壶。祥符银溢光初晃,瑞应珠还泽不枯。满地雪霜骄白日,一天风雨闹晴湖。盈虚几度川山逝,水月年年伴客孤。趵突泉诗蒋庆懋罔象求珠可得无,泺源长自矗三壶。声阗堪醒蟠龙梦,泽远还濡涸鲋枯。银汉星沉翻宿海,玉莲地涌簇灵湖。萧疏老树临高阁,落日蝉声倚杖孤。趵突泉诗林斌吉竟有高僧卓锡无?天然灵液泻晶壶。心应似水清堪濯,酒可如渑涌不枯。素浐洋洋回雉堞,晴波湛湛漾龙湖。临流欲奏清商曲,目送飞鸿片影孤。趵突泉诗林豸西方八水此间无,偏有仙源喷玉壶。轮涌天机何日息,脉穿地轴几时枯。石桥旧度千年鹤,画阁长临万顷湖。光放佛山频倒影,泉声夜伴一灯孤。趵突泉诗章瑜士来鹤何须问有无,飞泉日夜涌方壶。楼居原是仙人所,丹井岂忧玉液枯。远岫林光浮翠黛,遥天云影浸明湖。狂歌欲击珊瑚碎,逸响铮铮韵不孤。趵突泉诗赵士通水生天一本虚无,涌出寒光雪满壶。名载娥姜同不朽,源从王屋独难枯。六鳌喷浪珠成窟,三岛凌虚镜作湖。海内石泉推历下,仙人桥畔鹤来孤。趵突泉诗魏麟徵潜通王屋伏流无,势远还疑出峤壶。三穴珠源声倒泻,千寻雪浪脉难枯。浮光欲隐岱东树,余润还开历下湖。七十二泉推第一,蓬山阁外月痕孤。趵突泉诗赵于京欲况兹泉记得无?十洲疑是第三壶。涛声昼静山如幻,雪影春迟树不枯。桥外频来黄鹤侣,阁中遥指白云湖。此间茅屋如堪结,忍使沧溟书院孤?趵突泉诗侯封公谩说仙人迹有无,到来此地即蓬壶。波翻今古声犹壮,势阅兴衰气不枯。穴里丹田通造化,诗中白雪满江湖。比年纵饮荷亭上,挹取清流意不孤。趵突泉诗王谟偶对清流俗念无,登临携酒满金壶。泉声不断松声响,诗思宁同客思枯。帝女弄珠来北渚,游人解佩泛南湖。翱翔日暮忘归去,万点疏星片月孤。趵突泉诗何家骏寻得仙源有路无,三堆碧浪似倾壶。楼台蜃气呈空幻,风雨龙精搅海枯。桑落偏宜浮玉液,月明长是照珠湖。频来不厌泉头坐,望入遥天鹜影孤。壬辰再咏趵突泉余谟溥仙坛深处一尘无,再濯凡襟到玉壶。灵液尽从地底涌,珠源不向槛前枯。晴雷大地惊三汲,雪瀑涵风散五湖。月上香台人静后,一般清味岂应孤。趵突泉诗吴一蜚澎湃涛声无日无,奇观仿佛入蓬壶。由来地轴灵机运,不比桑田碧海枯。喷雪光连明月峤,飞潮势撼■〈山昔〉山湖。经旬重过娱心目,诗酒未教客思孤。趵突泉诗何龙文王屋分源可溯无?寒泉日夜喷冰壶。到来尘境依声净,坐久禅心与木枯。何代珠矶穿石窦?只今风雨动平湖。神仙不见空留迹,闲倚高楼月影孤。丹徒张中丞南溟晋江黄方伯天驭重葺白雪楼社集纪事四首王苹四山秋树黄,乱水声可数。开楼光景妍,长筵衣香聚。重张嚄唶军,堂堂援枹鼓。得句召吟魂,不远夕阳坞。吁嗟一瓣香,空自存寰宇。黄金属何人,白雪谁领取?吾徒生其乡,遥遥典型古。眷兹宗风微,相将硬语补。慎勿倚南荣,间挥白玉麈。檄来旧雨人,清诗都上卷。快风活水边,哦罢秋风颤。顿忆沧溟公,词场经血战。文采老於菟,中原奉最殿。是时只弇州,投句如邮传。余子各峥嵘,只充座末选。令子复能文,家风应不变。再传胡飘零,麦饭春风唁。感之重迟回,就叶烧破砚。又有边华泉,先公称五子。亦有许殿卿,与公起我里。推挽荷肤功,大雅正如此。华泉盛元音,雅南差可儗。殿卿自骀宕,于公附庸耳。何当尽消沉,凄断贻秋士,垣崩右史楼,草没尚书第。讵如乱泉头,一楼巍然峙。下有担书人,不异槐花市。
译人间美好的境地从来不少,谁能舀取天上的琼浆倒入玉壶?它自可与江河一样浩荡,岂能按照沟渠小溪来论水量的盈亏?参差的绿树长久依傍水浦,柔美的青山半环绕着湖面。十里之外的涛声渐渐变小,夜来写成诗篇,只剩明月照着孤独。趵突泉 黄元骥 来到这里,尘世的喧嚣全都涤荡无存;绿荫桥外,正好携壶游赏。泉源清澈,自然不因人的热闹而变浊;水流遥远,还能滋润枯槁万物。春雨中的桃花被吹得如同浪花,秋风中的荷花〔缺字〕成湖。吴兴诗句和南丰记文,使千年来的两位词人都不显孤单。趵突泉 郑承栋 闲暇时来泉边相对,世俗杂念全无;整天叫童仆提着瓦壶。确实,相信观澜自有方法,这才知道学问之海自然难以枯竭。笔床茶灶清幽地依傍流水,竹影月色、松间风声淡淡融入湖面。因而想起春江横过野外渡口,旧日山川并未被暮云隔绝。趵突泉诗 黄良佐 仿佛隔着仙源,幻景若有若无;平桥直想横跨蓬莱仙壶。陶邱向北流出后水势便潜伏,王屋山向东而来的泉脉难道会干枯?不必借助声名与五岳四渎相齐,每每在彼此相比中看见江湖。山川依旧,诗人却已老去;白雪楼高耸,夕阳下显得孤独。趵突泉诗 黄奕振 寥寥的幽谷中蓄藏着空明之境,三层雪浪涌入玉壶。泉水幻化成温泉,滋养绿色蔬菜;又化作霖雨,润泽枯槁禾苗。清灵之气不愧为娥英水,水波明丽又怎能比得上西子湖?遥想六桥烟景正好,南北群峰如华山、鹊山般孤立。趵突泉诗 郑修允 著名泉水还要说瀑流不存在吗?是谁把山堂改称为玉壶?水脉潜伏,原来从遥远的王屋山而来;向东朝宗,直到沃焦山也不会干枯。寒冷的水声忽然化作千峰之雨,秋色平分一曲湖面。最好是深夜明月照临之时,冰天之中映出与孤影相同的清光。趵突泉诗 章启陛 鳌山背上的三座山仿佛有无难辨,雷声轰鸣,玉女笑着投壶。祥符般的银色泉水溢出,光芒初次闪耀;瑞应般的珍珠回旋,水泽永不干枯。满地霜雪在白日下耀眼,满天风雨使晴朗的湖面喧闹。河山几度经历盈亏,流水年年逝去;水中月影年年陪伴孤独的游人。趵突泉诗 蒋庆懋 罔象在水中求珠,难道能够得到吗?泺水源头长久地高耸着三座仙壶。喧响足以惊醒盘龙的梦,远方的水泽仍能滋润干涸的鲋鱼。银河中星辰沉落,翻动着往日的海水;玉莲从大地涌出,簇拥成灵秀的湖泊。萧疏的老树临近高阁,落日下倚杖而立,只有蝉声相伴。趵突泉诗 林斌吉 难道真有高僧在此卓锡建寺吗?天然的灵泉倾泻在晶莹的水壶中。内心应当像水一样清澈,可以洗涤;美酒如渑水般涌出,永不干枯。白色的浐水浩浩荡荡,回绕城垣;晴日的水波深广澄澈,荡漾在龙湖。面对流水想奏一曲清商,目送飞鸿远去,只留一片孤影。趵突泉诗 林豸 西方八水这里一概没有,却偏偏有仙源喷入玉壶。泉水轮番涌动,天地机运何时才能停息?泉脉穿过大地中轴,什么时候才会枯竭?石桥旧日曾有千年仙鹤经过,彩绘楼阁长久临对万顷湖面。佛山的光芒频频映出倒影,夜里泉声伴着一盏孤灯。趵突泉诗 章瑜士 来鹤何必追问有无,飞泉日夜涌入方壶。楼阁原本就是仙人居所,丹井中的玉液哪里会干枯?远山林木的光色浮现青黛,遥远天空的云影浸入明湖。放声狂歌,想把珊瑚击碎;清越的余音铮铮作响,诗兴并不孤单。趵突泉诗 赵士通 水从天上生出,本来就是一片虚无;涌出的寒光如雪,盛满玉壶。它与娥姜一样名垂不朽,源头来自王屋山,唯独难以干枯。六鳌喷出浪花,珍珠聚成水窟;三座仙岛凌空,明镜般的水面化作湖泊。天下石泉都推重历下,仙人桥畔只有孤鹤飞来。趵突泉诗 魏麟徵 水脉潜通王屋山,伏流难以看见;水势悠远,又仿佛从高山上的玉壶流出。三处泉穴的珠泉声倒泻而下,千寻雪浪的泉脉难以枯竭。浮动的水光将要隐没在岱山东面的树木间,余下的水润又开成历下的湖泊。七十二泉中推为第一,蓬山阁外只见月痕孤悬。趵突泉诗 赵于京 想要形容这泉水,不知还能记得清吗?十洲仿佛就是第三座仙壶。白日山中涛声寂静,山色如幻;春寒来迟,雪影未消,树木却不枯。桥外黄鹤同伴频频飞来,楼阁中远远指向白云湖。这里的茅屋若能建成,怎忍让沧溟书院孤独?趵突泉诗 侯封公 不要空谈仙人踪迹的有无,来到此地便已经是蓬莱仙壶。水波翻涌,古今声势依然雄壮;泉势历经兴衰,元气仍不枯竭。泉穴之中如有丹田,通达天地造化;诗中的白雪曲调充满江湖。近来我常在荷亭上畅饮,舀取清流,心意并不孤独。趵突泉诗 王谟 偶然面对清流,世俗杂念全无;登临时带着酒,斟满金壶。泉声不断,松声相应;诗兴怎会像旅客的愁思一样枯竭?帝女到北渚嬉戏弄珠,游人解下佩玉泛舟南湖。日暮仍自在飞翔,忘了归去,只见疏落星点和一弯孤月。趵突泉诗 何家骏 寻访仙源,难道没有道路吗?三堆碧绿的水浪仿佛倾倒玉壶。楼台在蜃气中呈现空幻景象,风雨仿佛龙精搅动着将要干涸的大海。桑落酒尤其适合漂浮在玉液般的泉水上,明月长久照耀着珍珠般的湖面。频频来到泉头坐下也不厌倦,眺望远天,只见野鸭的身影孤单。壬辰年再次吟咏趵突泉 余谟溥 仙坛深处一尘不染,再次洗涤凡俗衣襟,来到玉壶般的泉边。灵泉全都从地下涌出,珠泉的源头不会在栏杆前枯竭。晴日里如雷的水声震动大地,仿佛三次汲取;雪瀑含着风势,水花散向五湖。月亮升上香台,人在寂静之后,这种清幽的意味怎会孤单?趵突泉诗 吴一蜚 澎湃的涛声没有一天停止,奇异的景观仿佛进入蓬莱仙壶。自古以来大地中轴的灵妙机运不断运行,并不像桑田变成碧海后那样干枯。喷起的雪浪与明月峤的光辉相连,飞潮的气势震撼着〔字疑〕山湖。过了十多天再次经过这里,仍能赏心悦目;诗酒相伴,不让旅客的愁思孤寂。《趵突泉诗》何龙文 王屋山分出的源流可以追溯到哪里呢?寒冷的泉水日夜喷涌,如同冰制的酒壶。来到尘世之境,依着泉声心境便清净;久坐之后,禅心也仿佛同树木一样枯寂。是什么时代的珠矶穿通了石穴?如今风雨一来,便使平静的湖面震动。神仙已经不见,只空留下踪迹;我闲倚高楼,只有月影相伴,显得孤寂。丹徒张中丞南溟、晋江黄方伯天驭 《重葺白雪楼社集纪事四首》王苹 四面山上的秋树一片金黄,纷乱的水声清晰可数。重开楼阁,景色明丽;长筵之上,衣香聚集。再次张挂起军中喧阗的旗帜,堂堂然擂动援枹之鼓。得到佳句,便召来吟诗之魂;夕阳映照的山坞并不遥远。可叹这一瓣香,徒然存在于天地之间。黄金般的声名归属何人?《白雪》之音又有谁来承受?我们这些人出生在这里,遥遥承继着古人的典范。顾念这里的宗风已经衰微,便相互以刚健的言辞加以补救。千万不要倚靠南荣,偶尔挥动白玉麈。檄文召来了旧日的友人,清新的诗作全都登上诗卷。在快风活水旁,吟哦完毕,秋风也仿佛为之颤动。顿时想起沧溟公,他在文坛上经历过血战。他的文采如老于菟一般,在中原文坛被奉为最尊。那时只有弇州,把诗句像传递邮书一样投寄往来;其余诸子也都才华峥嵘,只能充任座末的候选。您的儿子又能作文,家风应当不会改变。再传到胡氏却漂泊零落,只能以麦饭在春风中祭吊。感念这些事情,我久久徘徊,便就着树叶焚烧破砚。又有边华泉,先公称他为五子之一;也有许殿卿,和先公一起在我们乡里崛起。彼此推举扶持,共同建立功绩,大雅之道正应如此。华泉盛传元音,雅乐与南音也差可比拟。殿卿自身才情纵宕,对于先公来说不过是附庸罢了。如今怎会全都消沉,凄惨断绝而留给秋士凭吊?垣墙崩塌了,右史楼也毁坏;荒草淹没了尚书府第。哪里比得上乱泉源头,仍有一座楼巍然耸立?楼下有挑书的人,与槐花市并没有不同。
轩裳耽奖士,函道驻华毂。登楼召生徒,共逐词场鹿。或儗霞千丈,或如泉万斛,或扣寂寞音,或披琅玕腹,或比大国楚,凭陵至蓼六。能事自卷舒,知载诗书福。一卷天地间,奔走及六服。不则秘空山,雷电守岩谷。庶几嗣前修,东海风可复。趵突泉王苹三间老屋一尘无,十载勾留击唾壶。乱水声中诗骨瘦,崩涛烟里鬓毛枯。遗春酝藉词人宅,入梦凭陆西子湖。更是泉头多旧雨,不教高柳荜门孤。趵突泉诗高瑾家门泉上与忘形,倾倒樽罍屡唤醒。看入云根排雁字,坐临石窦列台星。空明摇落长天白,气霭迷离远岫青。却恐下阶尘土满,披襟高眺夕阳亭。趵突泉诗苏尧松桥边云起鹤来无?耳畔奔泉响石壶。沇水遥分源自伏,章丘数折脉难枯。搏风高激三层浪,皓月虚涵万顷湖。行看留题归未得,游人渐散客心孤。趵突泉诗杨于雍万壑阴晴变有无,梅花片片缀兹壶。流来玉液曾添润,喷出琼浆那见枯?云影齐飞仙步阁,波光一色汇题湖。何当此地呼尼父,叹息如斯道未孤。秋夜坐先世白雪楼有感李潆明月松间照,危楼独自看。泉声当暮急,山色入秋寒。白雪先声在,青箱世业难。葛衣寥落甚,沾臆泪阑干。趵突泉诗安嘉胤泺水逶迤半有无,琢冰为瀑倒悬壶。奔来铁骑声方壮,迸出鲛人泪欲枯。近市楼台还郡郭,中天日月自明湖。一从海外传名胜,仙侣飞游兴不孤。趵突泉歌曹鉴伦连宵秋雨掩秋月,济南城边流水咽。朝雾四散睛云开,舒眉放眼游兴发。垂鞭骑马出西门,委巷泥深湿靴袜。行行徐至城西隅,隐隐雷声地欲裂。纡回曲径度石梁,四顾人家茅屋列。黄花未残桐叶落,秋光渐老霜初结。入门系马林影疏,惊见飞穴堆白雪。去年此日梅岭东,罗浮瀑布洞手折。悬崖挂壁千丈余,往往从岭顺下决。未有此泉势特奇,平波喷薄形高凸。翻澜腾涌滚滚来,谁测深潭三里穴。源头杳渺未易穷,道士向前为余说。昔年六月起波涛,怒涨狂奔不可遏。顷刻汪洋成巨津,游人惊叫避不迭。余闻此语久徘徊,倚槛凝眸惟明舌。高阁凌空俯曲栏,揽衣登眺恣怡悦。点点齐烟在望中,鹊华并峙峰啮啮。题咏争留四壁多,短墙面面皆石碣。青苔扶去读瑶篇,姓氏虽在半磨灭,人事固知有变迁,奚必纷纷计巧拙?惟有此泉日夜喷,万古如斯长不歇。趵突泉诗童子炜为问灵根半有无,三层喷起驾蓬壶。地回玉海流常远,天倒银河泽不枯。乍看激湍奔月窟,还惊溅雪落云湖。娥姜遗迹知谁在?空使冰轮照影孤。趵突泉诗黄煜源发天河到地无?潜流九万涌瀛壶。盘空疑是蛟龙舞,润下能滋草木枯。霁映朝霞呈海市,寒添春雨响雷湖。自从睿藻留题后,长使轮亭影不孤。趵突泉范尔梅我来东国溯洙泗,周览名泉七十二。欣兹三窟沸腾空,万斛珠源混混至。观水有术必观澜,惊涛激雪生余寒。王屋发源几出没,萃而上升矗层峦。繄余延伫泉之涘,灵液瞬息潆千里。直欲乘风踏玉壶,独绾明月钓烟水。趵突泉王者钤芒鞋漫曳探斜曛,吐泻声雄远近闻。三尺浪花寒六月,几层亭榭入层云。到来尽教游人乐,流去宁无事为忻。为忆故园龙祠水,野农只解灌田勤。趵突泉诗周世德名泉天下有,难与此泉同。拔地玉三茁,撑天鼎足雄。水清肃世界,雷震醒吾聋。顿觉尘嚣尽,泠然若御风。趵突泉王梁济水源头见复藏,清波回注作沧浪。楼高百尺擎寒玉,树涌三珠泛夜光,浸月似歌霓羽曲,御风挥舞雪衣娘。山川自有真灵秀,岂假人工可沸扬。趵突泉诗杨廷耀历亭名胜甲青齐,趵突泉开郡郭西。万斛夜珠侵幔入,一楼秋雨溅灯低。雪飞晴日僧加衲,湍激危松鹤易栖。应是地灵邀睿藻,水光山色有新题。趵突泉诗二首之一宫梦仁岿然一阁峙灵湫,逼槛淙淙自古流。入望青齐夸大国,何入白雪倚高楼?花阴历乱浑如雨,鹤驾虚无更几秋。翘首直疑霄汉近,人间谁信有丹丘。趵突泉诗鲍复昌一脉来千里,穴涌此三泬。惊涛翻碧空,顿觉乾坤别。趵突泉诗任塾池边偶静坐,飒飒似秋声。涌地珠珰解,凌空玉柱明。激还溅客袂,清可濯吾缨。万古长如此,悠悠川上情。趵突泉诗朱雯泉底痴龙睡熟无?谁施幽怪弄冰壶。跳珠乱打云根碎,沸沫愁煎石髓枯。涛浪拍天成雹雪,鼋鼍移窟走江湖。千峰万壑清无奈,只有寒光伴月孤。趵突泉和曾韵蒋焜策骑每欣来近郭,探泉最爱绝纤尘。恩波汪濊瞻宸翰,杰阁巍峨拜列真。溅瀑四时浑作雨。涌珠万斛宛如轮。题吟不乏词流好,为企芳徽步昔人。趵突泉诗周统七十二泉响独清,人工天巧两相成。冰壶若作旗枪势,泽国如闻鼎沸声。几度抛珠随上下,数行飞雪任纵横。幸逢圣主题池额,骚客诗成应远情。购突泉诗严曾业
译乘轩车、穿官服的人喜爱奖掖士人,车驾停驻在华美的车道上。登楼召集门生弟子,共同追逐文坛上的名场。有人比拟为千丈彩霞,有人比拟为万斛泉水;有人叩击寂寞之音,有人披阅如琅玕般的才思;有人比作大国楚,气势凌驾直至蓼六。各自的才力任意舒卷,也知道承载诗书便是福气。一卷诗文流传于天地之间,奔走传播至六服。否则便秘藏在空山之中,让雷电守护岩谷。这样或许可以继承前贤的修业,使东海的文风得以复兴。趵突泉 王苹 三间老屋中一尘不染,十年来我留连此处,常击唾壶抒怀。纷乱水声之中,诗人的骨气日渐清瘦;崩腾的涛声和烟雾里,鬓发也已枯白。这里留下了春日酝藉含蓄的词人宅第,入梦时又仿佛来到陆西子的湖上。更何况泉头有许多旧日的朋友,怎会让高柳掩映的柴门独自冷落。《趵突泉诗》高瑾 我家门前就在泉水之上,与泉相对便忘却形迹;一次次倾尽酒器,又屡屡把自己唤醒。抬头看去,云根之间仿佛排成雁字;坐在石穴旁,仿佛列着台星。空明的水光摇曳,落入长天的一片白色;水气烟霭迷离,使远山呈现青色。只怕走下台阶便沾满尘土,于是敞开衣襟,在夕阳亭中登高远眺。《趵突泉诗》苏尧松 桥边云气升起,可有仙鹤飞来吗?耳边只听见奔腾的泉水冲击石壶的声响。沇水遥远地分流,源头自伏处而来;到了章丘几经曲折,水脉仍难枯竭。泉水迎风高高激起三层浪花,皓月徒然映照着万顷湖面。眼看就要留下题诗,却始终未能归去;游人渐渐散尽,只剩客心孤寂。《趵突泉诗》杨于雍 万山沟壑随着阴晴变幻,时隐时现;梅花片片点缀着这座水壶般的泉池。泉水流来如玉液,曾经增添润泽;喷出如琼浆,哪里会有枯竭之时?云影一齐飞过仙步阁,波光一色汇入题湖。什么时候能在此地呼唤尼父,感叹如此盛大的道统并未孤独。《秋夜坐先世白雪楼有感》李潆 明月照在松林之间,我独自登临高楼观看。傍晚泉声越发急促,山色在秋意中显得寒冷。《白雪》的先声尚在,青箱传家的事业却难以继承。身穿葛衣而境况十分寥落,泪水沾湿胸襟,纵横不止。《趵突泉诗》安嘉胤 泺水曲折流淌,时有时无;泉水如雕琢的冰瀑,倒悬在水壶之中。奔涌而来,声势正如铁骑驰骋;迸射而出,仿佛鲛人的眼泪都将流尽。近旁的市集楼台连接着郡城,半空中的日月自然照耀着明湖。自从名胜之名传到海外,仙侣们飞游而来,游兴也不再孤单。《趵突泉歌》曹鉴伦 连夜的秋雨遮住了秋月,济南城边流水呜咽。早晨雾气四散,晴云散开,我舒展眉头放眼远望,游兴顿时兴起。垂下马鞭骑马出了西门,曲折小巷泥深,湿透了靴袜。一路缓缓走到城西角,隐约听见雷声,仿佛大地将要裂开。绕过曲折小径,渡过石桥,四面看去,只见人家茅屋排列。黄花尚未凋残,桐叶已经飘落;秋色渐渐衰老,初霜开始凝结。进门后把马系在林影稀疏处,惊讶地看见泉穴飞涌,堆起白雪。去年这一天,我还在梅岭以东,亲手折取罗浮瀑布洞的花枝。那里的悬崖峭壁高达千丈,瀑布往往顺着山岭直泻而下。却没有哪一处泉水像这里这样形势特别奇异:平静的水面上喷薄而出,形状高高隆起。泉水翻腾涌动,滚滚而来,谁能测知深潭下三里深的泉穴?源头幽深渺远,难以穷尽;道士走上前来为我讲述。过去六月间曾经掀起波涛,愤怒暴涨,狂奔而下,无法阻遏。顷刻之间,汪洋便成为巨大的渡口,游人惊叫着躲避还来不及。我听完这番话,久久徘徊,倚着栏杆凝神注视,只有明亮的舌头…… 只有这泉水日夜喷涌,万古以来一直如此,长久不停歇。《趵突泉诗》童子炜 试问这灵异的泉根是否半隐半现,三股泉水喷起,仿佛驾临蓬壶。大地回旋,如玉海一般长流不息;天河倒悬,滋润万物而不会枯竭。乍看激流奔向月窟,又惊见飞溅的水花如白雪落入云湖。娥姜留下的遗迹如今还有谁在?徒然使冰轮映照着孤独的水影。《趵突泉诗》黄煜 泉源是否发自天河而来到人间?地下暗流如九万里瀑布,涌入瀛洲般的水壶。盘旋升入空中,仿佛蛟龙飞舞;向下滋润万物,足以救活枯萎的草木。雨后映着朝霞,呈现海市蜃楼;寒意随着春雨增添,声响如雷震湖。自从圣上的御笔留下题字以后,长使轮亭的倒影不再孤单。趵突泉 范尔梅 我来到东国,追溯洙水、泗水,遍览七十二名泉。欣喜地看这三处泉穴腾沸上涌,万斛珠泉混混不断地流来。观水有一定的方法,必定要观察波澜;惊涛激起白雪,生出阵阵余寒。王屋山发源之水时隐时现,汇聚起来向上升腾,直冲层层山峦。我在泉水岸边久久伫立,灵妙的泉水转眼间便萦回千里。真想乘风踏上玉壶,独自系住明月,在烟水之间垂钓。趵突泉 王者钤 穿着芒鞋随意漫步,探访斜阳下的泉景;泉水吐泻的雄壮声势远近都能听见。三尺高的浪花使六月也生寒,层层亭榭直入云间。泉水来到这里,尽使游人快乐;流向远方,难道不会有值得欣喜的事情吗?我想起故园的龙祠水,乡野农民只知道勤劳地用它灌田。《趵突泉诗》周世德 天下的名泉很多,却难有能与此泉相同的。三股玉柱拔地而起,鼎足般雄伟,仿佛撑住天空。清澈的泉水肃清整个世界,雷鸣般的声响震醒我的聋耳。顿时觉得尘世的喧嚣全都消失,清冷爽快,仿佛乘风而行。趵突泉 王梁 济水源头时隐时现,清波回旋注入,形成沧浪。百尺高楼擎着寒玉般的泉水,树影间涌出三颗明珠,泛起夜光。月影浸在水中,仿佛唱着霓羽曲;驾着清风挥舞的,像是穿雪衣的仙女。山川自然有真正的灵秀,哪里需要借助人工来使它沸腾扬起。《趵突泉诗》杨廷耀 历亭的名胜在青齐一带首屈一指,趵突泉开在郡城西边。万斛泉水如夜间的明珠,侵入帷幕;一楼秋雨飞溅,使灯影低垂。晴日里雪花般的泉水飞舞,僧人增添衣衲;湍流冲激着高松,仙鹤反而难以栖息。想来是地灵有意邀请圣上的御笔,水光山色因此有了新的题咏。《趵突泉诗二首之一》宫梦仁 一座高阁巍然耸立在灵湫旁,临近栏杆便听见自古流淌的淙淙泉声。放眼所见,青齐足以夸称大国;为什么有人在白雪楼倚楼而立?花影纷乱,仿佛阵阵春雨;仙鹤驾临却虚无缥缈,又过去了多少秋。抬头直觉天宇咫尺,世间谁能相信真有仙山丹丘?《趵突泉诗》鲍复昌 一条水脉来自千里之外,在这里从三个泉穴涌出。惊涛翻卷冲向碧空,顿时觉得天地都换了样貌。《趵突泉诗》任塾 偶尔在池边静坐,听起来飒飒然仿佛秋声。泉水从地面涌出,像珠珰散解;凌空而起,像明亮的玉柱。激起的水花回溅到客人的衣袖,清澈得可以洗涤我的冠缨。万古以来一直如此,悠悠然使人想起川水岸边的情怀。《趵突泉诗》朱雯 泉底那条痴龙是否睡得正熟?是谁施展幽秘怪异的力量,拨弄这冰壶般的泉水?跳跃的水珠乱打云根,仿佛把它击碎;沸腾的泡沫令人忧愁,仿佛要把石髓熬干。涛浪拍向天空,化成雹子和白雪;鼋鼍搬动洞穴,奔走于江湖之间。千山万壑都被清水洗得无可奈何,只有寒冷的水光陪伴着孤月。《趵突泉和曾韵》蒋焜 每次策马来到近郊都感到欣喜,探访泉水最爱这里纤尘不染。泉水恩泽浩大,瞻仰着圣上的御笔;杰阁巍峨高耸,拜谒列位神真。飞溅的瀑布四时都像降雨,涌起的万斛珠水宛如车轮。题咏从不缺少优秀诗人,为了仰慕前贤的芳名,我愿追随他们的足迹。《趵突泉诗》周统 七十二泉中,只有此泉声响而清越;人工与天巧在这里相互成就。冰壶般的泉水若形成旗枪的形势,泽国之中便仿佛听见鼎沸之声。多少次水珠抛起又落下,几行飞雪任意纵横。幸而遇到圣上为泉池题写匾额,诗人写成诗篇,也应寄托深远的情怀。《购突泉诗》严曾业
碧水涓涓吐白沙,圆沤争出势欹斜。倒从地底喷珠雹,散落风前舞雪花。声杂悬铃喧殿角,影翻画彩湿檐牙。上头宸藻分波立,天子曾经驻翠华。趵突泉和曾南丰韵冯汝辑三窟阿谁此地分,清泠涤尽古今尘。乍闻潮涌疑非幻,细看涛翻讶未真。三尺冰花喷白雪,一池珠沫溅朱轮。可怜共说温泉好,和韵胡忘江右人。偕友人游趵突泉张文箕几度来游第一泉,况偕名士足流连,银花竞看冰壶涌,雪浪争夸珠沫溅。来鹊桥边披石碣,驻仙楼上写瑶篇。吟成高调醉明月,赖有囊中沽洒钱。过历山书院即白雪楼故址张中丞重新为生徒会文之所今久荒矣朱缃历山旧书院,偶尔驻吟鞭。楼影空残霭,桥声咽暮泉。秃技饥鸟下,深草断碑眠。剩有南山色,苍苍到眼前。登白雪楼有感用杜玉华宫韵宋祖昱达人身后名,疾风若飘瓦。白雪署高楼,崔巍起历下。吐词鹊华青,振笔瀑泉泻。大雅既沦亡,遗构亦潇洒。不辞粉饰劳,岂悟声迹假。故物余诗篇,旧邱独羊马。沉饮黄公炉,风流尚堪把。济南多名士,谁为后来者。春夜同友人饮趵突泉和赵韵任嗣章观澜日暮点尘无,淡荡春风倒玉壶。笑饮叵罗酒胆壮,欲和郢调诗肠枯。银涛乱沸垂杨月,雪浪平翻青草湖。夜色泉声谁是主,凭栏相对历山孤。趵突泉龚章海右奇观宇内传,冰花三树脉相连。霞光返照喷红雨,柳色斜侵涌绿烟。声彻千寻雷震地,寒生六月雪飞天。浙江潮汛庐山瀑,不及家门趵突泉。和陆冲默韵孙光祀璇源喷万古,地轴透鲛宫。激荡攒空碧,潺湲辟混濛。神功吞吐际,元气澹涵中。徙倚消尘虑,凭栏听不穷。重过趵突泉郑凤祥济南名泉七十二,惟有趵突天下奇。忆当总角过济上,萧然高阁生风漪。纵观白练涌十尺,波澜百顷青琉璃。华峰突兀峙北极,锦川环绕南山陲。来鹤桥成跨东面,安置妥贴无偏陂。杜康泉侧亦可爱,西流涓细何逶迤。游人搁笔寡题咏,松雪雄峙千秋词。神仙有无事恍惚,骖鸾羽客还停箕。自成列传书满幅,罗浮道士师钟离。何人妙手擅场屋,传将阿堵张髯髭。济南太守雅好古,大书深刻镌丰碑。碑成亭覆列桥上,观者如堵肩相随。山水清音增雅色,回风飘忽来灵旗。而我百回观不足,坐卧泉上无停时。迩来一十有六载,饥驱奔走荒江涯。东望此景寄梦寐,何幸重过还支颐。白须道士揖我入,林立碑揭刻蛟螭。金碧辉煌偕时尚,可惜西子成蒙■〈其页〉。中朝贵人耽雅誉,泥塑袍笏罗生祠。桥头还访吕翁宅,令威羽化来何期。再三叹息跨马去,泉声呜咽疑生悲。观趵突泉柳灏仙子红楼绿水前,凭栏眺望兴悠然。谁移海窟三珠树,幻作天池十丈莲。涛激时溅花径雨,湍飞长拂柳堤烟。为爱源深流更远,直欲浮槎向日边。趵突泉歌峻德历下名泉七十二,趵突之名称独步。旧传来自王屋山,伏流岱阴忽仰吐。下马即来探此泉,不管城头天色暮。未到先闻澎湃声,沼墙急转垂杨路。入门惊见涌轮水,眼明如与故人晤。白石方池三宝开,崩腾昼夜声不住。一望在惊风雨会,半空疑有神灵聚。其一喷薄声势雄,冰雹激射雷电怒。以北二窦气稍杀,飞沫翻珠类相附。倒竭龙藏愁老蛟,动摇蟾宫湿寒兔。阴霏霁霭接湖山,冷翠幽光沾竹树。我时独往双清亭,心目震荡神恐怖。昔闻仙翁曾此游,紫阁丹房白雪度。来鹤桥头鹤不来,山日沉沉坠苍雾。向晚无人泉自流,飞下风标双白鹭。归来篝灯坐赋诗,云黑旅窗雨如注。趵突泉段敷采探幽何处远尘埃,第一名泉傍郡隈。卓地玉壶喷白雪,涵空宝鉴照蓬莱。亭前御墨依然在,阁上仙翁去不回。灌耳涛声听未了,广陵风雨漫相猜。趵突泉张潮不是名泉天下事无,何如玉树矗冰壶。鹤桥款款行踪旧,仙阁层层望眼枯。沸雪还轻尺马郡,喷珠欲笑痴龙湖。从来览胜多骚兴,况值风前韵不孤。由趵突泉登白雪楼唐梦赉明湖春日最多情,蜡屐悠然逸兴生。来鹤桥边王屋水,分金山下叔牙城。人因华鹊偏成赋,泉为沧溟倍有声。一任公安添聚讼,济南谁敌旧词名?白雪楼吊沧溟先生王宜绳阳春一曲雅歌成,赢得千秋著作名。下里凭他称伧夫,高吟到底属先生。一时七子推宗匠,后辈何人更主盟?白雪空传坛坫邈,登楼展拜不胜情。同山阴宋西洲燕山余长源同里范梅臣周绳武游趵突泉登白雪楼有感为爱泉亭好,相携联袂来。池中涌碎玉,户外响晴雷。白雪楼还在,青山人不回。盛名今歇绝,倚槛共徘徊。由来鹤桥登白雪楼观趵突泉王士禛南郭山泉好,登临复此楼。碧晴诸岫雨,绿淡一泓秋。晓日浮沙迹,琅玕出静流。翳怀林木处,吾意已沧洲。趵突泉杂咏五首宋撝谦吕仙祠空具五浊体,谁敢叩元真?只寻贪墨客,一丸乞济贫。涌轮亭独坐泉上享,忽见亭中月。魂魄俱清凉,晶晶冯夷阙。来鹊桥
译碧水涓涓流出,吐出白沙;圆圆的水泡争相冒出,势态斜欹。泉水从地底倒涌,喷出珠雹;又在风前散落,飞舞如雪花。水声夹杂着悬铃声,在殿角喧响;水影翻动着彩绘,打湿屋檐边缘。上方有圣上的御笔题字,分开水波而立;天子曾经在此停驻翠华仪仗。《趵突泉和曾南丰韵》冯汝辑 这三处泉穴是谁在这里分开的?清冷的泉水洗尽古今尘垢。刚听见潮水涌动,还以为不是幻觉;细看波涛翻滚,又惊讶得仿佛不是真的。三尺高的冰花喷出白雪,满池珠沫溅向朱轮。可惜人们都说温泉好,和诗时怎么能忘了江右人?《偕友人游趵突泉》张文箕 我曾几次来游第一名泉,何况这次又和名士相伴,足以流连。争相观看银花在冰壶中涌起,竞相夸赞雪浪与珠沫飞溅。来到鹊桥边,披览石碑;停在仙楼上,书写美好的诗篇。吟成高调,醉对明月,多亏囊中还有买酒的钱。《过历山书院即白雪楼故址张中丞》重新作为生徒聚会作文的场所,如今已经荒废很久了。朱缃 历山旧书院,我偶尔在这里停下吟诗的马鞭。楼影只剩空荡的残霭,桥下泉声在暮色中呜咽。秃枝上饥鸟飞落,深草中断碑沉睡。只剩下南山的景色,苍苍然映入眼前。《登白雪楼有感用杜玉华宫韵》宋祖昱 通达之人死后的声名,正如疾风中的飘瓦,难以长久。白雪楼高高矗立,巍峨地建在历下。吐露的词章使鹊华山呈青色,挥笔写作如瀑泉倾泻。大雅之道既已沦亡,遗留下来的建筑也显得疏放洒落。我不怕费力修饰,哪里料到声名和遗迹也会有虚假?旧日的事物只剩诗篇,旧丘上独有羊马。像黄公炉那样沉醉饮酒,昔日风流仍然值得掌握。济南有许多名士,谁会成为后来者?《春夜同友人饮趵突泉和赵韵》任嗣章 观澜之处日暮时连一点尘土也没有,和煦的春风把玉壶般的泉水倒映其中。笑饮叵罗酒,酒胆因之壮大;想唱和郢调,诗肠却已枯竭。银色的水涛在垂杨和月影下纷纷沸腾,雪白的浪花平平翻过青草湖。夜色与泉声之中,谁才是主人?我凭栏与历山相对,只觉它孤独。趵突泉 龚章 海右的奇观传遍天下,三株冰花般的泉水脉络相连。霞光返照,泉水喷成红雨;柳色斜斜映入,仿佛涌起绿色烟雾。声响传彻千寻,像雷震动大地;六月里仍生寒意,白雪飞上天空。浙江潮汛和庐山瀑布,也比不上我家门前的趵突泉。《和陆冲默韵》孙光祀 美玉般的泉源喷涌万古,仿佛从地轴直通鲛人之宫。水势激荡,聚集而冲入碧空;流水潺湲,开辟混沌朦胧之境。神奇的功力在吞吐之间显现,天地元气澹然涵泳其中。我徘徊倚立,消除尘世忧虑;凭栏倾听,泉声始终无穷。《重过趵突泉》郑凤祥 济南有七十二座名泉,只有趵突泉是天下奇观。我回忆幼年时经过济水之上,那萧然的高阁吹生出风中的涟漪。放眼看去,白练般的泉水涌起十尺,百顷波澜如青色琉璃。华峰突兀耸立在北极,锦川环绕南山边。来鹤桥已经建成,横跨东面,安置得妥帖,没有偏斜。杜康泉旁也很可爱,向西流去的细水何等曲折。游人搁笔,题咏很少;只有松雪雄峙,留下千秋文章。神仙究竟有没有,事情恍惚难明;驾鸾的羽客还曾停留于此。有人自成列传,写满篇幅;罗浮道士师从钟离。哪一位能以妙手独擅场屋,把这些传说传下去,成为张髯髭般的人物?济南太守向来喜好古迹,写下大字并深深刻成丰碑。碑成之后建亭覆盖,排列在桥上;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密集,肩膀相随。山水清越的声音增添了高雅色彩,回旋的风飘忽而来,像灵旗招展。而我看了一百遍仍觉得不足,坐卧在泉上,没有片刻停歇。近来已经过去十六年,我为饥饿所驱,奔走在荒江之边。向东遥望此景,只能寄托梦中;多么幸运,今日重来,还能支颐而坐。白须道士作揖请我进去,只见碑石林立,揭示着蛟螭雕刻。金碧辉煌,迎合当时的时尚,可惜西子竟成了蒙■〈其页〉。朝廷中的贵人沉溺于雅誉,泥塑的袍笏排列成生祠。桥头还去访求吕翁的宅第,令威羽化之后,何时还会回来呢?我再三叹息,跨上马离去;泉声呜咽,仿佛也生出了悲意。《观趵突泉》柳灏 仙子般的红楼坐落在绿水前,我凭栏眺望,兴致悠然。是谁把海中仙窟的三株珠树移来,幻化成天池中十丈高的莲花?波涛激荡时,水花飞溅,如落在花径上的春雨;湍流飞泻,长久拂过柳堤上的烟霭。因为喜爱泉源深、流势远,真想乘木筏漂向太阳所在的天边。《趵突泉歌》峻德 历下名泉有七十二处,趵突泉的名声独占第一。旧传泉水来自王屋山,潜流到泰山北面,忽然向上喷出。我下马便来探访此泉,不顾城头天色已晚。还没到泉边,先听见澎湃声;穿过池沼和墙垣,急转到垂杨路。进门惊见泉水像车轮般涌动,眼前明亮,仿佛与故人相逢。白石砌成的方池中,三处泉穴一齐开放;泉水昼夜崩腾,声音没有停息。一眼望去,仿佛正逢风雨交会,半空中似有神灵聚集。其中第一穴喷薄而出,声势雄壮,冰雹般的水珠激射,仿佛雷电震怒。北面的两个泉穴气势稍弱,飞沫翻成水珠,彼此相连。泉水倒泻,仿佛龙藏忧愁、老蛟叹息;水势动摇,仿佛湿了蟾宫中的寒兔。阴云、雨霏和晴后雾气连接着湖山,清冷的翠色和幽微的光泽沾染竹树。我当时独自前往双清亭,心目震荡,精神都感到惊惧。早就听说仙翁曾在这里游览,紫阁丹房中度过白雪般的岁月。来鹤桥头仙鹤没有飞来,山中日色沉沉,坠入苍茫雾气。傍晚无人,泉水自流;风标之下飞着两只白鹭。归来后挑灯坐着写诗,云色漆黑,旅窗外大雨如注。趵突泉 段敷采 探访幽景,哪里还有比这里更远离尘埃的地方?第一名泉靠近郡城边隅。泉水如玉壶拔地而起,喷出白雪;水面涵容天空,如宝镜照映蓬莱。亭前圣上的御墨依然存在,阁上的仙翁却一去不回。灌入耳中的涛声听不完,至于广陵的风雨,也只能任凭人们胡乱猜想。趵突泉 张潮 如果不是天下名泉,世间万事还有什么意义?哪里比得上玉树般高耸的冰壶泉。鹤桥上缓缓行走,留下往日的踪迹;仙阁层层矗立,却使远望之眼都看倦了。沸腾的白雪还轻轻掠过尺马郡,喷出的珠水仿佛在对痴龙湖发笑。自古以来观览胜景多能激发诗兴,何况此时迎着风吟咏,诗韵并不孤单。《由趵突泉登白雪楼》唐梦赉 明湖的春日最富情致,我穿着蜡屐悠然漫步,逸兴顿生。来鹤桥边有王屋水,分金山下有叔牙城。人因华鹊山而偏偏写成赋,泉水因为沧溟公而更加有声名。任凭公安派再增加聚讼,济南又有谁能敌得过前人的词名?《白雪楼吊沧溟先生》王宜绳 一曲《阳春》成为高雅的歌篇,赢得了流传千秋的著作声名。任凭《下里》把人称作粗鄙之夫,高声吟诵到底还应属于先生。一时之间,七子推尊您为宗师;后辈之中又有谁能主持文坛盟会?白雪楼徒然流传着文坛高台的遥远声名,我登楼展开祭拜,感情实在难以抑制。同山阴宋西洲、燕山余长源、同里范梅臣 《周绳武游趵突泉登白雪楼有感》因为喜爱泉亭景色优美,便携手结伴前来。池水中涌起碎玉般的浪花,门外声响如晴空中的雷鸣。白雪楼如今还在,而当年的人却没有回来。盛名如今已经消歇断绝,我们倚着栏杆共同徘徊。由来鹤桥登白雪楼观趵突泉 王士禛 南郭的山泉景色优美,登临时又来到这座楼上。碧空映照着群山,山间还带着雨意;一泓泉水呈现出淡淡的秋色。晨光映在沙上的痕迹之间,琅玕般的水流从寂静中涌出。林木掩映之处遮蔽了我的胸怀,我的心意已经寄托在沧洲了。趵突泉杂咏五首 宋撝谦 吕仙祠 空自具备五浊之身,谁敢叩问元真?只寻找那些贪污的官客,求取一丸仙丹来救济贫困。涌轮亭 独自坐在泉上享受清趣,忽然看见亭中的月亮。魂魄都感到清凉,晶莹闪烁,仿佛来到冯夷的宫阙。来鹊桥
三山何处是?翩翩白鹤来。不闻语非是,翻空复飞回。泉上灵窍来千里,元化从此泄。元元渺难穷,大道非言说。白雪楼白雪名楼者,阳春调自高。郢中谁得和,怅望空劳劳。观趵突泉歌蒋景祈趵突泉势真奇尤,体物赋象难寻求。泺源名义徵《春秋》,分菏别济谁穷搜?我疑济性最疾遒,壅遏不得裂地浮。又疑海水载地舟,巨鳌塌损飞轻沤。火敦脑儿迷两眸,摆落星宿来东陬。细点散注波面鲰,雪山中涌风雷纠。目眦突视瞬不休,恍聚百怪神灵愁。咋舌仰看天上头,余霞绮散云光流。太虚万象同一邱,蟾蜍东出纤阿游。山光隐见入半楼,弄珠之神虚无留。江婓海妾骖银虬,金支翠旗隐幕篝。夜深仿佛闻清讴。欹眠枕簟临龙湫,酣然身世吾庄周。九日登白雪楼宋云鈊何必登高去?且来白雪楼。十年惊老大,九日喜淹留。泉沸晴天雨,山横落日秋。扶归明月下,哀雁满前洲。趵突泉康坚鹤亭小憩乍闻雷,信是仙源绝世开。声出冰壶摇五岳,光流玉洞逼三台。珠芒时吐侵华槛,雪浪晴飞湿绿苔。归去清风携满袖,同人把酒话蓬莱。同山阴宋丹厓新安黄西塘李厚庵丁子治两表兄游趵突泉和赵韵刘绳伊争说名泉宇内无?人间信是有冰壶。羡渠吟兴标题好,愧我诗肠对景枯。雪浪腾翻滚玉屑,涛声撼震过澎湖。挥毫濡墨皆名士,胜友良朋幸不孤。游趵突泉用赵子昂元韵李金枝旗亭曾见主人无。贺监还沽酒一壶。筇杖漫愁钱独少,锦囊犹喜句难枯。栖真底事游三岛,寄迹允堪陋五湖。涤尽俗氛超世外,伊谁识得旅情孤?趵突泉歌刘滋久传黄河之水天上来,不闻冰花平地开。又传淮水出自桐柏山,不闻雪涛骤涌亭榭间。我来济南城西隅,白雪楼畔寻幽居。旁有三泉曰趵突,三柱银根跃龙窟,不啻广陵风雨势飘忽。波头平翻南山云,泉底幽咽东海渤。阁上仙人坐相看,两鬓蓬松碧云端。槛外清音灌耳鸣,不羡嘉州丁东滩。院内道士感我意,指点风炉遥相示。我作江南老桑苎,与尔共品名泉之至味。游趵突泉赵怀远历下广名泉,此间泉最别。泓潭散万顷,突兀涌三泬。喷礴惊春雷。波涛响白雪。蛟龙深处潜,银汉望中裂。不虑东溟枯,岂愁元气泄,观澜兴不穷,幽境真奇绝。再游趵突泉赵怀远王屋山中水,济南郭外泉。伏流来胜地,迸出汇泓川。倒喷三花树,横浮九点烟。临流无限意,频倚画楼前。趵突泉即事用赵松雪原韵田滋层峦喷瀑事非无,谁见冰花漾玉壶?雪浪平翻三峡满,云涛倒泻百泉枯。一泓信许深沧海万派全归震鹊湖。胜地更饶诗律细,千秋■〈音景〉韵几曾孤。趵突泉武全文泺源沸出历城南,平地惊看趵突三。七十二泉真第一,悠悠今古涌泓潭。○文泺水汉桑钦作《水经》北魏郦道元注“济水又东北,泺水出焉”。注曰:泺水出历县故城西南,泉源上奋,水涌若轮。春秋桓公十八年,公会齐侯于泺是也。俗谓之为娥姜(一作英)水也。以泉源有舜妃娥英庙故也。城南对山,山上有舜祠,山下有大穴,谓之舜井。抑亦茅山、禹井之比矣。《书》舜耕历山,亦云在此,所未详也。其水,北为大明湖,西即大明寺。寺东、北两面侧湖,此水便成净池也。池上有客亭,左右楸桐负日,俯仰目对鱼鸟,极(极下脱一字,或是极望)水木明瑟,可谓濠梁之性,物我无违矣。湖水引渎,东入西郭。东至历城西,而侧城。北注湖水,上承东城。历祠下,泉源竞发,其水北流,迳历城东,又北,引水为流杯池。州僚宾燕,公私多萃其上。分为二水,右水北出。左水西迳历城北,西北为陂,谓之历水,与泺水枝津合。水首受历水于历城东,东北迳东城西而北,出郭,又北注泺水,又北,听水出焉。又北,流注于济,谓之泺口也。“济水又东北迳华不注山”。注曰:单椒秀泽,不连邱陵以自高;虎牙桀立,孤峰特拔以刺天,青崖翠发,望同点黛。山下有华泉,故京相璠曰:春秋土地名。曰华泉,华不注山下泉水也。《春秋左传•成公二年》齐顷公与晋郤克战于鞌”,齐师败绩,逐之,三周华不注。逄丑父与公易位,将及华泉,骖絓于木而止。丑父使公下,如华泉取饮,齐侯以免。韩厥献丑父,郤子将戮之,呼曰:“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于此,将为戮矣。”郤子曰:“人不难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劝事君者。”乃免之,即华水也。北绝听渎二十里注于济(伏琛《三齐记》不:音跗,读如《诗》:“萼不韡韡”之不,谓花蒂也。言此山孤秀如花跗之注于水也)。
译三山究竟在哪里?翩翩的白鹤飞来了。没有听见回答并不是没有回应,它反而腾空飞起,又飞了回去。泉上 灵秀的泉窍从千里之外而来,天地造化由此泄露。万物本源渺远而难以穷尽,大道不是语言所能说明的。白雪楼 以白雪命名的楼,所奏的《阳春》曲调自然格调高雅。郢中有谁能够唱和?只能惆怅遥望,徒然辛劳。观趵突泉歌 蒋景祈 趵突泉的气势实在奇特,描摹它的形态、赋予它的景象都难以寻求恰当的言辞。泺源这个名称的意义可以从《春秋》中考见,分辨菏水和济水,又有谁能穷尽搜求?我怀疑济水的水性最为迅疾刚劲,受到阻塞便不能不冲裂地面涌出。又怀疑海水承载着大地这条船,巨鳌倾塌损坏,飞散出轻细的水沫。仿佛火敦脑儿使人迷乱双眼,摇落星宿来到东方。细小的水珠散落在波面上,像鱼群一样;雪山中涌出的泉水,夹杂着风雷般的声势。眼睛睁大直视,片刻也不停;恍惚间百般怪异之物聚集,连神灵也为之忧愁。咂着舌仰头看向天边,残霞如锦散开,云间流动着光彩。太虚之中万象仿佛同在一座山丘上,月亮从东方升起,纤阿在月中游行。山光时隐时现,映入半座楼中;弄珠的水神虚无缥缈,停留不住。江婓、海妾驾着银虬,金色的旗杆和翠色的旗帜隐在帷幕灯火之间。夜深时仿佛听见清越的歌声。我斜着身子躺下,把枕席放在龙湫旁,酣然之间忘却身世,觉得自己就是庄周。九日登白雪楼 宋云鈊 何必一定要到高处登高?姑且来到白雪楼。十年之间惊觉自己已经老大,在九日这天欣喜地长久停留。泉水沸腾,仿佛晴天降雨;山横在落日之中,满是秋意。在明月下扶着我归去,前方洲渚上满是哀鸣的大雁。趵突泉 康坚 在鹤亭稍作休息,忽然听见雷鸣般的声音,确实是仙境的源头在尘世中奇异地显现。声响从冰壶中传出,仿佛摇动五岳;光彩从玉洞中流出,逼近三台。水珠的光芒不时喷吐,侵入华美的栏杆;雪白的浪花在晴日中飞溅,打湿了绿色的苔藓。归去时清风装满衣袖,和同伴拿酒谈论蓬莱仙境。同山阴宋丹厓、新安黄西塘 李厚庵、丁子治两位表兄 游趵突泉和赵韵 刘绳伊 还争论说天下没有这样的名泉吗?人间确实有如冰壶般清澈的泉水。羡慕你的吟诗兴致,题目又起得好;惭愧我的诗思面对景色却枯竭。雪白的浪花翻腾,像滚动的玉屑;涛声震撼,如同越过澎湖。挥笔濡墨的都是名士,幸而有胜友良朋相伴,并不孤单。游趵突泉用赵子昂元韵 李金枝 曾在旗亭见过主人吗?贺监还可以买一壶酒。手拄竹杖,不必徒然忧愁钱太少;锦囊中仍然可喜,因为诗句没有枯竭。栖居求真,何必游历三岛;寄托行迹,也尽可鄙弃五湖。洗尽世俗尘气,超然于尘世之外,谁能识得旅途中的孤独情怀?趵突泉歌 刘滋 早就听说黄河之水从天上来,却没有听说冰花会在平地上开放。又听说淮水发源于桐柏山,却没有听说雪白的波涛会突然涌到亭台楼榭之间。我来到济南城西角,在白雪楼旁寻找幽静的居处。旁边有三眼泉水,名叫趵突,三根银色的水柱从龙窟中跃起,其气势不亚于广陵风雨般飘忽猛烈。波头平展翻涌,像托起南山的云;泉底幽深呜咽,仿佛通向东海渤海。楼阁上的仙人坐在那里相互观看,两鬓蓬松,直抵碧云之端。栏杆外清越的水声灌入耳中,不必羡慕嘉州的丁东滩。院里的道士感念我的心意,指给我看远处的风炉。我自称江南的老桑苎,愿与你共同品尝名泉最美的滋味。游趵突泉 赵怀远 历下以名泉众多著称,这里的泉水最为特别。深潭水面散开,仿佛有万顷之广;三处泉眼突兀涌出。喷薄的水势惊动春雷,波涛声如白雪飞落。蛟龙在深处潜藏,仰望之中仿佛银河被劈裂。即使东海干涸,也不必担忧;即使元气泄尽,也哪里值得忧愁?观赏水势的兴致没有穷尽,这幽静的境地实在奇异绝妙。再游趵突泉 赵怀远 王屋山中的水,济南城外的泉。潜流来到这处胜地,迸涌而出,汇成深广的水流。倒喷的水花像三花树,横浮的水雾如九点烟。面对流水,心中生出无限情意,频频倚在画楼之前。趵突泉即事用赵松雪原韵 田滋 层层山峦喷出瀑布,这样的景象并非没有;但谁见过冰花在玉壶般的水面上荡漾?雪白的浪花平展翻涌,仿佛充满三峡;云涛倒泻,仿佛使百泉都枯竭。一泓泉水确实可以深如沧海,万条水流全都归入震鹊湖。胜地更增添了精细的诗律,千秋以来■〈音景〉韵几曾孤独。趵突泉 武全文 泺源在历城南面沸腾涌出,平地上惊讶地看见三处趵突。七十二泉实在是其中第一,悠悠岁月从古到今,仍在深潭中涌流。○文 泺水 汉代桑钦撰作《水经》北魏郦道元作注 “济水又向东北流,泺水从这里发源。”注说:泺水发源于历县故城西南,泉源向上喷涌,水势涌出如车轮。春秋桓公十八年,鲁桓公与齐侯在泺地会盟,就是这件事。民间称它为娥姜水(一作英水),因为泉源上有舜妃娥英的庙。城南正对着山,山上有舜祠,山下有大洞,称为舜井,大概也可与茅山、禹井相类。《尚书》说舜在历山耕作,也说是在这里,但究竟如何尚未详考。泺水向北流成为大明湖,向西就是大明寺。寺的东、北两面靠着湖,这股水于是形成清净的池塘。池上有客亭,亭子左右的楸树、桐树背向阳光;俯仰之间,眼前都是鱼鸟,极目所见水光树色明净清瑟,可以说具有濠梁游观的情趣,人与万物彼此没有违逆。湖水引入水渠,向东流入西郭。向东到历城西边,沿城而流;向北汇入湖水,上游承接东城的水。经过历祠之下,泉源竞相涌出,水向北流,经过历城东面;又向北引水形成流杯池。州中官员和宾客宴饮时,公私多聚集在池上。水分为两支,右支向北流出;左支向西经过历城北面,西北形成陂塘,称为历水,与泺水的支流相汇。水流起首在历城东面承接历水,向东北流经东城西面,再向北流出城郭;又向北注入泺水;再向北,听水从这里流出。又向北流,注入济水,称为泺口。“济水又向东北流经华不注山。”注说:华不注山只有一座尖峭的山峰,秀美的水泽环绕,却不连接丘陵来抬高自己;山峰如虎牙般高耸,孤峰特立,直刺天空,青色的山崖、翠绿的草木,远望如同一点黛色。山下有华泉,所以京相璠说,这是《春秋》记载的土地名称:华泉,就是华不注山下的泉水。《春秋左传·成公二年》记载,齐顷公与晋国郤克在鞌地交战,齐军大败,晋军追赶齐军,绕华不注山三周。逄丑父与齐顷公交换了位置,将要到达华泉时,齐顷公所乘车的骖马被树木挂住而停下。逄丑父让齐顷公下车,到华泉取水饮用,齐侯因此得以逃脱。韩厥擒获并献上逄丑父,郤克准备杀掉他;逄丑父呼喊说:‘从今以后,如果没有人代替自己的君主承担祸患,像我这样的人就会被杀戮。’郤克说:‘有人不惜以死来使自己的君主获免,我若杀了他,是不祥之事;赦免他,以勉励侍奉君主的人。’于是释放了他。这就是华水。向北横截听水渠,行二十里注入济水。(伏琛《三齐记》说:‘不’音跗,读法如《诗经》“萼不韡韡”的‘不’,指花蒂。意思是这座山孤秀,像花蒂临注于水。)
“又东北台县北”。注曰:巨合水南出鸡山西北,北迳巨合故城西。耿弇之讨张步也,守巨里。即此城也。三面有城,西有深坑,坑西即弇所营也。与费邑战,斩邑于此。巨合水又北,合关庐水,关庐水导源马耳山。北迳博亭城西,西北流至平陵城,与武原水合。水出谭城南平泽中,世谓之武原水。北迳谭城东。俗谓之古城也。又北,迳东平陵县故城西。故陵城也,后乃加平。谭国也。齐侯之出,过谭,谭不礼焉。鲁庄公九年即位,又不朝,十年灭之。城东门外,有乐安任炤先碑,济南郡治也。汉文帝十六年,置为王国。景帝二年为郡。王莽更名乐安。其水又北迳巨合城东,汉武帝以封城阳顷王子刘发为侯国。其水合关庐水,而出注巨合水。西北迳台县故城南,汉高帝封东郡尉戴野为侯国。王莽之台治也。其水西北流,白野泉水注之。水出台城西南白野泉北。迳留山西北流,而右注巨合水。又北,听水注之。水上承泺水,东流北屈。又东北流,注于巨合水乱流。又北入于济。“济水又东北合芹沟水。”注曰:水出台县故城东南。西北流迳,台城东又西北入于济水。
齐州二堂记宋 曾巩齐滨泺水,而初无使客之馆,使客至,则常发民调材木为舍以寓。去则撤之,既费且陋。乃为之徙官之废屋,为二堂于泺水之上,以舍客。因考其山川而名之。盖《史记•五帝纪》谓“舜耕历山,渔雷泽,陶河滨,作什器于寿邱,就时于负夏”。郑康成释:历山在河东,雷泽在济阴,负夏在卫城。皇甫谧释:寿邱,在鲁东门之北。河滨,济阴定陶西南陶邱亭是也。以予考之,耕、稼、陶、渔,皆舜之初,宜同时,则其地不宜相远。二家所释雷泽、河滨、寿邱、负夏,皆在鲁卫之间,地相望,则历山不宜独在河东也。《孟子》又谓“舜东夷之人”。则陶渔在济阴,作什器在鲁东门,就时在卫,耕历山在齐,皆东方之地,合于《孟子》。按图记皆谓《禹贡》所称,雷首山在河东, 妫水出焉。而此山有九号,历山其一号也。予现《虞书》及《五帝纪》,盖舜娶尧之二女,乃居沩汭。则耕历山盖不同时,而地亦当异。世之好事者乃因妫水出于雷首,迁就附益,谓历山为雷首之别号,不考其实矣。由是言之,则图记皆谓齐之南山为历山,舜所耕处,故其城名历城。为信然也。今泺上之北堂,其南则历山也,故名之曰历山之堂。按图泰山之北与齐之东南诸谷之水,西北汇于黑水之湾。又西北,汇于柏崖之湾,而至于渴马之崖。盖水之来也众,其北折而西也,悍疾尤甚。及至于崖下,则泊然而止。而自崖以北,至于历城西,盖五十里,而有泉涌出,高或至数尺,其旁之人,名之曰趵突之泉。齐人皆谓尝有弃糠于黑水之湾者,而见之于此。盖泉自渴马之崖,潜流地中,而至此复出也。趵突之泉,冬温,泉旁之蔬甲,经冬常荣,故又谓之温泉。其注而北,则谓之泺水。达于清河,以入于海。舟之通于济者,皆于是乎出也。齐多甘泉,冠于天下。其显名者以十数,而色味皆同。以予验之,盖皆泺水之旁出者也。泺水尝见于《春秋•鲁桓公十有八年》“公及齐侯会于泺”。杜预释:在历城西北入济。济水,自王莽时不能被河南,而泺水之所入者清河也。预盖失之。今泺上之南堂,其西南则泺水之所出也。故名之曰泺源之堂。夫理使客之馆,而辨其山川者,皆太守之事也。故为之识,使此邦之人尚有考也。熙宁六年二月已丑记。
译“济水又向东北流到台县北面。”注说:巨合水从鸡山西北流出,向北经过巨合故城西面。耿弇讨伐张步时,曾驻守巨里,就是这座城。城有三面筑墙,西面有深坑,深坑西面就是耿弇扎营的地方。他与费邑交战,在这里斩杀了费邑。巨合水又向北流,与关庐水相汇;关庐水发源于马耳山。向北经过博亭城西面,向西北流到平陵城,与武原水相汇。武原水发源于谭城南面的平泽中,世人称它为武原水;向北经过谭城东面,民间称为古城。又向北,经过东平陵县故城西面。这就是故陵城,后来才加上‘平’字。这里是谭国。齐侯出行时经过谭国,谭国对他不礼敬。鲁庄公九年即位后,谭国仍不来朝见,鲁庄公十年将其灭亡。城东门外有乐安任炤先碑,这里是济南郡治所在。汉文帝十六年,设置为王国;景帝二年改为郡;王莽改名为乐安。巨合水又向北经过巨合城东面,汉武帝将这里封给城阳顷王之子刘发,作为侯国。巨合水与关庐水汇合后,流出注入巨合水。向西北流经台县故城南面,汉高帝将东郡尉戴野封为侯国,这里是王莽时期的台治。水流向西北,白野泉水注入其中。白野泉从台城西南、白野泉北面流出。水流经过留山,向西北流,在右侧注入巨合水。又向北流,听水注入其中。听水上游承接泺水,向东流后向北弯曲;又向东北流,注入巨合水的散乱水流。再向北注入济水。“济水又向东北流,与芹沟水相汇。”注说:芹沟水从台县故城东南流出,向西北流经台城东面,又向西北注入济水。齐州二堂记 宋·曾巩 齐州滨临泺水,起初却没有接待使客的馆舍;使客到来时,常常征调百姓砍伐木材建屋让他们暂住,离开后就拆掉,既浪费又简陋。于是把官府废弃的房屋迁来改建,在泺水之上修建两座厅堂,用来安置使客。又考察当地山川,为两堂命名。大概《史记·五帝本纪》说:“舜在历山耕作,在雷泽捕鱼,在黄河岸边制陶,在寿丘制作各种器物,到负夏去经商。”郑康成解释说:历山在河东,雷泽在济阴,负夏在卫城。皇甫谧解释说:寿丘在鲁国都城东门的北面;河滨就是济阴定陶西南的陶丘亭。依我考察,耕作、种植、制陶、捕鱼都是舜早年的事情,应该发生在同一时期,因此这些地方不应相距太远。两家所解释的雷泽、河滨、寿丘、负夏,都在鲁、卫之间,彼此可以望见,那么历山也不应独自在河东。《孟子》又说“舜是东夷人”,那么在济阴制陶捕鱼,在鲁国都城东门制作器物,到卫地经商,在齐地历山耕作,都是东方的地方,符合《孟子》的说法。考察图记,都说《禹贡》所称的雷首山在河东,妫水从那里发源。而这座山有九个名称,历山是其中之一。我又考察《虞书》和《五帝本纪》,舜娶了尧的两个女儿,后来居住在沩水弯曲处。那么舜在历山耕作大概不是同一时期,地点也应当不同。世上那些好事之人于是因为妫水发源于雷首山,便牵强附会,增益说法,称历山是雷首山的别名,却不考察实际情况。由此说来,图记都称齐州南山为历山,是舜耕作的地方,所以那座城命名为历城,这确实是可信的。如今泺水上的北堂,南面就是历山,因此命名为历山之堂。按照图籍考察,泰山以北以及齐地东南各山谷的水,向西北汇入黑水湾;又向西北汇入柏崖湾,流到渴马崖。大概这些水来处众多,向北转而向西流时,水势尤其强劲迅疾。到了崖下,水势便平缓停息。从渴马崖向北直到历城西面,大约五十里,地面有泉水涌出,高的有时达到数尺,旁边的人把它命名为趵突泉。齐地人都说,曾有人把糠弃在黑水湾,后来在这里看见了它。大概泉水从渴马崖潜流地下,到这里又重新涌出。趵突泉冬季温暖,泉边的蔬菜在整个冬天常常茂盛,所以又称温泉。泉水向北流,称为泺水;流到清河,汇入大海。船只通往济水的,都从这里出发。齐地甘泉很多,天下第一。名称显著的有十多处,水的颜色和味道都相同。依我考验,大概都是泺水从旁边分流出来的。泺水曾见于《春秋·鲁桓公十八年》“鲁桓公与齐侯在泺地会盟”。杜预解释说:泺水在历城西北注入济水。济水从王莽时期起不能再流入河南,而泺水注入的是清河。杜预大概错了。如今泺水上的南堂,西南面就是泺水的发源处,因此命名为泺源之堂。治理使客馆舍、辨明当地山川,都是太守的职责,所以写下这篇记,使本地人还有所考察。熙宁六年二月己丑日记。
济南七十二泉诗序明 晏璧有此天地,即有此山川。山为地之形势,水为地之脉络。皆扶舆清淑之气所种,和顺积中,英华发外。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孟子》“源泉混混”,喻道体也。文人才子,适兴而咏歌之者宜哉。且济南为谭子国,附庸于齐。南距泰山百余里。郡东南三十里为龙洞,岩穴外阻,而中谿径路,斗折而蛇行。多怪石幽泉,能出云气,作雷雨。泉脉环城内外,凡七十有二。曰趵突、曰玉环、曰珍珠、曰漱玉、曰醴泉、曰甘露、曰金线、曰蜜脂、曰白龙、曰黑虎、曰芙蓉、曰柳絮、曰金沙、曰白公、曰孝感、曰无忧、曰洗钵、曰濯缨。虞舜耕于历山,故济南以历城名邑。有虞舜祠,东坡先生书欧阳文忠公舜泉诗刻于石。余永乐二年,持宪节来济南,休沐之暇,与大夫君子升高眺远。凝眸而挹山色,洗耳以听泉流。绮绾绣错,黛蓄膏渟。诚中州之奇观也。抑天造而地设,岂人力所能为哉?昔柳子厚尝记柳、永二州山水,怪造物者不为之于中州,而列于此,使千万年不得一售其技,是固劳而无用于神者。今济南环城不一舍许,而七十二泉献秀呈奇,是造物者为之于中州,使千百年不得一售其技,亦劳而无用于神者。予故取而咏之,惜无柳子之才,足以发扬山水之胜。诗成,济南太守太原杨有溶请锓梓以传,且贺曰:斯泉也,阅古今而不能售,诗而咏之,是泉之遭也。余遂书之以附郡志云。
建观澜亭记王 麟济南历城之西,有泉涌出,几数尺,名曰趵突。泉清泠,与历下诸泉特异。古今名公巨卿,莫不以是泉为济南景物中之伟观。凡驻节于斯者,多结驷联镳,以输登览之胜。天顺辛巳钦差中贵重臣韦公、吴公来济公干,时往观焉。爱其清冷特异,有如玉壶琼树幻化蓬莱阆苑之间。洗心涤目,襟怀为之豁如也。乃于泉之旁得隙地构亭,以壮憩息观览之胜。时钦差巡抚山东都宪贾公,巡按侍御杨公、李公,因名其亭曰观澜。俾言为记,夫惟斯泉之胜,固足为济南之伟观。然根据其所自,济水始发源王屋山顶,性下劲疾,或显或伏,流注泰山之北,与齐东南诸谷之水,西北汇于黑水之湾,又西北汇于柏崖之湾,而至渴马之崖,泊然而止。自崖以北,至于历城之西涌出而为是泉。则其源之有本,其来远矣。岂人力搏激强其性之自然而为之也哉?孔子曰:知者乐水。紫阳朱子释之曰:知者周流无滞,有似于水。故其喜好在水也。他日,孔子在川之上又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程子辉之曰,日往则月来,寒往则暑来,水流而不息,物生而不穷。皆与道为体则。夫观乎斯泉之胜,有非众泉之可俪者。固可以为天下之奇观也。尚其思圣人乐水之大训,俾胸次之间,天理周流,无稍凝滞。又思圣人水之与道为体之深意,自强不息,身体力行之功,见诸静存动著之间。则于观泉之观,非徒观其有得于身心而吻今。夫圣人垂世立教之言,则趵突名泉,其有资于人人也大矣。若夫亭之所谓观澜者,澜乃水之湍急处,是言其水之有本,其立名昭示之义,於穆渊徵。凡登斯亭观澜之际,又当求斯理于言外。
重修观澜亭记谷继宗孟轲氏曰:“观水有术,必观其澜。”此名亭之意也。东省以济南为首郡,厥城西南,当泰山盘麓之歼,其平地涌泉三孔,名曰趵突泉,为七十二泉之冠。其澜湍急上翻,宛如噀吐珠玑;错落下澴,合众流而长逝,不舍昼夜。夫子川上之叹,其在兹乎。按《禹贡》为沇,为汶,为济,史为泺,郦道元《水经注》谓其源出王屋山,伏见不常,至历山下大发,汇于湖,达于河,入于海矣。以山川为名,汉为邑、为国,唐为郡,至宋为州。曾巩以太常博士来知军事,分营二堂,舍馆使客,亦弗临趵突。延及我明天顺辛巳,抚按上公出礼,朝命中贵使臣于此,见其旌节弗庇,始于泉之南浒特构此亭,名曰观澜云。西有门,东有厨,北有石栏。记者谓见其圣道之有本源也。嗣是凡按临监察,励功告成,有不速之美焉。于时布政使孙公、□公,按察使杨公,咸文臣。杰出都指挥使李公,乃武臣。锐发京兆刘公,适以中丞左迁,今昔历任郡守藩臬稔览其胜,监、司、道诸英僚莫不相谓曰:见尧羹墙,孰无是心。况舜之躬耕之地,有不仰止耶?斯举也,非欲尧舜其君民哉?若是而雍公懋誉,不亦彰乎。夫修饰亭宇奉安敕印,以敬君命,忠也;表扬地灵,以育人才,义也;开浚水源,以兴民利,仁也。凡此三者,非人臣之大节乎?是故可以风乎百世之下矣。雍公名焯,临洮人,麓原其号也。
译济南七十二泉诗序 明·晏璧 有这样的天地,就有这样的山川。山是大地的形势,水是大地的脉络。山川都由扶舆清淑之气所孕育,和顺之气积聚于内,英华之气显露于外。孔子站在河川之上说:“逝去的事物就像这样。”《孟子》说“源泉混混”,用来比喻道体。文人才子,因景物触发兴致而吟咏歌唱,是适宜的。况且济南原是谭子国,作为齐国的附庸;南面距离泰山一百多里。郡城东南三十里是龙洞,岩穴外面险阻,里面有溪流和小路,曲折得像斗柄转折、蛇行蜿蜒。这里有许多奇石幽泉,能够生出云气,形成雷雨。泉水的脉络环绕城内城外,共有七十二处:趵突、玉环、珍珠、漱玉、醴泉、甘露、金线、蜜脂、白龙、黑虎、芙蓉、柳絮、金沙、白公、孝感、无忧、洗钵、濯缨。虞舜曾在历山耕作,所以济南以历城命名。有虞舜祠,东坡先生曾把欧阳文忠公的《舜泉诗》书写下来,刻在石上。我在永乐二年奉持宪节来到济南,休假之余,和大夫、君子登高远眺。凝神观看山色,洗耳倾听泉流。山色如绮罗缠绕、锦绣交错,黛色积蓄,水泽丰润停聚。确实是中原的奇观啊!这难道不是天地造化安排的吗,哪里是人力能够做到的?从前柳子厚曾记载柳州、永州的山水,感叹造物者为什么不把这样的奇景造在中原,却排列在那些地方,使千万年都不能一展技艺;这实在是辛劳却对神明没有用处。如今济南城四周不过一舍左右的范围内,七十二泉呈献秀色、显露奇观,这是造物者在中原施展技艺,使千百年都不能一展其技艺,也同样是辛劳而对神明没有用处。我因此把它们取来吟咏,只可惜没有柳子厚那样的才华,足以彰显山水的胜景。诗写成后,济南太守太原人杨有溶请求刻板印行来流传,并且祝贺说:“这些泉水经历古今而未能充分显名,如今用诗来吟咏,是这些泉水的际遇。”我于是写下这篇序,附在郡志中。建观澜亭记 王麟 济南历城西面有泉水涌出,约有数尺高,名叫趵突泉。泉水清凉,与历下各泉特别不同。古今的名公巨卿,没有不把这泉看作济南景物中的壮伟奇观。凡是驻节此地的人,大多结驷联镳,前来尽情登临观览。天顺辛巳年,钦差中贵重臣韦公、吴公来到济南办理公务,常常前往观赏。他们喜爱泉水清冷奇异,仿佛玉壶琼树幻化在蓬莱、阆苑之间;洗涤心灵和眼目,胸襟因而豁然开朗。于是就在泉旁找到空地修建亭子,以壮大休息观览的胜事。当时钦差巡抚山东都宪贾公,以及巡按侍御杨公、李公,便给亭子命名为观澜亭,并让我写记。仅凭这泉的胜景,本来就足以成为济南的伟大景观。然而考察它的源头,济水最初发源于王屋山顶,水性向下而强劲迅疾,有时显露,有时潜伏,流到泰山北面,与齐地东南各山谷的水向西北汇入黑水湾,又向西北汇入柏崖湾,流到渴马崖后平缓停息。从渴马崖向北,直到历城西面,涌出成为这眼泉水。那么它的源头有根本,来路久远,哪里是人力冲击、强行改变水性而造成的呢?孔子说:“智者喜爱水。”紫阳朱子解释说:智者周流不滞,就像水一样,所以他喜爱水。后来孔子站在河川之上又说:“逝去的就像这样啊,不分昼夜。”程子阐发说:太阳落下月亮就升起,寒冷过去暑热就到来,水流不停止,万物生长没有穷尽。这些都是把道作为本体的道理。观赏这眼泉水的胜景,它有不是众泉所能比拟的地方,确实可以称为天下奇观。希望登临者思考圣人喜爱水的重大教诲,使胸襟之间天理周流,没有一点凝滞;又思考圣人所说水与道同体的深意,在自强不息、身体力行的功夫上,于静中存养、动中显现。这样观泉,就不只是观看泉水,还能使身心有所获得并彼此相合。圣人流传后世、建立教化的言论,对趵突这一名泉而言,对人人都有很大的助益。至于亭子称为“观澜”,澜是水势湍急的地方,这个名称说明泉水有本源,其中昭示的意义深厚而有征验。凡登上这座亭子观澜时,又应当从言语之外寻求其中的道理。重修观澜亭记 谷继宗 孟轲说:“观察水有方法,必须观察它的波澜。”这就是给亭子命名的意思。山东以济南为首郡,城西南正当泰山盘曲山麓的尽头,平地上有三孔泉水涌出,名叫趵突泉,是七十二泉之冠。它的波澜湍急上翻,宛如喷吐珠玉;水花错落向下回旋,汇合众流而昼夜不停地流去,这正是孔子在河川上感叹的情形。按《禹贡》,它称为沇水、汶水、济水;史书称为泺水;郦道元《水经注》说它发源于王屋山,潜伏显露不定,到历山下大规模涌出,汇入湖泊,流达河道,进入大海。济南因山川而得名,汉代设为邑、为国,唐代设为郡,到宋代成为州。曾巩以太常博士身份来主持州中军政,分建两座厅堂安置使客,却没有亲临趵突泉。到了明代天顺辛巳年,巡抚、巡按两位上官出于礼仪,朝廷命中贵使臣来到这里,见到旌节不能遮蔽泉景,才在泉水南岸专门修建这座亭子,命名为观澜亭。西面有门,东面有厨房,北面有石栏。记文作者说,这是为了显示圣道有本有源。此后凡是巡按、监察官员来到这里,勉励功绩、庆贺成功,都有不邀自来的美事。当时布政使孙公、□公,按察使杨公,都是文臣。杰出的都指挥使李公,是武臣。锐发京兆刘公,恰好因任中丞而被降职;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历任郡守、藩臬都熟悉这里的胜景,监、司、道各位英俊僚属无不互相说道:看见尧的形象与羹墙,谁会没有仰慕之心?何况这里是舜亲自耕作的地方,难道能不敬仰吗?这番举动,难道不是希望尧舜成为君主、百姓都成为尧舜那样的人吗?如果这样,那么雍公勉励、赞誉的美名,不也更加彰显了吗?修饰亭宇、奉安敕印,以此敬重君命,是忠;表彰地灵,以此培育人才,是义;疏浚水源,以此兴办民利,是仁。这三件事,难道不是人臣的大节吗?因此足以垂范于百世之后。雍公名焯,是临洮人,号麓原。
观趵突泉记乔宇山东济南之名泉,著于碑,品于论,详于志,传于人口者,七十有二。在府城,自金线、珍珠以下;在章丘,自百脉、净明以下;在泰山,自白鹤、水帘以下;在新泰,自王□以下。或取澄澈,或可酿,或可已目翳,或如垂练,或缕缕如帘,或色如玉,明如鉴,皆不若城西之趵突泉。其源出山西之王屋山下,伏流,至河南济源县涌出。过黄河,溢为荥。西北至黄山渴马崖。又伏流五十里,至城西,突冒而出为此泉。昔人浮糠于源,竟达于此。其泉凡三穴,其出喷高尺许,珠沫大涌。土人云:数十年前,高二三尺许,岂气有盛衰然耶!其泉之周围,皆芳草清兰,垂流带波,可临可饮。其出也,又会诸泉入城,汇为大明湖,占城三之一。由北水门出。与济水合。沛漫无际。又流为小清河,为济之南源。经章丘、邹平、新城界入海。其归也大,其源也千里,所以为名泉之冠。泉上有观澜亭,余小憩于上。亭壁有赵松雪诗,因次其韵,遂生策杖王屋寻源之兴。对泉说毛在济南之泉七十二,而特称趵突最胜。余以九月受代入省,适对泉李公东巡海上,余同乡先生太仆周公往观,之最后一亭,凭栏观泉,极便。独左为通衢,往来杂沓,无所障蔽。而面当民居,举目苦无佳境。已中丞公从东巡还,再携往观,公谓左偏初有垣,为水冲激而圯,今宜以木屏障之。水泛则彻,敝坏则葺,盖甚便也。西须筑基竖亭相对,有废寺余材可用。乃命官鸠工,而捐赎锾百金以助。几两月而落成。有屏有亭,而居民所植树翼之。周遭掩映,大为兹泉增胜。公曰:斯亭当有名,将奚取为?余应之曰;“亭依于公,以对泉名乎?”公笑而许之。趵突泉平地涌出,高至数尺,四时不竭,性温而味厚。其注而北,则谓之泺水,达小清河,经华不注山,东行,会济、漯、孝妇诸河,青州北县界而入海。其发源最深,而其流泽也最远。中丞公起家县令,拜诸官,敡历中外,所至膏泽及民。其开府山东也,入境之初,旱魃为虐,公首登泰岱祈祷,甘澍立降,遐迩欢呼。民之饥而无食也,则请发粟以赈之;民之穷而无能急公赋也,则请蠲租以恤之。凡可以去民疾苦而休养生息之者,无所不用其极。即数月之间,公之德泽,惠此六郡生灵者,渊深汪濊,岂直斯泉云乎哉。所谓寒泉之食,公信足以当之。此则对泉之义,而亭之所由名也。是为对斯亭说。李公讳戴,河南延津人,对泉其别号云。
建李对泉先生祠堂记趵突泉乃对泉李公抚山东时所创。公历览七十二泉之胜,而趵突称最。“爰园林,营池馆,工既成,与直指毛君饮于斯,字其亭曰对泉亭。义取其亭与泉相对,而对泉又公之别号也。直指题其柱曰:“胜地自从开府辟”,方含毫未续,见一道人,羽衣蹁跹,揖而前曰:“仙人原为对泉来”。转瞬而道人不见矣。嗣知其为纯阳祖师来临也。公由巡抚山左,升汇安总督,节制七省,历升吏部尚书,加少保兼太子太保。历吏礼两科,都掌垣立朝,有清操正气。载在《通纪》,享年七十有三。晚年好道, 为纯阳祖师弟子,赐道号“真明”。检架上牙签,有《吕祖师诗》,授《修真密诀》数卷焉。公乏胤嗣,余其从孙也。忝备山左臬司员,行部东兖二郡。览泉流之胜,拂看旧碑,与童稚时所闻者,若合符节。又见甘棠遗爱,父老犹称颂不衰。不胜几杖桮棬之感焉。爰捐资百金,为建李公祠以祀之。以子孙祀其祖父,余一人之私也。有功德在人心,士女于今讴思从而祀之,又非余一人之私矣。公讳戴,隆庆戊辰进士。河南开封府延津县人也。
译观趵突泉记 乔宇 山东济南著名的泉水,刻在碑上、见于评论、详载于志书、流传在人们口中的,共有七十二处。在府城,从金线、珍珠以下;在章丘,从百脉、净明以下;在泰山,从白鹤、水帘以下;在新泰,从王□以下。有的泉水清澄明澈,有的可以酿酒,有的可以治眼翳,有的像垂下的白绢,有的细细如帘,有的颜色如玉、明亮如镜,但都比不上城西的趵突泉。它的源头出自山西王屋山下,潜流到河南济源县涌出;越过黄河,泛溢成为荥水;向西北流到黄山渴马崖,又潜流五十里,到城西突然冒出,成为这眼泉。过去有人把糠投入源头,最终竟然在这里发现。泉水共有三个泉穴,喷出时高约一尺,水珠和泡沫大规模涌起。当地人说,几十年前水势高约二三尺,难道是水气有盛衰变化吗?泉水四周都是芳草清兰,水流垂落,波纹相连,可以临近观赏,也可以饮用。泉水涌出后,又汇合各泉流入城中,汇成大明湖,占城池面积的三分之一。水从北水门流出,与济水相合,水势漫无边际。后来又流成小清河,作为济水的南源;经过章丘、邹平、新城的界线,流入大海。它最终汇归的水量很大,源头又有千里之远,所以成为名泉之冠。泉上有观澜亭,我在亭上稍作休息。亭壁上有赵松雪的诗,于是依照他的诗韵作诗,便产生了拄杖前往王屋山寻找源头的兴致。对泉说 毛在 济南有七十二泉,而特别称赞趵突泉最为优胜。我在九月接替任职、进入省城,恰逢巡抚李公东巡海上;我和同乡先生太仆周公前往观赏,走到最后一座亭子,凭栏观泉,十分方便。只是亭子左边是通衢大道,来往人流杂乱,没有遮挡;正面对着民居,抬眼看去很难有佳景。后来中丞公从东巡返回,我再次陪同前往观赏。中丞公说,左边原先有墙,后来被水冲毁倒塌,如今应当用木屏来遮挡;水势泛滥时便拆去,破损后再修缮,这样很方便。西边还应筑基建亭,与这里相对;有废寺的余材可以使用。于是命官员召集工匠,又捐出赎金一百金资助。将近两个月便完工了。有了屏障和亭子,居民栽种的树木又像翅膀一样环护着它们,四周掩映,极大地增加了这处泉水的胜景。中丞公说:“这座亭子应当有个名称,取什么好呢?”我回答说:“亭子依托于公,就以‘对泉’命名吧?”中丞公笑着答应了。趵突泉从平地涌出,高达数尺,四季不竭,水性温暖而味道醇厚。泉水向北流,称为泺水,流到小清河,经过华不注山向东流,与济水、漯水、孝妇河等河流汇合,在青州北部县境入海。它的源头最深,流经润泽的地方也最远。中丞公从县令起家,先后授任各官,历任内外职务,所到之处都给百姓带来恩泽。他开府治理山东时,刚入境便遇到旱魃肆虐,公首先登上泰山祈祷,甘雨立即降下,远近百姓欢呼。百姓饥饿而没有粮食,他便请求开仓发粟赈济;百姓贫困而无力及时缴纳赋税,他便请求免除租税来体恤他们。凡是能够除去百姓疾苦、使他们休养生息的办法,没有不竭力实行的。仅仅几个月之间,公的德泽惠及这六郡的百姓,深厚广大,哪里只是像这眼泉水一样呢?所谓“寒泉之食”,公确实足以当得起。这就是“对泉”二字的意义,也是亭子由此命名的原因。此文名为《对斯亭说》。李公名戴,河南延津人,“对泉”是他的别号。建李对泉先生祠堂记 趵突泉是对泉李公巡抚山东时创建的。李公遍览七十二泉的胜景,而趵突泉最为著名。于是修建园林、营造池馆,工程完成后,和直指毛君在这里饮酒,并把这座亭子题名为“对泉亭”。名称的意义是亭子与泉水相对,而“对泉”又是李公的别号。直指在亭柱上题写:“胜地自从开府辟。”正要蘸墨续写时,忽然看见一个道人,穿着羽衣,轻快地走来,作揖说道:“仙人原为对泉来。”转眼之间道人便不见了。后来才知道是纯阳祖师降临。李公由巡抚山左升任汇安总督,节制七省,历次升任吏部尚书,加少保兼太子太保;历任吏部、礼部两科,统掌都察院,立朝为官,具有清廉操守和正直之气。这些事载在《通纪》中,他享年七十三岁。晚年喜好道术,成为纯阳祖师的弟子,赐道号“真明”。我查检书架上的牙签书札,发现有《吕祖师诗》和传授的《修真密诀》数卷。李公没有子嗣,我是他的从孙。我忝居山左臬司官员,巡视东兖二郡。观览泉水的胜景,拂拭观看旧碑,与童年时听闻的事情仿佛完全相合。又看到甘棠树下遗留的恩爱,父老至今仍不断称颂。我不禁产生手杖、酒杯等旧物所引发的感慨。于是捐资一百金,为李公修建祠堂来祭祀他。由子孙祭祀祖父,是我个人的私情;但有功德留在人心,士女直到如今仍歌咏追思并随之祭祀,又不只是我个人的私情了。公名戴,是隆庆戊辰年的进士,河南开封府延津县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建来鹤桥记刘鸿训天启丙寅计鸿训自海外来六年矣。盖强半病困且千日。将生平所遥慕于缑氏,结想于桥阳,玉笥金简之搜,五图九龠之事,并晚为无所用之,付云梦已久。尝考列仙图籍,间以人世所传。纯阳吕仙,每现景尘界,疏髯多须之殊,柳魈乘蹇,巾笠独行之异。求一确据,作焚祷恍遇之神不可得者亦泡语,听之已而。一日宪大夫樊公大瀛,以新建泺上来鹤桥纪石见属。益梦唤梦,余安知之。惟是敦部公之义,不可逆命耳。夫余自丱岁游泺上,见神水三泓,或云海目,出济之坤方。空珑踊跃,可数尺,惊浣俗肠。或留憩移时,屏息净虑,若忘身在城市之侧。又女陴林词,天光上下,宛如入水壶而出琉璃晶珠之界。因叹曰:烟火闉隅何得有此?渡板桥,谒岿然之宇,则吕仙祠。盖庙初年,开府延津对泉李公所建也。读楹间“胜地自从开府辟,仙人原为对泉来”之句,询之知为毛直指无心之唱,对泉公未及应,一羽士指楼即吟,俄失所在者,盖延津公家当时乩致仙翁,有约会白雪楼语。讵知楼为仙祠前,李沧溟先生夙筑,而今始应于李毛之觞此地,所以祠仙翁也异矣。祠初成,一羽士题其柱云:“趵水新词千尺剑,蓬山旧迹几行书”。非仙翁孰复有此?自是辄为好事者乩致。一日与诸生期,及往,道觏羽士,面黎貌毁,为少年生斥去,抵祠致乩,佥叩仙曷爽约?乩曰:适晤矣。诸灵异状,不可更仆数。济人已略举告樊公,讵知公与仙翁夙因之奇,不异延津公云。己酉涮榜时,先期乩示“双口作伴,三三是齐”之句,后联名吕姓数符三三。丙辰上公车未放榜,公有故先归,行至汾水,遇羽客赤脚长髯,貌伟甚。语公曰:我以黄甲付汝矣。俄捷书至,又闻羽客朗诵偈句,密示点化者。盖心知为吕之幻出也。公来守济上,一日旱祷,得松风陈寒之句,果连雨如诗意。迨乙丑岁且杪艰雪,公再请雪,乩示“雪映山头月,月笑雪山低”。何呼响答也。祠就圯,公业为新之。小板桥欹脆,岌岌不可渡,且逼窄,有减游致。遂与一二同事议更成之。因移白雪楼前,选材弘壮,水中奠以石磉,环三洞。桥土可列方席,俛仰顾盼,觉远岫葱笼,流泉飞洒,落洒杯中,直可羽化而仙矣。因题曰“来鹤桥”,志望也。坊榜曰“蓬山旧迹”,即取仙翁联句。既礲石将刊志矣,忽于乩雪中再示桥额云:“弱水玄津”,又联二:一“脱伪堪登岸,忘机自有程”;一“玉水流三岛,蟠桃致五云”。盖目前玄清真度人如此。乃字迹奇绝,非人腕中可得者。公再立亭示异,令游斯地者,时有仿佛恍遇之神乎。夫樊公自子岁下车,多所完葺,省会一为改观,劳矣。至仙祠与桥成,则又群心浩爽,为名泉增胜。而公不言劳,盖根气际合,匪现前之故耳。因感余以海上饿夫,忧居长白,相仍数年。每笑谈黄白人窃法、财两足之说。妄希仙术,而渺功行。即余所值,都成百五十余岁人,亦不免抱玉焚火金棺埋狗之诮。岂无灵族耶?乃李樊两公与仙翁神契乃尔,复以纪石传妙役属不敏训,岂无荄于宿昔而三幻者乎?是邪非邪?附勒以请,且再结恍然遇之之梦矣。是为记。
跋王用生趵突泉诗刘敕历下名泉七十有二,而趵突为最。三株玉树,合昼夜以吐水花;数丈仙楼,摩云霄而通帝座。翠黛环宛虹桥畔,青帘垂挂柳枝头。白雪骚人,每操觚而作赋;玄裳道士,亦负剑以来临。香烟半杂茶烟,树色遥连山色。即蓬阁阆苑,不胜于斯。故游人常多题咏,环壁尽是珠玑。余为诗甚多,恐取挪揄,未敢灾石。京口王用生长歌一章,才华高迈,语句惊人,不作寻常嗫嚅语,无论壁间诸君子不可多得,恐青莲亦逡巡拜下风矣。历下名泉,不藉赖以生色哉?镌之左方,观者其勿易视。
王用生趵突泉诗跋趵突名泉,余于雨雪风月之暇,无不徘徊其上,而未尝为诗,以诸名公题满壁间。和韵则其味索,泛泛咏泉,则依然葫芦。谁从性地中自写真趣,而语语如昼,宛若大仙之乘鹤,欲无又即。此泉之喷吐翻飞而不作等闲观也,则有王用生一歌在。
游历下诸名胜记王思任予侨居历山书院,幕僚张程二君,以斗酒洽之漱玉亭上。观所谓趵突泉者,昔时剑标数尺,而今仅为抽节之蒲,童子浴裸亵之。王屋之气,日短一日矣。泉也。且泉之左,于鳞先生白雪楼,已别有所属。何处吊中原?吾党也。楼也。
译建来鹤桥记 刘鸿训 天启丙寅年,我刘鸿训从海外来到这里,已经六年了。大半时间都在病困中度过,约有一千日。平生从远方仰慕缑氏山、在桥阳寄托想象,以及搜寻玉笥金简、探究五图九龠等事情,到了晚年都已无从施用,早就像交付云梦一样抛置不管了。我曾考察列仙图籍,偶尔也参照世间流传的说法。纯阳吕仙常常显现于尘世,他有稀疏长髯、多须等不同形貌,也有柳魈乘跛马、戴巾戴笠独自行走等异闻。想求得一个确实的凭据,作为焚香祷告时恍惚遇见神灵的证明,却不可得;这些也不过是泡影般的言语,听过便罢了。一天,宪大夫樊公大瀛把新建泺水上的来鹤桥记碑文交给我,请我撰写。我只是梦中被唤醒又进入另一个梦境,哪里知道这些呢?只是因为敬重樊公的情义,不敢违抗命令罢了。我从幼年起就游览泺水之上,看见三泓神异的泉水,有人说那是海眼,从济水的西南方涌出。泉水空明玲珑,跳跃涌动,高可达数尺,令人惊异,足以洗涤凡俗的心肠。有时我停留休息很久,屏息净心,仿佛忘记自己身处城市旁边。又见女陴林词一带,天光上下相接,宛如进入水壶之中、置身琉璃晶珠的境界。于是叹道:烟火弥漫的城邑角落,怎么会有这样的景色?渡过木板桥,拜谒那座高耸的建筑,原来就是吕仙祠。大概这座庙建于初年,是开府延津的对泉李公所修建。读亭柱间“胜地自从开府辟,仙人原为对泉来”两句,询问之后才知道,这是毛直指无意间吟出的句子;对泉公还未来得及应答,就有一名羽士指着楼阁吟诵,片刻便不知去向。大概当时延津公家中曾通过扶乩招来仙翁,并约定在白雪楼相会。谁知道这座楼在仙祠前,是李沧溟先生早年修筑的,如今才应验李、毛二人在此饮酒的约定,所以祠奉仙翁也显得格外奇异。祠堂刚建成时,一位羽士在柱子上题道:“趵水新词千尺剑,蓬山旧迹几行书。”若不是仙翁,谁还能写出这样的句子?从此常有好事者通过扶乩请仙。一日我同诸生约好,到了那里,路上遇见羽士,面色黑黧、容貌衰毁,被少年生员斥退;到了祠中扶乩,众人都问仙翁为何失约。乩文回答:“刚才已经见过了。”诸如此类的灵异事迹,数也数不清。济人已经大略告诉樊公,谁知樊公与仙翁早有奇异缘分,竟与延津公的故事相同。己酉年涮榜时,放榜前扶乩示下“雙口作伴,三三是齐”一句,后来联名中吕姓人数恰好与“三三”相合。丙辰年赴京应试,尚未放榜,樊公因有事先回,走到汾水时遇见一位赤脚长髯、相貌魁伟的羽客。羽客对他说:“我已经把黄甲交给你了。”不久捷报传来,又听到羽客朗诵偈语,暗中显示点化之意。樊公心里明白,这是吕仙幻化而出。樊公来济南任职后,有一天因旱灾祈祷,扶乩得到“松风陈寒”之句,果然接连下雨,应验了诗意。到了乙丑年将近年末,久未下雪,樊公再次求雪,扶乩示下:“雪映山头月,月笑雪山低。” 这又是怎样的呼唤与回应啊。仙祠将要坍塌,樊公已经着手重修。原来那座小板桥歪斜脆弱,摇摇欲坠,无法通行,而且狭窄,颇有损游览的兴致。于是他同一两位同事商议,改建一座新桥。新桥移建在白雪楼前,选用宽大坚固的材料,在水中安放石础,环绕三股泉水。桥面土地足以铺设方席,人们俯仰顾盼,只见远山苍翠、泉水飞洒,水花落入酒杯,真足以使人羽化成仙。因此题名为“来鹤桥”,以记仙鹤来临的愿望。坊额题作“蓬山旧迹”,取自仙翁的楹联。石料已经磨治,正要刻写记文时,忽然又在扶乩降雪中示下桥额:“弱水玄津”,并联写两副:一副是“脱伪堪登岸,忘机自有程”;一副是“玉水流三岛,蟠桃致五云”。这大概就是眼前玄清真能度人的情景。字迹奇异绝妙,不是人的手腕所能写成的。樊公又建亭以显示异迹,使游览此地的人,时时仿佛恍惚遇见神仙。樊公自从子年到任以来,修缮完备了许多地方,使省会面貌焕然一新,实在辛劳。如今仙祠与来鹤桥又告落成,更使众人心胸开阔,为名泉增添了胜景。但樊公从不说辛劳,大概是因为他的根性与仙缘相合,并非只由于眼前的缘故。我因此想到自己这个海上的饥饿之人,忧居长白山,转眼已经好几年了。我常笑谈那些盗窃炼丹术、妄说财与两足之类的人,妄想求得仙术,却忽视功德修行。即使像我这样所遇见的,都已经成为活了一百五十多岁的人,也免不了被讥为“抱玉焚火、金棺埋狗”。难道世上没有神灵一族吗?李、樊二公与仙翁竟有如此神契,又把记刻碑石、传扬奇妙事迹的任务托付给我这个不才之人,难道不是前世宿缘使三次幻化显现吗?这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吗?姑且附在这里刻写出来请教,也再一次结下恍然相遇的梦。这就是记。跋王用生《趵突泉诗》刘敕 历下的名泉有七十二处,而趵突泉最为第一。三株玉树,昼夜不停地吐出水花;数丈高的仙楼,直摩云霄,仿佛通达天帝的座前。翠色山影环绕在宛虹桥旁,青色帘幕垂挂在柳枝头。白雪般高雅的诗人,常常执笔作赋;身穿玄色衣裳的道士,也背剑来到这里。香烟中夹杂着茶烟,树木的颜色远远连接着山色。即使是蓬莱仙阁、阆苑仙境,也未必胜过这里。因此游人常常题诗吟咏,四面墙壁上全是珠玉般的佳句。我写诗很多,恐怕会被人讥笑,不敢刻在石上。京口王用生写的一首长歌,才华高超,气势不凡,语句惊人,不是寻常低声絮语;不必说墙间诸位名家难得有这样的作品,恐怕连青莲也会迟疑着拜服,自认不如。历下名泉,难道不因它而增添光彩吗?把它刻在左边,观览的人不要轻易忽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王用生《趵突泉诗》跋 趵突名泉,每逢雨雪风月之暇,我没有不在泉边徘徊的,却一直没有作诗,因为名公们的题咏已经写满墙壁。依韵唱和,诗味便会索然;泛泛地咏泉,也不过是照旧套话。若不是有人从性情本真中写出自己的真实趣味,句句明白如白昼,宛如大仙骑鹤而来,似乎要离去却又正在降临,那么对于这泉水喷吐翻飞的景象,便只能作等闲观看。如今有王用生的一首歌。游历下诸名胜记 王思任 我寄居在历山书院,幕僚张、程二位先生用一斗酒在漱玉亭上为我接风。去看所谓趵突泉,过去泉水喷起如剑,标高数尺,如今却只剩下抽节的蒲草,任童子裸体洗浴、嬉闹亵玩。王屋山的灵气,一天比一天衰减了。这就是泉的情形。况且泉水左边,于鳞先生的白雪楼也已经另有归属。到哪里去凭吊中原故迹?也就是凭吊我们这一党的人啊。说的也是这座楼。
重修趵突泉记周有德古称济南山水,绝似江南。盖清气交汇灵泉、秀涧、澄湖,萧旷、空明、衍漾。赏心欣遇,洵非虚语。其水源冽清,激流萦注。而趵突泉涌地浚发,耸若三峰,尤为殊胜。故四方游观者恒萃于斯。余数从宾客燕息觞咏。乃缮饰亭榭,使每瓜代于此,实公肃敬之所,岂特为天下奇观之地哉?顾以觞咏五兵,歉因循而葺理未弘。时维嘉靖甲寅,监察使麓原雍公以关中英俊来桉,将期平反之余,见其泉亭倾圯,喟然叹曰:若藩国省署咸莅于此,不但奉锡命中外重臣交际之可堪者也。况泉脉湮塞,其于川岳钟人利物灏气,不有秘乎?大都宪少吴沈公方以钦若保厘为忧,相筹有协。由是雍公即召历城李君从宜,责以有司之职,面受经略。又自外移之郡守项君守礼,催令调支赎金,鸠集赋力,申戒惟明。李尹祗承惟恪,乃卜乙卯春初,亲履其所。经始旧亭,加崇基础,增翼宇栋,稍广廊舍,以止属从。又于亭之北对立二碑楼,以屏风雨。亭之南开疏夹河,架以小桥,远引白龙、黑虎二泉流其下,环亭东西而北溯。又掏挖趵突三泉,稍使浚发,大会众泉。波派长流曲注,不啻灌溉稻田千顷。其川岳灵气殆裒然呈禅若奇才,岂不应时而出,以接武巍科魁第哉?督工则委其丞冯椿亦惟勒。至孟夏前,暨诸宫观葺治聿新,是为丙午之秋。距昔创始之时,凡八十年矣。今量移祖道,诸君子出郊引饯,胜兹风景,慨焉有怀,留题于石。
重修趵突泉记施闰章山川之美,灵异之区,大夫、士、庶人群萃而游者,匪直耳目之娱,所以望云物、节劳逸、荡涤心志也。事有堙废,以时修举。吏用尽职,上下以和。济南多名泉,趵突最显。源出河东王屋山为沇水。潜行地中,屡伏屡见,数千里而出于历城之西南。三穴觱沸,高数尺。《水经注》所谓“水涌若轮”者也。流为泺水,达于小清河,以入于海。其上为仙宫,祷雨著异。其桥曰来鹤,跨泉之南。其楼榭亭馆之美,烂若霞起。宾燕咸集,凭栏周瞩,仰而见山之青,俯而见泉之洁。且驶侧耳静听,盖未尝不喟然兴叹。浩乎其有得焉。壤居都会,郡儿裸浴为水嬉,饮马践蹂,沙石阻淤,向所称涌起数尺者,今仅尺许。又其桥材弗良,旋构旋圯,游人惴惴失坠,临观不欢。监察侍御程公来按是邦,布令流膏,修旧举废,既数月过泉上,诧曰:“何泉之昔壮今弱也?”亟出俸钱,命浚之。闰章为之经始,上自中丞许公,及藩臬郡僚诸大夫,咸有助焉。于是疏壅决滞,所去沙石成邱,剑拔雷轰,复泉之旧。召工师,询桥材。对曰:“柳可三年,榆槐可十年,松杉可数十年。杉为上。然南产也,其直数倍”。吾为其难且久者,遂桥以杉。施丹涂漆,辅槛以砖。桥下横置联锁,饮马者不得至。禁民毋亵污。凡楔桷垣甓之颓缺漫漶者,皆治而新之。又为桥于潄玉亭前,三月落成。齐人踊跃来观,咸谓其事举工速。曰吾乐而不吾役也。为之歌曰:清流激湍兮,孰浚其源?潜蛟出蛰兮,飞虹蜿蜒。又歌曰:宣郁导淤,泽用不衰;选材济危,功用不隳。君之戾止,饮酒燕喜。小人忭舞,歌此乐土。闰章闻而异之,此泉上之歌也,而可得为政之道焉,是可以书。
趵突泉诗序黄良佐余读曾南丰《齐州二堂记》,而知济水自王屋发源,至此突出,居人名为趵突泉者是也。济之为泉,七十有二,而趵突、珍珠最著。唐杜少陵与李北海宴历下亭,泉石尚有遗址。李青莲游山东,往来于南池■〈山昔〉山之间。郡志载二公游迹颇详,而此泉未见题泳。南丰堂固有记,泉亦有诗,和者特少。暇日阅元遗山《中州集》见《珍珠泉》二诗,而此泉独阙。迨元赵松雪再唱,明王阳明继和,其后作者遂多。岂泉之显晦固亦有时耶。余自香河暂解邑篆,觐家大人于紫微公署。署傍有轩,即南丰所谓凝香斋也。适家谓郑远公先生同大轮禅师至。因而徘徊泉上,肃瞻高翰,遥企仙踪。遂和松雪韵,合诸公与家祖、家大人所作,得诗四十余首,可谓极一时之盛。余谓不可不传,遂集元明以来凡和赵韵者,汇为一编,以便观览。至于泉之全诗,自多佳什,邑有专刻,故不复采。盖此泉三窟突起,汹涌澎湃,电掣雷轰,如倾万斛珠玑。散于平地。非松雪以奇崛之句,强拗之调,未易与泉颉颃。而和者脱胄争先,联镳恐后。如持赤帜,以夺赵壁,复洋洋乎巨观。因思泉之起伏屈伸以显晦于时者,亦若与诗人相为隐现。山川虽旧,风景维新。胜地固藉名篇长为点缀者乎!然则黄鹤楼头,岂必仅题崔颢之诗;金山寺里,自应再吟张祜之句。播扬风雅,鼓吹烟云,余尚有望于后之君子。
译重修趵突泉记 周有德 古人称济南的山水极像江南。大概是清灵之气交汇于灵泉、秀涧、澄湖之间,显得萧疏开阔、空明荡漾。令人欣喜地遇到这样的赏心之地,确实不是虚言。这里水源清冽,激流回旋汇注;而趵突泉从地下深处喷涌而出,高耸如三座山峰,尤其是奇异优美。因此四方来游览的人总是聚集在这里。我多次随宾客在此宴饮休息、饮酒吟咏。于是修整亭台水榭,使每次任期交替时都能在这里办理事务;这里实在是恭敬公肃之处,难道只是天下奇观之地吗?只是因为饮酒吟咏、处理公务等事情繁多,长期因循,修葺整治未能大规模进行。当时是嘉靖甲寅年,监察使麓原雍公以关中才俊的身份前来按察,准备在平反案件之余,看到泉亭倾塌,感叹说:“如果藩国和省署的官员都来到这里,不仅奉行皇帝诏命的内外重臣可以在此交际;何况泉脉淤塞,这对于山川所聚的灵气、造福人民万物的浩然之气,难道不会有所隐秘和损失吗?”大都宪少吴沈公正以恭敬天意、保治地方为忧虑,于是两人共同筹划,意见相合。雍公便召来历城李君从宜,责成他履行有司的职责,当面接受整治规划;又从外地调来郡守项君守礼,催促他筹集赎金,召集赋役力量,并再三告诫务必明察。李尹恭敬承受命令,谨慎奉行,于是选定乙卯年初春,亲自到现场察看。工程从旧亭开始,增高基础,扩建两侧屋翼和栋梁,稍微拓宽廊屋,用来安置随从。又在亭北相对修建两座碑楼,以遮挡风雨。亭南开挖疏浚夹河,架设小桥,把白龙、黑虎二泉的水流从远处引来,使其在桥下流过,环绕亭子东西两面后向北回溯。又挖通趵突三泉,使泉水稍稍畅涌,与各泉汇合。水流分支长久奔流,曲折汇注,其灌溉作用不只相当于灌溉千顷稻田。山川的灵气大概因此聚集显现,仿佛奇异人才即将出现,难道不是应时而出,以接续登上高科、夺取魁首的人才吗?督工一事交给丞冯椿,他也只是严格督责。到初夏以前,连同各处宫观的修葺治理都焕然一新,这就是丙午年秋天的情形。距离当初创建时,总共已经八十年了。如今我将调任外地,诸位君子出城到郊外为我送行;面对这里的胜景,感慨万千,于是留题在石上。重修趵突泉记 施闰章 山川的美景和灵异之地,士大夫、士人以及百姓聚集来游览,不只是为了满足耳目之娱,也是为了观望云气物候、调节劳逸、涤荡心志。事物有淤塞废弃的,就应当及时修复兴办;官吏能够尽职,上下便能和谐。济南有许多名泉,趵突泉最为著名。泉源出自河东王屋山,就是沇水。它潜行地下,时隐时现,流经数千里后,在历城西南涌出地面。三处泉穴沸腾喷涌,高达数尺,这就是《水经注》所说的“水涌若轮”。泉水流成泺水,通达小清河,汇入大海。泉上建有仙宫,祈雨时屡显灵异;跨在泉南的桥叫来鹤桥。楼台亭馆的美丽,灿烂如霞光升起。宾客宴饮都聚集于此,凭栏四望,抬头看见青山,低头看见清泉;再侧耳静听,往往不由得感叹,心中广阔而有所领悟。这里地处都会,郡中的儿童裸体入水嬉戏,饮马践踏,沙石堵塞淤积;从前所称喷涌数尺的泉水,如今只有一尺多高。桥材又不好,刚搭成便坍塌,游人战战兢兢,担心失足坠落,临桥观景很不愉快。监察侍御程公来此按察,发布政令,施行恩泽,修复旧物、兴办废事;过了几个月,他来到泉边,惊讶地说:“为什么泉水从前壮盛,如今却衰弱了?” 他立即拿出俸禄,命人疏浚泉水。我为此主持开工,上自中丞许公,以及藩臬和郡中僚属诸位大夫,都有所资助。于是疏通壅塞,排除滞积,挖出的沙石堆成土丘;泉水像拔剑、雷鸣般喷涌,恢复了原来的面貌。召来工匠,询问桥材。工匠回答:“柳木可用三年,榆木、槐木可用十年,松木、杉木可用几十年;杉木最好,但产于南方,价格要贵数倍。”我考虑到杉木虽难得却能长久,于是用杉木建桥。桥上涂丹漆,用砖砌护栏。桥下横放联锁,使饮马者不能靠近;并禁止百姓亵渎污染泉水。凡是楔子、椽桷、墙垣、砖瓦等破损模糊的地方,都修治更新。又在漱玉亭前建了一座桥,三个月便落成。齐地百姓踊跃前来观看,都说工程兴办得快。百姓说:“我们是乐意来做,并不是被役使。”于是为此歌唱:“清流激湍啊,是谁疏浚了它的源头?潜伏的蛟龙出蛰啊,飞虹曲折蜿蜒。”又唱道:“疏导郁滞,排除淤泥,恩泽功用永不衰竭;选择良材,挽救危桥,功绩作用永不毁坏。君侯来到这里,我们饮酒宴乐。百姓欢欣起舞,歌唱这片快乐的土地。”闰章听后感到惊异:这是泉边的歌,却可以从中得到施政的道理,实在值得记录。《趵突泉诗》序 黄良佐 我读曾南丰《齐州二堂记》,才知道济水从王屋山发源,到这里突出地面;当地人所称的趵突泉,就是它。济水形成的泉共有七十二处,其中趵突泉、珍珠泉最为著名。唐代杜少陵和李北海在历下亭宴饮时,泉石还留有遗址。李青莲游览山东,往来于南池和■〈山昔〉山之间。郡志记载二人的游踪很详细,却没有见到他们题咏此泉。南丰的二堂本来有记,泉也有诗,但唱和者特别少。闲暇时我阅读元遗山《中州集》,看见其中有《珍珠泉》诗二首,唯独这趵突泉没有诗。到了元代赵松雪再次唱和,明代王阳明继而和作,此后的作者便多了起来。难道泉水的显隐本来就各有时运吗?我从香河县暂时卸下县令职务,到紫微公署拜见家大人。公署旁有一座轩,就是南丰所说的凝香斋。恰好家父说郑远公先生和大轮禅师到了。于是我在泉边徘徊,恭敬瞻仰名家手迹,遥想仙人的踪迹。便依赵松雪的韵作诗,合计诸公以及家祖、家大人的作品,共得诗四十多首,可以说盛极一时。我认为这些诗不可不流传,于是把元、明以来凡是和赵松雪韵的诗汇集成一编,以便观览。至于咏趵突泉的全部诗作,本来就有许多佳篇,县里已有专门刻本,所以不再收录。大概这泉三窟突起,水势汹涌澎湃,像闪电奔驰、雷霆轰鸣,又如倾倒万斛珍珠,散落在平地上。若不是赵松雪用奇峭突兀的句子、强劲拗折的声调,便很难与泉水相抗衡。后来唱和的人争先恐后,仿佛举着红旗夺取赵国的城池,最终又形成洋洋大观。我因此想到,泉水的起伏屈伸,随着时运而显隐,也仿佛与诗人彼此相互隐现。山川虽然依旧,风景却因诗篇而常新。胜地本来就应该借助名篇,长久作为点缀吗?既然如此,黄鹤楼上难道一定只能题写崔颢的诗?金山寺中也自然应当再吟咏张祜的诗句。传播风雅,歌咏烟云,我还要把希望寄托在后来的君子身上。
与任泺湄书宋云鈊沧溟先生风雅正宗,其遗迹之仅存者,惟有《文集》一书、弇州一传、趵突泉之白雪楼而已。《文集》一书,版既败毁,而后裔单微,其存否既未可知,而散在文人学士几案间者,亦缺有间矣。惟弇州一传,旧在白雪楼中。是与传为存亡者,系白雪一楼;而与泉为盛概者,又系白雪楼也。乃自改建御书亭后,遂障白雪之门矣。四方来游之士,谁知此为白雪楼哉?典制纷更,朝夕易置,官若旅人,署如传舍。司风雅者,既无其才;兴古迹者,谁肩其任?而白雪楼于是乎废矣。加以风雨不除,鸟鼠不去,且迁其材木葺补营房。向之轮奂翚飞,堂宇鳞次者,今则颓垣乱石,荒烟蔓草而已。及今不治,后亦难图。虽白雪之楼,岿然尚存,然亦断椽零瓦,渐就芜没。嗟夫!斯楼若泯,则弇州之传,沧溟之主,亦将为薪为爨而已。千百载后,又乌知有沧溟者为吾乡风雅之正宗,而白雪为趵突之胜概也哉?今趵突泉赖盐台三宝公题请重修,盐道徐公有兴复斯楼之志,吾兄豪情云上,尚友千古。向者刘比部靖公与华泉、沧溟两先生筑其封土,复其阡陇,植其丰碑,表其墓道,皆出吾兄奖劝之力。白雪楼苟能再饬,讵不先后媲美乎?闻先生与道台有旧,幸有机缘,宜乘时势。吾辈老矣,桑榆日迫,流光迅迈,倘早就厥事,诚乡国之大幸,抑亦吾兄所恃以千载也。又岂但《盐法》、《趵突》诸志万万哉!惟吾兄实图利之。○赋趵突泉赋李兴祖岁维辛未,时值春三,移守瀛海,转运济南。理剧之暇,名胜是探。陟古帝登封之岳,造先圣在川之潭。暨灵岩与仙穴,及神洞与佛龛。既穷幽而极胜,亦目豁而情酣。若乃平原泉涌,来何超忽。会城内外,旁喷侧浡。七十二所,出出呵咄。超奇拔异,无称趵突。弩射冰澌,丸抛雪窟。如台星列,如鼎足兀。声泙湃而上腾,势倾奔而下滑。汲其碧,可以瀹心;扬其清,更为彻骨。知地肺之长滋,识土脉之不涸。由是仙人栖魄,文士怡情。寄孤纵于枕石,结群侣以濯缨。踞其朦者,纯阳之阁嵯峨;载之咏者,松雪之韵铿■〈釒匈〉。晶宫拟其皎洁,月镜比其精莹。岂若大泽深渊,渺茫灏漶。方之舟之,频耽忧患。即槛泉终逊其异,而泌水亦让其粲。以彼易此,智者所叹。纵昔之称甘醴名汤名冷,亦止供口味之餐,何如此之响玉磬而倾冰壶,资忖物者之赏赞。斯可以迩将远视,小作大观。其值风雨也,若惊涛骇浪之相迸。其值雪月也,若鲛绡洛袜之交攒。有时奏笙竽而和琴瑟,静夜清朝;有时戏鸥凫而翔鸾鹤,拂浪冲湍。举星宿之海,而源流不过如是;极银汉之河,而上下可以同看。然终莫测其所自,而磅礴乎日月,荡涤乎乾坤,惟斯泉其永不刊。乱曰:源何自兮流何长?我欲穷兮觅无方!惟无力兮泉之始,惟流长兮泉之常。逝者如斯,谁能悟其消息;不息云尔,予徒怅乎望洋。思“有本”之语,庶几与道为回翔。趵突泉赋高瑾谁凿历山之坂?忽涌泺水之源。气蒸鳌背,波撼云根。芰荷发而夏茂,藻行牵而冬温,既睛雪之压天,复昼雨之翻盆。客子按图以考,盖脉出王屋而湁潗,流伏渴马而咽吞。羌空濛于华注山脚,倏澎湃于谭子国门。倚郭辟塘,穿隍为潏。松谡谡以覆崖,柳冥冥而藏室。坐鸟道以行觞,藉苔痕而歇膝,暗香来兮稻花开,清风吹兮蒲叶密。轮蹄隔浦以相喧,鹭鸶浅沙而群昵。迤逶而北,复道回廊。有阁翼然,吕翁仙房。其南,则矗青霄而植树,树几成盖。其东,则横绝壑而架石,西可通梁,凭槛西望,酒帘轻扬。箫鼓时发,士女傍徨。地旷且偏,林疏乃静。颇宜嵇康之癖,更乘子猷之兴。春飔拂而雪消,宿雾收而鸳醒。翠岫远临,朝风乍定。触沫惊鳞,澄光对镜。讶银海之击空,喜珠璎之奇横。落落历历,吐漱明净,岂非玉壶凝冰平地涌出而皎然其四映者耶。是泉也,何突兀兮,辟自太古。方外三山兮,恍惚可数,或涌如轮兮,或覆如釜。龙女散花兮,老蛟拥扈。烟涨芙蓉兮,锦帆飞舞。吼半天之雷兮,亦瀑四时之雨。不知其浅深兮,自为仰俯。自为仰俯兮,与人乎何取。当夫初出谷口,噌吰镫■〈革答〉如钟鼓之竞宣。及乎白浪惊飞,荡冲上下,又如十里浮沤,明灭出没于江湖之天。忆昔李杜之游齐也,逸情挥霍,吟咏山川。胡为乎笔墨之灵独靳惜于此泉。抑世远言湮而碑版其无传。幸有南丰二堂之记,子昂濯尘之篇,而后之览胜者,愈不能漠然矣。迨乎甲子之冬,銮辂东游,遍询疾苦,凭吊林邱。罗左右臣邻之博雅,供至尊拟骚作赋之风流。驻跸观澜,放眼悠悠。万派朝宗,天地一沤。叹逝者之如斯,悟至道之可求。毫楮出于上方,奉侍严于从官。御腕神结,书就“激湍”。
译致任泺湄书 宋云鈊 沧溟先生是风雅诗文的正宗,他遗留下来的事迹如今仅存《文集》一书、弇州的一篇传记和趵突泉的白雪楼而已。《文集》一书,版本已经毁坏,后代又单薄衰微,是否还存在已经不得而知;即使散落在文人学士案头的,也残缺不全。只有弇州的传记,旧时保存在白雪楼中。弇州传记能否保存,关系到白雪楼;而趵突泉能否增添盛景,也关系到白雪楼。自从改建御书亭以后,白雪楼的门便被遮挡了。四方来游的人,谁还知道这里是白雪楼呢?典章制度纷纷更改,官署朝夕变动,官员像旅人,官署像旅舍。掌管风雅的人既没有这样的才华,兴复古迹的人又有谁来承担责任?白雪楼于是就废弃了。再加上风雨无人修治,鸟鼠也无人驱除,还把楼的木材迁去修补营房。过去高楼华美、屋宇鳞次,如今只剩下颓败的墙垣、杂乱的石块、荒烟蔓草。如果到现在还不治理,今后就更难谋划了。即使白雪楼还巍然存在,也只剩断椽残瓦,渐渐被荒草淹没。唉!这座楼一旦泯灭,弇州的传记、沧溟先生的遗迹,也将只能被当作柴薪烧火罢了。千百年以后,又怎会知道沧溟是我们乡里的风雅正宗,白雪楼是趵突泉的胜景呢?如今趵突泉依靠盐台三宝公题请重修,盐道徐公也有兴复这座楼的志向;您的豪情直上云天,又能以古人为友。过去刘比部靖公同华泉、沧溟两位先生修筑坟土,修复墓道,树立丰碑,标明墓道,这些都出自您的奖励劝勉之力。白雪楼如果能够再次整修,难道不能前后相互媲美吗?听说您与道台有旧交,幸好有这样的机缘,应当乘此时机。我们这些人已经老了,桑榆晚景迫近,时光飞逝;如果能早日办成这件事,实在是乡国的大幸,也将成为您足以凭恃千载的功业。又岂只是《盐法志》《趵突泉志》等书中的记载而已呢!这件事只有仰赖您切实谋划了。赋 《趵突泉赋》李兴祖 辛未年,时值春季三月,我调任瀛海,又转任济南的转运使。处理繁剧政务之余,便探访名胜。登上古代帝王封禅的山岳,来到先圣“逝者如斯”所临的水潭,以及灵岩、仙穴、神洞、佛龛。既穷尽幽深之处,登临绝胜之境,也觉得眼界开阔、心情畅快。至于平原上喷涌的泉水,来势多么迅疾。会城内外,旁边喷射,侧面沸腾。七十二泉,一处处都在喷涌喧响。奇超异拔,没有哪一处能比得上趵突。泉水如弩箭射出冰凌,如弹丸抛入雪窟;三泉像台星排列,又像鼎足高耸。水声澎湃向上腾跃,水势倾泻奔流向下滑行。汲取这碧水,可以涤荡心灵;扬起它的清波,更能使人清澈透骨。由此可知大地肺腑不断滋养,土脉永不干涸。因此仙人寄托魂魄,文士借以怡情;有人靠着石头任性放纵,有人结伴来濯洗冠缨。高踞在泉边朦胧处的,是嵯峨的纯阳阁;把泉水写入诗中的,是松雪铿锵的诗韵。晶宫可以比拟它的皎洁,月镜可以比拟它的精莹。哪里像大泽深渊那样渺茫浩瀚、昏暗不清?若把它比作舟船,人们反而常常沉溺于忧患。即使槛泉最终也要逊色于它的奇异,泌水也要让其光彩。拿彼处来换此处,是有智慧的人也会叹息的。即使从前称为甘醴、名汤、名冷的泉水,也不过供人口腹享用,哪里比得上这里水声如玉磬、泉流似倾倒冰壶,足以供赏物者赞叹呢?这泉可以由近处推及远方,由小景作成大观。遇到风雨时,像惊涛骇浪彼此冲撞;遇到雪月时,像鲛绡与洛袜交相聚集。有时在清晨静夜奏笙竽、和琴瑟;有时逗弄鸥鸟野鸭,伴着鸾鹤飞翔,拂过浪花,冲向急流。即使把星宿组成的海洋都举出来,它的源流也不过如此;即使穷尽银河之水,它的上下景象也可以与此同观。然而始终不能测知它的源头,却能在日月之间浩荡,在天地之间荡涤,只有这泉水永远不可磨灭。结尾说:泉源从哪里来啊,水流为什么这样长?我想追究到底啊,却没有路径可寻!只是因为泉水开始时无声无力啊,所以水流长久才是泉水的常态。逝者如斯,谁能悟出其中的消息?只说永不停息罢了,我徒然面对大海而惆怅。想到“有本”这句话,或许可以与大道相互回旋印证。《趵突泉赋》高瑾 是谁开凿了历山的山坡?忽然涌出了泺水的源头。水气蒸腾在鳌背之上,波涛震撼着云根。夏天菱荷茂盛,冬日水藻牵连而水气温暖;既有晴雪压天,又有白昼暴雨倾盆。游客按照图志考察,大概水脉出自王屋山,水流湁潗;在渴马山下潜伏吞吐。它在华注山脚下空蒙弥漫,忽然又在谭子国门前澎湃奔涌。依城开辟池塘,穿过城隍形成水道。松树簌簌覆盖山崖,柳色幽暗遮藏屋舍。坐在鸟道上饮酒,借着苔痕歇息双膝;暗香飘来,是稻花开放;清风吹拂,蒲叶浓密。车马轮蹄隔着水浦相互喧响,白鹭在浅沙上成群亲昵。水道曲折向北,又有复道回廊。有一座楼阁飞檐翘起,是吕翁的仙居。它的南面,树木直插青霄,树冠几乎连成伞盖;它的东面,横跨深谷架起石桥,向西可以通到梁处;凭栏向西望去,酒帘轻轻飘扬。箫鼓不时响起,男女游人徘徊。地势空旷而偏僻,树林稀疏所以幽静。很适合嵇康那样的癖好,也正好乘着子猷的兴致游赏。春风拂过,积雪消融;夜间雾气收敛,鸳鸯苏醒。青翠的远山临近眼前,清晨的风刚刚平定。水沫触动鱼儿受惊,澄澈的水光如镜相对。惊叹它像银色海水冲击长空,又欣喜于珍珠璎珞般奇异的横流。水花疏落而清晰,吐纳冲漱,明亮洁净,难道不是玉壶凝冰从平地涌出,清澈明亮地映照四方吗?这泉水啊,为何如此突兀喷涌,仿佛开辟于太古之时。方外三山仿佛恍惚可数,有的涌起如车轮,有的翻覆如大釜。龙女散花,老蛟拥护;烟气涨满芙蓉,锦帆飞舞。它发出震响半天的雷声,又像四时不停倾泻的瀑布。不知道泉水有多深多浅,只是随着水势自为俯仰。既然自为俯仰,与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当它刚刚冲出谷口时,声音铿锵宏亮,像钟鼓竞相奏响。到了白浪惊飞、上下冲荡之时,又像绵延十里的浮沤,在江湖天际间忽明忽灭、时出时没。回想当年李白、杜甫游齐,纵情山川,挥洒吟咏,为何笔墨的灵气偏偏吝惜于这泉水?还是年代久远,言语湮没,碑刻也没有流传下来?幸好有南丰《二堂记》、子昂《濯尘》诗篇,使后来观览胜景的人更加不能冷漠视之。到了甲子年冬天,皇帝东游,遍访民间疾苦,凭吊林丘;又召集左右臣邻中的博雅之士,为皇帝拟作骚体、赋体文章,尽显风流。皇帝驻跸观澜亭,放眼远望,江河万派朝宗,天地不过如一粒水沫。他感叹流水如斯,领悟至高大道可以求得。御用纸笔从宫中取出,侍奉者严肃地侍立,比随从官员更加恭谨。皇帝运腕神妙,写成“激湍”二字。
浑沦元气,大力控搏。一时得意,千古称难。夫以位崇九五,历永支干。梯航效顺,河岳晏安。尔乃厌薄繁缛。忽会心于奔腾澎湃之石滩。彼黄尘赤日兮,车马衣冠。对清涟而移晷兮,宁不发胸中之高寒。乱曰:黄河之水兮,来自天上兮。兹何崩巨涛于地罅兮,滔滔汩汩兮,曾不间于昼夜兮,紫绿万状兮,嗟顷刻之变化兮,惟兹潺湲兮,常明月之来射兮。○词咏 泉 帝台春孔传铎莎雨环碧,遥山翠凝滴。几道虹梁,自古传闻,蓬莱仙迹。谁向济流凝汇处?猛激起,银涛三尺。镇长久,雪片雷声,终古不息。转磐石,势无敌;□全力,不愁溢。待汲取烹茶,沸松炉,早使我风生双腋。况复危楼高耸汉,倚栏收尽空濛色。向此际登临,不放怀怎得?题趵突泉吕仙祠 百字令宋祖昱仙人祠宇,问前尘已往,尚留遗躅。云白山青应似旧,只少临流冠服。地涌三花,天开一鉴,照影寒潭曲。风泉满听,啸声犹在林木。重来未省何年?有情空怅望,此时心目。铁笛音沉龙剑杳,辜负当前醹醁。海岳孤行,烟霄片羽,待我骑黄鹄。南城柳树,几回还飐春绿。秋日游趵突泉 秋夜雨孙士莹蓼红水碧宾鸿咽,叫人愁绪如结。消不得客况绝。灵泉闲阅,鹤桥转入仙阁畔。滚滚惊,平地翻雪。此际向谁说?独自对,秋风残月。登泉上白雪楼忆旧 秋波媚丁鋐春前共登画楼中,倚槛话东风。井梧落翠,莲房坠粉,又是秋空。遥山远水断鱼信,何处觅宾鸿?倩谁传得,今朝惆怅,向日懊侬。吊泉上白雪楼 忆王孙杨绅萋萋芳草对斜阳,白雪楼荒空断肠,燕子无情水面忙。月昏黄,惟有泉声呜咽凉。春日游趵突泉 浣溪沙任梦菊几口泉头芳草生,更兼新柳添诗情,到来盈耳春涛声。闲倚雕栏沽美酒,看他锦鲤唼青萍,画桥高阁似蓬瀛。
●金石志
历下任弘远撰
金石志
叙曰:曷志乎金石也?志乎碑版之刻于趵突也。夫碑版之刻于趵突,胡为乎志也?以其所刻之诗文,皆能歌咏乎趵突之胜,与其所书之石,皆有银钩铁画之奇也。夫韩山片石,温子升以为可语;《金石》十卷,李易安为之序编。苟不从而志之,风雨之薄蚀,沙草之沉埋,势必有“古碑无字”之叹矣。作金石志。
御书石刻
御书“激湍”石刻:在吕仙阁前,上有圆亭。
御书赵松雪诗石刻:在泉亭前,上有圆亭。
御书“古风”石刻:在来鹤桥北,今移御书赵松雪诗碑亭前。
吕仙像石刻有二:
一在来鹤亭内,明肥令王惟精写,太守樊时英赞,并载吕仙自叙传。
一在来鹤桥北回廊内。
白衣大士像石刻:姑苏邵坚写。
观澜亭石刻:明山左方伯通州张钦书。
趵突泉石刻:明天水胡缵宗书。
“冰心玉立”石刻:郝寿书,在泉亭东。
“雪浪睛雷”石刻:琅琊王国昌书,在来鹤桥南。
“突达时涌”石刻:佛伦书,在吕仙阁东。
吕仙诰:周龙甲书。
《感应篇》石刻:周龙甲书。
《阴骘文》石刻:周龙甲书。俱在来鹤亭内,令俱移置别处。
诸名公题咏石刻:在泉间壁上,除损坏无迹者,现存六石一百四板。
历朝碑文石刻:在泉上,共计二十七座。
“活水源头”石刻:在泉池内。
译混沌浑厚的元气,具有大力搏击之势;一时得意的题字,千古都难以再有。皇帝身居九五之尊,经历的岁月绵延如干支;梯航诸国都来归顺,河岳安宁。可是他厌弃繁缛礼文,忽然在奔腾澎湃的石滩泉水中领会了心意。那些黄尘赤日中的车马衣冠,与清澈水波相对而立,移过了时光,怎能不激发胸中的高远清寒之气?结尾说:黄河之水啊,来自天上啊。这里为何在地缝中崩出巨大的涛浪啊,滔滔汩汩,昼夜从不停息啊,呈现紫绿万般形状啊。可叹它顷刻变化啊,只有这潺潺水流,永远等待明月来照射啊。词 咏泉《帝台春》孔传铎 莎草沾着雨水环绕碧泉,远山翠色凝聚如滴。几道虹桥,自古传说是蓬莱仙迹。是谁使济水凝聚汇合之处,猛然激起三尺高的银色波涛?它长久镇守这里,雪片般的水花伴着雷鸣,永远不停。泉水转过磐石,气势无可抵挡;□全力,毫不担心泛滥。等我汲水煮茶,在松柴炉上烧沸,早已使我两腋生风。何况还有高楼危阁耸入银河,倚着栏杆尽收空蒙景色。面对这样的时刻登临,不放开胸怀又怎能领会?题趵突泉吕仙祠《百字令》宋祖昱 仙人的祠宇,追问往昔已经过去,还留下了什么遗迹。白云依旧洁白,青山依旧青翠,应该与从前相似,只是少了仙人临水时的冠帽衣服。地面涌起三朵花,天光如同展开一面镜子,照着寒潭曲折的水面。风声泉声听得满耳,仙人的长啸仿佛还留在林木之间。再次来到这里,不知是何年;有情之人徒然惆怅远望,此时满眼满心都是感慨。铁笛声沉寂,龙剑踪影杳然,辜负了眼前的美酒。待我独行海岳之间,化作烟霄中的一片羽毛,骑着黄鹄而来。南城的柳树,不知还要多少次随春风摇曳出绿色。秋日游趵突泉《秋夜雨》孙士莹 蓼花红、水色碧,南飞的大雁哀鸣,使人的愁绪像打结一样。客居的凄清况味怎么也排遣不去。闲对灵泉观看,转过鹤桥,进入仙阁旁边。泉水滚滚惊涌,仿佛平地翻起白雪。此时此刻又能向谁诉说?只能独自面对秋风和残月。登泉上白雪楼忆旧《秋波媚》丁鋐 春天以前我们一同登上彩绘楼中,倚着栏杆谈论春风。井边梧桐落尽翠叶,莲房坠下粉色花瓣,又到了秋日长空。远山远水隔断了鱼雁传信,到哪里去寻找宾鸿?请谁替我传达,今日的惆怅和对往日的懊恼。凭吊泉上白雪楼《忆王孙》杨绅 茂盛的芳草面对斜阳,白雪楼荒芜,令人徒然断肠;燕子无情,忙碌地掠过水面。月色昏黄,只有泉水声呜咽而清冷。春日游趵突泉《浣溪沙》任梦菊 几处泉眼旁芳草已经生长,又有新柳增添诗意;来到这里,满耳都是春日涛声。闲倚雕花栏杆买美酒,看锦鲤啄食青色浮萍;彩绘桥梁和高阁,仿佛蓬莱仙境。金石志 历下任弘远撰 金石志 序说:为什么要记载金石?是要记载刻在趵突泉的碑版。刻在趵突泉的碑版,为什么又必须记载呢?因为碑上所刻的诗文,都能歌咏趵突泉的胜景;而且书写在石上的字,都有银钩铁画般的奇妙。韩山的一片石碑,温子升认为值得谈论;《金石》十卷,李易安还为它作序编次。如果不把这些记录下来,经过风雨侵蚀、沙草掩埋,势必会有“古碑无字”的叹息。因此作《金石志》。御书石刻 御书“激湍”石刻:在吕仙阁前,上面有圆亭。御书赵松雪诗石刻:在泉亭前,上面有圆亭。御书“古风”石刻:在来鹤桥北,如今移到御书赵松雪诗碑亭前。吕仙像石刻有两处:一处在来鹤亭内,由明代肥城县令王惟精绘写,太守樊时英题赞,并载有吕仙的自叙传。一处在来鹤桥北面的回廊内。白衣大士像石刻:由姑苏邵坚绘写。观澜亭石刻:由明代山左方伯、通州人张钦书写。趵突泉石刻:由明代天水人胡缵宗书写。“冰心玉立”石刻:郝寿书写,在泉亭东面。“雪浪睛雷”石刻:琅琊王国昌书写,在来鹤桥南面。“突达时涌”石刻:佛伦书写,在吕仙阁东面。吕仙诰:周龙甲书写。《感应篇》石刻:周龙甲书写。《阴骘文》石刻:周龙甲书写。都在来鹤亭内,如今都已移置别处。诸位名公题咏石刻:在泉水之间的墙壁上;除去损坏到没有痕迹的,现存六石、一百零四块石板。历朝碑文石刻:在泉上,共计二十七座。“活水源头”石刻:在泉池内。
●额联志
历下任弘远撰
额联志
叙曰:曷志乎额联也?以其标题于趵突也。夫标题于趵突何必志也?以其为宸翰之飞洒,公卿之泼墨也。盖一字之品评,尚有借于文士;而数字之联语,不无赖于高人。况煌煌御墨,济济名卿之巨笔也。于是于存者书之以增重,去者书之以不忘。作额联志。
御题匾额:“激湍”(康照甲子孟冬书)、“润物”、“源清流洁”。俱在泉亭内。
旧东宫题:“涤虑清襟”。今去,原在泉亭内。
飞涛 扈从臣掌院学士孙在丰
漱玉 内阁侍讲麻尔图
泺澜 大学士明珠
洄瀑 礼部尚书介山
俱在泉亭东壁
珠渊 侍讲高士奇
揭清 副都御史觉罗孙果
溅雪 吏部尚书伊桑阿
飞泉 掌院学士常书
俱在泉亭西壁。以上八匾今俱废去。
蓬山旧迹。在来鹤桥坊上。
涌轮 张鹏。今改。
喷薄珠圆 宋士勋。今改花开洞口。
涌雪 杨霖
俱在吕仙阁前下层东西坊。
天上正果 何启图。在吕仙阁下二层。
彻地通天。在吕仙阁下三层。
禄文总司。在吕仙阁上后一层帝君前。
蓬境 吕仙降笔手题少华庵何启图录
夜光楼 明江上曹玑书曹禾重装
参赞化育 山右唐廷琰
俱在吕阁上前一层
趵突泉 杨捷题。大门
联
七十有二泉自数仙源第一
一千八百国应拟胜地无双
金陵刘昌臣。今废
胜境自从开府辟
仙人原为对泉来
明毛直指书
俱在吕仙阁下前一层柱上。
仙风拂雪涛两袖瑞光争日月
鹤驾来瑶岛一囊丹粒寿乾坤
袁里
在吕仙阁下一层吕仙前
惟盖初张尚忆广陵翔白鹭
珠玑纷落还疑星宿泛仙槎
乙酉周龙甲
在吕仙阁下三层钟离前
源泝伏流侧坎碎珠成万斛
岳钟间气飞轮碾雪涌三堆
武昌周士皇
在吕仙阁上前一层
空山何处来黄鹤
流水无心响白云
在吕仙阁上前一层吕仙前
泉声倾万斛源源时出无停沛泽长流环海岱
水势映三台滚滚上行不竭清光位射动星辰
旋天一
在二层堂柱
趵突新词千尺剑
莲山旧迹数行书
吕仙
在来鹤桥北
锦绮霞明千尺雪
玻璃风漾一池珠
喀尔钦
在观澜亭
跋
趵突泉旧无志也,有之自季父泺湄先生始。季父幼负轶才,性好吟咏。及壮,游四方,所交皆当代宗工。以故诗、古文、词蔚然成家。又喜表彰前辈,搜剔古迹。一日,阅王尚书《夷浯考》,乃谓然曰:夷浯远在他邦,而先生乃笔而记之。至于趵突泉,为吾乡胜地,胡惜残膏剩馥而不一及之欤?于著书之暇,博考群书,广征传闻,而且近询请父老,幽刓诸苔藓。凡泉之所有者,在所取;泉之所无者,在所逸。成书二帙,列目一十有五。命菊缮写,命龙、雪校正字讹。今成卷轴,将授枣梨。噫!渔洋先生有知,应亦许其代补缺略也。尚有《明湖小记》、《泺口记闻》等书,相继而出,此特其一斑云。时乾隆七年岁次壬戍中元后三日。
侄梦菊谨跋于挹翠山房
●名人游记补遗爆流泉金•元好问爆流泉在城之西南。泉,泺水源也。山水汇于渴马崖,洑而不流,近城出而为此泉。好事者曾以谷糠验之,信然。往时漫流,才没胫,故泉上涌高三尺许;今漫流为草木所壅,深及寻丈,故泉出水面才二三寸而已。近世有太守改泉名槛泉,又立槛泉坊,取诗义而言;然土人呼爆流如故。爆流字又作趵突,曾南丰云然。金线泉,有纹若金线夷犹池面。泉今为灵泉庵,道士高生妙琴事,人目为琴高,留予宿者再。进士解飞卿,好贤乐善,款曲周密,从予游者凡十许日,说少日曾见所谓金线者。尚书安文国宝亦云:“以竹竿约水,使不流,尚或见之。”予与解裴回泉上者三四日,然竟不见也。杜康泉今湮没,土人能投其处。泉在舜祠西庑下,云杜康曾以此泉酿酒。有取江中泠水与之较者,中泠每升重二十四铢,此泉减中泠一铢;以之瀹茗,不减陆羽所第诸水云。舜井二,有欧公诗,大字石刻。《甘露园记•历下泉》云:“夫济远矣,初出河东王屋,曰沇水,注秦泽,潜行地中,复出共山,始曰济。故禹书曰:道沇水东之,逾温,逾坟城,入于河,溢于荥,洑于曹濮之间,乃出于陶丘北,会于汶,过历下泺水之北,遂东流。且济之为渎,与江、淮、河等大而均尊,独济水所行道,障于太行,限于大河,终能独达于海,不然则无以谓之渎矣。江、淮、河行地上,水性之常者也;济洑于地中,水性之变者也。”予爱其论水之变与常,有当于予心者,故并录之。珍珠泉今为张舍人园亭,二十年前吾希颜兄尝有诗;至泉上,则知诗为工矣。凡济南名泉七十有二,爆流为上,金线次之,珍珠又次之;若玉环、金虎、黑虎、柳絮、皇华、无忧、洗钵及水晶潭,非不佳,然亦不能与三泉侔矣。
译额联志 历下任弘远撰 额联志 序说:为什么要记载匾额楹联?因为它们题写在趵突泉。题写在趵突泉的匾额楹联,为什么一定要记载呢?因为其中有皇帝御笔挥洒的墨迹,也有公卿大臣泼墨书写的作品。一字的品评,尚且要借助文士;几字组成的联语,也不能不依赖高人。何况是煌煌的御墨和济济名卿的巨笔呢?因此,对现存的匾额楹联加以记载,是为了增加它们的价值;对已经散失的加以记载,是为了使人不忘。于是作《额联志》。御题匾额:“激湍”(康照甲子孟冬书)、“润物”、“源清流洁”。都在泉亭内。旧东宫题写:“涤虑清襟”。如今已经不在,原来在泉亭内。飞涛 扈从臣、掌院学士孙在丰 漱玉 内阁侍讲麻尔图 泺澜 大学士明珠 洄瀑 礼部尚书介山 都在泉亭东壁。珠渊 侍讲高士奇 揭清 副都御史觉罗孙果 溅雪 吏部尚书伊桑阿 飞泉 掌院学士常书 都在泉亭西壁。以上八块匾额如今全都废弃撤去了。蓬山旧迹,位于来鹤桥坊上。“涌轮”,张鹏题写,现已改掉。“喷薄珠圆”,宋士勋题写,现改为“花开洞口”。“涌雪”,杨霖题写。以上各题刻都在吕仙阁前下层东西两坊。“天上正果”,何启图题写,在吕仙阁下第二层。“彻地通天”,在吕仙阁下第三层。“禄文总司”,在吕仙阁上面后部第一层帝君像前。“蓬境”,吕仙降笔亲题;少华庵何启图录。“夜光楼”,明代江上曹玑书写,曹禾重新装裱。“参赞化育”,山右唐廷琰题写。以上各题刻都在吕阁上面前部第一层。“趵突泉”,杨捷题写,在大门处。楹联。七十二泉中可数的仙源第一。一千八百国中应当算是无双胜地。金陵刘昌臣题写,现已废弃。胜境自从开府辟建以来,仙人原本就是为与名泉相对而来。明代毛直指书写。以上楹联都在吕仙阁下前部第一层的柱子上。仙人的清风拂过雪涛,两袖瑞光与日月争辉;仙鹤载着仙人来到瑶岛,一囊丹药使天地同享长寿。袁里题写。在吕仙阁下第一层吕仙像前。只有华盖刚刚张开时,还记得广陵有白鹭飞翔;珍珠纷纷落下,又仿佛星宿漂浮在仙人的木筏上。乙酉年,周龙甲题写。在吕仙阁下第三层钟离像前。泉源从伏流中溯出,侧向坎穴,碎珠般的水花仿佛有万斛之多;山岳钟聚天地间的灵气,水轮飞转碾碎白雪,涌成三堆。武昌周士皇题写。在吕仙阁上面前部第一层。空寂的山中,黄鹤从何处飞来?流水无意,却发出声响回应白云。在吕仙阁上面前部第一层吕仙像前。泉声倾泻如万斛之多,水源不断涌出,从不停息;丰沛的恩泽长流,环绕海岱。水势映照三台,滚滚向上奔流不竭;清澈的光辉照射各方,震动星辰。旋天一题写。在二层堂屋的柱子上。趵突泉的新词,气势如千尺长剑;莲山的旧迹,只留下几行题字。吕仙题写。在来鹤桥北面。锦绣般的霞光明亮,千尺雪涛飞泻;玻璃般的水面随风荡漾,一池珍珠般的水花。喀尔钦题写。在观澜亭。跋。过去趵突泉没有志书,有志书是从我季父泺湄先生开始的。季父年少时就负有出众的才华,性情喜爱吟诗作赋。到了壮年,游历四方,所结交的都是当代的名家。因此,他在诗、古文、词方面都卓然成家。他又喜爱表彰前辈,搜寻考察古迹。有一天,他读到王尚书的《夷浯考》,便感叹说:“夷浯远在别的地方,先生尚且动笔记载它。至于趵突泉,是我们家乡的胜地,为什么吝惜一点剩余的才力和余香,竟不稍加涉及呢?”于是他在著书之余,广泛考查群书,广泛征集传闻,又就近向父老乡亲询问,在幽僻处剔除苔藓考察遗迹。凡是泉水具有的,都加以采录;泉水没有的,则加以删略。全书写成两帙,列目共十五项。他命菊负责誊写,命龙、雪校正文字讹误。如今已经编成卷轴,将要付梓刊刻。唉!如果渔洋先生有知,想来也会允许它代为补充遗漏和缺略吧。还有《明湖小记》《泺口记闻》等书,也将相继问世;这部书不过是其中的一斑罢了。时为乾隆七年,岁次壬戍,中元后三日。侄子梦菊谨慎地在挹翠山房作跋。●名人游记补遗。爆流泉。金代·元好问。爆流泉在城西南。此泉是泺水的源头。山水汇聚在渴马崖,潜伏在地下而不流出,靠近城边才涌出,形成这处泉水。好事者曾用谷糠作试验,确实如此。从前水面漫流,刚刚没过小腿,所以泉水向上涌出约三尺高;如今漫流处被草木堵塞,水深达到寻丈,因此泉水从水面冒出时仅有二三寸而已。近世有太守改称此泉为槛泉,又设置槛泉坊,取用诗中的意思;但当地人仍像从前一样称它为爆流。爆流二字又写作趵突,曾南丰就是这样说的。金线泉,水面有纹理,像金线一样缓缓游动。如今泉址成了灵泉庵,道士高生妙琴主持其事,人们把他称为琴高;他曾两次留我住宿。进士解飞卿喜爱贤能、乐于行善,待人情意周到细密,跟我游览了十多天。他说年轻时曾见过所谓的金线泉。尚书安文国宝也说:“用竹竿拦住水流,使它不流动,或许还能看见。”我和解飞卿在泉边徘徊了三四天,最终却没有看见。杜康泉如今已经湮没,当地人还能指出它的位置。泉在舜祠西廊下,据说杜康曾用此泉酿酒。有人曾取江中的中泠水与它比较:中泠水每升重二十四铢,此泉水比中泠水轻一铢;用它煮茶,并不比陆羽评定的那些水差。舜井有两口,有欧阳公的诗和大字石刻。《甘露园记·历下泉》说:“济水源流很远,最初从河东王屋山流出,称为沇水,注入秦泽,潜行地下,又在共山重新涌出,这才称为济水。所以《禹贡》说:疏导沇水向东流,越过温水,越过坟城,流入黄河;水势漫溢于荥泽,潜行于曹、濮之间,于是从陶丘北面涌出,与汶水会合,经过历下泺水的北面,随后向东流去。况且济水作为大河,与江、淮、河同样广大而尊贵;只是济水所经过的道路受到太行山阻隔,又受黄河限制,却最终能够独自通达大海,否则就不能称作‘渎’了。江、淮、河在地面上流行,是水性的常态;济水潜伏地下,是水性的变化。”我喜爱他关于水之常态与变化的论述,认为与我的心意相合,所以一并抄录下来。珍珠泉如今成了张舍人的园亭,二十年前我的兄长吾希颜曾在那里作诗;到了泉边,才知道那首诗写得确实精妙。济南名泉共有七十二处,爆流泉为第一,金线泉次之,珍珠泉又次之;至于玉环、金虎、黑虎、柳絮、皇华、无忧、洗钵以及水晶潭,并非不好,但也不能与这三泉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