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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三家世典》（明）郭勋撰写 徐达 沐英 郭英 ○徐达 徐达被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中书右丞相等职，进封魏国公，参与军国政事，享受五千石俸禄，并赐予诰命和铁券，子孙世代承袭。追封为中山王，谥号武宁。他是濠州（今凤阳县）永丰乡人。元至正癸巳年间，天下大乱，我太祖召集义军，徐达来到他的麾下，当时二十二岁。起初授任镇抚，经过两年相处，太祖观察他的行动、静止、言语和沉默，发现都远远超过众人，于是把他置于诸将之上。凡是有小规模征讨，都让他代为执行。乙未年，徐达舍身使太祖脱离危难。不久，他跟随太祖渡江攻下采石，平定太平。太祖命他率军向东攻取溧水、溧阳，在太平城下擒获陈也先。丙申年二月，击破蛮子海牙的水军。三月，跟随太祖出征进入建康，任命他为大将军，乘船沿江东下攻取京口。一天之内攻克该城，授任镇江翼元帅府统军大元帅。不久，转任江南等处行枢密院同佥，率领数万人进攻围困毗陵。张士诚派他的弟弟九六带重兵来援，徐达迎击并将其击破，擒获九六。后来在牛塘陷入困境，他与常遇春夹击敌军，擒获敌将张德。再次围攻毗陵，城中粮食缺乏，作战无力，丁酉年三月终于攻克。升任佥院。宁国攻克后，宣城也归附。八月，攻取马驮沙。戊戌年十月，攻克宜兴。十一月，太祖亲征婺州，命徐达镇守建康。己亥年四月，传来池州获胜的消息，徐达升任奉国上将军、同知密院。六月，太祖从浙地返回，派徐达向西征讨皖城。战事结束后，他从无为登陆，夜间抵达浮山寨，击败赵普胜的部将胡总管，乘势攻克潜山。庚子年五月，陈友谅进犯池州，徐达设下埋伏将其击败，斩首一万级，生擒三千多人。张士诚的军队进犯宜兴，城池失陷，徐达率军收复，俘获其部众三千人，其余都战死。辛丑年三月，授任江南等处行中书省右丞。八月，跟随太祖征讨江州。陈友谅弃城逃往武昌，徐达于是驻兵汉阳的夏口来阻挡他，后来回军守卫江州。不久被召回，行军到半路时，又命他返回镇守江州。等他到达时，陈友谅的军队已经进入城中。徐达派兵交战，陈军溃败，俘获、斩杀数千人，并缴获其家属和战马。壬寅年，攻下豫章。命令他征讨武昌。豫章发生内乱，徐达随即回军将其讨平。癸卯年三月，张士诚向北进犯寿春，徐达跟随太祖前往救援，担任前锋。张士诚的军队败退，徐达转而进攻庐州，城池将要攻下时，适逢陈友谅率大军进犯豫章，于是停止围城回军，整顿水军，跟随太祖征讨陈友谅。七月，军队驻扎在彭蠡，陈友谅迎战。徐达亲自冲在诸将之前，击败一艘巨舰，杀死敌军一千五百人。太祖命他返回镇守建康。从此诸将都奋勇作战，最终消灭陈友谅，这主要是徐达激发了他们的士气。甲辰年正月，升任左相国。二月，武昌平定，接着攻取卢州、江陵、常德、夷陵、衡州等地。乙巳年十月，攻取淮东泰州。丙午年三月，攻克高邮。四月，攻克淮阴、安丰。八月，统率二十万披甲士兵向东攻取吴越，在湖州皂林的原野上激战，生擒张士诚的军队六万人，没有杀害一名士卒，全部押送到京师。十一月，军队抵达姑苏。在葑门扎营，分派其他将领驻军于娄门、胥门、阊门，又修筑长围将其困住，搭建木塔与城中的佛塔等高。修筑三座高台，命名为“敌楼”，从上面俯视城中。在台上设置火筒，一次发射便能连续命中。又设置襄阳炮，击中物体无不粉碎，炮风击中人也都会死亡。（“鏖战于湖州皂林之野”中的“皂林”，原文作“皋林”，据半页十二行明钞本及《明史》卷一二五《徐达传》改。“又筑长围困之”中的“筑”，原文作“作”，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架木塔与城中浮屠等”中的“塔”，原文作“荅”，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改。） 城中人十分震惊恐惧。第二年丁未年二月，徐达派人从军中来请示事务，太祖慰劳他说：“古代帝王兴起，必定有闻名当世的人才辅佐自己。周成王讨伐罪人时，有膺、扬等人奋发兴起；汉高祖凭借义理起兵时，群臣的谋略全部施展出来，这就是他们能够成就大功、开创盛大国运的原因。将军从过去起便跟随我，忠诚和义气出于天性，而且沉着坚毅而有谋略，端庄稳重而有武略，因此能够遏制断绝乱贼的谋略，消除平息群邪，建立前所未有的功勋，即使古代豪杰之士也不能超过你。如今你所请示的事情，全都想禀明命令后再执行，这是贤臣侍奉君主的道理，我非常赞许你。不过，你所请示的事情中，有许多是可以便宜行事的，而你考虑周详，不肯仓促行事以致违背命令，实在是国家的庆幸、邦家的福分。但是，将领在外，君主不加干预，这是古代的原则。从今以后，军中有缓急事务，将军可以便宜行事。” 当时姑苏城坚固，难以迅速攻破；无锡的莫天佑与张士诚互相声援。（“无钖莫天佑与张士诚为声援”中的“莫天佑”，原文作“莫天佑”，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及《明太祖实录》丙午年十一月条改。下文同，不再另作校注。）张士诚的步兵将领杨茂善于泅水，莫天佑派他侦察巡逻。士卒捕获杨茂后将他送给徐达，徐达释放并慰劳他，把他当作心腹对待。于是多次派杨茂泅水往来，借此获取双方往来的书信消息，得知张士诚和莫天佑的虚实。徐达知道城中困乏，于是亲自督军攻破城池。九月，捆绑张士诚送往建康。缴获士卒二十五万人。军队回来后，（“旋兵召见于戟门”中的“旋兵”，原文作“论兵”，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行明钞本改。）太祖在戟门召见徐达，封他为信国公。赏赐优厚，并下诏褒奖议论。十月，任命徐达为征虏大将军，统率诸将向北攻取中原。太祖告诫诸将说：“征伐是为了奉行天命、平息祸乱、使百姓安定，所以任命将领、出兵作战，关键在于选得其人。如今诸将并非不善于战斗，但能够持重，军队有纪律，战胜敌人、攻取城池而具备将领风范的人，没有比得上大将军徐达的。应当由他专门主持中军，策励各位统帅，谋划筹算以取得胜利，不可轻举妄动。”十一月，攻克沂州，（“十一月克沂州”中的“沂州”，原文作“泝州”，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王宣投降。攻取益都，兖东各郡县相继归附。十二月，攻下济南。军队经过各地时，整顿军队、加强守御，（“所过辑兵守御”中的“兵”，原文作“众”，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改。）筹划安排粮食供应充足，军队不扰害百姓。

译洪武元年正月，太祖即皇帝位。加授银青荣禄大夫、上柱国、〔原文作“禄军国重事”，疑有讹误〕、中书右丞相、信国公，兼任太子少傅。诰书说：“任命将领、出兵作战，可以建立兴王的大业；建立国家、开辟疆土，需要依靠辅佐国运的能臣。手持斧钺而建立显赫功勋，掌握国家大权而居于右丞相之位。才能异于常人，赏赐也非同寻常，朝廷应当公开颁布诏书。某人刚强英杰，见识深远，气度雄伟深沉，有如山岳般厚重，有如猛虎和貔貅般勇猛。（“矫矫虎貔之猛”中的“虎貔”，原文作“虎臣”，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你跟随我在濠州起兵，首先怀有捧日辅君之心；来到这里在江南平定天下，于是成为擎天的栋梁，气势贯通万人而无敌。拔取敌旗、摧毁城池，威势遍行四方，同时施行恩惠，安抚百姓，使他们安居。牙旗所指、号令所到，淮海澄清；声势如雷电轰鸣，湖湘全都归服。西面连接巴蜀，东面抵达大海；有征伐时便统领水陆军队，所向之处便收取郡邑的图籍。削平两个强国，古代名将有谁能超过你？辛勤奋战十多年，我的疆土由此奠定。你奏报苏州、湖州获胜，俘获敌方君臣而归。” 实在可以称为开国元勋，应当接受最高爵位，尊崇于相府之中，仍加授开国的褒奖，辅导太子，更应重视兼任官职的选拔。啊！姜太公的韬略，应当弘扬统一天下的谋划；邓禹的功名，特意把他列在诸侯之上。现在颁布这些宠荣赏赐，希望你能够恭敬地接受。” 二月，攻克乐安。三月，率兵渡上黄河，攻取汴梁。守臣李景昌逃走，父老乡亲手捧酒浆前来迎接。四月，攻下洛阳，长驱直入崤山、函谷关，直抵潼关。守军拒绝交战，徐达命冯胜攻取潼关。五月，太祖车驾到达汴梁，徐达前往行在拜见。七月，渡过黄河攻取卫辉、彰德、广平、赵州。由临清沿德州方向进军，攻取长芦。到达直沽时，缴获元军海船，搭建浮桥渡过军队。又命副将常遇春、都督张兴祖分别率水军沿河东西两岸推进，命步兵和骑兵沿陆路前进。元丞相也速等人在海口防守，望见军势便奔逃。攻克河西务、通州，元主及其后妃、太子向北逃走。八月庚午日，进军攻取元都。到达齐化门时，命将士填平护城河，登城进入。徐达登上齐化门城楼，擒获监国宗室淮王帖木儿不花，以及太尉、中书左丞相庆童，平章迭儿必失、朴赛因不花，右丞张康伯，御史中丞满川等人，将他们杀死。还俘获宣府、镇南、威顺诸王的儿子六人，（“并获宣府镇南威顺诸王子六人”中的“府”字原缺，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明史纪事本末》卷八《北伐中原》补。）以及玉印二方、成宗玉玺一方。封闭元朝府库、图籍和宝物，也封闭故宫殿门，派兵守卫。宫人、妃主命宦官侍从看护，号令士卒不得侵扰暴虐。百姓安居，市场店铺没有迁动，人们说曹彬攻下江南、伯颜进入临安也不能超过这次。（“人谓曹彬下江南伯颜入临安不足过也”中的“足”，原文作“是”，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改。）不久，顺德守将吉右丞、胡参政等人都从西山前来投降，（“顺德守将吉右丞胡参政等皆自西山来降”中的“顺德”，原文作“顺得”，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行明钞本改。） 又俘获先前从乐安逃走的将领俞胜以及南参政等人，（“复获前乐安逃将俞胜及南参政等”中的“乐安”，原文作“洛安”，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于是派使者赴京献上胜利消息。（“乃遣使赴京献捷”中的“乃”字原缺，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太祖大为嘉奖赏赐。这一月，奉诏设置燕山等六卫，用来守卫北平。九月，命将领攻取保定、中山、河间、真定、怀庆，都攻下了。十一月，徐达从北平出发，攻取山西。军队经过各地时，选派人员守卫险要之处，并平定尚未归附的山寨。十二月，准备谋取太原，徐达对诸将说：“听说扩廓帖木儿奉元主之命率军远离太原出征，取道保安，经过居庸关来攻打北平。孙都督统率六卫的军队，足以镇守防御。（“孙都督总六卫之师足以镇御”中的“足”，原文作“是”，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我们与你们趁他没有防备，直抵太原，捣毁他的巢穴，那么他前进不能交战，后退又没有依靠，这就是兵法所说的攻击要害、捣毁空虚。如果他回军援救太原，就已经被我们牵制，进退都失利，一定会被擒获。”诸将都说：“好。”于是率兵径直前进。扩廓帖木儿到达保安，听到消息后果然回军，他的先锋十分锐利。徐达派精锐部队夜袭其军营。扩廓帖木儿听到变故，仓促之间不知如何应对，急忙越过帐幕后面，骑上无鞍马逃走。于是攻克太原。缴获士卒四万人、战马四万多匹。（“得兵四万人”原文作“得六万人”，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 又派薛显、傅友德进攻贺宗哲等人，驻军石州，于是崞、忻、霍、绛、猗氏、平阳等地都被平定。（“而崞忻霍绛猗氏平阳等处皆平”中的“猗氏”，原文作“徛氏”，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

译洪武二年，徐达再次统率军队征讨沙漠，在定西大败王保保的军队。派将领攻取兴元，又向西平土蕃征讨巡哨，直到西北边地才返回。这年冬天，大规模封赏功臣，授予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中书右丞相，进封魏国公，参与军国政事，享受五千石俸禄，并赐予诰命和铁券。诰文说：“我听说自古以来帝王开创基业、传承统绪，都依赖英杰之臣削平群雄、平定暴乱。然而如果没有主将的智谋和勇武，怎么能够统率军队建立大功？汉、唐初兴时的那些著名大将，就是这样。当时虽然取得了中原，但四方夷族还没有完全归服；拿那些宣扬谋略、效力作战的将领与他们相比，难道有谁的功劳超过我朝大将军吗？你自从起兵以来，做我的主将已经十六年，扫清江、汉、淮、楚，迅速扫荡两浙，席卷中原，威势声名震动之处一直连接到塞外。期间投降的王、被捆绑的将领多得数不清。近来接到诏令班师，你星夜兼程赶来。朕想到你辛勤劳苦已经很久，建立的功勋最大，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朕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授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代承袭。朕本来疏陋愚钝，只是遵循前代圣明君王的典章礼制，现在与你立誓：（“兹与尔誓”中的“尔”字原无，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 平章姚晖等人知道大势已不可挽回，便献出城门，接纳王师；达率军从北门进入。良臣跳入井中，被人拉出来斩首，陕西全境于是平定。十二月，皇帝大肆赏赐平定中原的诸将，认为达能够克敌制胜、振扬国威、安抚军民，具有大将的器度，赐给白金五百两、文币五十表里。（“赐白金五百两”中的“五百”，原本作“五千”，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以及《明太祖实录》洪武二年十二月己丑条改。） 洪武三年，再次统率军队征伐沙漠，在定西大败王保保的军队。又派遣将领攻取兴元，随后再次征讨西平土蕃的巡哨部队，直到西北边地才返回。这年冬天，大规模册封功臣，授予他“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太傅、中书右丞相”之职，进封魏国公，参与军国大事，享受五千石的俸禄，赐给诰命和铁券。诰命文书说：“我听说自古以来的帝王开创基业、传承统绪，都依靠英杰之臣削平群雄、平定暴乱。然而，如果没有首将的智谋和勇略，怎么能够统率军队而建立大功呢？汉、唐初兴时，那些著名的大将就是这样。当时虽然已经取得中原，但四方夷族还没有完全归顺，以那些出谋划策、效力作战的将领同他们相比，难道有谁的功劳超过我朝大将军吗？你自从起兵以来，作为我的首将已有十六年，廓清江、汉、淮、楚之地，迅速扫平两浙，席卷中原，威名声势所震及之处，一直连接到塞外。在这期间，投降的君王和被擒的将领多得数不清。前些时候我下诏命令军队班师，你快马奔驰前来赴命。我想到你辛劳已经很久，建立的功劳最大，如今天下已经平定，论功行赏，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因此加封你的爵位和俸禄，使你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我本来见识浅陋愚钝，一切都遵循前代圣明君王的典礼，现在同你立誓：（“兹与尔誓”中的“尔”字原本缺失，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 ‘如果谋反，就不能宽宥；除此之外，如果犯死罪，你可以免除两次死罪，你的儿子可以免除一次死罪’，用来报答你的功劳。啊！地位高而不危险，是长久保持尊贵的原因；财富满而不外溢，是长久保持富有的原因。你应当谨慎地守住这些话，并告诉子孙后代，世世代代做国家的贤良之臣，难道不是伟大的吗！”仍赐给他文绮及帛一百匹。洪武四年，赐给他若干顷土地、若干户佃户、守坟人一百五十户、仪仗户二十家。又在京师赐给他宅第，在他的里巷立坊表彰，题名为“大功坊”。洪武五年，北征归来，命令他沿边整顿防守，每年镇守燕地。关外剩余的百姓从此全部收抚，得以生息休养，天下没有忧患。十七年，召回京师。到了冬天，疾病发作。（“至冬疾作”一句，“至冬”二字原来误倒，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皇上派使者骑快马召来名医为他诊治，并向神祇祈祷，但都没有治好。第二年二月二十七日去世，享年五十四岁。皇上悲痛哀悼，停止临朝，亲自撰文祭奠他。追封为中山王，谥号武宁，赐葬于钟山南麓。皇上对群臣说：“朕起于平民，大将军是朕的股肱心腹。他竭尽全力征战，东征西讨，削平各方凶徒，成就了伟大的功勋。如今边境的胡人还没有消灭，朕正要倚重他，寄托守卫万里疆土的重任，却不料太阴星屡次侵犯，上将突然丧命。上天为什么这样快就夺走了我的将领！朕昨夜整晚不能入睡，抽泣流泪，想到要尽心报效国家、担当社稷重任，哪里还能再有这样的人！现在想有所报答，却没有办法寄托这份感情，只能把他的功勋事迹刻在金石上，使之永远流传不朽，让后世知道这个人是国家的元勋。”于是亲自撰写神道碑文。碑文在全面列举他的功绩之外，还称赞他平日言语简练而谋虑精密；统率军队时，命令一经发出便无人违抗，诸将敬畏他如同神明；军队所到之处，攻下城池也不滥杀。他不拿别人开玩笑，每次奉命出征以及功成回师，都从不夸耀自己。至于攻占姑苏后府库中的财物，以及胡宫中的美女、财宝，他一概不取；对妇女也不贪恋，忠贞志节没有瑕疵，光明如同日月。又下令让他配享太庙，在功臣庙塑像祭祀，神位都列为第一。他的上三代都追封王爵和王夫人。

译有四个儿子，都是皇上赐名。辉祖，承袭魏国公；添福，任勋卫；增寿，任左都督；膺绪，任佥中军都督事。（“膺绪佥中军都督事”中，“膺绪”原作“鹰绪”，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行明钞本改。）有四个女儿，长女是仁孝皇后，次女是代王妃，三女是安王妃。孙子茂先，任周府仪宾；景昌，任定国公；钦，承袭魏国公爵，永乐二十二年十一月病故。洪熙元年三月初九日，长子徐长孙获赐名徐显宗，承袭爵位，并有诰命，正统十二年正月初七日病故。其弟徐承宗，正统十三年七月初四日承袭爵位，天顺七年十二月病故。嫡长孙徐俌上奏请求承袭，天顺八年十月初二日题奏奉圣旨：“准许他承袭爵位，钦此。”弘治九年，任南京守备，兼掌中军都督府事；正德五年，加太子太傅；正德十二年七月内病故，追赠光禄大夫、右柱国、太傅。孙徐鹏举上奏请求承袭，礼部等相关部门由吏部办理，正德十三年十月初二日题奏奉圣旨：（“该吏部正德十三年十月初二日题奉圣旨”一句中，“吏”字原缺，“十月”原作“十二月”，据明朱氏国朝典政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改。） “准许徐鹏举承袭公爵，钦此。” ○沐英 沐英，封西平侯，赐号“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官阶仍为荣禄大夫，勋号柱国，食禄二千五百石，授予铁券，使他的子孙世代承袭。诏令追封为黔宁王，谥号昭靖。他是濠州定远人。八岁时成为孤儿，遭逢元末大乱，住宅被战乱毁坏，随母亲逃难，母亲也病故了，孤苦无依，便到濠梁拜见皇上。皇上对此十分怜悯，和孝慈皇后把他收养为儿子，赐姓朱。沐英天性忠孝，性情厚重，少言寡语；虽然年幼，也不喜欢嬉戏。壬寅年，他十八岁，被授为帐前都尉，镇守京口。甲辰年，调任广武卫亲军指挥使，加昭勇大将军，改任广信卫指挥使。他勤于军政，命令能够贯彻，禁令得到执行。洪武元年，率兵攻取铅山，攻下崇安，随后跟随大将军攻克延平，擒获陈友定。又亲自攻拔闽溪十八寨，捆绑擒获冯谷保，于是漳州、泉州等州全都归附，（“于是漳泉等州咸附”中，“于”字原本空缺，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福建地区全部平定。诏令恢复沐姓。调任镇守建宁，节制邵武、延平、江州三卫。洪武三年，授镇国将军，（“三年授镇国将军”中，“三年”原缺，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兼任大都督府事。四年，升任都督同知，进阶荣禄大夫。都督府总掌天下兵马，军机事务繁多，沐英处理决断毫不迟滞，深得皇上满意。九年，镇守关西，威望大为显著。十年，任命他为征西大将军，总领京畿军队，征伐蕃部川、藏。（“命为征西大将事总京畿兵伐蕃部川藏”中，“京畿”二字原本空缺，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军队抵达昆仑山，俘获男女一万口、马五千匹、牛羊十三万头，开拓土地数千里。因功封西平侯。赐号“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官阶仍为荣禄大夫，勋号柱国，食禄二千五百石，授予铁券，使子孙世代承袭。十一年，授征西将军，总领京师、河南、陕西、山西的军队，征讨西蕃朵甘地区，使其万户迄失迦投降，夷平他的部落。擒获洮州十八族的蕃族首领，分别是三副使汪舒朵儿只、瘿膆子、阿乌都儿，（“擒洮州十八族蕃酋曰

译三副使汪舒朵儿只曰瘿膆子阿乌都儿”中，“酋”原作“犹”，“曰瘿膆子”原作“白瘿膆子”，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及《明史》卷一二一六《沐英传》改。）连同其部众共二万人，缴获马、牛、羊二十万头。把纳邻七站的土地归入职方管辖，（“纳邻七站之地归于职方”中，“七站”原作“七跕”，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回师镇守关中。十三年春，（“十三年春”原作“十二年春”，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及《明史》卷一二六《沐英传》改。）皇上认为元朝伪国公脱火赤、伪知院爱足在和林聚集部众，已经成为边患，于是命沐英统率陕西军队去攻取他们。军队大略经过集乃路，渡过黄河，经过宁夏，翻越贺兰山，穿过流沙，抵达他们的境内。距离敌营五十里时，沐英下令把军队分为四路：一路袭击敌军后方，两路从左右夹击，沐英亲自率领骁勇部队正面迎战。夜里让士兵口中衔枚前进，合围敌军。脱火赤、爱足惊慌疑惑，不知所措，都低头被擒。俘获其全部部众后回师，仍镇守关中。十四年，率兵与诸将从古北口出发，经营公主山、长寨一带。沐英独自负责一面战场，攻克灰山、嵩州、全宁、高州四部，经过驴驹河，擒获知院李宣，俘获一千多人回到京师。天下已经大体平定，但梁王把匝剌瓦尔密是元朝的遗孽，独自倚仗云南地势险远，拘捕我方使者，收纳逃亡者。皇上命颍国公傅友德为征南将军，沐英为副将军，率领三十万军队征讨他。军旗遮蔽江面，军队溯江而上；辰、沅、陆出、罗鬼、普定、普安等地都被攻下，苗蛮、犵狫争先恐后地迎接投降。军队沿着格孤山南面前进，派奇兵袭击毕节，攻打可渡河，也都攻克了。梁王派他的司徒达里麻率十万精兵在曲靖抵挡我军。（“梁王遣其司徒达里麻以精兵十万拒我师于曲靖”中，“以”字原缺，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沐英说：“他们以为我军深入后已经疲惫，没有戒备之心；等到他们没有戒备之心时，才可以攻破他们。”（“及其无虞心乃可破也”中，“及其无虞心”五字原缺，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于是加倍赶路进军。还没有到白石江，忽然大雾四面弥漫，（“忽大雾四塞”中，“塞”原作“寨”，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 军队冲入雾中抵达江边后停下。雾散之后，两军互相对望。达里麻大惊，以为神兵从天而降，于是把军队排列在江边。傅征南急于渡江作战，（“傅征南急欲济师”中，“欲”字原无，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沐英说：“还不可以。”另派一支军队溯流而上，暗中渡江，从敌阵后方出现，在山谷间鸣铜角、竖旗帜，作为疑兵。达里麻的军队将要混乱，沐英才催促军队渡江，先让勇猛而善于泅水的士兵渡江，他们手持长刀、蒙着盾牌，砍杀敌军，夺去敌军士气；敌军退却数里后，才敢重新列阵。我军渡过江后，整顿队列，擂鼓放炮，声震天地。交战数合，沐英放出铁骑冲击敌军核心，接连斩杀数十百人，（“连斩数十人”中，“人”字原缺，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于是大败敌军。生擒达里麻，俘获披甲士卒二万人、

译马一万匹，死尸横陈十多里。乘胜直抵云南。梁王听说达里麻战败，逃到滇池岛中，先勒死他的妃子，自己服药没有死，最终投水而死。父老争相走出金马山，焚香跪拜迎接王师。沐英入城后，秋毫无犯，市场也没有改变原有的营业秩序。收缴梁王的金印以及官府的符信、图籍，安抚当地百姓。这确实是在这一年冬十二月二十四日；从秋季九月出兵，到这一天共一百日，云南平定。分兵攻下乌撒，取得七星关，从而打通通往毕节的道路。

译十五年，攻取建昌、征江、临安、沅江、寻甸、楚雄、洱海等地，依次全部攻下。（“略建昌征江临安沆江寻甸楚雄洱海次第皆下”中，“沆”字原缺，“楚雄”原作“楚淮”，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改。）大理城以点苍山和西洱海为屏障，南诏皮罗阁所筑的龙首、龙尾二关号称险要，（“南诏皮罗阁所筑龙首龙尾二关号险要”中，“龙尾”原作“虎尾”，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半页十行明钞本改。）土著首领段世聚集五万人扼守关隘。沐英亲自率军攻取，关隘坚固，难以攻破。于是沐英把一支军队交给副将，夜里从小路绕到点苍山后，攀援树木、沿着山崖向上，在山上竖起我军旗帜。天快亮时，我军欢跃呐喊，敌军惊慌混乱。沐英策马渡河，河水淹到马腹。将士们跟随他渡河，砍破关门冲入。山上的军队也下来夹击，敌军腹背受敌，于是溃败。攻下城池，擒获段世，把被胁迫跟从的人全部释放。分兵攻取鹤庆，掠取丽江，攻下金齿，收取三座营寨，攻破石门关；从此摩■〈此上夕下〉、和泥、车里、平缅相继前来归附。云南地域广大，于是把乌撒以东、越嶲以北划归四川管辖，其余地区分别设置郡县，共计府、州、县、宣慰司、长官司一百八处，登记户数总共七万四千六百户，（“籍其户凡十万四千有六百”中，“凡”原作“几”，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设置官员治理百姓，建立卫所守卫当地。（“立卫以守其地”中，“其地”二字原来误倒，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乌撒、东川、建昌图谋叛乱，沐英回师，与傅征南合力攻下这些地方，并攻克芒部，斩首三万级，缴获马、牛、羊数万。王师已经东进，云南各蛮部趁机叛乱，聚集二十万人围城。都督冯诚凭孤军坚守，（“都督冯诚以孤军固守”中，“冯诚”原作“冯成”，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在城墙矮墙上埋伏强弓弩，敌人靠近就射击；敌人稍有懈怠，就出城攻击。敌人不敢立即攻城。沐英率一万精兵前往救援，抵达曲靖后，派一名健步兵怀揣檄文进入城中，约定作为内应。健步兵被敌人抓获，敌人审问他；敌军都惊愕不已，互相传告，连夜解除包围逃走。沐英进入城中后，敌人四散逃跑，于是安定了罗次、邵甸、富民。晋宁、大祺、江川各山的敌人仍凭险要立栅据守，（“晋宁大祺江川诸山犹据险立栅”中，“晋宁”原作“普宁”，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沐英分兵将其歼灭，斩首六万级，生擒四千人，各部重新平定。将战况上奏，皇上十分高兴，诏令傅征南班师，沐英留下镇守云南。他辨明各地物产，以确定贡赋；根据百姓人数，均衡徭役；疏理各项条目，使当地百姓安宁便利。麓川以外有个国家叫缅，车里以外有个国家叫八百媳妇，都请求归附朝廷。十七年，征讨广南。沐英在持磨道按兵不进，（“持磨道按兵不进”中，“持”原作“将”，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派人向他们说明祸福并招抚他们，其首领投降。二十年，逃亡的盗寇聚集在浪穹、鹤庆、剑川，常常互相呼应作乱。派大理卫指挥郑祥袭击并歼灭他们。二十一年春正月，平缅叛乱，在马龙他郎甸的磨沙勒修筑营寨。（“结砦于马龙他郎甸之磨沙勒”中，“结”原作“诘”，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派都指挥宁正将其击破，斩首一千五百级。三月，平缅三十万军队进犯定边，沐英亲自率领二万军队征讨。他与敌军对垒，先让三百轻骑抵挡敌军。敌军出动一万人，乘着二十头大象作战。一战便杀死敌军数百人，缴获一头大象回来。沐英说：“我知道敌人不难攻破。”（“吾知贼不足破也”中，“知”原作“云”，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第二天早晨，敌军全部出动，驱赶一百头大象；象背上都背着栏楯，左右两边用大竹筒装着短枪，骑在象上用来标刺，借此来壮大声势。沐英把军队分为三路：冯诚率领前军，宁正率领左军，都督指挥同知汤昭率领右军。于是下令说：“今天的战事，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前进取胜的，每斩获一级都全部奖赏；后退而受挫的，一队人全部处死。”于是擂鼓交战，弩机发射如流星，箭矢飞驰、烟尘四起，雷霆般轰击，闪电般奔驰，大象都惊慌逃跑。敌军中勇猛有力的人叫昔剌亦，拼死作战，我军左队稍稍退却。沐英登高望见，命左右亲兵把左军将领的首级取来。左军将领远远看见一人拔刀纵马飞驰而下，便指挥众人重新向前。沐英更加急切地督促作战，三军大声呐喊，激战没有多长时间，敌军大败，斩首三万级，俘获一万人，生擒大象四十七头；其余大象被箭射中，像刺猬一样，最终都死了。敌军首领刀思郎、斯郎埋各自中了百余箭，死在象背上，其余党众逃跑或死亡，能够活着回去的不到十分之二三。从此平缅每年入贡纳赋，不再反叛。秋八月，东川蛮叛乱，占据乌路山修筑营寨；乌路山极其险峻，上下绵延三百里。派宁正率云南军队与京畿大军互相配合，形成犄角之势进行征讨。敌人已经投降，却又产生异心，便把他们全部诛杀。冬十月，广西阿赤部首领者满、矣情，联合越州首领阿资叛乱。

译郭英亲自率军攻打阿赤，者满、矣情都被处死。俘获男女五千人，马牛数量也相当。阿资也投降了。第二年春天，阿资再次反叛，派宁正前往征讨，杀死火头弄宗等五十九人，俘获男女数百人，缴获马、牛、羊数以千计。阿资的母亲出面投降。这年冬天，郭英入朝，皇帝在奉天殿设宴款待他，赐黄金二百两、白金五千两、钞七万五千贯、彩帛一百匹，另赐钞五万贯作为在凤阳修建府第的费用。皇帝谕告他说：“朕听说云南各部夷人都已心服于你，你应当赶快回去安抚他们。”郭英回去后，蛮夷酋长越过边境前来迎接，军民和家属都互相庆贺。二十三年，教化三部不缴纳租赋，派临安卫指挥王执前往讨伐平定。普安酋长即密发动叛乱，派贵州都指挥张泰讨伐，俘获、杀死二千多人，缴获马、牛数千头，得到粮食四万斛。二十四年，顺宁满蛮猛吴马忒因争宠而迁怒，伤害官军，派都指挥俞甫前往责问他的罪过，各部都表示服从。阿资再次反叛，郭英亲自率军前往，捕获、杀死的贼众几乎全部（原文此处仅存“生获四众殆尽”六字，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出“生获四十七象……贼众殆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口〕 阿资只身逃脱。正在搜捕逃亡隐藏的敌人时，忽然有诏旨命郭英回去镇守，以佥都督何福为平羌将军，宁正为参将，代替郭英统领其军队。阿资派儿子请求投降，郭英向朝廷请示，朝廷在越州设置卫所镇守，于是停止用兵。起初，郭英留守镇抚云南的第二年（“初英留镇之明年”中的“初”字原作“祁”，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因孝慈皇后去世而哭泣，三天不进食，捶胸顿足，悲痛得几乎气绝。等到再次镇守云南的第三年，他因皇太子去世而号哭失声，饮食减少，一个月后去世。这是二十五年夏六月丁卯日。他享年四十八岁。官僚、士人百姓、胥吏、士卒、僧道、男女老少无不奔到他家门前号哭，路上也有人哭泣着谈论他。讣告传到朝廷，皇帝悲痛大哭，停止视朝，亲自撰写祭文派人祭奠。命令嗣子春护送灵柩归葬，并下诏派兵护送灵柩出境，沿途各官府依礼设祭。灵柩离开金马山时，送行者有数万人。丧事从云南归来后，诏令追封郭英为黔宁王，谥号昭靖。追赠他的三代祖先都为王爵，三代祖母都为王夫人。冬十月庚午日，按王礼葬于江宁长泰北乡观音山的山麓。灵柩归来至下葬期间，皇帝亲自谕告并祭奠三次，皇太孙和亲王派人祭奠两次。下葬以后，命郭春袭封西平侯，继任镇守云南，并仍赐给白金若干万两。第二年，诏令在功臣祠中塑立郭英的像（“诏塑英像于功臣祠”中的“塑”字原作“葬”，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又让他配享太庙，并在云南城中另建庙宇祭祀他。郭英为人宽厚宏大、沉着坚毅，见识明达，见解高远，谋略深沉，考虑长远。遇到事情果断决断，用兵如同神明，作战必胜，进攻必克，防守必稳。有功劳不自我夸耀，身居显贵而不骄傲，侍奉皇上必定忠诚恭谨。他待人接物、对待下属常常和颜悦色，使人能够把内心的情况全部告诉他。他轻视钱财而重信守义，凡是得到皇上的赏赐，全都用来供给将士、置办屯田。他镇守京口、调任广信、节制瓯闽、巡抚关陕，都留下了爱民的恩德。他统领大军战胜强敌时，赏罚分明而且令人信服，不随意杀戮。他镇守云南时，精简官僚，推行惠民政令，铲除奸邪弊病，抚恤士兵和农民，兴办学校，治理水利，严密修筑城堡，谨慎设置侦察哨所，打通盐井，招来商旅，垦田达到一百一万二千亩，军粮充足，恩威并施，德政教化大为推行。有空闲时便设宴请儒者讲解经史，喜爱阅读《资治通鉴纲目》《大学衍义》，常常手不释卷。他把周子的《太极图》、张子的《西铭》、朱子的《敬斋箴》、诸葛亮的《出师表》大字书写出来，悬挂在座位旁边，早晚都仰视面对（“朝夕瞻对”中的“瞻对”原作“对阅”，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又把《太极图》和《白鹿洞规》刻印后放置在学宫，以端正士人的学习风气，可以说，他兼具圣贤之学、将相之才，具有深厚的积蓄和宏大的施展，体用两方面都很完备。有四个儿子：长子就是郭春，袭封爵位，镇守云南，三十一年九月因病去世，没有儿子；次子郭昂任都督，镇守云南；次子郭昕，娶公主为妻，授驸马都尉；次子郭晟，原授骠骑将军、流官都督佥事，后来升为流官左都督，本年九月内袭封爵位，封为西平侯。永乐六年七月，因平定交址有功，封为显忠辅运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右柱国、黔国公，食禄三千石，子孙世世代代承袭，有诰券；本人免二死，儿子免一死，仍镇守云南。永乐二十二年八月，加授太傅，有诰。正统三年十月（“正统三年十月”中“正统”下原多一“统”字，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奉命征讨麓川蛮寇，正统四年三月内回到楚雄府时因病去世，追封定远忠敬主，有诰。正统五年三月内，长男??严赐名沐斌，袭封爵位，有诰；景泰元年十月内因病去世。景泰三年二月二十五日，庶长子淙尚未成年，上奏后，奉到“钦依准优给”的命令。（“钦依准优给”中的“优”字原文没有，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本月二十日，奉到“钦依给他半禄”的命令。其母梅氏上奏，请求按照清平伯吴玺等人的先例，给淙冠带。天顺三年三月十六日，本部题奏，奉到“钦依准照例”的命令。成化元年，淙上奏请求袭封爵位（“成化元年淙奏要袭爵”中的“爵”字原缺，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本年八月二十五日，本部题奏，奉到“钦依准他袭，有诰”的命令。成化十九年，调集军队削平铁索箐等处的强贼，有功，加授太子太傅，有诰。弘治九年九月因病去世，谥号武僖。弘治十年，沐淙的妻子夫人王氏奏称，丈夫沐淙在世时没有儿子，已将侄孙沐昆抚养作为继嗣，请求让他承袭父亲的爵位。经镇守云南太监等官员核查证明没有问题，本年十月十一日，本部题奏，奉到圣旨（“本年十月十一日本部题奉圣旨”中的“十月”原作“十一月”，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

译“沐昆既然已经由镇巡等官员核查清楚，准许他袭封黔国公。令他就在当地挂印，充任总兵官，镇守云南地方（“着就彼挂印充总兵官镇守云南地方”中“方”字原文没有，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写下敕书给他，钦此。”正德十一年四月内，加授太子太傅。○郭英 郭英，封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柱国、武定侯，食禄二千五百石，赐给诰券，子孙世世代代承袭（“子孙世世承袭”中的“世世”二字原缺，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追封为营国公，谥号威襄。是凤阳濠州广德乡东湖村人。出生时有异常征兆，沉着坚毅而且足智多谋。身高七尺，臂力超过常人，尤其精通骑马射箭。至正癸巳年（“至正癸巳”中“正”字原缺，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十八岁时就跟随太祖起兵，深受太祖亲信，太祖常常让他在帐中值宿。最初攻取徐、泗。甲午年，跟随攻克滁州。乙未年，攻克和州。渡过长江后，攻克采石、太平，进攻溧水、溧阳。丙申年，攻破陈也先的营寨，攻取南台和镇江（“取南台及镇江”原作“取南台及镇守”，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丁酉年，攻克常州、广德、宁国、宣州、江阴、甘露。回军征讨无锡时，长枪刺伤右胁；攻破常熟时，左脚受伤；进攻安庆时，前哨与敌军交战，左臂受伤；攻取杭州时，在北辛桥交战；等到进攻高邮时，被弩箭射伤右膝。戊戌年，攻克宜兴。己亥年，进攻安丰。壬寅年，攻取隆兴。癸卯年，充任带刀舍人，前往援救安丰，击败张士诚。郭英屡次建立战功，皇上曾称呼他为“郭四”。皇上亲自征讨伪汉陈友谅，在鄱阳湖大战，双方连续相持了昼夜。郭英当时伤口还没有痊愈，勉强支撑着登上海船奋战，在泾江口击败贼军（“败贼于泾江口”原作“败贼于禁江口”，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行明钞本作“楚江口”，《明史》卷一《太祖本纪》、卷一二三《陈友谅传》作“泾江口”，今据《明史》改），烧毁并沉没伪军蒋知院的船只。不久，陈友谅被流箭射中而死。有人谈到郭英的功劳，皇上问他，郭英说：“这是皇上的天威和神机妙算，臣有什么力量呢！”皇上因此更加器重他。当时陈友谅的儿子陈理又逃到武昌，自立为王。甲辰年二月，征讨武昌，郭英在保安门交战，手脚受伤。陈理的部将陈同佥，勇猛敏捷，善于使用长槊，骑马冲入中军帐下。当时皇上正坐在胡床上，突然喊道：“郭四，替我杀了贼人！”郭英手持长枪跃上战马，奋力一呼，陈同佥便应声倒毙。皇上解下自己所穿的红色战袍给他穿上，说：“唐代的尉迟敬德也比不上你。”进攻岳州时，泼张领兵前来援救（“泼张领兵来援”中的“来”字原作“未”，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郭英击败了他们，生擒伪省都督镇抚一人。充任管军头目，回军攻克庐州。乙巳年，攻克襄阳。丙午年，升任骁骑卫管军千户，攻克淮安、濠州、安丰。吴元年，升任宣武将军、骁骑左卫指挥佥事，跟随大将军向北平定中原。攻破沂州、益都，俘获元将王子宣和保平章的军队，攻克济南。洪武元年，攻克东昌、棣州，杀死并俘获申、俞二位平章所部（“杀获申俞二平章所部”中的“俞”字原作“愈”，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击败也速，追击到长、潞（“败也速追至长潞”中的“潞”字原作“路”，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行明钞本改）。攻克汴梁，平定河南府，与詹同在塔儿湾交战，手臂受伤。詹同败逃，缴获战马一百六十多匹，追击到嵩州。又在汝州击败王保保和外儿平章，缴获战马一百匹。继续进攻并攻取陕州，进攻潼关。回军渡过黄河，攻下彰德（“回军渡河下彰德”中的“下”字原作“北”，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行明钞本改），攻取广平，到达直沽，击败并驱逐达朵儿平章，生擒达达院判。到达河西务中义城，遇到奄卜平章，大战将其击败，俘获的人马很多。距离通州城三十里扎营，挖深沟、筑高垒，作长期坚持的打算。众人请求迅速进攻，郭英说：“我们的军队远道而来，敌军以逸待劳，攻城对我们不利。应当出其不意地击破他们。”第二天大雾，郭英派一千人埋伏在道路旁，率领三千精锐骑兵直抵城下。元将五十八国公率领一万多名敢死之士，分张两翼出战（“元将五十八国公帅敢死士万余张两掖而出”中的“国公”原作“图公”，“帅”原作“师”，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与郭英交战很久（“与战良久”中的“良久”原作“而久”，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郭英假装败退，敌军乘胜追赶，伏兵从中杀出，把敌军截成两路，斩首数千级，擒获元朝宗室孛罗梁王，于是攻克通州。元君打开建德门向北逃走。攻破北平，在城西击败和尚太子，击杀伪四川丞相，把他的士兵和战马全部俘获。攻克永平，也速败逃。攻取真定，守将孙平章弃城逃走，缴获战马二百多匹。侦察部队到达平定州，生擒其将领汤同佥（“生擒其将汤同佥”中的“生”字原作“王”，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缴获战马五十匹。

译又跟随常遇春攻取太原，守将王保保驻军在城西。郭英登高观察敌情，对常公说：“他们兵多却不整齐，营寨大却没有防备，请在夜间袭击他们。”常公深以为然，派五十名骑兵埋伏在城东十里处，以举火、鸣炮为约定信号。到了夜里，郭英率十多名骑兵悄悄进入敌营，举火鸣炮，伏兵也举火鸣炮。常公率军随后赶到，鼓噪声彼此相接，王保保的军队大败，互相残杀，于是趁夜逃走，郭英等遂攻克太原，缴获战马三百匹。攻下兴州。二年，攻克大同。到达沙净州，生擒伪将竹平章。渡过黄河，攻取鹿台、西安、凤翔、巩昌、庆阳，在乱山击败并追赶贼将贺宗哲，降服前平章商藁，得到他的人员、马、骆驼、羊，数量无法计算。两次与伪王交战，俘获很多，面部和脚部被箭射伤（“箭伤面足”原作“两足”，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三年，升任本卫指挥副使，向西进军。攻克定西，攻破王保保的营寨。讨伐西夏察罕脑儿，安抚忽辰平章。沙净州再次反叛，出兵讨伐平定。攻克登宁州，斩首二千级，缴获牛、马数千头，升任昭勇将军、本卫指挥使，赐给金龙衣一袭。四年，升任骠骑将军、河南都指挥使。将要前往镇守时，皇上把宁妃作为他的妹妹，派她到郭英府第为他饯行。皇上还说郭英一向清廉节俭，赐给他白金二十罂（“赐白金二十罂”中的“二十”原作“三十”，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及《明史》卷一三○《郭英传》改）和马厩中的马二十二匹。当时河、洛地区刚遭受战乱火灾，城邑和水井一片萧条，百姓缺粮，盗贼到处都是。郭英宣扬威德，赈济并安抚饥民和流亡者，申明宽缓的条令，明确赏罚，远近前来归附的人每天多达数千。不到一年，户口大为增加，境内得到大治。六年，处置王总兵部下四处散乱的军士，选出其中勇猛的士卒一百八十人，悬挂银牌，充任先锋，以备调遣。其余六千多人全部遣送到京城。九年，调任镇守北平。河南的士人和百姓舍不得他离开，拦住马匹，绵延数十里，使他无法前行，甚至有人流泪。郭英离开后，河南人为他建立生祠。北平刚刚平定，各部胡人反复不安。郭英以诚信开导他们，向他们说明治乱和祸福的道理，人心于是安定下来。元左丞何允中等人听说他的德政而来投降的，共有九千多人（“元左丞何允中等闻其德来降者凡九千余人”中的“九千”原作“九十”，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皇上派使者带着上等酒、羊、马慰劳他，授予龙虎将军、北平都指挥使，赐给诰命。十三年，召回朝廷，晋升为大都督府佥事。重新制定官制后，改任前军都督府佥事。灰山的贼人反叛，郭英奉命讨伐平定，赐马七匹。十四年，跟随颍川侯傅友德征讨云南。到达后，命令他与都督陈桓、胡海分路进攻讨伐。（“命与都督陈桓胡海分道进讨”一句中，“桓”字原本空缺，现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入。）道路大多险峻狭窄，诸将想要深入，郭英说：“击破敌人贵在先声夺人，进攻取胜必须从近处开始。舍弃近处而奔赴远方，难道是上策吗？”于是先攻打赤水河道路，在距河二十里的地方扎营。当时久雨不停，河水暴涨，郭英说：“敌人依仗水势上涨，没想到我们会渡河。”于是下令各军砍木造筏，半夜渡过河去。到天亮时，敌人才发觉，于是大惊溃败。活捉了乌撒以及阿容等地的各族首领，因此云南各处的敌人都吓破了胆。进攻曲靖、六梁州，擒获帖木儿王子的父兄。攻打越州龙海山寨以及关索岭伪石元帅寨。（“击越州龙海山寨及关索岭伪百元帅寨”一句中，“帅”字原作“师”，现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行明钞本改。） 这些地方全都攻克了。十五年，到达云南江川，攻打椅子寨。寨子依山而建，郭英先派五千骑兵进攻寨子正面，敌人倾寨出战，（“贼空寨迎战”一句中，“贼”字原本没有，现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入。）又派数百精锐骑兵从后方冲击，砍破寨门攻入。（“斩门而入”一句中，“门”字原作“关”，现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火炮接连发射，烈焰冲天，敌人于是陷入混乱，把他们全部击溃消灭。进攻大理、金齿，降服伪官段平章。（“降伪官段平章”一句中，“段”字原作“改”，现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督促军队修缮城池。攻克广南。这年冬天，大理等处再次叛乱，他与西平侯沐英共同讨伐平定。攻打安宁州，敌将不花帖木儿弃城败逃。攻破富民山寨，进攻靖宁州蛮人的七座寨子，一昼夜之间将其攻破，左腹受伤。攻打牢撞山寨，夺取仁德府，攻破哨店山寨，包围姚安，击败敌将李自久。援救楚雄。十六年，与傅友德共同平定蒙化州、邓川州，攻破三座营寨，收复光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渡过金沙江，攻打北胜府，活捉伪平章高生，缴获三台银省印一颗。平定丽江府、平津等州，前后斩首一万三千多级，活捉二千多人，收缴精兵和马匹数万、船一千多艘。投降的蛮民有数十万户。云南各路平定后，论功晋封为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柱国、武定侯，赐给诰券，享受二千五百石俸禄，子孙世世代代承袭爵位。

译十八年，加授靖海将军，镇守辽东。二十年，与大将军、宋国公冯胜共同征讨北方胡虏，使纳哈出投降。军队回师时，王保保的弟弟詹同追击袭扰，郭英与他交战，长枪刺伤左胁，（“英与战鎗伤左胁”一句中，“伤”字原本缺失，现据半页十行明钞本补入。）箭又射中右胁，郭英假装呼喊：“胡虏伤了我的铠甲。”我军士气更加振奋，连续交战数十回合，胡虏于是退却。不久，晋升为征虏右副将军，仍然镇守辽东。二十一年，出兵讨伐北方胡虏，到达捕鱼儿海。侦察骑兵发现胡虏营地已不远，郭英于是命令各军稍作休息、饮马，衔枚疾行，卷起铠甲加倍赶路，直接抵达胡虏营地。胡虏首领察觉后，便率十多名骑兵冲破包围逃出。他的将领蛮子太尉前来抵抗我军，郭英亲手杀了他，缴获两座营地中积存的金银财宝、珍玩、图书以及四万多匹马，降服其部众五万多人。又向更北方进军，活捉胡虏将领咬咬司徒以及曩家太尉、爽古达儿、古不达剌王子等四万多人，马、骆驼一万五千匹，牛、羊、辎重无法计算。军队返回后，赐白银一千两、钞八百锭、彩帛四十匹。第二年春天，皇上认为天下已经没有战事，而且怜悯诸将年老，想保全他们，（“且悯诸将老欲保全之”一句中，“保”字原本没有，现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入。）于是厚加赏赐，遣送他们回乡。郭英也被遣返回乡。又过了一年，皇上单独召他回京，赐座并同他交谈，非常欢悦，命令他统领禁兵以及在京各军。大概是皇上年事已高，知道郭英忠诚谨慎，所以特别倚重他。二十四年，胡虏首领阿札失里侵犯边境，驻扎在朵颜山。命郭英充任总兵讨伐，俘获其人口五百多人、（“俘其人口五百余”一句中，“百”字原本缺失，现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入。）马一千多匹，追击败军直到雅寒山才返回。三十年，川陕盗寇发动叛乱，声势非常盛大，皇上回头说：“除了你，没有人能够胜任此事。”授予他征西将军印，前往征讨。到达沔水后的河流时，活捉贼首高福兴及其党羽四千多人，列出其同谋者，请求诛杀他们，（“疏其同谋者请诛之”一句中，“疏”字原作“???”，“请”字原本空缺，现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入。） 胁从者不予治罪。并且说，有司不体恤百姓，应当追究他们的罪责。皇上批准了他的请求。从起兵之初到这时，总计擒获、斩杀和俘获人员、马匹十七万多，大小战斗五百次，自己身受七十多处伤。永乐九年二月十七日去世，享年六十九岁。朝廷停止朝会四天，派官员前往祭奠，另加厚重的赙赠和抚恤。追封为营国公，谥号威襄，赐葬于京师聚宝山。郭英孝顺友爱、仁慈宽厚，恭敬节俭、诚实正直都出于天性。他侍奉生病的母亲夫人时，曾向上天祈求让自己代母亲承受疾病，母亲的病随即痊愈。人们认为这是孝心感动上天所致。后来母亲去世，他在墓旁结庐守墓，哭泣声不断，悲痛之情三年如一日。平日里兄弟之间和睦相处，行军作战始终有纪律；他推心置腹地任用他人，与部下同甘共苦。攻克州郡后，必定禁止抢掠，告诫不得杀害投降者，封存府库，收集簿籍；一文钱、一尺绢帛也不敢私自占有。他曾北征，按照军法，夜里必定命亲军轮流值守，持戈环绕营帐站立。有一天晚上风雪大作，郭英把亲军全部撤回营帐，像这样爱护体恤部下。居家生活简朴安静，喜欢读书，天文、地理以及诸子百家的学说，没有不通晓的。他教导子孙，把节俭朴素、努力学习作为要务。他侍奉太祖高皇帝四十多年，小心谨慎，从未有过失。皇上的恩宠待遇虽然优厚，但他自处更加谦逊。皇上曾在便殿召见他，赐他入座，正好有奏事的人来到，郭英快步避开。皇上说：“你只管坐着，朕自己处理政事，不关你的事。”他受到皇上的敬重和喜爱就是如此。当时公卿大多置办田产，唯独郭英不置办，皇上问他原因，他回答说：“臣本是一个平民，仰仗皇上的恩宠，侥幸获得封爵，子孙的衣食已经有余，哪里敢再增加财产，使他们产生奢侈之心。” 皇上认为他说得好，感叹了很久，说：“朝廷大臣像某这样忠诚朴实，其他人都比不上。”郭英身上遍布金疮，每逢阴雨天气就疼痛得厉害，但一听到征讨的命令，当天就上路，从未以年老有病为由推辞。他侍奉皇上竭尽忠诚，大概就是这样。曾祖父三、祖父聚、父亲山甫，屡次追赠为营国公。曾祖母何氏、祖母赵氏、母亲单氏，追赠为营国夫人。妻子马氏，封为营国夫人。兄长兴，因军功封巩昌侯，追赠陕国公，谥号宣武。儿子十二人：镇、铭、镛、鉴、钥、铨、锜、钰、钫、镔、钢、钥。长子镇，驸马都尉，娶永嘉公主；铭，辽王府典宝，追封武定侯；镛，中军都督府右都督；鉴，中都副留守；钥，散骑舍人；钰，追赠尚宝司丞；钫，旗守卫指挥使。女儿九人：其中二人分别为辽王、郢王妃，其余嫁给贵戚、指挥等官。孙子二十八人：珍、琮、玹、璧、瑄、瑀、琰、瑭、瑺、璟、璨、瑾、玘、珷、理、璒、瑱、瑷、琎、■〈王余〉、瑗、珑、瑞、■〈雍上玉下〉、珦、璝、瓖、琬。珍，追赠武定侯；琮，府军卫指挥佥事；玹，承袭武定侯；珷，尚宝司丞；瑀，梁王府典宝；璒，即登，正统年间以勋卫身份征讨进军云南以及镇守大同等处，屡次建立军功，特授奉天翊卫宣力武臣、（“特授奉天翊卫宣力武臣”一句中，“奉天翊卫”原作“奉天州卫”，“力武”二字原来倒置，现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

译特进荣禄大夫、柱国、定襄伯，镇守甘州，后来奉命提督神机营，掌管中军都督府事务，兼管十二团营各项军务。成化八年四月二十六日去世，皇上停止朝会三日，派官员传谕祭奠十七坛，在南京聚宝山祖坟旁营造坟墓安葬，追封定襄侯，谥号忠武；璟，勋卫；瑱，南京旗手卫指挥使。孙女十六人：长孙女为仁宗昭皇帝贵妃，其余嫁给外戚和名门之家。曾孙昌，承袭武定侯，任左军都督府带俸；聪，锦衣卫指挥佥事；高，承袭定襄侯，奉敕命掌管南京前军都督府事务，（“左军都督府带俸聪锦衣卫指挥佥事高袭封定襄侯奉勑命掌南京前军都督府事”一段原有脱文，现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入。）专门管理操江事务；显奇，南京旗手卫指挥使。玄孙良，承袭武定侯，任佥右军都督府事，在效勇营坐营管操。正德二年六月十六日去世，皇上停止朝会一日，谕令祭奠三坛，在广源闸祖坟旁营造坟墓安葬；参，锦衣卫指挥使；禄，锦衣卫指挥佥事；元勋，南京旗手卫指挥使。六世孙郭勋，正德三年三月内承袭武定侯，同年十二月内奉当今天子的命令，掌管五军围子手，（“是年十二月内奉今圣天子命管五军围子手”一句中，“今”字原作“命”，现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担任带刀侍卫。四年七月内，兵部推举他任后军都督府佥书管事，兼任五千营坐营管操。后来奉命提督三千营，操练军马。五年，宁夏安化王叛乱，（“五年宁夏安化王叛”一句中，“五年”原作“征”，现据半页十二行明钞本、半页十行明钞本改。）叛乱平定后，奉皇帝亲笔敕令加授太保。六年，两广缺少官员，兵部会同有关官员推举人选，随即奉旨：“钦此，郭勋着挂印充总兵官，镇守两广地方。”郭勋有四个弟弟：勚，授勋卫带刀侍卫；绩，因曾祖驸马都尉的恩荫，授锦衣卫指挥佥事；劝，随军镇守并获得功劳，历次升任锦衣卫衣前所正千户。（“历升……衣前所正千户”原缺“衣”字，现据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入。） 敕，因郭勋累积功劳而获恩荫，任锦衣卫衣中所世袭副千户。正德七年，广西梧州府北流、岑、容等县的僮人贼寇李通宝等倡导制造妖术，煽动诱骗百姓和夷人，僭越自称名号，擅自伪授官职，聚集党徒数千人，攻打劫掠城池府库，杀害掳掠军民，肆意作恶。郭勋与镇守、巡抚等官员会商，分派文官、武官、副总兵、参将以及布政使、按察使等方面官员，穷追猛攻，直抵他们的巢穴，活捉、斩首一千多人，俘获三百多人，（“俘捉三百有余”一句中，“三百”原作“三千”，现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并抚慰遣散、安置三千九百多名部众。捷报上奏后，他赴京，承蒙皇帝恩典，得到降敕奖励和赏赐。正德十二年，广西府江两岸连接平乐、阳朔、修仁、荔浦、富贺、怀集、永安、五屯等地的傜人、僮人猖獗作乱，上奏后，承蒙皇帝敕谕，调集湖广、两广的汉军、达官军和土兵，分派副总兵、参将以及都布按三司等官，分成七哨，限定日期抵达贼巢。活捉、斩首六千多人，俘获贼人家属男女一千五百多人，缴获器械一千一百多件、马和牛一百三十多头，夺回被掳的男女十九人。捷报上奏朝廷后，承蒙皇帝降敕奖励，每年增加禄米四十石。正德十二年八月内，兵部因官员缺额而推举人选，郭勋奉敕乘驿站车马回京，仍提督三千营操练军马，并奉命兼掌左军都督府印。《录》说：“郭英是开国重臣，他的功业显赫，子孙兴盛，富贵长寿，始终保持美好节操，世上很少有人能够与他匹敌，（“其功业之隆”一句中，“隆”原作“升”，现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人们把他比作郭汾阳。” 跋：太保、武定侯郭公是世代承袭的功臣之家，虽然身在军旅，却没有忘记文事。这次在治理两广军政的闲暇时间里，把他的始封祖先、营国威襄公，以及当时共同任事、竭力效劳、今天共同享有尊贵地位的魏国武宁徐公、黔国昭靖沐公的乡里、世系和功勋，汇集编成一册，（“今日同享富贵者魏国武宁徐公黔国昭靖沐公乡里世系勋烈粹为一编”一句中，“粹”原作“祥”，现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题名为《三家世典》。三位功臣都是最初侍奉高皇帝的人。唉！元朝末年，天下初创而混乱，天下士人中怀有豪杰才干的，无不想求得机会辅佐自己的君主，各自出力，以讨伐暴政、抚恤百姓为事业。武宁公二十二岁，威襄公十八岁，（“威襄公年十八”一句中，“公”字原本缺失，现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补入。）昭靖公刚刚长出乳牙和恒牙，出仕后恰逢风云际会，都能够披肝沥胆、奋不顾身。他们功业的显赫，分封土地的荣耀，子孙的赫赫兴盛，（“子孙之赫盛”原作“子孙赫赫之盛”，现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

译这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洪武庚戌年冬天大规模分封功臣时，当时封为公的有六人，魏国公是其中之一；封为侯的有十八人。当时昭靖公刚任大都督府佥事，（“其时昭靖方佥大都督府事”一句中，“佥”原作“念”，现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后来过了七年，才因平定关陕的功劳封为西平侯；（“始以平关陕功封西平侯”一句中，“封”原作“收”，现据明朱氏《国朝典故》本、半页十二行明钞本改。）威襄公当时只是指挥副使，又过了十三年，才因平定云南的功劳开始封为武定侯。西平侯后来改封黔国公，则是因为他的儿子、名为晟的人因平定交趾而立功。功劳依次建立，爵位并不是突然晋升到如此地步。唉！高皇帝从平民中奋起，手提一剑，不到二十年便成就了一统无疆的事业；他深切惩治元朝政令失当、臣下僭越作乱的弊病，常在宽仁之外施展神威。当日有些将领倚仗功劳而忘记谦逊谨慎；如今，所谓六公、十八侯的子孙能够像当日那样保持下去的，简直如同正午太阳下的影子一样少。徐氏、沐氏、郭氏传承一百五十多年，能够保持当日的情形，固然是圣祖、神孙保全功臣的恩德；然而如果不是他们的功劳越高，恩宠越厚，内心越谦下，能够像范文子代替军队最后进入、冯异独自停在大树下、曹彬料理江南事务那样，他们又怎么能做到呢？” 廷举更加感慨天道使盈满者亏损、使谦逊者增益，地道使盈满者改变、使谦逊者流行，鬼神使盈满者遭祸、使谦逊者得福，人道厌恶盈满而喜爱谦逊这一训诫，所以编纂了这部书。太保公大概是不忘国家赏赐的厚重、不忘父祖积累功业的艰难；这就像饮用井泉觉得甘甜，却想到凿井者的劳苦、汲水者的辛苦，尤其想把井挖得更深、砌得更坚固，使功业获得长久保存，使恩泽流传无穷。郭公想让我作序言，我谨慎地把这些话写在书末。附录：《三家世典》一卷（左都御史张若溎家藏本） 明代郭勋撰写。郭勋是营国威襄公郭英的六世孙，承袭武定侯爵位，正德年间奉命镇守两广，于是辑录中山王徐达、黔宁王沐英以及他们家族的世系、履历、籍贯、功勋、遭遇和事迹始末，编成此书。大体上，本书取材于实录和国史，在事迹方面没有增益。考察郭英在诸功臣中还居于徐达、沐英之后，把他与二王相配，似乎仍不相称。自明代以来，也没有徐、沐、郭三家并称的说法。（《四库全书总目·史部·传记类存目》） 吴良、康茂才、丁德兴、耿炳文、郭英、华云龙、韩政、仇成、张龙、吴复（周武、胡海、张赫、华高、张铨、何真

译吴良，定远人。起初名叫国兴，后来赐名为良。他身材雄伟，性情刚直。他和弟弟吴祯都以勇敢有谋略闻名。跟随太祖在濠梁起兵，兄弟二人都担任帐前先锋。吴良能够潜入水中侦察，吴祯常常改换服装充当间谍。吴祯另有传记。吴良跟随军队攻取滁州、和州，参加采石之战，攻克太平，攻下溧水、溧阳，平定集庆，立下很多功劳。又跟随徐达攻克镇江，攻下常州，晋升为镇抚，驻守丹阳。吴良与赵继祖等攻取江阴。张士诚的军队占据秦望山，吴良攻下该山，随即攻克江阴。当即任命他为指挥使，镇守江阴。当时张士诚完全占据吴地，势力横跨淮东、浙西，兵力和粮食都很充足。江阴正处于他的要冲，背靠长江，扼守南北交通的咽喉。张士诚多次用金帛收买将士，窥伺可乘之机。太祖告诫吴良说：“江阴是我东南地区的屏障。你要约束士卒，不得同外界交往，不得收留逃亡者，不得贪图小利，不得与敌人争一时之强，只要保卫疆土、安定百姓就够了。”吴良恭谨地奉行命令，整饬防守。因击败敌军有功，晋升为枢密院判官。张士诚大举进兵来犯，战船遮蔽江面，他的将领苏同佥驻扎在君山，指挥部署进军。吴良派弟弟吴祯从北门出战，同时暗中派元帅王子明率壮士驰出南门。两军合击，大败敌军，俘获、斩杀了很多人。敌军连夜逃走。不久，张士诚又进犯常州，吴良派兵从小路在无锡歼灭了他的援军。当时太祖多次亲自率军争夺江、楚上游，与陈友谅交战，大军屡次出动，金陵空虚。张士诚因为有吴良镇守江阴作为屏障，不敢向北侵占一尺一寸土地。吴良仁慈宽厚，节俭简朴，对声色、货财和利益没有任何嗜好。他夜间睡在城楼上，枕着武器直到天亮。训练将领、操练士兵，常常像敌寇即将到来一样。闲暇时便邀请儒生讲论经史，修建学宫，设立社学。大力推行屯田，均平徭役，减省赋税。他镇守当地十年，边境安宁。太祖常召见吴良慰劳他说：“吴院判保障一方，使我没有东顾之忧，功劳很大；车马珠玉都不足以表彰你的辛劳。”于是命学士宋濂等人作诗文赞美他，仍派他回去镇守。不久，太祖大举发兵攻取淮东，攻克泰州。张士诚的军队又从马驮沙出动，侵犯镇江，数百艘巨舰逆流而上。吴良戒备森严以待敌军。太祖亲自督率大军抵御。张士诚军队逃走，太祖追到浮子门。吴良出兵夹击，俘获敌卒二千人。太祖到江阴慰劳军队，巡视各处营垒，感叹说：“吴良，是当今的吴起啊！”吴地平定后，加授昭勇大将军、苏州卫指挥使，移镇苏州。武备更加整饬，军民和睦。晋升为都督佥事，调任镇守全州。洪武三年，晋升为都督同知，封江阴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袭凭证。洪武四年，讨伐靖州、绥宁等地的蛮族。洪武五年，广西蛮族叛乱，吴良作为征南将军邓愈的副将，率平章李伯升从靖州出兵讨伐。数月之间，完全平定了左右两江及五溪地区，调兵进入铜鼓、五开，收复潭溪，开拓太平，在铜关、铁寨歼灭清洞、崖山的部众。各地蛮族都震恐臣服，归附朝廷，粤西于是平定。洪武八年，督理凤阳屯田。洪武十二年，齐王封在青州。齐王妃是吴良的女儿，于是命吴良前往营建王府。洪武十四年，吴良在青州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追赠江国公，谥号襄烈。他的儿子吴高承袭侯爵，多次出兵山西、北平，训练军队，跟随北征，率领蕃军讨伐百夷。洪武二十八年，因获罪调往广西，跟随军队征讨赵宗寿。燕王军队起兵后，吴高镇守辽东，和杨文多次出兵攻打永平。燕王谋划除掉吴高，说：“吴高虽然怯懦，但比较缜密；杨文勇敢却没有谋略。除掉吴高，杨文就无能为力了。”于是给二人写信，极力赞誉吴高，极力诋毁杨文，故意调换信封交给他们。二人得到信后，一起把事情上报。建文帝果然怀疑吴高，削去他的爵位，迁往广西，只让杨文镇守辽东，杨文最终失败。永乐初年，又召吴高镇守大同，他上书陈述守备边疆的方略。永乐八年，成祖北征回师，吴高称病不上朝，被弹劾，废为庶人，夺去世袭凭证。洪熙元年，皇帝看到吴高的名字，说：“吴高往年多次行为无礼，应当谪戍海南。”这时吴高已经去世，便迁徙他的家属，恰逢赦免而获得释放。宣德十年，吴高的儿子吴升请求承袭爵位，没有获准。康茂才，字寿卿，蕲州人。他通晓经史大义，侍奉母亲很孝顺。元朝末年盗寇作乱，蕲州陷落，他组织义兵保卫乡里。因立功，从长官逐步升任淮西宣慰司、都元帅。太祖渡过长江后，将士的家属留在和州。当时康茂才调到采石戍守，扼守江面渡口。太祖多次派兵攻打他，康茂才奋力守卫。常遇春设下伏兵，歼灭了他的精锐。康茂才又在天宁洲修筑营寨，常遇春再次攻破。康茂才逃奔集庆，太祖攻克集庆后，他才率领所属军队投降。太祖释放了他，命令他统率原部跟随出征。第二年，授任秦淮翼水军元帅，镇守龙湾。攻取江阴马驮沙，击败张士诚的军队，俘获他的楼船。跟随廖永安攻打池州，攻取枞阳。太祖因战争兴起、百姓失去农业生产，命康茂才任都水营田使，仍兼任帐前总制亲兵左副指挥使。陈友谅攻陷太平后，谋划约张士诚联合攻打应天。太祖想让他尽快前来，以便将其击破。太祖知道康茂才与陈友谅有旧交，便命令一个仆人带信，假称康茂才愿意作内应。陈友谅大喜，问：“康公在哪里？”仆人答道：“守卫江东木桥。”仆人回去后，太祖把木桥改成了石桥。陈友谅到达后，看见石桥，惊愕不已，连声呼喊“老康”，却没有人回应。他退到龙湾，伏兵四起。康茂才与各将奋力进攻，大败陈友谅。太祖嘉奖康茂才的功劳，赏赐非常丰厚。第二年，太祖亲自征讨陈友谅，康茂才率水军跟随攻克安庆，攻破江州，陈友谅向西逃走。于是又攻下蕲州、兴国、汉阳。沿江攻克黄梅寨，攻取瑞昌，击败陈友谅的八名指挥，使二万名士卒投降。升任帐前亲兵副都指挥使。攻打左君弼的庐州，没有攻下。跟随军队援救南昌，在鄱阳湖作战，陈友谅战败身亡。跟随征讨武昌，都立有功劳。晋升为金吾侍卫亲军都护。跟随大将军徐达再次攻打庐州，攻克庐州，又攻取江陵以及湖南各路。改任神武卫指挥使，升任大都督府副使。张士诚攻打江阴，太祖亲自率军攻击他。等赶到镇江时，张士诚已经焚烧瓜洲逃走。康茂才追击败退的吴军直到浮子门。吴军封锁海口，乘潮水前来逼近。康茂才奋力作战，大败吴军。又攻打淮安马骡港，攻下水寨，淮安平定。不久攻下湖州，进逼平江。张士诚派精锐士卒迎战，在尹山桥展开大战。康茂才手持大戟督战，将敌军全部击溃。康茂才与各将合力包围平江城，军队抵达齐门。平江攻下后，返回攻取无锡。升任同知大都督府事，兼任太子右率府使。

译洪武元年，康茂才跟随大将军经营中原，攻取汴州、洛阳，留守陕州。他谋划运输军粮，修造浮桥以便军队渡河。招抚绛州、解州等地，扼守潼关，使秦地军队不敢向东进犯。康茂才善于安抚百姓，百姓立碑颂扬他的功德。洪武三年，又跟随大将军征讨定西，攻取兴元。回军途中去世。追封蕲国公，谥号武康。他的儿子康铎，十岁时进入宫中侍奉皇太子，在大本堂读书。因父亲的功劳封为蕲春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袭凭证。督促百姓在凤阳开垦田地。率兵征讨辰州蛮族，平定施州、迭州等地。跟随大将军徐达北征。又跟随征南将军傅友德征讨云南，攻克普定，攻破华楚山等寨。死于军中，享年二十三岁。追封蕲国公，谥号忠愍。他的儿子康渊年幼，尚未承袭爵位，授任散骑舍人。后来因事获罪，被革去冠服，勒令居住在山西，于是不能承袭爵位。弘治末年，朝廷录用康茂才的后代，授为世袭千户。丁德兴，定远人。在濠州归附太祖。太祖认为他的相貌雄伟，称他为“黑丁”。跟随攻取洪山寨，以一百名骑兵击破数千名贼兵，使其部众全部投降。跟随攻克滁州、和州，击败青山盗贼。跟随渡江，攻下采石，攻取太平，分兵攻取溧水、溧阳，都第一个登城。跟随攻破蛮子海牙的水寨，捣毁方山营，擒获陈兆先，攻下集庆，攻取镇江。因功晋升为管军总管。攻下金坛、广德、宁国。跟随平定常州。提升为左翼元帅。宁国再次叛乱，跟随胡大海将其收复。分兵攻下江阴，攻取徽州、石埭、池州、枞阳，攻打江州，调兵攻击安庆，所到之处都获胜。又援救江阴，攻掠江西附近的州县，攻打双刀赵，挫败其锋芒。当时徐达、邵荣攻打宜兴，久攻不下，太祖派使者对他们说：“宜兴城西通向太湖口，是张士诚军粮运输的通道。截断他的粮道，就一定能攻破宜兴。”徐达于是派丁德兴截断太湖口，同时合力急攻，宜兴城终于攻下。评定功劳后，授任凤翔卫指挥使。陈友谅进犯龙江，丁德兴在石灰山布阵作战，奋力击败了他。于是跟随征讨陈友谅，攻打安庆，攻克九江，援救安丰，击败吕珍，迫使左君弼逃走。跟随在鄱阳湖作战，平定武昌，攻克庐州，攻掠并平定湖南衡州等郡。又跟随大将军收复淮东，征讨浙西，在旧馆击败张士诚的军队。攻下湖州，包围平江。死于军中。追赠都指挥使。洪武元年追封济国公，列入功臣庙祭祀。儿子丁忠，任龙江卫指挥使，准许世袭。耿炳文，濠州人。他的父亲耿君用跟随太祖渡江，积功升为管军总管。援救宜兴时，与张士诚的军队争夺营栅，奋力作战而死。耿炳文承袭父亲的职务，统率他的军队。攻取广德，进攻长兴，击败张士诚的将领赵打虎，缴获战船三百多艘，擒获守将李福安等人，于是攻克长兴。长兴占据太湖口，陆路通往广德，与宣州、歙州接壤，是长江和浙江的门户。太祖得到这个地方后非常高兴，改名为长安州，设置永兴翼元帅府，任命耿炳文为总兵都元帅，镇守此地。温祥卿这个人很有智谋，因躲避战乱前来归附。耿炳文把他引入幕府，他谋划的守御方案非常详尽。张士诚的左丞潘元明、元帅严再兴率军前来争夺。耿炳文奋力迎击，将他们大败而赶走。过了很久，张士诚又派司徒李伯升率十万军队，水陆两路进攻。城中只有七千士兵，太祖对此忧虑，命陈德、华高、费聚前往援救。李伯升夜间劫营，各将都溃败。耿炳文环城坚守，敌军进攻十分猛烈，他随敌情采取各种方式防御，连续一个多月没有脱下铠甲。常遇春再次率援兵到来，李伯升弃营逃走，追击斩杀五千多人。第二年，将永兴翼元帅府改为永兴卫亲军指挥使司，任命耿炳文为指挥使。不久，张士诚大举发兵，派他的弟弟张士信再次前来争夺。耿炳文又击败他，俘获他的元帅宋兴祖。张士信十分愤怒，增派军队包围长兴。耿炳文与费聚出战，又大败张士信。长兴是张士诚必争之地，耿炳文据守共十年，以少数兵力抵御多数敌军，大小数十战，没有一战不胜，张士诚始终不能得逞。大军征伐张士诚时，耿炳文率所属军队攻克湖州，包围平江。吴地平定后，晋升为大都督府佥事。跟随征讨中原，攻克山东的沂州、峄州等地。攻下汴梁，巡行河南，护卫皇帝北巡。后来又跟随常遇春攻取大同，攻克晋州、冀州。跟随大将军徐达征讨陕西，击走李思齐、张思道，随即镇守当地。疏浚泾阳洪渠十多万丈，百姓依靠这项工程获利。不久，授任秦王左相、都督佥事。洪武三年，封为长兴侯，食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袭凭证。洪武十四年，跟随大将军出塞，在北黄河击败元平章乃儿不花。洪武十九年，跟随颍国公傅友德征讨云南，讨伐平定曲靖蛮族。洪武二十一年，跟随永昌侯蓝玉北征，到达捕鱼儿海。洪武二十五年，率兵平定陕西徽州妖人的叛乱。洪武三十年，以征西将军身份擒获蜀地寇首高福兴，俘获三千人。起初，耿炳文镇守长兴，功劳最高。太祖列榜评定功臣时，把耿炳文附列在大将军徐达名下，定为一等功臣。到洪武末年，各位公、侯将近全部去世，尚存的只有耿炳文和武定侯郭英二人；而耿炳文凭借开国功勋和长期担任将领的资历，受到朝廷倚重。建文元年，燕王起兵。皇帝任命耿炳文为大将军，率副将军李坚、宁忠北伐，当时耿炳文已经六十五岁。军队号称三十万人，实际到达的只有十三万人。八月，军队驻扎在真定，分营驻扎在滹沱河南北两岸。都督徐凯的军队驻扎河间，潘忠、杨松驻扎鄚州，九千名先锋驻扎雄县。正值中秋，他们没有设置防备，被燕王袭击，九千人全部战死。潘忠等人前来援救，经过月漾桥时，伏兵从水中突然杀出。潘忠、杨松都被擒获，因不屈服而死。鄚州陷落。耿炳文的部将张保投降燕王，把南军的虚实全部告知。燕王放张保回去，让他报告张雄、鄚州战败的情况，并说：“北军将要到达。”于是耿炳文把军队全部渡过河去，集中兵力抵挡敌军。军队刚刚转移，燕军突然到达，沿城猛烈冲击。耿炳文的军队来不及列成阵势，败退入城。争相进门时，城门被堵塞，踩踏而死的人无法计数。燕军于是包围城池。耿炳文的部众还有十万人，坚守不出。燕王知道耿炳文是老将，不容易攻下，过了三天便解除包围撤军。皇帝突然听说耿炳文战败，忧虑万分。太常卿黄子澄于是推荐李景隆担任大将军，乘驿传接替耿炳文。等李景隆到达军中时，燕军已经在前一天撤走。耿炳文回朝后，李景隆代替他统率军队，最终导致失败。

译燕王称帝的第二年，刑部尚书郑赐、都御史陈瑛弹劾耿炳文，说他的衣服器皿上有龙凤纹饰，玉带使用红鞓，属于僭越妄为、大逆不道。耿炳文害怕了，自杀身亡。他的儿子耿璇，任前军都督佥事，娶懿文太子长女江都公主为妻。耿炳文北伐时，耿璇曾劝他直捣北平。耿炳文被替代回朝后，耿璇不再被任用，十分愤怒。永东初年，他闭门称病，因获罪而死。耿璇的弟弟耿瓛，任后军都督佥事。他与江阴侯吴高、都指挥杨文率辽东军队包围永平，未能攻克，退守山海关。吴高受到离间，被调往广西。杨文镇守辽东，耿瓛多次请求攻打永平，以牵动北平，杨文没有听从。后来他与弟弟、尚宝司卿耿瑄，都因获罪而死。郭英是巩昌侯郭兴的弟弟。十八岁时，与郭兴一起侍奉太祖。太祖亲信他，命他在帐中值宿，称他为“郭四”。跟随攻克滁州、和州、采石、太平，征讨陈友谅，参加鄱阳湖之战，都立有功劳。跟随征讨武昌时，陈氏骁将陈同佥手持长矛冲入阵中，太祖呼喊郭英将其杀死，并把自己的战袍赐给郭英。攻打岳州，击败陈氏援军，回军后又攻克庐州、襄阳。授任骁骑卫千户。攻克淮安、濠州、安丰，晋升为指挥佥事。跟随徐达平定中原，又跟随常遇春攻打太原，击走扩廓，攻下兴州、大同。到达沙净州渡河。攻取西安、凤翔、巩昌、庆阳，在乱山击败并追赶驾宗哲，升任本卫指挥副使。继续攻克定西，讨伐察罕脑儿。攻克登宁州，斩首二千人，晋升为河南都指挥使。当时郭英的妹妹是宁妃，郭英将要赴任镇守，太祖命宁妃在府第为郭英饯行，赏赐白金二十罂、马厩中的马二十匹。郭英在镇守期间安抚流亡百姓，申明法令约束，境内大为安定。洪武九年，调任镇守北平。洪武十三年，召回朝廷，晋升为前军都督府佥事。洪武十四年，跟随颍川侯傅友德征讨云南，与陈桓、胡海分路进攻赤水河一带。连日下雨，河水暴涨。郭英砍伐树木制成木筏，趁夜渡河。到天亮时，抵达敌军营地，敌军大为惊恐溃散。擒获乌撒以及阿容等人。攻克曲靖、陆凉、越州、关索岭、椅子寨。使大理、金齿、广南投降，平定各山寨。洪武十六年，又跟随傅友德平定蒙化、邓川，渡过金沙江，攻取北胜、丽江。前后斩首一万三千多人，生擒二千多人，缴获精良铠甲数万副、船只一千多艘。洪武十七年，论定平定云南的功劳，封为武定侯，食禄二千五百石，赐予世袭凭证。十八年，加授靖海将军，镇守辽东。二十年，跟随大将军冯胜出兵金山，纳哈出投降，晋升为征虏右副将军。跟随蓝玉到达捕鱼儿海。军队回师后，受到非常优厚的赏赐，遣返回乡。第二年召入京城，命令他掌管禁兵。三十年，任征西副将军耿炳文的副将，在陕西防备边境，平定沔县贼人高福兴。回来后，御史裴承祖弹劾徐英私自豢养家奴一百五十多人，又擅自杀死男女五人。皇帝没有追问，佥都御史张春等人坚持不断地上奏，于是命令各位外戚和大臣议处他的罪行。议论结果上报后，最终宽赦了他。建文年间，跟随耿炳文、李景隆讨伐燕王，没有取得功绩。靖难之后，罢官回到府第。永乐元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营国公，谥号威襄。徐英孝顺父母、友爱兄弟，通晓书籍和史事，统率军队时有纪律，因为忠诚谨慎而受到太祖亲近。又由于宁妃的缘故，皇帝对他的恩宠尤其优厚，各位功臣都不敢相比。徐英有十二个儿子。徐镇，娶永嘉公主为妻。徐铭，任辽府典宝。徐镛，任中军右都督。有九个女儿，其中两个是辽王和郢王的妃子。孙女为仁宗贵妃，是徐铭所生，因此徐铭的儿子徐玹得以继承侯爵。宣德年间，徐玹代理宗人府事务，夺取河间百姓的田地和房屋，又夺取天津屯田一千亩；治罪于他的奴仆，却宽免了徐玹。英宗初年，永嘉公主请求让她的儿子徐珍继承侯爵。徐珍是徐英的嫡孙，被授予锦衣卫指挥佥事。徐玹去世后，他的儿子徐聪与徐珍争夺继承权，于是两人都暂时停止承袭，也授予徐聪与徐珍相同的官职。天顺元年，徐珍的儿子徐昌凭借诏令恩典得以承袭侯爵，徐聪争夺而未能成功。徐昌去世后，儿子徐良应当继承侯爵，徐聪又说徐良不是徐昌的儿子，于是再次停止承袭，授予徐良指挥佥事。徐聪因为屡次请求继承侯爵而被投入狱中，不久获释并恢复官职。后来，郭宗人等共同请求在徐英的孙子中选择一人继承徐英的爵位。朝廷大臣都说徐良本是徐英的嫡孙，应当继承侯爵。皇帝下诏准许。正德初年去世。儿子徐勋继承爵位。徐勋凶悍狡黠而有谋略，颇为通晓书籍和史事。正德年间，镇守两广，入朝掌管三千营。世宗初年，掌管团营。大礼议兴起后，徐勋知道皇帝的心意，首先支持张璁，世宗非常宠爱信任他。徐勋倚仗宠幸，颇为骄横放纵。大学士杨一清厌恶他，后来因徐勋受贿请托之事被发觉，徐勋被罢免营务，剥夺保傅的官阶。杨一清罢职后，徐勋仍总管五军营，负责四郊的营造工程。第二年督率团营。十八年兼领后府。随从皇帝巡幸承天时，请求让五世祖徐英配享太庙。朝廷大臣坚持认为不可，侍郎唐胄争辩得尤其强烈。皇帝不听，徐英最终得以配享太庙。第二年，献皇被尊为宗，入祀太庙，徐勋晋封翊国公，加授太师。此前，妖人李福达自称能够把药物化为金银。徐勋与他亲近。李福达败露后，徐勋极力维护有关他的案件，朝廷大臣中有很多人因此获罪。到这时，徐勋又进用方士段朝用，说把他所化成的金银制成饮食器具，就可以不死。皇帝更加认为徐勋忠诚。给事中戚贤弹劾徐勋擅自作威作福、网罗财利、虐待百姓等事情。李凤来等人又以此进言。皇帝交给有关部门审查，查出徐勋在京师的店铺多达一千多处。副都御史胡守中又弹劾徐勋让族叔郭宪在东厂掌理刑狱，肆意虐待无辜。皇帝搁置此事不予追究。正好皇帝采纳言官的意见，赐给徐勋敕令，让他与兵部尚书王廷相、遂安伯陈譓一同清查军籍。敕令拟好后，徐勋不肯接受。言官弹劾他作威作福、培植党羽。徐勋上疏辩解，其中有“何必再劳烦赐给敕令”的话。皇帝于是大怒，斥责他“强横悖逆，不守人臣之礼”。这时，给事中高时把徐勋奸诈谋利的事情全部揭发出来，并且说他与张延龄相互勾结。皇帝更加愤怒，将徐勋交付锦衣卫狱。此事发生在二十年九月。不久，皇帝传谕镇抚司不要对他施加刑讯。案件上奏后，判定徐勋犯死罪。皇帝命令司法部门复核审查。给事中刘大直又复查徐勋扰乱政事的十二项罪行，请求一并治罪。司法部门于是将各份奏疏中的罪状全部查实，判定徐勋绞刑。

译皇帝命令详细议论此事。司法部门改判徐勋犯有不轨罪，应处斩刑，并没收妻子儿女、田地和住宅。奏疏上呈后，皇帝留在宫中，不予下发。皇帝本意想宽免徐勋，多次暗示自己的意思。但朝廷大臣非常憎恨徐勋，故意装作没有领会皇帝的意思，反而加重判处徐勋的死刑。第二年考察言官时，皇帝特旨将高时降职两级，以此警戒朝廷大臣，但朝廷大臣始终没有人为徐勋请求。那年冬天，徐勋死在狱中。皇帝怜悯他，责怪司法部门长期拘押。剥夺刑部尚书吴山的官职，侍郎、都御史以下官员分别受到降职处分；同时免除对徐勋的籍没，只剥夺他的诰券而已。自明朝建立以来，功臣不参与政事。只有徐勋因为倚仗恩宠、擅自掌握朝廷权力、肆意作奸作恶而招致败亡。徐勋死后数年，他的儿子徐守干继承侯爵，传到曾孙徐培民。崇祯末年，徐培民死于贼军之手。华云龙，定远人。聚集众人居住在韭山。太祖起兵后，华云龙前来归附。跟随太祖攻克滁州、和州，任千夫长。跟随渡过长江，攻破采石水寨和方山营。攻下集庆路，生擒元朝将领，缴获士兵一万人，攻克镇江，升任总管。攻取广德，在旧馆交战，擒获汤元帅，晋升为右副元帅。龙江战役中，华云龙埋伏在石灰山，接战后，双方杀伤人数相当。华云龙跃马大喊，冲击敌军中坚，于是大败陈友谅的军队，乘胜收复太平。跟随攻下九江、南昌，分兵攻下瑞州、临江、吉安。跟随援救安丰，在鄱阳交战，平定武昌。因累积功劳升至豹韬卫指挥使。跟随徐达率军攻取高邮，进而攻克淮安，于是命令他镇守淮安，改任淮安卫指挥使。不久攻打嘉兴，吴军将领宋兴投降。包围平江，军队驻扎在胥门。跟随大军北征，攻取山东各郡县，与徐达会合并统率军队进攻通州，接着攻克元朝都城。擢升为大都督府佥事，总领六卫军队留守，并兼任北平行省参知政事。过了一年，攻下云州，俘获平章火儿忽答、右丞哈海。晋升为都督同知，兼任燕王左相。洪武三年冬，论功封为淮安侯，俸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袭凭证。华云龙上言：“北平边塞，东边从永平、蓟州起，西边到灰岭山下，共有一百二十一个隘口，彼此相距约二千二百里。其中，王平口到官坐岭有九个隘口，彼此相距五百多里。这些地方都是冲要之地，应当设置军队。紫荆关以及芦花山岭尤其是要害之处，应当设置千户守御所。”又说：“此前大军攻克永平，留下原元朝八翼军士一千六百人屯田，每人每月供给粮食五斗，收获的粮食抵不上费用。应当将他们编入燕山各卫，补充队伍并操练。”这些意见都得到采纳。巡视边塞到达云州时，华云龙袭击元朝平章僧家奴在牙头的营地，突然冲入他的帐中将其擒获，并把他的部众全部俘虏。在上都大石崖，攻克刘学士的各处营寨，驴儿国公逃往漠北。从此以后，再没有敌人从内部侵犯，华云龙的威名大为显著。修建燕王府，增筑北平城，都是由他筹划的。洪武七年，有人说华云龙占据元朝丞相脱脱的宅第，僭越使用原元宫中的器物。皇帝召他回京，命令何文辉前往接替他。何文辉还没有到达京城，华云龙就在途中去世。儿子华中继承爵位。李文忠去世时，华中侍奉在旁并进献药物，因此获罪，被贬后死去。二十三年，追究华中属于胡惟庸党，爵位被革除。韩政，睢人。曾任义兵元帅，率领部众归附太祖，被授予江淮行省平章政事。李济占据濠州，名义上替张士诚守卫，实际上是在观望。太祖派右相国李善长写信招降他，他没有答复。太祖叹息说：“濠州是我的家乡，李济这样做，我难道能有国家而没有家吗！”于是命令韩政率领指挥顾时用云梯和炮石从四面攻打濠州。李济估计自己不能支撑，才出城投降。韩政把李济押送到应天。太祖非常高兴，让顾时守卫濠州。韩政跟随徐达攻打安丰，扼守城池四门，暗中在城东龙尾坝挖掘地道，进入城中二十多丈。城墙毁坏后，于是攻破安丰。元将忻都、竹贞、左君弼都逃走。追击逃兵四十多里，擒获忻都。不久，竹贞带兵前来救援，韩政与他在城南门交战，再次将其击败并赶走。淮东、淮西全部平定。随后跟随大军平定吴地。又跟随北伐，招降梁城守将卢斌。分兵扼守黄河，截断山东援军，于是攻取益都、济宁、济南，都立有功劳。攻克东平，功劳尤其多，改任山东行省平章政事。率军到临清与大将军会合，大将军传檄命韩政守卫东昌。攻下大都后，命令韩政分兵守卫广平。韩政于是劝降白土各寨。调任守卫彰德，攻下蚁尖寨。蚁尖寨在林虑西北二十里，被元朝右丞吴庸、王居义、小锁儿占据。大将军北伐时，派将士收复各处山寨，投降者接连不断，只有蚁尖寨依仗险要地势不肯投降。到这时，军队逼近蚁尖寨，吴庸诱杀王居义和小锁儿后投降，俘获士卒一万多人。不久调任征讨陕西，回军防守河北。洪武三年封为东平侯，俸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袭凭证。调任镇守山东。不久，又调任镇守河北。他招抚流民，使很多人恢复了原来的生业。跟随左副将军李文忠袭击应昌，到达胪朐河。李文忠深入敌境，命令韩政守护辎重。回来后，命令他巡视河南、陕西。又跟随信国公汤和在临清训练军队。洪武十一年二月去世，皇帝亲自到他的丧礼上。追封为郓国公。儿子韩勋继承爵位。二十六年因被认定属于蓝玉党而被诛杀，爵位被革除。仇成，含山人。起初从军，充任万户，多次升迁至秦淮翼副元帅。太祖攻打安庆时，敌军坚守不出战。廖永忠、张志雄攻破敌军水寨，仇成率陆军乘势进攻，于是攻克安庆。起初，元朝左丞余阙守卫安庆，陈友谅的将领赵普胜攻陷了安庆。陈友谅杀死赵普胜后，有一名元帅余某袭取安庆。张定边又来进犯，余元帅逃走并死去。到这时，任命仇成为横海指挥同知，守卫安庆。此时左君弼占据庐州，罗友贤在池州叛乱，无为知州董曾被陷害而死，四面都是贼军地界。仇成安抚聚集军民，严密防守，汉军不敢向东进军。跟随征讨鄱阳，在泾江口歼灭敌军，功劳最大。征讨平江，在城西南击败张士诚的军队。洪武三年，任佥大都督府事，镇守辽东。过了很久，因为屯田戍守没有功劳，降为永平卫指挥使。不久恢复官职。十二年评定蓝玉等征讨西番的功劳，应当封爵。皇帝念及仇成过去的功勋，先封他为安庆侯，岁禄二千石。二十年任征南副将军，讨伐平定容美各洞。又跟随大军征讨云南，功劳很多，赐予世袭凭证，加俸禄五百石。二十一年七月，患病。赐给他宫中酿制的酒，并亲手下诏慰问。去世后，追赠皖国公，谥号庄襄。儿子仇正继承爵位。

译张龙，濠人。跟随渡过长江，平定常州、宁国、婺州，都立有功劳。跟随征讨江州，任都先锋。平定武昌后，授予花枪所千户。跟随平定淮东，守卫海安。与张士诚的将领在海口交战，擒获彭元帅，俘虏士卒数百人。进攻通州，击杀贼军将领。擢升为威武卫指挥佥事。跟随平定山东、河南。大军攻克潼关后，任命张龙为副留守。洪武三年调任守卫凤翔，改任凤翔卫指挥。贺宗哲率全部军队包围凤翔城，张龙坚守。贺宗哲攻打北门，张龙出兵交战，箭射伤右胁，但他不为所动，于是大败贺宗哲。接着攻克凤州，擒获李参政等二十多人。大将军徐达进入沔州，派张龙另率一军从凤翔进入连云栈，攻打兴元，招降守将刘思忠。蜀军将领吴友仁来进犯，张龙将其击退。吴友仁又率全部军队逼近城池，大规模整治攻城器具。张龙从北门突击而出，绕到吴友仁军队后方，敌军全部丢弃铠甲兵器逃走，从此不再窥伺兴元。召入朝任佥大都督府事。十一年任李文忠的副将征讨西番洮州。评定功劳后，封为凤翔侯，俸禄二千石，世袭指挥使。又跟随傅友德征讨云南，镇守七星关，攻破大理、鹤庆，平定各洞蛮夷。加俸禄五百石，赐予三十年世袭凭证。二十年跟随冯胜出兵金山，使纳哈出投降。第二年，冯胜调遣投降的军队征讨云南，驻军常德时，投降军叛逃。张龙追到重庆，将他们收捕。二十三年春，与延安侯唐胜宗在平越、镇远、贵州督办屯田，商议设置龙里卫。都匀发生动乱，张龙协助蓝玉将其讨平。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三十年去世。儿子张麟娶福清公主为妻，被授予驸马都尉。孙子张杰在京城侍奉公主。永乐初年，失去侯爵。张杰的儿子继承爵位；宣德十年，援引诏令恩典请求承袭。吏部说：张龙侯爵未有人承袭已经四十年，不准许。吴复，字伯起，合肥人。年轻时就以勇敢和谋略著称。元朝末年，聚集众人保卫乡里。到濠州归附太祖，跟随攻克泗州、滁州、和州、采石，多次升任至万户。跟随攻破蛮子海牙的水寨，平定集庆。跟随徐达攻打镇江，斩杀元朝平章定定。攻下丹阳、金坛，攻克常州，晋升为统军元帅。攻取江阴、无锡，回来守卫常州。张士诚的军队突然到达，奋力作战，将其击败。追击逃兵到长兴，又接连在高桥、太湖和忠节门击败他们，张士诚的军队因此丧失斗志。跟随援救安丰，平定武昌。跟随徐达攻克庐州，攻下汉、沔、荆等郡县。授任镇武卫指挥同知，守卫沔阳。跟随常遇春攻下襄阳，另率一军攻破安陆，擒获元朝同佥任亮，于是守卫安陆。攻克汝州、鲁山。洪武元年，授予怀远将军、安陆卫指挥使。全部平定郧、均、房、竹各地不归附的山寨。三年跟随大将军征讨陕西，击败扩廓，擒获他的将领。又在秦州击败扩廓。征讨吐番，攻克河州。援救汉中，攻取南郑。第二年跟随傅友德平定蜀地。又过一年跟随邓愈平定九溪、辰州各地的蛮夷，攻克四十八洞，回来守卫安陆。七年晋升为大都督府佥事。巡视北平回来后，授予世袭指挥使。十一年跟随沐英再次征讨西番，擒获三名副使，取得纳邻哈七站的土地。第二年军队回师，论功封为安陆侯，享有二千石俸禄。十四年跟随傅友德征讨云南，攻克普定，在水西修筑城池。任总兵官，剿捕各地蛮夷。于是从关索岭开辟山中道路，攻取广西。十六年攻克墨定苗，抵达吉剌堡，修筑安庄、新城，平定七百房各寨，斩杀和俘获的人数以万计，并向盘江运送军粮。这年十月，金疮复发，在普定去世。追封黔国公，谥号威毅，加俸禄五百石，赐予世袭凭证。吴复又在战场上奋勇作战，冲击敌人的箭矢和石块，身体几乎没有完好之处。平时居家时恭谨谦逊，口中从不谈论征战之事。他在普定买了一名妾，姓杨，十七岁。吴复死后，杨氏看完入殓仪式，沐浴更衣后，自缢而死。被封为贞烈淑人。儿子吴杰继承爵位。多次出征山西、陕西、河南、北平，训练军队并跟随出征。二十八年，吴杰获罪，跟随征讨龙州，以建立功劳赎罪。建文年间，率军援救真定，在白沟河交战时违反军纪，被贬为南宁卫指挥使。永乐元年，儿子吴璟请求承袭爵位。正统年间，多次请求，都没有获准。弘治六年，吴璟的孙子吴铎援引诏令请求承袭，也没有获准。十八年，登记恢复吴复子孙世袭千户的官职。起初，与吴复一起因征讨西番的功劳受封侯爵的，还有周武。周武，开州人，跟随平定江东，消灭陈汉，收复淮东，平定吴地，因累积功劳任指挥佥事。跟随平定中原，晋升为都督佥事。洪武十一年，以参将身份跟随沐英讨伐西番朵甘，功劳很多。军队回师后，封为雄武侯，俸禄二千石，世袭指挥使。出任河南军务，巡抚北部边境。二十三年去世，追赠汝国公，谥号勇襄。胡海，字海洋，定远人。曾进入土豪赤塘王总管的营地，自己脱身前来归附，被授予百户。跟随击败元将贾鲁的军队，攻克泗州、滁州，晋升为万户。跟随渡过长江，攻取蛮子海牙的水寨，击破陈埜先的军队，跟随攻取集庆、镇江。在宁国击败元将谢国玺，被选任为先锋。跟随大军包围湖州，攻破湖州东南门外的月城。跟随攻打宜兴，攻下婺州，在绍兴激战，生擒贼军四百多人，晋升为都先锋。又跟随在龙江作战，攻克安庆，与汉军相持，八战八捷，于是进入江州。跟随徐达攻打庐州，处处都立有功劳。

译海骁勇善战，多次作战也多次负伤，手脚、胸腹之间全是兵器造成的伤口，但他越战越勇。跟随他的士卒无不受到激励，奋力效命。太祖认为他壮烈勇敢，授予他花枪上千户。后来又随大军攻克荆、澧、衡、潭，升任宝庆卫指挥佥事，迁为指挥使，命令他镇守益阳。他跟随平章杨璟征讨湖南、广西尚未攻下的郡县。从祁阳进军包围永州，与守军在东乡桥交战，生擒千户、万户四人，并在半夜率先登城攻取该城。抵达靖江后，攻打南门，生擒万户二人。夜里四更时分，他从北门八角亭率先登城，战功最大，朝廷命他担任左副总兵。后来剿平左江上思的蛮族。调任征讨蜀地，攻克龙伏隘、天门山和温汤关，授予世袭指挥使，仍镇守益阳。武冈、靖州、五开各地的苗蛮先后作乱，他全部捕获并诛杀首恶，同时安抚其余部众，升任都督佥事。洪武十四年，他跟随征讨云南，从永宁进军乌撒，继续攻克可渡河。与副将军沐英会师攻打大理，敌军集合全部兵力扼守上关、下关。定远侯王弼从洱水东面进军上关，沐英率大军进军下关，同时派海在夜里四更时分攻取石门。他从偏僻小路渡河，绕到点苍山后面，攀援大树，沿着山崖向上，竖起旗帜。沐英的士卒望见旗帜，都跳跃着大声呼喊，敌军因此惊慌骚乱。沐英于是砍破关门攻入。海也指挥山上的军队奔驰而下，从前后夹击，敌军全部溃败逃走。洪武十七年，朝廷评定功劳，封他为东川侯，俸禄二千五百石，赐予世袭凭证。过了三年，他以左参将的身份跟随征讨金山。又过了两年，他以征南将军的身份讨伐并平定澧州九溪等地的蛮族盗寇。军队返回后，他请求归还故乡，朝廷赏赐大量金帛让他回去。洪武二十四年七月，他因毒疮病去世，享年六十三岁。长子斌，任龙虎卫指挥使，跟随征讨云南。经过曲靖时，突然遭遇盗寇，被飞箭射中而死。追赠都督同知。次子玉，因牵连蓝党而被处死。次子观，娶南康公主，任驸马都尉，未能继承爵位便去世了。宣德年间，公主请求让自己的儿子忠承袭。诏令授忠孝陵卫指挥佥事，并准许世袭。张赫，临淮人。江淮大乱时，他组织义兵保卫乡里。嘉山的缪把头招揽他，他没有前往。听说太祖起兵后，便率领部众前来归附。授千户，因功升为万户。跟随太祖渡江，所到之处的攻战他都参加，因功升任常春翼元帅，守御常州。不久跟随作战鄱阳湖，攻打武昌。后来又跟随大将军讨伐张士诚，进军包围平江。各将领分守城门驻军，张赫的军队驻扎在阊门。张士诚多次出兵突袭交战，但屡次被挫败锋芒。又跟随大军攻克庆元，并攻下温州、台州。洪武元年，升任福州卫都指挥副使，进为本卫都指挥同知。又奉命代理都指挥使司事务。当时倭寇在海岛中出没，乘机就登岸抢掠，沿海居民深受其害。皇帝多次派使者携带诏书晓谕日本国王，又多次拒绝日本贡使，但最终仍未能掌握倭人的真实意图。张赫长期在海上作战，捕获的倭寇数也数不清。最后追击倭寇到琉球大洋，与他们交战，擒获首领十八人，斩首数十级，缴获倭船十多艘，弓、刀及其他器械不计其数。皇帝认为张赫的功劳很大，命他掌管都指挥印。不久调任兴化卫。召回朝廷后，升任大都督府佥事。适逢辽东漕运艰难，军粮延误，皇帝对此深感忧虑。因为张赫熟悉海道，皇帝命令他督办海运事务。过了很久，封他为航海侯，赐予世袭凭证。他前后往来辽东十二年，总共督办十次运输，辛劳功绩极其显著，军队依靠这些运输而不缺粮。后来因病去世，追封恩国公，谥号庄简。他的儿子荣，跟随征讨云南有功，任水军右卫指挥使。孙子钅盬，任福建都指挥使。永乐年间，留在那里镇守交址。华高，和州人。他与俞通海等人率巢湖水师前来归附。跟随攻克太平，授总管。跟随攻破采石、方山的敌军。攻下集庆、镇江后，升任秦淮翼元帅。与邓愈一起巡行广德。守将把军队布置在城下，华高带着几名骑兵挑战，元军坚守营垒不动。华高冲击，大败元军，于是攻取城池，俘获士兵一万人、粮食数千斛。跟随平定常州，升任佥行枢密院事。协助俞通海击破赵普胜在江边设置的营寨。又两次击败陈友谅。支援长兴，攻克武昌。授湖广行省左丞。率领水师跟随攻克淮东，收复浙西。升任行省平章政事。洪武三年，封广德侯，岁禄六百石。华高性情怯弱，而且没有儿子，请求担任宿卫。有征讨任务时，他总是称病不去。皇帝命他训练水师，他又以不熟悉水战为由推辞。皇帝因为他是旧日功臣而优待宽容他。当时许多功臣都出征边境，只有华高没有被派遣。最后修缮广东沿海的边防城堡时，华高请求前往。皇帝说：“你又能亲自努力，很好。”洪武四年四月，工程完成。到达琼州后去世。起初，有人说华高经营牟利，所以他的岁禄独自很少。到这时，他贫穷得无法安葬。皇帝怜悯他，命令补给三百石俸禄。因为他没有儿子，便把诰券放入墓中。追赠巢国公，谥号武庄。授予他的侄子岳指挥佥事。张铨，定远人。跟随攻取太平，平定集庆、镇江、常州、婺州。袭击江州，参加鄱阳湖之战，攻取鄂渚。收复淮东，平定吴地。因功劳累积，任指挥佥事。跟随攻取中原、燕、晋、秦、蜀，升任都督佥事。出使营建齐王府，事情完成后，协助江夏侯周德兴征讨五溪蛮。后来水尽源、通塔平、散毛各洞的酋长作乱，他又协助周德兴讨伐平定。跟随征讨云南，从永宁攻克乌撒。过了很久，又跟随傅友德平定乌撒以及曲靖、普定、龙海、孟定各地的蛮族。洪武二十三年，封永定侯，享有一千五百石俸禄，世袭指挥使。

译何真，字邦佐，东莞人。年轻时英俊伟岸，喜欢读书和舞剑。元朝至正初年，任河源县务副使，转任淡水场管勾，后来弃官回乡。元朝末年盗寇兴起，何真聚集众人保卫乡里。至正十四年，县人王成、陈仲玉作乱，何真前往向元帅府报告。元帅接受贿赂，反而逮捕何真。何真逃到坭冈居住，起兵攻打王成，没有成功。过了很久，惠州人王仲刚与叛将黄常占据惠州。何真击败并赶走黄常，杀死王仲刚。因功授惠阳路同知、广东都元帅，镇守惠州。海寇邵宗愚攻陷广州。何真率兵击败并赶走他，收复广州城。升任广东分省参政，不久又升任右丞。赣州的熊天瑞率领数万水军，想要攻取何真的地盘，何真在胥江迎战。天空降下猛烈雷雨，折断了熊天瑞船上的桅杆，何真乘势将他击退。广东百姓因此得以保全。此前何真曾再次攻打王成，诛杀陈仲玉，但王成最终仍然固守。至正二十六年，何真再次包围王成，悬赏一万钞钱捉拿王成。王成的奴仆把王成捆绑后带出来。何真把钞钱给了这个奴仆，却命人准备汤镬，催促把奴仆烹煮，并向众人喊道：“奴仆背叛主人，就看这个下场！”沿海的叛乱者全都投降了。当时中原大乱，岭南与中原隔绝，有人劝何真效法尉佗的旧事，他没有听从。何真多次派使者从海道向朝廷进贡地方特产。何真屡次升迁至资德大夫、行省左丞。洪武元年，太祖命廖永忠为征南将军，率领水师攻取广东。廖永忠到达福州后，写信晓谕何真，于是航海前往潮州。军队到达后，何真派都事刘克佐到军门献上印章，登记所属郡县的户口、兵员和粮食，奉上奏表投降。廖永忠把此事报告朝廷，皇帝赐诏褒奖何真说：“我认为古代的豪杰，能够保卫疆土、安定百姓，以等待有德之人。像窦融、李绩这一类人，拥兵据守险要，在群雄之间各自对立，若不是真正的君主就不屈服。这些人是汉、唐的名臣，如今还没有见到这样的人。你何真拥有数郡的部众，却不劳烦一兵一卒，保卫境土前来归附，即使是窦融、李绩，又怎么能胜过你呢！”廖永忠到达东莞，何真率领官属迎接慰劳，于是奉诏入朝。升任江西行省参知政事，并且晓谕他说：“天下分裂争战，所谓豪杰有三等：能使乱世转为太平，这是上等；保全百姓，通达时势，知道归附谁，这是次等；凭借险固之地苟且求安，直到身死也不悔改，这是下等。你输诚纳土，没有抗拒皇帝的威严，可以说是识时务的人。”何真叩头谢恩。他任职期间颇有声望，尤其喜爱儒术，读书作文。后来转任山东参政。洪武四年，命他回广东，收集旧部士卒。事情完成后，仍然任职于山东。洪武九年退休。大军征讨云南时，命何真与他的儿子兵马指挥贵一同前往。何真筹划军粮，设置邮驿。升任山西右布政使。后来又与贵一起在广东编练军队，提升贵为镇南卫指挥佥事。不久，命何真任浙江布政使，后改任湖广布政使。洪武二十年再次退休，封为东莞伯，俸禄一千五百石，赐予世袭凭证。去世。儿子荣承袭爵位。荣与弟弟贵以及尚宝司丞宏，都因牵连蓝党而被处死。何真的弟弟迪怀疑灾祸会牵连自己，于是发动叛乱。他袭击并杀死南海官军三百多人，逃入海岛。广东都司派兵讨伐并擒获他，依法处死。史臣赞曰：陈友谅攻克太平时，锋芒极其锐利，如果没有茂才，金陵的安危就难以预料了。吴良守卫江阴，耿炳文守卫长兴，因此吴军不能任意施展其志。创建基业的基础，其中他们出力最多。至于华云龙、张赫、吴复、胡海这一类人，有的威名显著于边疆，有的功劳体现在海运方面；他们夺取旗帜、攻陷敌阵，所向之处都被摧毁。拿他们与前代功臣相比，又有什么差距呢？而且他们都能够保住俸禄爵位，最终在恩典礼遇中安享晚年，这尤其值得赞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