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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九州春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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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4 段

《九州春秋》 西晋 司马彪著

○崔烈

崔烈,廷尉卿。灵帝时开鸿都门榜卖官爵,烈时入钱五百万,得为司徒。及拜曰,天子临轩,百僚毕会。帝顾谓倖者曰:“恨不小靳,可至千万。”程夫人於傍应曰:“崔公,冀州名士,岂肯买官,赖我得是,反不知姝邪?”烈问其子钧曰:“吾居三公,於议者何如?”钧曰:“大人少有英称,历位卿守,论者不谓当为三公。而今登其位,天下失望。”烈曰:“何为然也?”钧者:“论者嫌其铜臭耳。”烈怒举杖击之,钧走。烈骂曰:“死卒!父挝而走,孝乎?”钧曰:“舜之事父,小杖则受,大杖则走,非不孝也。”烈惭而止。

○王芬

于是陈蕃子逸与术士平原襄楷会于芬坐,楷曰:“天交不利宦者,黄门、常侍真族灭矣。”逸喜。芬曰:“若然者,芬愿驱除。”于是与攸等结谋。灵帝欲北巡河间旧宅,芬等谋因此作难,上书言黑山贼攻劫郡县,求得起兵。会北方有赤气,东西竟天,太史上言“当有阴谋,不宜北行”。帝乃止。敕芬罢兵,俄而徵之,芬惧自杀。

○杨凤

张角之反也,黑山、白波、黄龙、左棱、牛角、五鹿、羝根、苦崷、刘石、平汉、大洪、司隶、缘城、罗市、雷公、浮云、飞燕、白爵、杨凤、千毒等各起兵,大者二三万,小者不减数千。灵帝不能讨,乃遣使拜杨凤为黑山校尉,领诸山贼,得举孝廉计吏。后遂弥漫,不可复数。

○张燕

燕本姓褚。黄巾贼起,燕聚少年为群盗,博陵张牛角亦起与燕合。燕推牛角为帅,俱攻癭陶。牛角为飞矢所中,被创且死,大会其众,告曰:“必以燕为帅”。牛角死,众奉燕,故改姓张。性剽悍捷速,故军中号曰“飞燕”。其后人众浸广,常山、赵郡、中山、上党、河内诸山谷皆相通,号曰“黑山”也。

○大洪缘城苦蝤

《后汉书朱隽传》:“自黄巾贼后,复有黑山、黄龙、白波、左校、郭大贤、于氐根、青牛角、张白骑、刘石、左髭丈八、平汉、大计、司隶、掾哉、雷公、浮云、飞燕、白雀、杨凤、于毒、五鹿、李大目、白绕、畦固、苦哂之徒,并起山谷间,不可胜数。注:九州春秋“大计”作“大洪”,“掾哉”作“缘城”,“哂”作“蝤”,音才由反。

○阎忠

中平元年,车骑将军皇甫嵩既破黄巾,威震天下。阎忠时罢信都令,说嵩曰:“夫难得而易失者,时也;时至而不旋踵者,机也,故圣人常顺时而动,智者必因机而发。今将军遭难得之运,蹈易解之机,而践运不抚,临机不发,将何以享大名乎?”嵩曰:“何谓也?”忠曰:“天道无亲,百姓与能,故有高人之功者,不受庸主之赏。今将军受钺于初春,收功于末冬,兵动若神,谋不再计,旬月之间,神兵电扫,攻坚易于折枯,摧敌甚于汤雪,七州席卷,屠二十六万方,夷黄巾之师,除邪害之患,或封户刻石,南面以报德,威震本朝,风驰海外。是以群雄回首,百姓企踵,虽汤武之举,未有高于将军者。身建高人之功,北面以事庸主,将何以图安?”嵩曰:“心不忘忠,何为不安?”忠曰:“不然。昔韩信不忍一飧之遇,而弃三分之利,拒蒯通之忠,忽鼎跱之势,利剑已揣其喉,乃叹息而悔,所以见烹于儿女也。今主势弱于刘、项,将军权重于淮阴;指麾可以振风云,叱咤足以兴雷电,赫然奋发,因危抵颓,崇恩以绥前附,振武以临后服;徵冀方之士,动七州之众,朋檄先驰于前,大军震响于后,蹈迹漳河,饮马孟津,举天网以为纲罗京都,诛阉宦之罪,除群怨之积忿,解久危之倒悬。如此则攻守无坚城,不招必影从,虽儿童可使奋空拳以致力,女子可使其褰裳以用命,况厉智能之士,因迅风之势,则大功不足合,八方不足同也。功业已就,天下已顺,乃燎于上帝,告以天命,混齐==,南面以制,移神器于己家,推亡汉以定祚,实神机之至决,风发之良时也。夫木朽不彫世衰难制,将军虽欲委忠难佐之朝,彫画朽败之木,犹逆坂而走丸,必不可也。方今权宦群居,同恶如市,主上不自由,诏命出左右。如有至聪不察,机事不先,必婴后悔,亦无及矣。”嵩不从,忠乃亡去。

○董卓

卓初入洛阳,步骑不过三千,自嫌兵少,不为远近所服;率四五曰,辄夜遣兵出四城门,明曰陈金鼓而入,宣言云“西兵复入至洛中”,人不觉,谓卓兵不可胜数。

○胡轸

卓以东郡太守胡轸为大都督,吕布为骑督。轸性急,豫宣言“今此行也,要当斩一青绶,乃整齐耳”。布等恶之,宣言相警云“贼至”,军众大乱,奔走。

○吕布

译《九州春秋》,西晋司马彪撰著。○崔烈 崔烈,任廷尉卿。灵帝时,朝廷打开鸿都门张榜公开卖官爵。崔烈当时交钱五百万,得以担任司徒。等到授官时,天子登临殿前,百官全部会集。灵帝回头对宠臣说:“只恨当时没有稍微克制一下,否则可以收到一千万。”程夫人在旁边应声说:“崔公是冀州的名士,怎么肯买官呢?是靠我才得到这个职位的,难道你反而不知道吗?”崔烈问他的儿子崔钧:“我身居三公之位,在议论我的人看来怎么样?”崔钧说:“父亲年轻时就有英才的声誉,历任卿守之职,议论者都不认为您应当担任三公。如今您登上这个职位,天下人都失望了。”崔烈说:“为什么会这样?”崔钧说:“议论者嫌弃的是您身上的铜臭味。”崔烈大怒,举杖打他,崔钧逃走。崔烈骂道:“你这个死囚!父亲举杖打你,你却逃走,这算孝吗?”崔钧说:“舜侍奉父亲,小杖打来就承受,大杖打来就逃走,并不是不孝。”崔烈惭愧,这才停止。○王芬 当时,陈蕃的儿子陈逸和术士平原人襄楷在王芬的座席上相会。襄楷说:“上天的变化对宦官不利,黄门、常侍确实要灭族了。”陈逸听了很高兴。王芬说:“如果这样,我愿意把他们驱除。”于是便和许攸等人结谋。灵帝想北巡河间的旧宅,王芬等人打算借此起事,便上书说黑山贼寇攻打劫掠郡县,请求允许起兵。正好北方出现红气,东西横贯天空,太史上奏说:“将有阴谋发生,不宜北行。”灵帝于是停止北巡。又命令王芬停止发兵,不久征召他入朝,王芬害怕,便自杀了。○杨凤 张角反叛时,黑山、白波、黄龙、左棱、牛角、五鹿、羝根、苦崷、刘石、平汉、大洪、司隶、缘城、罗市、雷公、浮云、飞燕、白爵、杨凤、千毒等人各自起兵,兵力大的有二三万人,小的也不少于几千人。灵帝无法讨伐,于是派使者任命杨凤为黑山校尉,统领各山贼,并准许他们荐举孝廉和计吏。后来势力逐渐蔓延,再也数不清了。○张燕 张燕原本姓褚。黄巾贼兴起后,张燕聚集年轻人组成盗贼队伍,博陵人张牛角也起兵,和张燕合并。张燕推举张牛角为首领,两人一起攻打癭陶。张牛角被飞箭射中,受伤将死,便召集众人,告诉他们说:“一定要让张燕做首领。”张牛角死后,众人拥立张燕,因此张燕改姓张。他性情剽悍,行动迅捷,所以军中称他为“飞燕”。后来部众逐渐增多,常山、赵郡、中山、上党、河内各地的山谷都互相连通,因而称为“黑山”。○大洪、缘城、苦蝤 《后汉书·朱隽传》说:“自从黄巾贼之后,又有黑山、黄龙、白波、左校、郭大贤、于氐根、青牛角、张白骑、刘石、左髭丈八、平汉、大计、司隶、掾哉、雷公、浮云、飞燕、白雀、杨凤、于毒、五鹿、李大目、白绕、畦固、苦哂等人,一同在山谷之间起兵,多得数不清。注: 《九州春秋》把‘大计’写作‘大洪’,把‘掾哉’写作‘缘城’,把‘哂’写作‘蝤’,读音为‘才由反’。” ○阎忠 中平元年,车骑将军皇甫嵩击破黄巾之后,威名震动天下。阎忠当时被罢免信都令,便劝说皇甫嵩:“难以得到却容易失去的,是时机;时机到来而不能立即行动的,是错失机会。因此圣人总是顺应时势而行动,智者一定趁着机会而发难。如今将军遇上难得的时运,踏上容易解决问题的机会,却遇到时运不安抚天下,面对机会又不行动,将凭什么享有大名呢?”皇甫嵩说:“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阎忠说:“天道对谁都不特别亲近,百姓拥护有才能的人;所以建立了超越常人的功勋,就不会接受平庸君主的赏赐。如今将军初春接受符节,年末取得成功,用兵神速,谋略从不需要反复筹划,短短几个月之间,神兵如闪电般扫荡,攻克坚城比折断枯木还容易,摧毁敌军比热汤融雪还迅速,席卷七州,屠戮二十六万人,消灭黄巾军,除去邪恶祸害,有的人愿意封户刻石纪念您,面南而立以报答恩德;您的威势震动朝廷,声名像风一样传到海外。因此群雄回首仰望,百姓踮脚企盼,即使是商汤、周武王的举动,也没有比将军更高的。您建立了超越常人的功勋,却面向北方侍奉平庸君主,将怎样谋求安全呢?”皇甫嵩说:“我的心没有忘记忠诚,有什么不安全的?”阎忠说:“不是这样。从前韩信不能忍受一饭之恩,却放弃了三分天下的利益,拒绝蒯通的忠告,忽视鼎足而立的形势;等利剑已经抵在他的喉头,才叹息后悔,所以被烹杀在妇人和小孩手中。” 如今君主的势力弱于刘邦、项羽,将军的权势却重于淮阴侯韩信;您指挥军队足以震动风云,叱咤声足以兴起雷电。只要显赫奋发,乘危势而挽颓局,厚施恩德以安抚先前归附的人,振作武力以威服后来归顺的人;征召冀州方面的士人,发动七州的军队,檄文先在前面飞驰,大军随后震响,沿着漳河进军,到孟津饮马,张开天网作为纲罗来笼罩京都,诛杀宦官的罪人,消除群体积累的怨恨,解除长期危急、倒悬般的困境。这样一来,攻守便没有坚不可破的城池,不必招募也会像影子随形一样归附;即使儿童,也可以让他们挥舞空拳出力;即使女子,也可以让她们提起衣裳来效命,何况激励有才智的人,借助迅疾的风势,那么大功业不足以合拢,八方也不足以统一。功业已经成就,天下已经归顺,便在上帝面前燔燎祭告,把天命告诉天下,使天下混齐〔原文“混齐==”有缺字或乱码〕,面南而立实行统治,把神器转移到自己的家族,推翻将亡的汉朝以确定国运,这实在是神妙机变中最决断的时刻,是风起而发的良机。木头朽坏了就无法雕刻,世道衰败了就难以控制;将军即使想把忠心托付给难以辅佐的朝廷,去雕画已经朽败的木头,也仍像在斜坡上奔跑的弹丸一样,必定做不到。如今权宦群居,同恶相聚如市集,皇上不能自由作主,诏令都从左右近臣手中发出。如果不能达到极高的明察,不能预先看清机变,必定会遭遇后悔,到那时也来不及了。”},{ 嵩不肯听从,忠于是逃走了。○董卓 董卓刚进入洛阳时,步兵和骑兵不过三千人,自己嫌兵力太少,不能使远近的人服从;他每隔四五天,就在夜间派兵从四座城门出去,第二天列出金鼓仪仗再进城,宣称:“西凉兵又进入洛阳了。”人们没有察觉其中的实情,都以为董卓的军队多得不可计数。○胡轸 董卓任东郡太守胡轸为大都督,任吕布为骑督。胡轸性情急躁,事先宣称:“这次出征,一定要斩杀一名佩青绶的官员,军队才会整齐。”吕布等人厌恶他,便散布消息互相警告说:“敌人到了!”军队因此大乱,纷纷奔逃。○吕布

布素使秦谊、陈卫、李黑等伪作宫门卫士,持长戟。卓到宫门,黑等以长戟挟叉卓车,或叉其马。卓惊呼布,布素施铠于衣中,持矛,即应声刺卓,坠于车。布与暹、奉书曰:“二将军拔大驾来东,有元功于国,当书勋竹帛,万世不朽。今袁术造逆,当共诛讨,奈何与贼臣还共伐布?布有杀董卓之功,与二将军俱为功臣,可因今共击破术,建功于天下,此时不可失也。”暹、奉得书,即回计从布。布进军去勋等营百步,暹、奉兵同时并发,斩十将首,杀伤坠水死者不可胜数。

○田景

《后汉书 董卓传》:主簿田仪及卓苍头前赴其尸,布又杀之。

○焦和

初平中,焦和为青州刺史。是时英雄并起,黄巾寇暴,和务及同盟,俱入京师,不暇为民保障,引军逾河而西。未久而袁、曹二公与卓将战于荥阳,败绩。黄巾遂广,屠裂城邑。和不能御,然军器尚利,战士尚众,而耳目侦逻不设,恐动之言妄至,望寇奔走,未尝接风尘交旗鼓也。欲作陷冰丸沉河,令贼不得渡,祷祈群神,求用兵必利,蓍筮常陈于前,巫祝不去于侧。人见其清谈千云,出则浑乱,命不可知。州遂萧条,悉为邱墟也。

○胡文才、杨整修

催等在陕,皆恐怖,急拥兵自守。胡文才、杨整修皆凉州大人,而王允素所不善也。及李催之叛,乃呼文才、整修使东解释之,不假借以温颜,谓曰:“关东鼠子欲何为耶?卿往呼之。”于是二人往,实召兵而还。

○樊稠

马腾、韩遂之败,樊稠追至陈仓。遂语稠曰:“天地反覆,未可知也。本所争者非私怨,王家事耳。与足下州里人,今虽小违,要当大同,欲相与善语以别。邂逅万一不如意,后可复相见乎!”俱郤骑前接马,交臂共语,良久而别。■兄子利随稠,利还告■,韩、樊交马语,不知所道,意爱甚密。■以是疑稠与韩遂私和而有异心。稠欲将兵东出关从■,索益兵。因请稠会议,便于坐杀稠。

○刘虞

绍、馥使故乐浪太守甘陵张岐赍议诣虞,使即尊号。虞厉声呵岐曰:“卿敢出此言乎!忠孝之道,既不能济;孤受国恩,天下扰乱,未能竭命以除国耻,望诸州郡烈义之士戮力西面,援迎幼主,而乃妄造逆谋,涂污忠臣邪。”

○韩暹

暹失奉,孤,特与千余骑欲归并州,为张宣所杀。

○韩馥

馥遣都督从事赵浮、程奂将强弩万张屯河阳。浮等闻馥欲以冀州与绍,自孟津驰东下。时绍尚在朝歌清水口,浮等从后来,船数百艘,众万余人,整兵鼓夜过绍营,绍甚恶之。浮等到,谓馥曰:“袁本初军无斗粮,各已离散,虽有张杨于浮罗新附,未肯为用,不足敌也。小从事等请自以见兵拒之,旬曰之间,必上崩瓦解。明将军但当开阖高枕,何忧何惧。”馥不从,乃避位,出居赵忠故舍。遣子赍冀州印绶于黎阳与绍。

五厕因以书刀自杀。

○张纯

纯自号弥天将军、安定王。

○公孙瓚

还屯广宗界桥。

公孙瓚曰:“始天下兵起,我谓唾掌而决;至于今曰,兵革方始,观此非我所决,不如休兵力耕,以救凶年。兵法百楼不攻,今吾诸营楼橹千里,积谷三百万斛,食此足以待天下变也。”

○侯成

初,布骑将侯成遣客牧马十五匹,客悉驱马去,向沛城,欲归刘备。成自将骑逐之,悉得马还。诸将合礼贺成,成酿五六斛酒,猎得十余头猪,未饮食,先持半猪、五斗酒自入诣布前,跪言:“间蒙将军恩,逐得所失马,诸将来相贺,自酿少酒,猎得猪,未敢饮食,先奉上微意。”布大怒曰:“布禁酒,卿酿酒,诸将共饮作兄弟,共谋杀布邪?”成大惧而去,弃所酿酒,还诸将礼。由是自疑,会太祖围下邳,成遂领众降。

○朱灵

初,清河季雍以鄃叛袁绍而降公孙瓚,瓚遣兵卫之,绍遣灵攻之。灵家在城中,瓚将灵母弟置城上,诱呼灵。灵望城涕泣曰:“丈夫一出身与人,岂复顾家邪?”遂力战拔之,生禽雍而灵家皆死。

○袁绍

初,绍说进曰:“黄门,常侍累世太盛,威服海内,前窦武欲诛之而反为所害,但坐言语漏泄,以五营士为兵故耳。五营士生长京师,服畏中人,而窦氏反用其锋,遂果叛走归黄门,是以自取破灭。今将军以元舅之尊,二府并领劲兵,其部曲将吏,皆英雄名士,乐尽死力,事在掌握,天赞其时也。今为天下诛除贪秽,功勋显著,垂名后世,虽周之申伯,何足道哉。今大行在前殿,将军以诏书领兵卫守,可勿入宫。”进纳其言,后更狐疑。绍惧进之改变,胁进曰:“今交构已成,形势已露,将军何为不早决之?”事留变生,后机祸至。进不从,遂败。

授谏辞曰:“世称一兔走衢,万人逐之,一人获之,贪者悉止,分定故也。且年均以贤,德均则下,古之制也。愿上惟先代成败之戒,下思逐兔分定之义。”绍曰:“孤欲令四儿各据一州,以观其能。”授出曰:“祸其始此乎!”

○袁谭

译吕布平时派秦谊、陈卫、李黑等人假扮宫门卫士,手持长戟。董卓到宫门时,李黑等人用长戟交叉夹住董卓的车子,有人还用戟叉他的马。董卓惊叫着呼喊吕布。吕布平时把铠甲穿在衣服里面,手持长矛,立即应声刺向董卓,把他刺落车下。吕布对韩暹、徐奉写信说:“二位将军救出天子来到东方,对国家有大功,应当把功勋记在史册上,万世不朽。如今袁术发动叛逆,应当共同讨伐,为什么却要和贼臣一起回来攻打我吕布?我有杀死董卓的功劳,和二位将军同为功臣,正可以趁现在共同击破袁术,在天下建立功业,这个机会不可错过。”韩暹、徐奉收到信后,立即改变计划,听从吕布。吕布进军到距离杨奉等人的营地一百步处,韩暹、徐奉的军队同时发动进攻,斩下十名将领的首级,杀死、打伤以及坠水而死的人数不清。○田景 《后汉书·董卓传》记载:主簿田仪以及董卓的苍头家奴冲到董卓尸体前,吕布又把他们杀了。○焦和 初平年间,焦和担任青州刺史。当时各路英雄同时起兵,黄巾军四处侵扰,焦和一心只想赶上同盟者,一同进入京师,没有时间替百姓守卫地方,便率军渡过黄河向西进发。不久,袁氏和曹氏二位将领在荥阳与董卓的将领交战,遭到失败。黄巾军于是势力扩大,屠杀攻破城邑。焦和不能抵御他们,但军械还很锋利,战士仍然很多,却不设置侦察和巡逻,听到敌军将至的谣言就惊恐逃跑,从未真正与敌军接触、交战。他想制造沉入河中后能使河水结冰的丸状物,让敌人不能渡河;又向群神祈祷,希望用兵必定获利,蓍草和龟筮经常陈列在面前,巫师和祝史不离身旁。人们见他只会清谈虚论,出兵时却混乱不堪,都不知道他的命令究竟是什么。青州于是日渐萧条,完全成了废墟。○胡文才、杨整修 李傕等人在陕西,都十分恐惧,急忙拥兵自守。胡文才、杨整修都是凉州的大族人物,而王允一向不喜欢他们。等到李傕反叛时,王允便召来胡文才、杨整修,让他们向东去劝解此事;王允没有对他们和颜悦色,说道:“关东那些鼠辈想干什么?你们去把他们叫来。”于是二人前往,实际上是去召集军队,随后带兵回来。○樊稠 马腾、韩遂战败后,樊稠追到陈仓。韩遂对樊稠说:“天地反复变化,今后的事情还难以预料。我们原先争执的不是私人怨仇,而是王室的事情。您和我是同州同乡的人,如今虽然有些不合,最终还是应当大体相同;我想和您好好说几句话再分别。万一以后偶然遇到不如意的情况,我们还能够再次相见吗?”二人都退下骑马,走上前来牵马,交臂交谈了很久,然后分别。[缺字]的兄子李利跟随樊稠,李利回来告诉[缺字]说,韩遂、樊稠交马谈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看样子感情十分亲密。[缺字]因此怀疑樊稠与韩遂私下讲和,另有异心。樊稠想率军向东出关,跟随[缺字],于是请求增加兵力。[缺字]借机请樊稠参加会议,便在座上把他杀了。○刘虞 袁绍、韩馥派原乐浪太守、甘陵人张岐带着劝进的文书去见刘虞,让他立即登上尊号。刘虞严厉地斥责张岐说:“你竟敢说出这种话吗!忠孝之道,既然还不能实现;我蒙受国家恩典,天下正处于动乱之中,尚未能竭尽性命来消除国家的耻辱,只希望各州郡忠义奋发的士人齐心协力,面向西方,援救并迎接年幼的天子,你们却擅自制造叛逆的谋划,难道要玷污忠臣吗?” ○韩暹 韩暹失去了徐奉,成为孤军,特意带着一千多名骑兵想返回并州,却被张宣杀死。○韩馥 韩馥派都督从事赵浮、程奂率领一万张强弩驻扎在河阳。赵浮等人听说韩馥想把冀州交给袁绍,便从孟津骑马向东奔驰而下。当时袁绍还在朝歌清水口,赵浮等人从后面赶来,乘船数百艘,军队一万多人,整顿兵器、擂动战鼓,在夜间经过袁绍的营地,袁绍非常厌恶他们。赵浮等人到达后,对韩馥说:“袁本初的军队没有多少粮食,士卒已经各自离散;即使有张杨在浮罗新近归附,也还没有肯为他效力的人,不足以抵挡我们。我们这些小从事请求凭现有军队自行抵抗袁绍,十天之内,他一定会像瓦片崩裂那样彻底瓦解。明公只管打开府门,高枕而卧,还有什么可忧虑、可害怕的呢?”韩馥不听,于是退让职位,出城住到赵忠旧宅。又派儿子带着冀州的印绶到黎阳交给袁绍。五厕于是用书刀自杀。○张纯 张纯自称“弥天将军”“安定王”。○公孙瓒 公孙瓒回军驻扎在广宗界桥。公孙瓒说:“起初天下各地起兵时,我以为只要拍掌之间就能解决;到了今日,战争才刚刚开始,看来这不是我所能解决的,不如停止用兵、努力耕作,以救济灾荒之年。按照兵法,百座楼橹也不能攻下;如今我们各营的楼橹绵延千里,积存粮食三百万斛,吃这些粮食足以等待天下局势的变化。” ○侯成 起初,吕布的骑将侯成派人替他放牧十五匹马,那个客人把马全部赶走,向沛城而去,想归附刘备。侯成亲自带骑兵追赶,终于把马全部追回。众将按照礼节向侯成道贺,侯成酿了五六斛酒,又打猎得到十多头猪;还没有饮酒吃肉,他先拿着半头猪和五斗酒,亲自到吕布面前,跪下说:“近来承蒙将军恩典,我追回了丢失的马。众将前来向我道贺,我自己酿了少量酒,又打猎得到猪,不敢先饮食,先把这点微薄心意献给您。”吕布大怒说:“我禁止饮酒,你却酿酒;众将还一起饮酒,结为兄弟,共同谋划杀我吗?”侯成非常恐惧,离开后,丢弃自己酿的酒,退还众将送来的贺礼。从此他心中疑惧。正好曹操围攻下邳,侯成于是率领部众投降。○朱灵 当初,清河人季雍凭鄃县反叛袁绍,投降公孙瓒。公孙瓒派兵守卫他,袁绍派朱灵进攻。朱灵的家属住在城中,公孙瓒的将领把朱灵的母亲和弟弟安置在城墙上,诱使并呼喊朱灵。朱灵望着城墙哭泣说:“大丈夫既然一出身便托身于人,难道还要顾念自己的家属吗?”于是奋力作战攻下了城池,活捉了季雍,而朱灵的家属也全都死了。○袁绍 当初,袁绍劝何进说:“黄门、常侍这些宦官家族世代都过于强盛,威势压服天下。从前窦武想诛杀他们,反而被他们害死,只是因为言语泄露,又把五营的士卒当作自己的兵使用罢了。五营士卒生长在京师,畏服宦官,而窦氏反过来利用他们的力量,于是他们果然叛变逃走,归附黄门,因此自取灭亡。如今将军凭外戚舅父的尊贵身份,兼领二府,并统率精锐军队;部曲中的将领和属吏都是英雄名士,乐意竭尽死力,事情已经掌握在手中,这是上天在助成时机。如今替天下诛除贪污污秽之徒,功勋显著,名声流传后世,即使是周朝的申伯,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现在大行皇帝的灵柩停在前殿,将军可以凭诏书领兵守卫,不要进入宫中。”何进采纳了他的意见,后来却又变得狐疑起来。袁绍害怕何进改变主意,胁迫何进说:“如今相互构陷已经形成,形势也已经显露,将军为什么还不早点作出决断?”事情拖延下去就会发生变故,后来果然祸患临头。何进没有听从,最终失败。何授进谏说:“世人称说,一只兔子跑过街道,万人追逐它;一人抓住兔子,贪求它的人就全都停止追逐,这是因为归属已经确定了。况且年龄相同就以贤能者为尊,德行相同就以地位低下者为下位,这是古代的制度。希望您向上思考前代成败的教训,向下思考追逐兔子而归属已定的道理。”袁绍说:“我想让四个儿子各自占据一个州,以观察他们的才能。”何授出去后说:“祸患大概就从这里开始了吧!” ○袁谭

谭始至青州,为都督,未为刺史,后太祖拜为刺史。其土自河而西,盖不过平原而已。遂北排田楷,东攻孔融,曜兵海隅,是时百姓无主,欣戴之矣。然信用群小,好受近言,肆志奢淫,不知稼穑之艰难。华彦、孔顺皆奸佞人也,信以为腹心,王修等备官而已。然能接待宾客,慕名敬士。使妇弟领兵在内,至令草窃,市井而外,虏掠田野。别使两将募兵下县,有赂者见免,无者见取,贫弱者多,乃至于窜伏邱野之中,放兵捕索,如猎鸟兽,邑有万户者,著籍不盈数百,收赋纳税,参分不入一。招命贤士,不就;不趋赴军期,安居族党,亦不能罪也。

○袁术

司隶冯方女,国色也。避乱扬州,术登城见而悦之,遂纳焉,甚爱幸。诸妇害其宠,语之曰:“将军贵人,有志节,当时时涕泣忧悲,必长见敬重。”冯氏以为然,后见术辄垂涕,术以有心志,益哀之。诸妇人因其绞杀,悬之厕梁,术诚以为不得志而死,乃厚加殡敛。

○郭图

图字公则。

○陈瑀

初平三年,扬州刺史陈祎死,袁术使瑀领扬州牧。后术为曹公所败于封邱,南人叛瑀,瑀拒之。术走阴陵,好辞以下瑀,瑀不知权,而又怯,不即攻术,术于淮北集兵向寿春,瑀惧,使其弟公瑀请和于术,术执之而进,瑀走归下邳。

○杜袭

建安六年,刘表攻西鄂,西鄂长杜子绪帅县男女婴城而守。时南阳功曹柏孝长亦在城中,闻兵攻声,入室闭户,牵被覆头。相攻半曰,稍敢出面;其明,侧立而听;一曰,往出户问消息;至四五曰,乃更负楯亲斗,语子绪曰:“勇可习也。”

○臧洪

臧洪为青州刺史,被袁绍所围。粮食已尽,初尚掘鼠煮筋角,后无可复食者。主簿启内厨米三斗,请中分,稍以为糜粥,洪叹曰:“独食此何为?”使作薄粥,众分歠之。杀其爱妾以食将士,将士咸流涕,无能仰视者。

○孔融

融住北海,自以智能优赡,溢才命世,当时豪俊皆不能及。亦自许大志,且欲举军曜甲,与群贤要功。自于海岱结植根本,不肯碌碌如平居郡守,事方伯、赴期会而已。然其所任用,好奇取异,皆轻剽之才。至于稽古之士,谬为恭敬,礼之虽备,不与论国事也。高密郑玄,称之郑公,执子孙礼。及高谈教令,盈溢官曹,辞气温雅,可玩而诵;论事考实,难可悉行。但能张磔网罗,其自理甚疏,租赋少稽,一朝杀五部督邮。奸民污吏,猾乱朝市,亦不能治。幽州精兵乱,至徐州,卒到城下,举国皆恐,融直出说之,令无异志,遂与别校谋夜覆幽州,幽州军败,悉有其众。无几时,还复叛亡。黄巾将至,融大饮醇酒,躬自上马,御之涞水之上。寇令上部与融相拒,两翼径涉水,直到所治城。城溃,融不得入,转至南县,左右稍叛。连年倾覆,事无所济,遂不能保鄣四境,弃郡而去。后徙徐州,以北海相自还领青州刺史,治郡北陲。欲附山东,外接辽东,得戎马之利,建树根本,孤立一隅,不与共也。于时曹、袁、公孙共相首尾,战士不满数百,谷不至万斛。王子法、刘孔慈凶辨小才,信为腹心;左承祖、刘义逊清隽之士,备在坐席而已,言此民望,不可失也。承祖劝融自托强国,融不听而杀之,义逊弃去。遂为袁谭所攻,自春至夏,城小寇众,流矢雨集。然融凭几安坐,读书论议自若。城坏众亡,身奔山东,室家为谭所虏。

曹公制酒禁,而孔融书嘲之曰:“夫天有酒旗之星,地列酒泉之郡,人有旨酒之德,故尧不千钟无以成其圣。且桀纣以色亡国,今令不禁婚姻也。”太祖外虽宽容之,内不能平。御史大夫郗虑知旨,以免融官。

○孙策

策闻曹公北征柳城,悉起江南之众,自号大司马,将北袭许,恃其勇,行不设备,故及于难。

○郭嘉

曹公征乌桓,诸将曰:“深入远征,万一刘表使刘备袭许,悔无及也。”郭嘉曰:“刘表坐谈客耳,自知才不足以御备,重用之则恐不能制,轻之则备不为用。虽违国远征,无忧矣。公遂征之。

○贾诩

曹公与袁绍相距,遣人招张绣。绣欲归绍,贾诩劝绣归曹公。绣曰:“绍强,又曹公与吾有雠,不可。”诩曰:“此乃所以宜从之也。夫有霸王之志者,固将释大怨,明德于四海也。”绣从之,归曹公。曹公见之喜,执诩手曰:“使我信重于天下者,君也。”

○刘备

刘备奔荆州,刘表甚敬礼之。备作上客数年,尝于坐中起至厕,见髀里肉生,流涕还坐。表问备,备曰:“昔年尝身不离鞍,髀肉皆消。今不复骑,髀里生肉,曰月若驰,老将至矣,而功业不立,是以悲耳。”

○傅干

译袁谭起初到青州时,担任都督,还没有担任刺史;后来太祖任命他为刺史。青州的辖地从黄河以西,大概不过平原一带而已。于是他向北排斥田楷,向东攻打孔融,把兵威显示到海边。当时百姓没有主人,都欣喜拥戴他。然而他信任一群小人,喜欢听取身边人的话,放纵自己的欲望,奢侈淫逸,不知道农事的艰难。华彦、孔顺都是奸邪谄媚的人,他却信任他们,把他们当作心腹;王修等人也只是徒具官职而已。不过,他能够接待宾客,仰慕声名,敬重士人。他让妻弟在州内统领军队,以至于盗贼横行;除市井以内的地方外,军队都在田野间掳掠。他另外派两名将领到各县招募士兵,有贿赂的人就得到赦免,没有贿赂的人就被抓走。贫弱百姓大多逃窜躲藏在山野之中,军队便像猎捕鸟兽一样搜捕他们。一个有一万户的县,登记在册的户数还不到几百;征收赋税,实际收到的连三分之一都不到。招请贤士,他们不肯来;不赶赴军期,安居在宗族乡党之中,也不能治罪。○袁术 司隶冯方的女儿,容貌是全国少有的。她为躲避战乱到了扬州,袁术登城看见她后很喜欢,于是纳她为妾,十分宠爱。其他妻妾嫉妒她得到的宠爱,便对她说:“将军是贵人,应该有志气和节操,应当时时流泪,表现出忧愁悲伤,这样一定能长久受到敬重。”冯氏认为她们说得对,后来每次见到袁术就流泪。袁术以为她有心志,更加怜爱她。其他妻妾便趁机把她勒死,将她吊在厕所的横梁上。袁术确实以为她是因为不得志而死,于是厚礼安葬了她。○郭图 郭图,字公则。○陈瑀 初平三年,扬州刺史陈祎去世,袁术派陈瑀代理扬州牧。后来袁术在封邱被曹公打败,南方人背叛陈瑀,陈瑀抵抗他们。袁术逃到阴陵,用好听的话向陈瑀求和,陈瑀不懂得权变,又胆怯,没有立即进攻袁术。袁术在淮北集合军队,向寿春进发,陈瑀害怕了,便派弟弟公瑀向袁术请求讲和。袁术拘捕了公瑀并进军,陈瑀逃回下邳。○杜袭 建安六年,刘表进攻西鄂,西鄂县长杜子绪率领全县男女登上城墙,闭城坚守。当时南阳功曹柏孝长也在城中,听到敌军攻城的声音,便进屋关上门,拉过被子蒙住头。双方交战“半曰”后,他才渐渐敢露出脸来;第二天,他侧身站着听战况;“一曰”后,他走出门去打听消息;到了第四、第五天,才又背着盾牌亲自参加战斗,并对杜子绪说:“勇敢是可以练习出来的。” ○臧洪 臧洪担任青州刺史时,被袁绍包围。粮食已经吃尽,起初还挖老鼠来吃,煮食筋和角;后来再也没有可以吃的东西了。主簿向他报告,内厨还有米三斗,请求把米分成两半,逐渐煮成稀粥。臧洪叹息说:“独自吃这些有什么用呢?”便让人煮成稀粥,分给众人一起喝。他还杀掉自己宠爱的妾来给将士吃,将士们全都流泪,没有人能够抬头仰视他。○孔融 孔融居住在北海,自认为才智优异充足,才华横溢、名重当世,当时的豪杰俊士都比不上他。他也自许有远大志向,还想整顿军队、彰显兵甲,同群贤争取功业。他在海岱之间建立根基,不肯像平常的郡守那样碌碌无为,只满足于侍奉方伯、参加定期会集而已。然而,他所任用的人喜欢猎奇求异,都是轻浮剽悍之才。至于那些考究古学的士人,他却错误地对他们表示恭敬,礼数虽然周全,却不与他们讨论国事。高密人郑玄,他称作郑公,按对待子孙的礼节来侍奉。到了高谈阔论教化政令时,言辞充满官署,语气温和雅正,值得玩味诵读;但若讨论政事、考察实际,就很难全部施行。他只会张设罗网、广泛搜捕,自己处理政务却十分疏忽,租赋多有拖欠,一天之内杀了五名部督邮。奸民污吏在朝廷和市井间横行作乱,他也不能治理。幽州精兵发生叛乱,来到徐州,士卒一直到城下,全国都感到恐惧。孔融径直出城劝说他们,使他们没有异心,于是又与别部校尉谋划,准备夜间袭击幽州军。幽州军战败,孔融便全部收编了他们。不久,他们又再次叛乱逃亡。黄巾军将要到来时,孔融大饮醇酒,亲自上马,在涞水之上抵御他们。贼军命令上部与孔融相拒,左右两翼径直渡水,直达孔融所治理的城池。城池崩溃,孔融不能进入,转移到南县,身边的人也逐渐叛离。连续多年遭到倾覆,事情毫无成效,于是终于不能保卫四境,弃郡而去。后来迁往徐州,以北海相的身份自行兼领青州刺史,治理郡境北部。他想依附山东,向外联结辽东,取得戎马之利,建立根基,孤立在一隅,不与各方共同相处。当时曹氏、袁氏、公孙氏彼此首尾相应;士兵不满数百,粮食不到万斛。王子法、刘孔慈是凶悍善辩的小才之人,孔融把他们当作心腹;左承祖、刘义逊是清秀俊逸的士人,不过让他们列席而已。有人说,这些人是民众所仰望的人才,不可失去。左承祖劝孔融自行托身于强国,孔融不听,反而杀了他;刘义逊也离开了。于是孔融被袁谭攻打,从春季一直到夏季,城池狭小而敌众,流箭像雨一样密集射来。然而孔融凭着几案安坐,读书议论,神色自若。城池毁坏,部众逃散,孔融本人逃往山东,家室被袁谭俘虏。曹公下令禁酒,孔融写信讥嘲他说:“上天有酒旗星,地上排列着酒泉郡,人有美酒之德,所以尧若没有千钟酒,就不能成就他的圣明。况且桀、纣是因为女色而亡国,如今下令却不禁止婚姻。”太祖表面上虽然宽容他,内心却不能平静。御史大夫郗虑知晓太祖的意旨,借此免去了孔融的官职。○孙策 孙策听说曹公向北征讨柳城,便把江南的军队全部发动起来,自称大司马,准备向北袭击许都。他倚仗自己的勇力,行军时不作防备,所以遭遇了灾难。○郭嘉 曹公征讨乌桓时,诸将说:“深入远征,万一刘表派刘备袭击许都,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郭嘉说:“刘表只是坐而论道的客人罢了,他知道自己的才干不足以驾驭刘备,重用刘备就担心不能控制他,轻视刘备则刘备不会为他所用。即使违背国家安危而远征,也不必忧虑。”曹公于是出兵征讨乌桓。○贾诩 曹公与袁绍相持,派人招降张绣。张绣想归附袁绍,贾诩劝张绣归附曹公。张绣说:“袁绍强大,而且曹公与我有仇,不能归附。”贾诩说:“这正是应该归附他的原因。凡是有霸王志向的人,本来就会放下重大的怨仇,把恩德昭示于四海。”张绣听从了他,归附曹公。曹公见到张绣后很高兴,握着贾诩的手说:“使我在天下受到信任和尊重的人,就是您。” ○刘备 刘备逃奔荆州,刘表非常恭敬地礼待他。刘备作为上宾居住了数年,曾经在席间起身到厕所去,看见大腿内侧长出了肉,流着泪回到座位。刘表问他,刘备说:“过去我曾经身体不离马鞍,大腿上的肉全都消瘦了。如今不再骑马,大腿内侧长出了肉;日月像飞驰一样,衰老将要到来,而功业还没有建立,所以悲伤罢了。” ○傅干

参军傅干谏曰:“治天下之大具有二,文与武也;用武则先威,用文则先德,威德足以相济,而后王道备矣。往者天下大乱,上下失序,明公用武攘之,上平其九。今未承王命者,吴与蜀也,吴有长江之险,蜀有崇山之阻,难以威服,易以德怀。愚以为可且按甲寝兵,息军养士,分土定封,论功行赏,若此则内外之心固,有功者劝,而天下知制矣。然后渐兴学校,以导其善性而长其义节。公神武震于四海,若修文以济之,则普天之下,无思不服矣。今举十万之众,顿之长江之滨,若贼负固深藏,则士马不能逞其能,奇变无所用其权,则大威有屈而敌心未能服矣。惟明公思虞舜舞干戚之义,全威养德,以道制胜。”公不从,军遂无功。干字彦材,北地人,终于丞相仓曹属。有子曰玄。

○鲁肃

曹公征荆州,孙权大惧,鲁肃欲劝权拒曹公,乃激说权曰:“彼曹公者,实严敌也,新并袁绍,兵马甚精,乘战胜之威,伐丧乱之国,克可必也。不如遣兵助之,且送将军家诣邺;不然,将危。”权大怒,欲斩肃,肃因曰:“今事已急,即有他图,何不遣兵助刘备,而欲斩我乎?”权然之,即遣周瑜助备。

○庞统

统说备曰:“荆州荒残,人物殚尽,东有吴孙,北有曹氏,鼎足之计,难以得志。今益州国富民强,户口百万,四部兵马,所出必具,宝货无求于外,今可权借以定大事。”备曰:“今指与吾为水火者,曹操也。操以急,吾以宽;操以暴,吾以仁;操以谲,吾以忠,每与操反,事乃可成耳。今以小故而失信义于天下,吾所不取也。”统曰:“权变之时,固非一道所能定也。兼弱攻昧,五霸之事,逆取顺守,报之以义,事定之后,封以大国,何负于信?今曰不取,终为人利耳。”备遂行。

○杨修

夏侯渊为刘备所杀于平阳。曹公自长安出斜谷,至阳平,备拒险守峡。王欲还,出令曰:“鸡肋。”官属不知所谓,杨修便曰:“夫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所得,以比汉中,王欲还也。”遂引还。

译参军傅干进谏说:“治理天下的大政有两项,就是文治和武功;采用武力就先树立威势,实行文治就先施行德政,威势和德政足以互相补济,然后王道才完备。过去天下大乱,上下失去秩序,明公运用武力平定它,向上已经平定了天下的十分之九。如今还没有接受王命的,只有吴和蜀。吴有长江的险要,蜀有高山的阻隔,难以用威势使它们服从,却容易用德政使它们归怀。我认为可以暂且按兵息武,停止战争,休养军队和士卒,分封土地、确定封爵,评定功劳、赏赐有功之人。这样一来,内外人心就会稳固,有功劳的人会受到激励,天下也会知道朝廷的法度。然后逐渐兴办学校,以引导他们的善性,增长他们的义节。明公的神武威势震动四海,如果再修习文治来补助它,那么普天之下,没有谁不会心悦诚服。如今发动十万军队,使他们停驻在长江岸边;如果敌人凭借险固深藏不出,那么士卒和战马就不能施展才能,奇谋变化也无处发挥作用,这样强大的威势就会受挫,而敌人的心仍未能服从。希望明公思考虞舜舞动干戚的意义,保全威势、培养德政,用道义取得胜利。”曹公没有听从,军队最终没有取得功效。傅干,字彦材,是北地人,最终担任丞相仓曹属。他有一个儿子,名叫玄。○鲁肃 曹公征讨荆州,孙权非常害怕。鲁肃想劝孙权抵抗曹公,于是用激将的方式劝说道:“那个曹公,实在是强大的敌人。他刚刚兼并袁绍,兵马非常精锐,又乘着战胜的威势,讨伐正在丧乱的国家,攻克荆州是必然的。不如派兵帮助他,并且把将军的家属送到邺;否则,将有危险。”孙权大怒,想杀掉鲁肃。鲁肃于是说:“如今事情已经危急,即使您另有打算,为什么不派兵援助刘备,却要杀我呢?”孙权认为他说得对,立即派周瑜援助刘备。○庞统 庞统劝刘备说:“荆州荒残,人才几乎耗尽,东边有吴孙,北边有曹氏,想采取三足鼎立的谋略,很难实现志愿。如今益州国富民强,户口百万,四部兵马,所需物资都能具备;珍宝货物也不必向外求取。现在可以权且借用益州来成就大事。”刘备说:“如今指望和我成为水火之敌的,是曹操。曹操急迫,我宽缓;曹操暴虐,我仁厚;曹操诡诈,我忠诚;每一件事都同曹操相反,事情才可以成功。如今因为一点小事而失信义于天下,是我不愿采取的。”庞统说:“权宜应变的时候,本来就不是单凭一种办法能够决定的。兼并弱小、攻取昏乱之国,是五霸所做的事;以逆道取得天下而以顺道守成,事成之后再用道义报答,封给他大国,这有什么辜负信义的呢?如今说不取,最终只会成为别人的利益罢了。”刘备于是出兵。○杨修 夏侯渊在平阳被刘备杀死。曹公从长安出斜谷,抵达阳平,刘备凭借险要据守山峡。曹公想返回,下令说:“鸡肋。”属官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杨修便说:“鸡肋这种东西,丢掉可惜,吃起来又没有所得;用它来比喻汉中,就是说大王想返回了。”于是曹公带兵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