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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龙沙纪略》　清代方式济 ◎方隅 边远荒僻地区的沿革，传闻各不相同；黑龙江尤其是极其偏远的地方，古代史书虽有记载却不详细。大清朝实现大一统之后，疆域边地日益扩大。我极力搜集考察，才得到一个大概。从奉天经过开原，出威远堡关以后，郡县建置就全部终止了。关外有七镇：一是稽林乌喇；二是宁古塔；三是新城；四是伊兰哈喇，隶属宁古塔将军管辖，从新城的白都纳渡过诺尼江向北；五是卜魁；六是墨尔根；七是艾浑，隶属黑龙江将军管辖。这些地方都在奉天府东北。《广舆记》记载：沿着脑温江，上游起自海西，下游到达黑龙江。考察后魏有黑水部，唐代有黑水府。府治在今天的开原县，而今天的吉林、宁古塔、新城都隶属于它。用“黑水”命名，是因为它位于黑龙江下游。黑水部四方的疆界无从考察，今天的脑温江在蒙古境内。卜魁是驿站的名称（土人称驿站为“站”），在新城以北八百里，距离七站。有人说“大力人”读作“布枯”，曾有布枯人居住在这里，所以得名；如今称卜魁，是错误的。有人说有一个名叫卜魁的达呼里人在这里耕种；又有人说元代设置了五个军民万户府，其中一个叫孛苦江。如今卜魁倚靠脑温江，至于孛苦江在哪里却不知道。旧站距城十五里，只是一个地名；齐齐哈喇建城以后，把驿站迁到城中。城因此沿用驿站的名称，官府文书全都这样称呼它。墨尔根河是一个著名镇城，城依河而建，在卜魁东北四百二十里，距离六站。相传康熙初年，挖井得到一块石头，上面有“莫来耕”三个大字，说是唐代年号。我考察认为：唐朝疆域不可能到达这里，而且这也不是诰诫勒石的用语。艾浑在墨尔根以东三百四十里，距离五站，又名艾浒，意思是可怕。镇城在黑龙江西岸，江东有旧艾浑城，相传是元代黑龙卫城。从镇城向西北一千一百里，是雅克萨城。越过旧址以后，再向西一千多里，如今边界上立有界碑。据舆图表记载：黑龙江将军辖境，东到大海五千里，西到喀尔喀界一千八百里，南到松花江八百里，北到俄罗斯界三千里。这些数据是根据卜魁方面的说法得出的。这里所说的松花江，是指白都纳左边、与诺尼江交会的地方。俄罗斯从西北绵延到正北，地域非常广大。如今界碑在西北昂班格里必齐河的东边，北面有山作为界限。考察四方疆界：元代全都隶属版图；明代则都是蒙古席帛达呼里、红呼里、索伦等部族分散居住的地方。本朝初年，这些地方全部归附。后来俄罗斯侵入境内，筑城称为雅克萨；又顺黑龙江南下，占据呼麻拉。康熙二十三年，皇上命宁古塔副都统萨布素率领水师，从松花江逆流而上，进攻黑龙江上游的俄军。俄军从呼麻拉退守雅克萨城，大军在艾浑筑城与之对抗。康熙二十八年，雅克萨城被围攻得十分危急，俄方派使者从隐蔽道路到朝廷，请求下令解围。允许他们离开以后，雅克萨城废弃；向西一千多里立下界石，艾浑于是永远成为重镇。任命萨布素为黑龙江将军，随征士兵从宁古塔迁来家属。又在墨尔根设置参领，在卜魁设置副都统，分兵作为协镇。康熙三十二年，萨将军认为墨尔根处在两镇之间，首尾容易受制，奏请迁移将军驻节之地，于是艾浑改由副都统驻守。康熙三十八年，又因墨尔根土地贫瘠，不能容纳众人，奏请迁往卜魁；墨尔根则增设副都统。如今将军仍称黑龙江将军，是沿袭当初在艾浑设置官署的名称。俄罗斯，就是古代的大食国。距今已有一千七百一十多年，元太祖与他的弟弟分别收取这片土地。他的弟弟灭掉俄罗斯，便把它封给对方，称为察罕汗；“白”为察罕汗，即可汗的称号，国家仍沿用原名。元朝进入中原后，沿脑温江、黑龙江设置驿站，每年同察罕汗互通慰问文书，江岸的残存遗址至今还有一些。它的王都称脱博斯奇城，靠近边境的有泥朴处城、色楞额城、尼尔苦斯城。尼尔苦斯有总管，驻守那里；来往通商的人都属于泥朴处人。另称其族为罗刹，误写作老枪，又误写作老羌。卜魁城以南、诺尼江以东、通铿河以西，是蒙古杜尔伯特的土地。《舆表》说：“杜尔伯特东到黑龙江将军界一百四十里，西到札赖特界三十里，南到郭尔罗斯镇国公界一百四十里，北到索伦界一百里。” 杜尔伯特以南，到松阿里江北岸，是蒙古郭尔罗斯的土地。据《舆表》，郭尔罗斯东到杜尔伯特界八十里，西到本部辅国公界一百四十里，南到乌喇将军界一百四十里，北到杜尔伯特界一百二十里。大概杜尔伯特的地形像曲尺，与郭尔罗斯交错，所以东北面都依靠郭尔罗斯。从卜魁城向西渡过诺尼江，是蒙古札赖特的土地。《舆表》说：“札赖特东到杜尔伯特界三十五里，西到郭尔罗斯镇国公界二十五里，南到郭尔罗斯辅国公界一百五十里，北到色衣铿山，没有交界。”我考察认为：西界应当是科尔沁镇国公界，“郭尔罗斯”似乎是错误。《舆表》记载：科尔沁镇国公的土地东到札赖特界。由此可以证明。黑龙江以南、拖心河以北、诺尼江以东、鄂尔姑纳河以东，是八围人索伦的土地。黑龙江以北、精奇尼江源头以南，是虞人鄂伦春的土地；他们聚居在精奇尼江两岸。鄂尔姑纳河以西、枯轮海以北，是鄂罗斯虞人的土地。枯轮海以南、喀尔喀河以西，是巴尔虎的土地。

译◎山川 卜魁以南到新城数百里，都是平坦荒漠。它三面各二百里以内也没有山，超过这个范围便有岩石山岭环绕重叠，多数山脉都从兴安岭发源。溪涧、池塘、湖泊的水在境内回旋流淌的，以数百计。这些名称都是蒙古语，意思大多不可知；其中规模最大的有三条江：黑龙江、精奇江、尼诺尼江，属于宁古塔辖境。松阿里江、乌苏里江两条江，与诺尼江、黑龙江汇合成为混同江，又接纳境内各条支流，所以一并记载。江称乌喇，河称必拉，湖称诺罗，海称鄂模。黑龙江的源头，《明一统志》说：“出自北山。”《盛京通志》也只说：“出自西北塞外。”如今考察：江源出于俄罗斯境内，其上游是敖嫩河。敖嫩河源出阿母巴山、兴安诸山之南，向东流六百里，与科勒苏河汇合。又向东北流八百里，汇集众多支流成为黑龙江；黑龙江向北与泥朴处河汇合，经过泥朴处城东面三百多里后继续北流，到达昂班格里必齐河界碑，进入我国境内。向东到察哈盐峰，共一千五百多里。又向东南流六百里，经过多斯峰与呼麻拉故城之间，到额苏里与精奇尼江汇合。两江汇合处，距离艾浑还有几十里。经过新艾浑城东门后，稍向东南流，经拖里尔峰、博枯里山，向西北流到苏尔喜峰北面。又转向东流，经茂峰、喀木之间，到叶尔白黑河，与松阿里江汇合。从西北方向看艾浑城，已经相距一千里了。江在俄罗斯境内，由西向东流入黑龙江的河流有九条：巴尔稽、阿哈楚、他尔巴哈泰、图鲁泰、他拉巴尔集、特楞、俄克硕、俄伦、昂依德。由南向北流入黑龙江的河流有三条：扑拉诃集、图里格、温多。从界碑横向向东，西北向南流入黑龙江的河流有九条：阿集格格里必斋、卓尔克奇、昂班格里必斋、俄罗、倭尔多昆、乌里苏、博伦穆达、额尔格、必勒覃。由南向北流入黑龙江的有四条：鄂尔姑纳河、末河、厄牧勒河、旁库河。鄂尔姑纳河是俄罗斯的界河，所以它的名称特别著名。汇入这些河流、再流入黑龙江的小河共有十一条：依木、牛耳、墨里儿肯、特尔布尔、根、开拉里、伊密、特纳客、魁、莫勒根、札敦。其中伊密、特纳客、魁、莫勒根、札敦五条河又汇入开拉里河，经开拉里河流入鄂尔姑纳河，最后通达黑龙江。枯轮海周围一千里，位于黑龙江以南、开拉里河以左。它南面的乌里顺河、乌兰泉以及俄罗斯的克鲁伦河，都从北方流来汇入这里。克鲁伦河由鄂尔姑纳河通达黑龙江；它的发源山与黑龙江源头阿母巴山、兴安山南北相对，也是一条大河。枯轮海东南八百里以内，又有噶尔必海、乌兰海、市育里海，用来承受南北山地的水流。它的支河有七条：阿母巴哈尔浑、伊兰色模、喀尔札布鲁克图、诃尔诃斋、西巴拉泰、呼鲁思泰、喀尔喀。各河都在距离三海较近的地方汇入海中，仍由乌里顺河向北流，以枯轮海为归宿。黑龙江从察哈盐峰向南流，到呼麻拉城才有支河，名叫呼麻拉河，从西北流入。汇入呼麻拉河的小河有四条：他哈、呼集里、窝勒科、呼兰。发源于多斯峰下的有模林河；发源于阿拉尔山下的有墨勒尔河，从东北流入，斜对着墨勒尔河。由西北流入的有枯丁河。又在新艾浑城前方，有昆河；博枯里山麓的孙河流入其中。汇入孙河的有占河，这些河都从西北流入。另有发源于朱德赫山的墨里尔克河，以及发源于图勒尔山的博吞河；它们都从东北流入，与孙河相向。黑龙江从苏尔喜峰再次转向东流，山峰左侧有牛满河，右侧有哈拉河；茂峰左侧有吉林河，右侧有枯木占河。又有朱春河、枯育鲁河、苏鲁河、必占河，从东北流入黑龙江，共八条。还有卧龙旗河、五耳噶尔河、西林母地尔河、西雅蛮河，汇入牛满河后流到黑龙江。与牛满河斜向相对的是扩尔芬河；过了这里，又有五音河、嘉里河、富河、宰河、叶尔白黑河，从西南流入黑龙江，共六条。《盛京通志》说：“黑龙江就是萨哈连江。萨哈连，就是黑色。”《金史》说：“混同江，另一个名称是黑龙江，水色稍黑。”考察可知，混同江发源于长白山，旧名粟未江，辽代改称混同江，当地人称松阿里江。金代志书误作宋瓦，后来又讹传为松花。松阿里江由南向北流，黑龙江由北向南流。两江相会之处相距二千五百里那么遥远，因此两江显然不能混称。松阿里江向北与诺尼江合流，转向东北接纳黑龙江，又向南接纳乌苏里江，汇流入海。因为它汇集三条大江，所以称为混同江。这样看来，在它上游尚未与诺尼江汇合以前，仍应称作松阿里江。金太祖讨伐辽国，准备进攻黄龙府，驻军混同江时没有船，便骑着白色赤毛马涉水渡江，竟然渡过去了。金世宗大定二十五年，封混同江之神，建立庙宇并举行祭祀。这大概是天地灵气所聚，自古以来就已经如此了。精奇尼江，《盛京通志》没有记载。“精奇尼”是形容性的词语，好像在说“真是这样”。江源出境内最北部的山，在察哈盐峰以北，将近一千里。江形状像弓，向东南流八百多里，与西里母低河汇合；又转向西流三百多里，到额苏里与黑龙江汇合。从西北向东南流入精奇尼江的河有两条：纳尔赫苏希河、拖喀河。从东北向西南流入的有十七条：最大的叫阿尔集、宁尼、西里母低；由阿尔集河汇入的支流有额尔格、乌能、乌拉喀；由宁尼河汇入的有勒都、帖牛；由西里母低河汇入的有阴铿、毕沙、阳奇尔、那拉、鄂尔模尔科、木黾。

译还有翁额河。此外有乌尔格河、托莫河、贝敦河。乌尔格河与江源出自同一座山，分成两条汊流一同流下。不到一百里便与托莫、贝敦两河汇合；这两河发源于都立奇山，后来曲折流入，精奇尼江也就快到尽头了。诺尼江就是脑温江。《盛京通志》写作“诺尼”，蒙古语称“脑温”。“碧诺尼”与此意义相同，如今称嫩江。《明一统志》说：“源出西北边外，不可考察。”大概明代此江属于瓯脱之地，而《一统志》所记只是它与松阿里江汇流的地方，所以不知道它的源头。如今考察：江源出宜呼尔山，山在黑龙江以南、兴安岭之下。江水由北向南流，经查克达奇山东面、额勒克尔山西面，沿墨尔根城北门流过，又稍向西转，向下到达卜魁城西门。全程一千四百多里，与松阿里江汇合。从西北向东流入诺尼江的河有十八条：东郭罗、喀▯、孤垒铿、讷都儿、多布科尔、讴铿、甘河、鸡窝儿、努敏、必腊、格尼、阿伦木、枯尔奇鲁、丫儿、机勒、哈岱坎、绰尔、拖心。东郭罗发源于兴安岭，与诺尼江源斜向并列、遥遥相望，水流夹着光亮倾泻而下。它靠近宜呼尔山，所以误传为诺尼江的两个源头并出。各河之间又有支流相通：鸡窝儿由甘河通达江中，必腊、格尼由努敏河通达，机勒由枯尔奇鲁河通达，哈岱坎由丫儿河通达，拖心由绰尔河通达。从东向西流入诺尼江的河有十一条：纳玉儿、喀鲁儿、倭多、密奇尔、墨陆尔、木讷尔、诃鲁尔、墨尔根、罗拉喀、讷木尔、塔葛尔。密奇尔河由墨陆尔河通达诺尼江，木讷尔河由诃鲁尔河通达，罗拉喀河由讷木尔河通达。纳玉儿、喀鲁儿两河之间还有一个湖，叫依克车勒克奇湖，不与江相通。本地区南界是松阿里江，江源出长白山。向北流四百多里，经过吉林镇城东面；又向西北流二百里，流出法塔哈边界，转向西流，环绕白都纳城南面、西面、北面三方，共三百多里，与诺尼江汇合。其上游的支河不全部记载。与诺尼江汇合后向东北流一千六百里，向北与黑龙江汇合；又流四百里，向南与乌苏里江汇合，这就叫混同江。江南属于宁古塔，江北是本境内地。由南向北流入江中的河有六条：拉林、阿尔褚库、非克图、奇普拉、马淹、呼拉哈。向西北流入江中、较长的有亦肯河；由亦肯河汇入的小河有希非勒、博诃里、发儿图浑。又有敖乾河、音达母河、阿母巴河，都向西北流入江中。由北向南流入江中的有呼轮河；由呼轮河汇入的小河有通铿、纳民、额浑、额集米、呼拉库。呼轮河以东、从南面汇入江中的有硕罗、富特库、木淋、阿集格富拉浑、昂班富拉浑、西林、昂班乌那浑、西帛、昂班呼特亨、巴兰。江以北三百多里有团海，发源于汪▯，从坎处流出，汇集小河十三条；向东流入江中的有乌莫卢、哈木奇、依春、查里、必罕、窝集、活、吞、洪乌、木孙、图、哈罗、阿西克滩。乌苏里江发源于西噶塔山北面，在宁古塔以东一千多里。流经一千二百里后，向北与混同江汇合。将要汇合前的几十里，江水分成东西两支。从这里起向东北流，汇集黑龙江、精奇尼江、诺尼江、松阿里江、乌苏里江五江之水，流经一千多里入海。在这段一千多里中，从北向南汇入的河有两条：奇母尼、枯鲁。从西向东汇入的河有十九条：努雷必儿特、克赤、富达儿他拉哈、莫儿奇他拉哈、格林、勾根、科儿古、卓罗、多林、赤克图哈、必占、犀陈、梅枯、亨滚、齐林依、喀图米、约米、里赤、法特海；由格林河通达的有朵索米河，由亨滚河通达的有哈达乌尔河、厄米勒河。从东向西汇入的河有二十三条：敦敦、巴拉儿、必儿古、由特、哈尔集、希拉河、粘达哈、合里、刀湾、希儿巴希、讷母登忒、敖梯、约民、葵马、夏里、马哈儿赤、赫勒里、发停、器宁、阿科起、巴喀、敖达里、科齐。按：黑龙江发源于俄罗斯境内，自西向东全长七千多里。精奇尼江源头以南、松阿里江源头以北，南北相距共三千多里。百川万流，没有不顺着地势流行的。万水朝宗、层层润泽的盛况，以及车轮轨道趋于一致，真是如此。这是诸王来朝盛大景观的集中体现。兴安岭又称新安岭，有人说是葱岭的支脉。它在境内盘旋数千里，像衣襟和衣带一样环绕三江两岸，是众多河流的发源地。从卜魁到墨尔根，艾浑设置的驿站在岭上。巡边的人渡过诺尼江向西北走数百里，就要在这里上下山岭通行。松树、柞树粗达数十围，高得几乎超出视力。穿林而行，中午也看不见太阳。石头颜色斑驳，像赵千里画幅中的闲景。有石洞，洞中有几案和床榻，天然形成，仿佛雕琢而成。行人拨开草丛发现它，便在那里稍作休息。察哈监峰在黑龙江东北角。山形像劈开的玉璧，西南面向外、东北面向背，山壁陡削高达千寻，山根插入江底。土色黄红，寸草不生。山腰横着两条深黑色地带，火光从地带之间冒出，四季炽烈升腾，从不停止。大雨时，烟煤混入雨雾，延伸笼罩在江面上。巡边者乘船经过山下，接连用长竿取火取乐。两条雨带相距大约数丈，长竿只能够到下面那一条。山背面万木葱郁，呈现蓝翠相间的奇异形态，即使严冬也不凋落。◎经制

译卜魁设将军、副都统各一员，统领八旗。每旗设协领一员、佐领五员、防御一员、骁骑校五员。火器营设参领一员，负责值守训练。八旗按需要分拨官佐，没有固定制度。先锋营设佐领二员，从八旗中选任，并非专门设置。墨尔根设副都统一员，八旗共设协领四员、防御二员；每旗设佐领二员、骁骑校二员。只有镶蓝旗佐领、骁骑校各一员，没有火器营；先锋营制度同卜魁。艾浑设副都统一员，协领数同墨尔根；每旗设防御一员、佐领三员、骁骑校三员，火器营由卜魁统辖。参领负责训练，制度同卜魁；先锋营也一样。卜魁有士兵二千零四十人，由满洲、汉军以及索伦达呼里、巴尔虎人充任。艾浑有士兵一千二百人，没有巴尔虎人，其余相同。墨尔根有士兵九百人，都是索伦达呼里人。三城共有佐领：满洲二十九员，另有从灰鸦拉别部编入满洲的佐领三员，索伦十一员，达呼里二十八员，巴尔虎四员，汉军六员，共八十一员，分别统辖各部众。每年九月举行大检阅。卜魁有二万零二十七户，墨尔根有五千七百三十八户，艾浑有一万三千零二十四户。汉军、达呼里、巴尔虎的兵役人员以及驿站壮丁、黥面罪奴，都包括在内。往来的商人没有定额，也登记造册以便稽查。三镇共有二十个驿站，每站设千总一员、笔帖式一员、丁三十名、马三十匹、牛二十头。管理驿站的官员二名，各主管十站；一名驻卜魁，一名驻墨尔根。当地人称他们为站官。卜魁水师营设总管一员、四品官二员、五品官一员、六品官二员。四品、五品、六品官，分别相当于佐领、防御、骁骑校，均由汉军担任。艾浑的官制相同，但归卜魁统辖。总管和水手都由流人充任。卜魁三百一十九人，艾浑四百二十七人。流人逐渐增多，有些年老体弱的便缴纳费用代替正式服役，称为帮丁。水手领取的军饷只有兵丁的一半，所以一个正丁配一个帮丁。一百艘战舰中，隶属黑龙江的六艘，隶属诺尼江的四艘；船篷、船桨都储存在水师营库中。八月，将军、副都统率领水师，张旗、鸣钲击鼓，在江心借风行船，共三天。战舰每五年大修一次，十年拆毁重造。木材取自吉林，所以吉林又称船厂。凡几案、瓿罂一类的器物，都随船运送到卜魁、艾浑等城。卜魁、艾浑各有官庄二十处，墨尔根有官庄十一处。每庄有二十名夫役；每名夫役缴纳谷十石（按标准斛折合三十石）、草五百束，年成不好时便按比例减免。如今仓中储粮：卜魁积存十二万石，墨尔根、艾浑各三万石。卜魁初建城时正逢饥荒，将军沙纳海把仓粮全部发出赈济，并拨给采珠船以资助运输。布塔哈乌喇因此引罪入奏，请求来年屯田耕种以补还仓粮，并请下令蒙古人帮助提供牛力。皇上准许了他的请求，并以温和的话语褒奖他。边地人至今还感念称述这件事。索伦本来称作索莪罗地，出产貂。因为捕貂是服役内容，居住地按方位划分为八围，共四千零九十多人。就地任用他们，设置佐领六十九员统辖，又设置乌和里大、依里奇大加以统领。乌和里大相当于总尉，依里奇大是副职，二者都是八旗人。在城中的索伦兵七十多人，是建镇初期收编的。八旗人不属于八围之内，也不承担捕貂的劳役。达呼里属于索伦部，民间误称为打狐狸；语言与蒙古语略有不同，夹杂汉语。这应当是元代军民府遗留下来的索伦、达呼里各部。他们蒙受圣朝教化，以自身供职于朝廷。近来很以勇武才能自我表现，已经有人成为皇帝的近侍，边地人以此为荣。三城的兵籍中，达呼里约占人数的一半（卜魁：满洲兵五百八十一人，汉军二百二十人，汉军二百二十人，索伦七十四人，巴尔虎二百四十人，达呼里九百二十五人；艾浑：满洲兵五百八十人，汉军一百二十人，索伦与达呼里共五百人；墨尔根：索伦与达呼里共九百人）。巴尔虎是喀尔喀中的一个部落。居住地详见《方隅》。其中戊此者，闯入了俄罗斯境内。大军征讨俄罗斯时，他们归附而来，于是编入八旗。如今充任士兵的有二百四十人，也就以他们为佐领。三城军器中，分发给士兵的兵器按时修补、更新，新旧相互交接使用。火器储存在官库中，操练时才取出。卜魁有官马一千匹、牛一千头、羊一万只，每年计算繁殖所得，平均赏给三城士卒。墨尔根、艾浑各派人前来承担打草劳役，人人都带着长镰刀，戴桦树皮帽。五月，三城各派大员，率领一百人巡查边境。到达鄂尔姑纳河后，河以西是俄罗斯土地，他们察看东岸的沙草上有没有放牧痕迹，以防侵犯边界。往返各需五六十天。卜魁方面，去时渡过诺尼江，向西北经过特尔姑尔峰、兴安岭，渡过希尼客河、开拉里河、依木河等河，草路漫无边际，没有车辙可循，只能辨认方向前进，并剥下大树皮作标记以便认回路。墨尔根方面，去时也渡过诺尼江，向西北越过兴安岭，在层层山岭间盘旋，道路比较容易辨认。艾浑方面，去时从黑龙江逆流乘船北上，再转向西，经过雅克萨城旧址。到了界碑处，道路上蚊蜢多得像蜂，长约一寸；天气无风或雨后更加猖獗，行人常常把空帐篷打开来容纳蚊蜢。若在帐外住宿，就要连续挥帚十几把，人才能吃饭；蚊蜢叮咬马牛使其流血，人的身体和大腿也全被叮得通红。马匹逃跑去寻找深草，偶尔见到蚊蜢高如土丘，便知道马必定会死，只好弃之不顾。把粮食袋挂在树上，回来时取食；近来常被捕生者偷走，于是改为埋藏并做记号。渡河时砍树做筏，马匹凭借水势渡过。俄罗斯人居住在有城墙和房屋的地方，以木板作瓦，廊庑高高隆起、层层叠叠，远望如西洋图画。耕田用马，不用牛。牛成百上千成群放在野外。想吃牛肉时，就射倒一头，拖回边境。一匹卒携带的缣值三四金，可以换两匹马；烟草三四斤，可以换一头牛。

译秋天将尽时，俄罗斯人来互市，有时一百人，有时六七十人，由一名官员统领，住在江的“酉”方。官员住毡帐，门上竖两面旗；衣服帽子都用织▯制成。衣袖短而宽，领子方正；帽子高约一尺，顶部方正，下面收束。行走、坐卧都有士兵监视。他们携带马牛、皮毛、玻璃、佩刀等物，交换缣布、烟草、姜、椒、糖等物品后离去。俄罗斯来文两函，一函用该国文字，一函用蒙古文字，其中详细载有贵官和商人的姓名。康熙丙申年所来的文书称，察罕汗一千七百一十六年，大概是从开始有城郭人民时算起的。文书署名时把历代官职都列在前面，是为了重视世代俸禄。将军把这些文书送达兵部和理藩院。出尔罕是兵车会集的地方，位于卜魁城北十多里。定制是：草木返青时，各蒙古部落和虞人都来通商，商人也迁移店铺前往。艾浑、墨尔根、屠沽的人都走在道路上，车轮马蹄络绎不绝，皮货和货币堆积如山，牛马遍野。集市刚设立时，以沙土划界：各部落的人驻在北面，商人、官兵和游人驻在南面。中间设置兵卒禁卫；将军选定贡貂之后，才允许双方往来交易，共二十多天。貂产在索伦东北，以狗捕貂；没有狗就捕不到貂。虞人往返捕猎时，常常自己减少食物来喂狗。狗在前面带路，忽然停下在深草间嗅闻，那就是貂穴；狗伏在那里等候，咬住貂。有时貂受惊逃到树梢，人和狗都停下来，等待它下来。狗爱惜貂毛，不用牙齿咬伤它。貂也不再动弹，便把它放进袋中，慢慢等它死去。每人每年向官府缴纳一只，各自记下貂的毛色，汇送到佐领处。五月，将军到墟场选貂作为贡品，共分三等，官府按等级给价。不能列入等级的，允许自行卖掉。红呼里属于索伦部，民间误称为红狐狸。承担捕貂劳役，隶属八围之内。鄂伦春与俄罗斯接壤，登记在册的有五百六十五人，由十名佐领统辖。缴纳貂皮的制度同索伦。混同江、诺尼江等江的支汊中出产珍珠。布塔哈乌喇每年都有采珠船来采珠进贡。有珍珠的河水寒冷而湍急。用大船夹住葳瓠，插入长篙直到底部，由几个人扶持。潜水者背着袋子，沿着长篙下水，得到满袋的蚌，储存在葳瓠中。官员督促剖蚌，尚未形成珍珠的蚌仍扔回水中。私自采珠的禁令，等同于▯参（葳瓠，是独木舟的名称）。捕鹰是流人的劳役。每人每年缴纳两只鹰，以海青、秋黄为最上等。贡鹰没有固定数量，通常不超过二十只，但常常加倍预备，以防途中死亡。艾浑、墨尔根各有三十只，架送到卜魁将军处汇总挑选。江面开始结冰时，参领以下官员捕猎雉鸡，将军捕猎野猪，在通铿河准备贡品数量。通铿属于蒙古地，事先要发文通知。正月下雪以后，黄羊才大量聚集。水师营率领水手徒步捕猎，拿棍子打往往就能打中。筑城不用泥土，而是看见低湿地带草根、土壤纠结成块的地方就挖取，尺寸像砖，称作垡块，厚度有几垡。城墙高不超过一丈，倒塌后便按土地所属分给各旗，命令士兵修复。◎时令 四季都寒冷，五月才开始脱去皮衣；六月白天有十几天炎热，大致与京师相同，但夜里仍不能不用厚被。到了七月就穿棉衣了。立冬以后，北方寒气刺入肌骨；站在门外呼吸片刻，胡须和眉毛就全结冰。出门必勤用手掌温暖耳朵和鼻子，稍一松懈，鼻头就会冻坏，耳轮发出像竹子劈裂一样的声音，疼痛如同刀割。当地人说，近来已经算是暖和了。十年前，七月江面就结冰，根本不知道还有暑天。墨尔根是山城，寒冷更加猛烈。睡炕必须整夜烧火，还要另设大炉子。但柴火放在旁边，火焰刚熄灭，寒气就进入屋内，睡觉的人惊醒起身。添几次柴火，才能熬到天亮。春季多风，四月下旬草才开始发芽。有时也会早早萌发，但荒漠寒风突然吹来，往往又立刻枯萎。牧马到了五月，才可以吃饱草。下雪有早有晚。卜魁通常在八九月下雪，艾浑在八月，墨尔根在七月。下雪不一定要阴天，晴天也会飞霰。有时明月皎洁、天空无云，早晨起来篱笆和道路已经被雪封住；太阳光明亮耀眼，雪却还没有停止。雪融化时，屋檐下没有垂挂的冰溜，偶尔只悬挂三五寸长。人们都根据这种情况占卜来年是否丰收。积雪留在地上，天气暖和便从内部消融，却没有水流外溢，只看见积雪一天天减少。但那些高高朝向太阳的雪堆，仍然坚硬凝结如故。冬月，窗户和墙壁上挂满冰，稀疏的窗棂之间像装饰着晶莹的玉石。午后，窗▯无法写字，用火烘烤后便连同纸一起脱落。到了春暖时才自行消融，大概是锅灶蒸腾的气息积聚所致。空屋子则没有这种现象。秋分以后，先降下轻霜，花朵因此颜色减退，称为甜霜。再过十多天，一场霜下来，百花全都凋尽，像从汤锅中取出一样，这叫苦霜。九月，地面表层裂开。望日以后，月亮升起的时间与中原不同。太阳落山，月亮也随即升起。到二十二、二十三日，月亮约在中原十八、十九日那时升起。刮南风时，即使不下雨，天气也阴暗昏晦；刮北风时则天晴。

译◎风俗 族类不止一种，外来居民尤其多。加上黥刑徒每年增加，性情强悍尚未教化，颇为难以治理。幸好法令严密，无处逃避，他们还畏惧刑罚，不敢放肆。官署中的文书案牍，防范稽查十分疏略，却没有人敢于营私舞弊，这也是当地风俗接近质朴的表现。一个男子努力劳动，可以养活好几口人而且还有余粮。烧饭做菜、洗衣取水、舂米捣谷等事情，妇女也都习惯于勤劳操作。因此当地人购买奴婢的价格，常常是中原的十倍。奴婢多的人便被视为富户，因为奴婢能够为他创造财富。各部落娶妇，按惯例要缴纳牛马。对于路远或贫穷的人，有时由媒人协商确定数目。先带着羊和酒前往，像入赘女婿一样；等牛马数目足够之后，才让女子回到丈夫家。丈夫将老，始终无法供给牛马，便羞惭离去，也听任他这样做。女子以及她所生的孩子，终身留在母亲家中。近来这种旧俗也渐渐废除了。鄂伦春妇女都勇敢果断，擅长射箭。客人到来时，她们腰上带着几支箭，骑马出去，捕获雉鸡、兔子，烤熟后供客人食用。她们把孩子放在筐中，用撕开的布挂在颈上；射箭时便把筐转到背后，转动回旋十分灵活，孩子也不会受惊。索伦人以射猎为生，拉弓的力量都超过十石。有时把自己绑在树上，射杀熊虎，拖着猎物回去。他们尤其善于追踪；人或马丢失，循着踪迹就能找到。即使越过数百里，也能辨知踪迹的离合，还能辨别踪迹出现的日期，这也是一种奇异的才能。上元节赛神时，家家户户悬挂灯笼。年前设立灯官，用抽签方式从屠夫、商贩中选名，列在神前。抽中后锁上印信，该地区的一切事务都由他主持。文书可以送达将军，张贴的告示中有“有官假法真”之类的话。细小事情也可以扑打惩罚，只要他一发意，就必须鸣金，市上的声音顿时肃静。官员也要避开道路，在开印前一夜便自行隐藏离去。腊月初八，达呼里、红呼里的男女都出门捕猎，以猎物的脑髓作为催产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除夕，把弓箭悬挂在门上的横木之间。相传我太祖皇帝曾在除夕攻克强敌，帝业由此建立。各属国都艳羡并歌颂这件事，于是沿袭成为风俗。降神的巫师称为萨麻帽。他们的帽子像兜鍪，帽檐边垂下五色丝带，丝带很长，遮住脸面。丝带外悬挂两面小镜子，形状像两只眼睛。巫师穿深红色布裙，鼓声震响，随着节拍起舞。这种法术最奇异的地方，是能够在屋内舞马。飞动的镜子可以驱除邪祟，还能用镜子治病，在全身摩擦。遇到病处，镜子便陷入肉中，无法拔出；巫师振荡一次，骨节都会发出声响，病就消除了。这里鬼魅很多。被认为会作祟于婴孩的鬼魅，形状像黑色的小狗，潜入土▯坐，只有巫师能看见它。巫师伏在草丛中，等它进入后，用毡子蒙住突处，手持刀刃等待。用纸封住▯坐门，在外面点灯。鬼魅知道已有防备，便冲破毡子出来，巫师急忙将它斩杀，婴孩立即苏醒。妇女被鬼魅附体时，脸色像死人一样，喃喃说着鬼话。白天出行时，有小狗在前面引路，巫师也能替她驱除鬼魅。病人家向东边用草扎成象人的形状，有时扎成禽鸟的样子。击鼓，念作厉鬼之词来祭祀，喧闹着把它送走。在道路上砍下它的头，说这是驱逐鬼怪。东北边地有风葬的习俗。人死后用干草裹住尸体，悬挂在深山的大树之间。尸体将要腐烂时，解下悬挂的布，把尸体放在地上，用碎石逐一覆盖身体，薄薄掩埋，仍保持尸体原来的形状。马丢失后，就赶快登记毛色和牙齿特征，报告官府。找到马的人不敢隐瞒，交给官府归还失主，并以一匹布作为酬谢。马生病时，就在道路上点燃草，牵着马站在旁边，口中反复念着咒语。饮食 三座城的地方，以艾浑的土地最肥沃。出产粟、黍、大麦和小麦。墨尔根出产▯广麦。卜魁的土地最贫瘠，只出产縻{麻黍}，形状像小米而呈黄色，就是稷，关西称它为▯祭。夏秋之间，把尚未脱粒的谷穗放进锅里，用浅水煮熟，放在烈日下晒，再用炕火烘烤，▯龙后煮饭，香而松软，可以食用。冬天则生▯龙，香味稍差。▯广麦的麸皮厚而粗，就是燕麦。它的穗子下垂，像铃铛，因此又叫铃铛麦。卜魁人说，移镇初期，这种麦是日常食物；购买縻粮不满一石，价格却是如今稻米的两倍。十年之内才开始种縻，铃铛麦从墨尔根传来，只用来喂牛马，偶尔取来煮粥。每斗只能得到三升麦粒，味道颇香滑，吃多了会胀气。达呼里人很珍视它，因为它容易吃饱。稻米非常昂贵，是从沈阳贩来的，用来招待宾客和给病人食用。三座城都出产荞麦，味道甘甜香美，像雪一样，适合制作糕饼；这是中原没有的。卜魁四面数十里之内全是寒冷的沙地，很少耕作。城中数万人，都依靠蒙古人的縻田供给粮食。蒙古人耕种时，每年更换土地，等下雨才播种，不下雨就终止耕作。他们不翻动土地，所以灾荒之年总是很多。下雨以后，他们观察有水的低洼处，带着妻子、儿女、牛羊前往；毡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播种后立即离去，再也不照管。到了秋天又回来，收获的庄稼夹杂着杂草；计算一亩的所得，还不到民田的一半。我私下看到，国家设置官庄，发给耕牛和种子，一个士兵的劳力，每年就能缴纳粮食十石。可见土地本来并不贫瘠，劳力也确实可以利用。如今流人的赏旗者，劳力还多于士兵一倍，如果依照这种办法实行，那么每年征收的粮食将不止万石。并且使那些桀骜不驯的人都收敛起来，回去务农，也是最好的策略。守土的官员，也应当把这件事考虑进去。茶叶从江苏的洞庭山运来，枝叶粗杂，包装函也很重。两许，价值七八文钱。一箱装八百函。蒙古人专门用和乳进行交易，和布匹一样流通。把土扫集起来就能制盐，味道略苦，颜色发黑。卜魁东西各一百多里处有个地名叫喇嘛寺，出产这种盐。三座城都食用它。白盐则从奉天运来。用黄米酿成米儿酒，经过几天就能酿成。縻也可以酿酒，味道甘甜但酒性淡薄。祭祀神灵时使用它，是取其酿成迅速而且洁净，保留了古代醴酒的遗意。艾浑出产苏子油，南方人吃了往往呕吐，过很久才可以尝食。东北各部落在未归附贩图以前，没有锅、甑、罂、瓿之类的器具；煮熟食物时，就剖开木头盛水，用火烧热小石头，反复数十次投入水中，把食物煮熟后食用。商人刚开始往来时，用貂皮换锅，锅里装满貂皮，一口锅通常要换数十张貂皮。后来改为用貂皮覆盖锅口来交换。三十年前，还要用貂皮把锅围三圈，一口锅往往要七八张貂皮。如今一张貂皮可以换好几口锅了。卜魁西北二百里处，山崖上的松树和柞树茂密繁盛。江面结冰以后，烧炭的人才前往那里，所以炭价比冬天便宜。贡赋 贡品中没有比貂皮和珍珠更贵重的，已经记载在《经制》中。至于从野外捕获的黄羊、野猪、雉、鹿，用作边地物产进贡，是合适的。至于把当地所有物产都装入贡篚，只要错杂地进献给王家，即使是甘蔗的节、桴苡这样的微小物品，也都应当记载，以彰显怀柔各方的盛德。海青就是海东青，是辽东鹰鹘中最为俊健的一种。《明一统志》说：“体形小而强健，能够捕捉天鹅。”如今出产于黑龙江两岸。▯鸡属于雉类，出产于艾浑的深山中以及札赖特地区。雌鸟的毛色像灰色，雄鸟的毛色像浓靛色，讹传称作黑鸡。每年捕捉活鸟进贡。

译遮鲈鱼，形状类似白鱼，但头尖且无骨，味道像鲈鱼；又名赭鲈、细鳞。每年进贡一百尾。九月时，它们栖息在江边，捕获后养起来。欧李树枝条柔软，成丛生长，高约二尺；花细小而白，果实像小李子。味道酸涩，宁古塔、艾浑都有。花水出产于艾浑，颜色红。远看像豆子，入口便化成液体。离开枝条十多天，就会化成水；用蜂蜜收取制成膏，作为贡品。老枪菜就是俄罗斯菘。抽出的花薹像莴苣，高二尺多。叶子一层层长出，逐层摘除；最末一层的叶子彼此包抱成球，依次舒展开来。已经舒展开的叶子变老后不能食用，就把菜球割下煮食，略像安肃的冬菘。郊外菜圃种植不到二百棵，八月移入盆中，官员和武弁分别养护。冬月用纸包裹后进贡。菱角有六个棱而且较小，产于诺尼江，去皮晒干。荞麦面经过三四次磨制，白得像雪。艾浑的麦面，甘甜香美，胜过中原；用当地麦面制作的饼松软美味。白垩像粉末，放入冰中十多天，制成涂料后涂墙不会开裂。物产 杜实产于艾浑，果实小而红，像桑葚，味道酸。夸阑蘑菇生长在卜魁城东的草地里，七月上市。所谓“夸阑”，是指毡庐用▯施木支立起来的周围一带。木头的气息进入土中生出蘑菇，所以得名。如今因为它白色、黑阑，称作花阑，这只是牵强的解释。老枪谷的茎叶像鸡冠，高一丈多。果实像▯并榈子，颜色深红；取其谷粒煮粥，香美可口。花卉有蜀葵、兔葵、萱蓼、凤仙，长春有刺梅和金钱。当地人称兔葵为鬼脸葵。雀儿花颜色像翡翠，类似鸳鸯菊，但单花梗横生在枝条上，像鸟在飞翔。闪纟▯花因颜色得名，形状像龙爪花但较小，又像山丹花却是弯曲的。草芙蓉，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命名；叶子细小，像皂荚叶，花黄色，和菊花相同。花瓣有规律，植株高的亭亭直立，约二尺。万年菊的花叶子像草芙蓉，颜色黄色，枝条柔软，枝叶蒙密而蔓延。一株可以开一百多朵花；有人说它就是重瓣的高丽菊。高丽菊产于朝鲜，枝叶像万年菊。花为单瓣，颜色黄红相间，像虎皮的斑纹。日奇花形似蝴蝶，花朵却很小。一根茎上有十多朵花，辰时收拢、申时开放，而且花朵数目必为奇数，所以得名；叶子像萱草。莴苣莲就是罂粟。六月开始开花，高一尺多，叶子像莴苣，花为单瓣，略带红色。中原人带来千层五色的品种，播种后往往会发生变异。菊花也怕霜。五月抽出的枝条瘦弱，八月移入盆中放进室内，靠近朝南的窗下。十月花朵大如钱。棠梨在郊外菜圃之间也有。当地人把彩绘的布条系在树上，说是神灵凭依降伏之处，并在腊月祭祀它。有人损伤它的枝条，便会发怒，不知道这种做法取的是什么意义。城南三十里处，有柳树成丛生长，枝条细得还不到手指粗，高度也不到肩膀。杏树也是这样。没有能长成大树的，花小而不结果。当地人活到老死，也不知道新鲜水果是什么。药材有益母草、赤白芍药、防风、黄芩、百合、木贼、蒺藜、甘草、车前子、麦寡冬、五味子、薄荷、黄精。艾浑出产黄连，但都混杂生长在烟莽之中，被霜雪冻萎，没有人采集。羊草，西北边地称它为羊胡草。长一尺多，茎的末端圆而坚硬，像松针，颜色深黑而油润。用来喂马，马长得肥壮有光泽，远胜豆类和粟米。当地人常在七八月间割取堆积起来，经过整个冬天也不会变质。大宛的苜蓿，怀疑就是这种草。中原把苜蓿当菜食用，大概只是名称相同。索伦出产马，身躯修长，四肢强健，毛短而有光泽。鄂伦春没有马，却有很多鹿，乘骑和运载与马没有区别。凡是有庐帐的地方都有鹿。用完后任其离去，捂嘴一叫它就回来。有人杀鹿食用，鹿就再也不来了。鄂伦春地区适宜生长桦树，帽子、鞋子、器具、庐帐、船只和渡河用具，全都用桦树皮制作。黑龙江产鱼，只有鲫鱼一种。诺尼江没有虾蟹，但各种鱼都齐全。五月鱼车堵塞道路，长约二尺的鱼价值十多钱。六七月水位上涨，大鱼就不进网。江面结冰后，凿冰捕鱼，价格高十倍。夏天鲤鱼多，冬天▯便鳜多，味道淡而腥。勾星鱼的鳞片斑斑点点，像排列的星星，嘴很长。渔人有时用筷子探入它的口中，它咬住后直到死也不松口。剁碎放进锅里，仍然会跳动。腥臭污秽，不能食用。堪达含，就是奔跑的鹿，脖颈上肉很多。陆佃《埤雅》说：“北方有一种鹿，形状像骆驼。”说的就是这种鹿。颜色青黄，没有斑点，鹿角坚硬莹润如玉。角中有黑色纹理，横向截断后雕成扳指，使纹理环绕外侧，形成均匀的一圈。几十只角中才能选出一只适合做扳指的，价值数万钱。弟世庄有诗说：“臃肿的额头顶端压过鹿角，斜挂在脖颈下与狼胡相斗。可惜骨头粉碎在三军的指掌之间，曾经有没有助成天山的一箭呢？” 沙鸡形似鸠，羽毛像鹌鹑，腿高约二寸，味道胜过家鸡。老枪雀又名千里红，与普通麻雀没有区别，只是明显长有红色羽毛，产于俄罗斯地区。到了十一月，用▯捕捉，烤来吃味道非常鲜美；关在笼中饲养便会死。没有蚂蚁。蚊子不进入屋内。五色石产于黑龙江、诺尼江两岸，透明明亮，像玛瑙。红色而圆的，像樱桃，有人取来装饰念珠。空青，渔人偶尔得到，也不敢私自藏匿。将军按其价值酬谢，并派官员上奏进献。有时武官或士卒自己得到空青，就立即送往京师，照例奏报其姓名，可以获得赐予的▯帛。龙骨在艾浑江岸地下数尺处经常可以找到。有人说这是龙蜕下的骨，有人说是被贬谪而死的孽龙遗骨。屋宇 房屋全都朝南，是为了迎接暖阳。太阳偏西时仍能照到，所以西面一定设置窗户。间或有朝北的窗户，八月就封闭，到了夏天才打开。房屋没有堂屋和内室，只是一座三间开敞的房子。西、南、北三面相连的土炕，叫作┇字炕。东面空出来作为烧柴的地方；西面最尊贵，南面次之，都是宾客的位置。土墙高不超过五尺，只能用来拦住牛马。门也像栅栏一样，穿入横木来开关。中原人居住以后，才开始设置门。相传在还没有修筑城池时，只是在住宅四面挖沟作为界限。拉核墙核，仍然是说“骨”的意思。用木头作骨架，再抹泥筑成，所以得名。立木像柱子一样，每五尺为一间。分层设置横木，彼此相距一尺左右，用<卤兼>草编络泥，挂在墙面排列，每年再加泥涂抹。墙厚约一尺的，比▯还坚固。又称挂泥壁；工匠都是流人，技术拙劣而工钱昂贵。土著人则架木盖茅草，妇女和孩子共同劳动，亲戚朋友中会做木匠活的人前来帮忙而不收工钱。草屋的茅草厚约一尺，每三年修葺两次，官署也是这样。草屋比瓦屋暖和。庵堂和寺庙则使用瓦。卜魁用木栅围成城，将军公署和私人住宅都建在夹植大树的地方，中间填实泥土。城墙宽一丈多，木头顶端高低交错，形状像城墙上的垛口。四座城门外环绕着土城，用土垡层层堆成。周长六里，西面有两座城门。靠南的城门临水，开阔处有数百亩，江水上涨时便与江流相通。墨尔根、艾浑的重城也都用栽植木桩的方式修筑。从土城南门进去，到达木城约一里，商人夹着道路居住，市场的喧闹声很大。除此之外，虽然茅屋彼此相望，但草色寂静、炊烟冷落，终究是边塞城垣的景象，而且还不如中原荒僻县城的郊外。只有四五座庵寺而已。我有诗说：“夕阳下巷道冷清，满是牛羊气息；平野上天空低垂，呈现狐兔出没的秋色。”又有诗说：“山鸡来到井灶旁，白天犬吠穿衣戴冠的人。” 看这些描述，大致可以看出其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