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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也是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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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3 段

也是录 (明)邓凯撰

「也是录」一卷,题「自非逸史编」;前有「桐山樵隐冥鸿子元益氏」(谢国桢「晚明史籍考」作「旡益民」)序有云:『岭峤之遗闻,犹载「辏耕」之录;兹焉缅甸之播迁,难征文献之存,幸有从跸故臣邓凯一之录焉」。据此,是编即邓凯所撰。凯,江西吉安人,随扈永历入缅,为都督同知;十五年(辛丑)饮咒水之祸,宗室文武从官四十二人被杀,凯以足伤未与,得免于难。后永历还滇遇害,凯遁迹为僧(邵廷采「西南纪事」有传)。是编所记起自「永历十二年(戊戌)十二月十五日帝自溪畿起行」,讫于「永历十六年(壬寅)四月十八日上被难」,系凯追录己亥(十三年)以后事;其起讫时间约与「求野录」同,而所记事迹有详略、亦有出入,可互参证。有谓两录同为邓凯撰,实非。

附录二:自非逸史编也是录一卷。有序。起自「永历十二年戊戌十二月十五日帝自溪畿起行」,迄「永历十六年壬寅四月十八日上被难」。其与求野录所记,不无出入,可互参证。

也是录

自非逸史

也是录序

呜呼!国运之兴衰、成败,天乎、人也?人乎、天也?仆每读史,至国破君亡之际,未尝不掩卷欷歔,而不忍多读者。嗟乎?天步之艰如此、人谋之失如彼,天人俱失,何以为国?呜呼!痛哉!前明肇基江左、继定燕都,永、洪之蕴酿其人,宣、嘉之昌隆其运,隆、万之裕大其休,吁!可谓盛矣。既而流寇横噬,金瓯堕地,君死社稷,万古增光。一时之忠臣烈妇死国殉夫,四海之志士遗民勤王举义,破巢殒首,死亡不顾,不可谓非德泽之在人者深,而忠义之天常难泯焉耳。继而圣安不守于南京,思文复溃于闽越,制阃诸臣援立先帝,意以成旅未始不可兴少康、白水未始不可起光武;帝立一日、明祀亦藉延一日者,诸臣不敢负先帝之心,即诸臣不敢负太祖养士之心也。奈何兵皆乌合、将尽叛臣,流离行间,跋涉险阻!成栋之师既覆,腾蛟之功不成。翠华奔播于岩疆,黄屋飘零于瘴雨;无斟鄩之余炉可然,无朔方之羡〔旅〕可召,无海岛之战舰可航。帝至是虽有大可为之才,亦英雄无用武之地矣。奈之何哉!奈之何哉!南宁迎驾,仅同催、汜之谋;可望、任僎,罪可胜诛乎!幸而晋王以丧败之余,计无所出,乘虚夺驾,遂跸云南。交水之犯、省会之攻,岌岌乎且剸刃于二宫矣,一败涂地,狼狈降清,示瑕献图,兵端遂启;渔人之利,清实收之。况乎定国既自撤其藩离,维新且日弄其威福。三路外攻,逆党内应;晋王方仓皇于丹中之敌国,奚暇整戈御敌也。銮舆西迈,奔走三宣,托食缅蛮,有如寄寓;方且文恬武嬉,苟延岁月,不思出险。天波之策不行,吉翔之恣日甚;卒之众叛亲离,内外三绝,文武屠灭,谁与图存!清兵出塞,帝遂北辕。逆贼进弒,明之宗祀忽焉遂斩。呜呼!岭峤之遗闻,犹载辍耕之录。兹焉缅甸之迁播,难征文献之存,幸有从跸故臣邓凯一(?)之录焉。于以收什一于百千,而忠奸罪状,自尔昭然。仆不揣疏谬,窃欲博采遗闻,以续明纪。仰以帝立于广,其始事也;终于缅,其终事也。自古无不亡之国,独惜帝以仁柔之资,际不可为之日,宗社板荡,豺虎纵横,上系于母后高年,弗忍引决,而怀、愍再辱,殒身贼手。呜呼!人与天也!然天绝明于蛮而不绝明于史。则斯人斯录之存,未始非天意焉。是录得之乡闾好古者之家,亟请而缮录一帖。初读而抑愤,续读而涟,而天命既衰、人谋复否;呜呼!痛哉!因序而藏之,以俟后世之司马迁、班固其人者。桐山樵隐冥鸿子元益氏雪涕敬书。

也是录

自非逸史编

永历十二年(戊戌)十二月十五日,帝自溪畿起行。

永历十三年(己亥)正月初四日,帝至永昌府。

闰正月十五日,永昌府起行。

十八日,至誊越(五日内至缅)。

自永昌一路入缅,文武官四百余员、随从之役二千余人;其时护驾者,则靳统武也。

二十四日,甫下营而未炊,忽杨武兵到,传言后面满兵随到,各营兵士俱忙乱奔散。马吉翔与司礼李宗遗催驾即行,遂狼跄而奔,君臣、父子、夫妇、儿女不复相顾。兵马乱处,火光竟天;各营行囊,皆彼抢劫。上之贵人、宫女,俱为乱兵所掠。

二十五日,至铁壁关,孙崇雅叛,肆掠行在辎重。凡文武追扈稍后者,悉为所掳。

二十六日,靳统武弁帝由斜榖而去。

二十八日,帝入缅关。缅人要请各从臣去弓矢刀杖,勿惊扰缅人,众不从。马吉翔传旨命悉去戎备,众乃遵行。是日,抵芒漠,缅人迎贡,亦颇循礼。

二十九日,黔国公沐天波与皇亲王维恭、典玺李崇贵等计曰:我等须引东宫入茶山,既可在外调度各营;且皇上入缅,亦可遥为声援,或不至受困。皇后不许。

三十日,起行。

译《也是录》(明)邓凯撰写。《也是录》一卷,题名为《自非逸史编》;前面有“桐山樵隐冥鸿子元益氏”(谢国桢《晚明史籍考》作“旡益民”)的序。序中说:“岭峤一带的遗闻,还记载在《辍耕录》中;如今永历帝流播迁徙到缅甸,文献难以考察保存的情况,幸好有随从皇帝出行的旧臣邓凯一的记载。”据此,这部书就是邓凯所撰。邓凯是江西吉安人,跟随永历帝入缅,任都督同知;永历十五年(辛丑)发生饮咒水之祸时,宗室和文武随从官员四十二人被杀,邓凯因脚伤没有参加,得以免难。后来永历帝返回云南并遇害,邓凯隐姓埋名出家为僧(邵廷采《西南纪事》中有他的传记)。本书所记始于“永历十二年(戊戌)十二月十五日帝自溪畿起行”,止于“永历十六年(壬寅)四月十八日上被难”,是邓凯追记永历十三年(己亥)以后的事情;其起止时间大致与《求野录》相同,但记载的事迹有详有略,也有出入,可以互相参证。有人说这两部书都是邓凯所撰,实际上并不是。附录二:《自非逸史编》《也是录》一卷,有序。始于“永历十二年戊戌十二月十五日帝自溪畿起行”,止于“永历十六年壬寅四月十八日上被难”。它与《求野录》的记载不无出入,可以互相参证。《也是录》《自非逸史》《也是录》序 唉!国家气运的兴衰、成败,是由于天呢,还是由于人?是由于人呢,还是由于天?我每次读史,读到国家破亡、君主死亡之际,没有一次不合上书叹息,也不忍心多读。可叹啊!天时的艰难到了如此地步,人谋的失误又是那样严重,天时、人事都失误了,凭什么治理国家?唉!真令人痛心!前明在江左开创基业,接着平定燕都;永乐、洪熙时期积蓄酝酿了人才,宣德、嘉靖时期使国运昌盛,隆庆、万历时期使国家富裕壮大,啊!可以说是极盛了。后来流寇横行吞噬,国家疆土丧失,君主为国家而死,给万古增添了光彩。一时之间,忠臣烈妇为国而死、为丈夫殉节;天下的志士和遗民勤王举义,攻破巢穴、丧失性命也在所不顾,不能说不是因为先朝德泽深入人心,而忠义这种天性常常难以磨灭罢了。后来圣安帝守不住南京,思文帝在闽越再次溃败,掌握军政的诸臣拥立先帝,以为聚集成军后并非不能兴复少康之业,白水起兵也并非不能复兴光武;皇帝多在位一天,明朝的祭祀也就多延续一天,这是因为诸臣不敢辜负先帝的心,也就是不敢辜负太祖培养士人的心。无奈军队都是乌合之众,将领大多是叛臣,军队流离奔走,跋涉于险阻之间!李成栋的军队已经覆灭,张名振、张煌言等人的功业也没有成功。皇帝的车驾奔走在山岩边地,帝王的车舆飘零于瘴气淫雨之中;没有斟鄩留下的炉火可以点燃,没有朔方多余的军队可以征召,也没有海岛上的战舰可以航行。皇帝到了这时,即使有大有作为的才能,也成了英雄无用武之地了。怎么办呢!怎么办呢!南宁迎接皇帝,只相当于催、汜二人的谋划;可望、任僎的罪行,难道杀多少次都不足以抵偿吗?幸而晋王在丧败之后,计无可施,乘虚夺回皇帝车驾,于是护送皇帝到了云南。交水之战、省会之攻,形势危急得几乎要危及二宫;一败涂地,狼狈地投降清朝,暴露弱点并献上地图,于是战端就此开启;渔翁得利,实际上被清朝取得了。何况李定国已经自行撤去他的藩篱,李维新又整天玩弄威权。三路军队在外进攻,逆党在内响应;晋王正在丹中应付敌国,哪里有空整顿军队抵御敌人呢?皇帝的车驾向西行进,奔走于三宣,寄食于缅甸蛮地,犹如寄居;当时文臣安逸、武将嬉游,只求苟延岁月,不想办法脱离险境。天波的策略不能实行,吉翔的专横一天比一天严重;最终众叛亲离,内外关系全都断绝,文武官员被屠杀,还有谁能谋求保存国家呢!清兵出塞,皇帝于是向北行进。逆贼进而弑杀皇帝,明朝的宗庙祭祀顷刻之间就断绝了。唉!岭峤一带的遗闻,尚且记载在《辍耕录》中。如今永历帝流播迁徙到缅甸,文献保存的情况难以考察,幸好有随从皇帝出行的旧臣邓凯一的记载。凭此可以从百千条遗闻中收集到十分之一,而忠臣奸臣的罪状,也由此清楚地显现出来。我不自量力,虽然疏漏谬误,私下想广泛采集遗闻,来续写明朝史纪。仰望皇帝在广西即位,这是他事业的开始;终于到了缅甸,是他事业的终结。自古以来没有不灭亡的国家,只可惜皇帝凭着仁厚柔弱的资质,处在万事不可为的时代,宗庙社稷动荡,豺狼虎豹般的敌人横行;皇帝上有年高的母后牵系,不能忍心自杀,而像怀帝、愍帝一样再次受辱,最终死在贼人手中。唉!这是由于人,还是由于天呢!然而上天在蛮夷之地断绝了明朝,却没有让明朝在史书中断绝。那么,这个人和这部记载能够保存下来,未必不是天意。此录是从乡里爱好古事的人家中得到的,立即请求抄录一份。初读时压抑愤懑,接着读便流下眼泪,而天命已经衰败,人谋又再次失败;唉!真令人痛心!因此作序并将它收藏起来,等待后世像司马迁、班固那样的人。桐山樵隐冥鸿子元益氏流着眼泪恭敬地书写。《也是录》《自非逸史编》永历十二年(戊戌)十二月十五日,皇帝从溪畿出发。永历十三年(己亥)正月初四日,皇帝到达永昌府。闰正月十五日,从永昌府出发。十八日,到达誊越(五日之内到达缅甸)。从永昌一路进入缅甸,文武官员四百多名、随从差役二千多人;当时护卫皇帝的是靳统武。二十四日,刚刚扎营还没有做饭,杨武的军队忽然到来,传话说后面的满兵即将到达,各营士兵都慌忙奔散。马吉翔和司礼监李宗遗催促皇帝立即出发,于是跌跌撞撞地奔逃,君臣、父子、夫妇、儿女再也顾不上彼此。兵马混乱之处,火光映天;各营的行李,全都被抢劫。皇帝身边的贵人、宫女,也都被乱兵掳走。二十五日,到达铁壁关。孙崇雅叛变,肆意抢掠行在的辎重。凡是追随护驾稍微落后的文武官员,全都被他俘虏。二十六日,靳统武护送皇帝从斜榖离去。二十八日,皇帝进入缅甸关口。缅甸人要求各位随从臣下交出弓箭、刀杖,不要惊扰缅甸人,众人不听。马吉翔传旨命令全部解除武装,众人才遵命执行。这一天,到达芒漠,缅甸人前来迎接进贡,也相当遵守礼节。二十九日,黔国公沐天波与皇亲王维恭、典玺李崇贵等商议说:“我们应当带东宫进入茶山,这样既可以在外面调度各营;而且皇上进入缅甸后,也可以从远处给予声援,或许不至于陷入困境。”皇后不允许。三十日,出发。

二月初一日,帝至大金沙江,仅得四舟,止可供上用;余各自买舟,走小河。又访问得陆行亦可达彼岸,即有从陆者。计诸臣随行之众,于腾越起行,尚不下四千;此时简阅,止一千四百七十八人。从舟行者六百四十六人,余者从陆。

初四日,马吉翔、李国泰不候太后、东宫,即命放舟。太后大怒曰:连我也不顾,欲陷皇帝于不孝耶!众乃止。

初六日,长行。

十八日,至井梗。缅人为阻,每日止行二、三十里。

二十日,缅人来报,我兵四集,请敕阻之。是晚,诸臣悉会御舟前,议谁可往。众各推诿,惟郑凯与行人任国玺请行。马吉翔恐二臣暴其过恶,因私谓缅人曰:此二人无家,去则不不矣。旋复报各营已撤去,遂辍不行。

二十四日,缅酋来邀大臣过河议事,上命马雄飞、邬昌〔琦〕往。至则缅酋不出,惟令通事传语,所问皆神宗时事。二臣不能答,缅人哂之。因所赍敕书,与神宗时所赐御宝相去微别,以为伪;又出黔国公征南将军印相对,乃信。盖缅人于神宗万历二十二年因乱来朝请救,朝廷却之;是年遂与缅绝。出此,盖以示前代未尝受恩也。时亡国出奔,情境体貌,大有非臣子所忍言者矣。

三月,黔国公沐天波与绥宁伯蒲缨、总兵王启隆邀马吉翔等集大树下。天波曰:缅犹遇我,日不如前;可即此走护腊撒、孟艮诸处,尚可图存。吉翔曰:如此,我不能复与官家事,将皇上、三宫交诸公为计可耳。众默然,遂散。时,白文选率兵于二月初五日已抵缅亚哇迎驾,相去不过六十里,寂无知者。然皆不探听虚实,惟焚掠为事而已。

十七日,起陆诸臣至亚哇城对河屯驻。缅酋疑曰:此等非避乱,乃是阴图我国耳。发兵围之,伤者甚众。因分居各村,总兵潘世荣降于缅,通政司朱蕴金、中军姜成德自缢死。

四月,芒漠来报,有我兵祁信者来迎驾,请敕止之。吉翔即请以绵衣卫丁调鼎、考功司杨生芳往,至五月望后始还。祁兵得敕不进。吉翔复与缅官之把隘者敕一道云:朕已航闽;后有一切兵来,都与我杀了。

五月初一日,缅酋遣都官备龙舟鼓乐来迎。

初五日,上去井梗。

初七日,至亚哇城对河安扎。

初八日,至者梗,即后陆诸臣所驻旧地也。先建草房十间,请上入居之;外以竹为城,每日守护者百余卒。其诸文武,自备竹木结宇而居。

初九日,缅酋遣贡甚厚,上亦优答之。时缅妇自相贸易,杂沓如市。诸臣恬然以为无事,屏去礼貌,皆短衣跣足,阑入缅妇贸易队中,踞地喧笑,呼卢纵酒,虽大僚无不然者。其通事为大理人,语人曰:前者入关,若不弃兵器,缅王犹备远近;今又废尽中国礼法,异时不知何所终也!

八月十三日,缅酋来招黔国公沐天波渡河,并索礼物。盖缅酋以中秋日各蛮皆贡献,故责币帛以彰声势。天波至,胁令椎髻跣足以缅礼见。天波不得已而从之;归而泣告众曰:我所屈者,为保全皇上计也。若使执抗,不知将作何状!众且不以我为罪府乎?于是,礼部杨在、行人任国玺皆疏劾之;留中不发。是月,上患腿疮,旦夕呻吟;而诸臣日以酣歌纵博为乐。中秋之夕,马吉翔、李国泰呼梨园黎应祥者演戏。应祥泣曰:行宫在迩,上体不安;且此时何时,而行此忍心之事乎?虽死不敢奉命。吉翔等大怒,令痛鞭之。时蒲缨所居亦密迩西内,缨大开博肆,叫呼无忌。上闻而怒,令毁其居,缨仍如故。

九月十九日,缅人进榖,上命给从臣之窘迫者,马吉翔徇私散给。凯见之,大骂吉翔于行殿。吉翔旗鼓吴承爵摔乱而仆伤其足,遂不能行。

永历十四年(庚子)七月,缅人复招黔国公沐天波渡河,天波力辞。缅使曰:此行不似从前,可冠带而行。至则遇之有加礼,始知各营将临缅城。晋王李定国率兵迎驾,有疏云:前后具本三十余道,未知曾达御览否?今与缅定约,议于何处迎銮,伏候指示。而诸臣在缅,燕雀自安,全无以出险为念者。缅营索敕,朦胧而去;外兵久候,音问俱绝,遂拔营去。后缅人来言:此辈全无实心为主,惟向各村焚掠,亦不计议恢复方略;或索本图象只、粮草,相助而行。乃惟播恶于无辜,不邀天之庇也。时,马吉翔、杨在以潘璜能通缅语,嘱其扶鸾曰:仙告我矣,其处有兵来迎,当以某日至;罔上以邀赏取悦。又恐定国至,众将疾攻其恶,不得自恣,故矫旨令勿入缅。而一切惟事牢笼,诸臣好丑,盖难枚举;至文武升迁,仍由权贿。国事至此,尚可问乎!

九月,马吉翔奏:有大臣三日不举火者。上怒,令典玺太监李国用碎皇帝之宝以济之。国用叩头曰:臣万死不奉诏。既而,马吉翔、李国泰竟錾以散各臣。吉翔弟雄飞,专恣尤甚。托者必先通雄飞,乃得。于是,行人任国玺纂宋末诸奸行事,汇成一帖,进之。吉翔闻,恨之不置。进御殿,上方览阅;次日,国泰窃袖之出。

译二月初一日,皇帝到达大金沙江,只得到四条船,只够供皇上使用;其余人各自买船,沿小河行进。后来又打听到走陆路也可以到达对岸,于是有人改走陆路。计算诸臣随行的人数,从腾越出发时还不少于四千人;这时清点,只剩一千四百七十八人。乘船的有六百四十六人,其余人走陆路。初四日,马吉翔、李国泰没有等候太后、东宫,就下令开船。太后大怒说:“连我也不顾,难道想使皇帝陷于不孝吗!”众人才停止。初六日,继续长途行进。十八日,到达井梗。缅甸人故意阻拦,每天只走二、三十里。二十日,缅甸人来报告说,我军四面聚集,请求下诏阻止他们。当晚,诸臣全都到御舟前,商议派谁前往。众人互相推诿,只有郑凯和行人任国玺请求前往。马吉翔害怕这两位大臣揭露他的过错,于是私下对缅甸人说:“这两个人没有家室,去了就不会再来了。”不久又报告说各营已经撤走,于是便停止派人前往。二十四日,缅甸首领来邀请大臣过河议事,皇帝命马雄飞、邬昌琦前往。到了那里,缅甸首领没有出来,只让通事传话,所问的都是神宗时期的事情。两位大臣不能回答,缅甸人讥笑他们。又因为所带的诏书与神宗时期赐给的御宝略有不同,便认为是伪造的;后来又拿出黔国公征南将军印相互对照,这才相信。原来缅甸人在神宗万历二十二年因国内动乱来朝请求救援,朝廷拒绝了他们;这一年便同明朝断绝关系。缅甸人拿出这些,原来是为了表示前代从未受过明朝恩惠。当时亡国出奔,情势和处境,大有不忍让臣子说出口的地方了。三月,黔国公沐天波与绥宁伯蒲缨、总兵王启隆邀请马吉翔等人聚集在大树下。沐天波说:“缅甸还接待我们,但一天不如一天;不如就从这里逃往护腊撒、孟艮等地,还可以谋求生存。”马吉翔说:“如果这样,我就不能再参与官家的事务了;至于皇上和三宫,可以交给诸位设法安排。”众人默然,于是散去。当时,白文选率军在二月初五日已经抵达缅亚哇迎接皇帝,距离这里不过六十里,却没有人知道。然而他们都不打探虚实,只把焚烧抢掠当作要务罢了。十七日,走陆路的诸臣到达亚哇城,在河对岸扎营驻守。缅甸首领怀疑说:“这些人不是来避难的,而是暗中图谋我国。”于是派兵包围他们,受伤的人很多。后来他们分散居住在各个村寨,总兵潘世荣投降缅甸,通政司朱蕴金、中军姜成德自缢而死。四月,芒漠来报告说,有我方将领祁信前来迎驾,请求下诏阻止他。马吉翔立即请派锦衣卫丁调鼎、考功司杨生芳前往,他们直到五月十五日以后才回来。祁信的军队得到诏书后没有前进。马吉翔又给缅甸官员中负责守关的人一道诏书,说:“朕已经航行到闽地;以后凡有军队前来,都给我杀掉。” 五月初一日,缅甸首领派都官准备龙舟、鼓乐前来迎接。初五日,皇帝离开井梗。初七日,到达亚哇城河对岸扎营。初八日,到达者梗,就是后来走陆路的诸臣驻扎过的旧地。先建造十间草房,请皇帝进去居住;外面用竹子筑成围墙,每天有一百多名士兵守护。其余文武官员各自准备竹木搭建房屋居住。初九日,缅甸首领送来很丰厚的贡物,皇帝也优厚地回赐。当时缅甸妇女彼此进行贸易,杂乱拥挤得像集市一样。诸臣安然以为没有什么事情,抛弃礼仪,都穿短衣、赤脚,闯入缅甸妇女的贸易队伍中,蹲坐在地上喧哗嬉笑,呼卢赌博、放纵饮酒,即使是高级官员也无不如此。那里的通事是大理人,他对人说:“先前入关时,如果不丢弃兵器,缅甸王还会防备各处;如今又把中国的礼法全都废弃了,将来不知道会落得什么结果!” 八月十三日,缅甸首领来召黔国公沐天波过河,并索要礼物。原来缅甸首领因为中秋时各部蛮夷都来进贡,所以索取财帛来彰显声势。沐天波到达后,缅甸首领胁迫他梳椎髻、赤脚,按照缅甸礼节觐见。沐天波不得已照做;回来后哭着告诉众人说:“我之所以屈服,是为了谋求保全皇上。如果坚持抗拒,不知道将会造成什么局面!众人难道还不会把我当作有罪的人吗?”于是,礼部杨在、行人任国玺都上疏弹劾他;奏疏留在宫中,没有下发。这一月,皇上患腿疮,早晚呻吟;而诸臣每天以畅饮高歌、纵情赌博为乐。中秋晚上,马吉翔、李国泰叫来梨园艺人黎应祥演戏。黎应祥哭着说:“行宫就在近旁,皇上的身体又不安适;况且现在是什么时候,怎么能做这样忍心的事呢?即使死了,我也不敢奉命。”马吉翔等人非常愤怒,下令狠狠鞭打他。当时蒲缨住的地方也紧邻西内,蒲缨大开赌场,肆意呼喊,毫无顾忌。皇帝听说后发怒,命令拆毁他的住所,蒲缨仍旧照常行事。九月十九日,缅甸人送来谷物,皇帝命令分给生活困窘的随从大臣,马吉翔却徇私分发。邓凯见到后,在行殿中大骂马吉翔。马吉翔的旗鼓吴承爵将他摔倒,使他脚部受伤,于是不能行走。永历十四年(庚子)七月,缅甸人再次召黔国公沐天波过河,沐天波极力推辞。缅甸使者说:“这次行动与从前不同,可以穿戴冠带前往。”到达后,缅甸人以更加优厚的礼节接待他,这才知道各营将要抵达缅甸城。晋王李定国率军迎接皇帝,有奏疏说:“前后上奏本章三十多道,不知是否已经送达御前?如今已同缅甸约定,商议在哪里迎接皇帝车驾,恭候指示。”然而诸臣在缅甸安于现状,像燕雀一样自得,完全没有脱离险境的打算。缅甸军营索要诏书,含糊应付后离去;外面的军队等候已久,音信全都断绝,于是拔营离开。后来缅甸人来说:“这些人完全没有真心拥护君主,只知道到各村焚烧抢掠,也不谋划恢复的方略;有时索取奏本、图像、粮草,得到帮助后就离开。他们只是在无辜百姓中传播恶行,得不到上天的庇佑。”当时,马吉翔、杨在因为潘璜能够通晓缅甸语,嘱咐他扶鸾降神,说:“仙人已经告诉我了,那里有军队前来迎接,将在某日到达。”这是欺骗皇帝以求取赏赐、博取欢心。他们又害怕李定国到来后,众将会猛烈揭发他们的恶行,不能再任意妄为,所以假传圣旨,命令李定国不要进入缅甸。而一切事情都只顾设置罗网、控制众人,诸臣的好坏,实在难以一一列举;至于文武官员的升迁,仍然由权势和贿赂决定。国事到了这种地步,难道还值得过问吗!九月,马吉翔上奏说:“有大臣已经三天没有生火做饭了。”皇帝发怒,命令典玺太监李国用把皇帝的玉玺砸碎,用来救济他们。李国用叩头说:“臣即使死一万次,也不敢奉诏。”后来,马吉翔、李国泰竟然凿碎玉玺,分给各位大臣。马吉翔的弟弟马雄飞,专横放肆尤其严重。托人办事必须先通过马雄飞,才能办成。于是,行人任国玺把宋朝末年各个奸臣的所作所为编纂起来,汇成一篇,进呈皇帝。马吉翔听说后,恨他不已。进御殿时,皇帝正在阅读;第二天,李国泰偷偷把它藏在袖中带了出来。

永历十五年(辛丑)二月二十八日,巩昌主白文选密遣缅人赍疏至,云:臣不敢速进者,恐惊万乘,欲其扈送出关为上策耳。候即赐玺书,以决进止。后五、六日,文选率兵造浮桥,为迎跸计,相去行在仅六、七十里;缅人复断其桥。文选候话不得,遂撤营去。

三月,有歃盟谋劫东宫斩关以出者,兼杀吉祥、国泰以弭后患,事泄,坐以盟投缅;密旨捕黔国公沐天波家人李姓、王启隆家人何爱,各付本主杀之。

五月,道臣任国玺有时事三不可解之疏,意以祸在然眉,急图出险。上令国玺以出险策条奏,马吉翔、李国泰扼之不可。

二十三日,缅蛮弒其兄而篡其位,遣官索贺;不从。

七月十六日,缅人来邀当事大臣渡河议事,皆辞不行。

十八日,缅人又遣官至,曰:此行无他,我王子虑众立心不善,请饮咒水,后令诸君皆得自便贸易生计耳。否则,我国安能久奉刍粟耶!

十九日,马吉翔、李国泰胁众俱行,止留年老内监一、二人侍上。邓凯以足疾,得免。已而,缅人以兵三千围驻跸处,大呼曰:尔大臣可俱出饮咒水;有不出者,乱鎗攒刺之。诸臣犹豫,既无寸兵可以相持,又虑上与宫闱有失,延久无可为计,遂悉出。出则以三十人缚一人,骈杀之。上闻,与中宫皆欲自缢;内侍之仅存者奏曰:上死固当,其如国母年高何?且既亡社稷,又弃太后,恐贻后世之讥。盍姑缓以俟天命!上遂止。已而,缅兵入营搜财帛,宫中上贵人自缢,宫女及诸臣妻女缢于树者累累如瓜果然。上与太后以下二十五人,同聚一小屋中,惊皇无措。已而,通事引缅官来护守。惟曰:不可伤皇上与沐国公。时遍地横尸,缅官请上移沐天波所居之室;大小止存三百四十余人,聚于一楼,哭声闻于二、二里外。寺僧私以粗粝进,赖以得饱。且知诸臣之饮咒水,俱为所杀;而黔国公沐天波及王升、魏豹、王盛隆等各击伤缅兵数人而死,死亦倍惨。赴缅饮咒水被杀者共四十二员,为松滋王某、黔国公沐天波、马吉翔、马雄飞、蒲缨、王维恭、邓士廉、邓居诏、杨在、邬昌琦、任国玺、王祖望、裴廷模、杨生芳、郭璘、潘璜、齐应选、魏豹、王自金、安朝柱、王升、陈谦、王盛隆、龚勋、吴承爵、张伯宗、任子信、张拱极、刘相、宋宗宰、宋国柱、刘广益兄弟、丁调鼎、李国泰、李茂芳、杨宗华、李崇贵;又有周、卢、沈、杨诸内监,皆同时毕命焉。

二十一日,缅人仍请上还旧居处。

二十五日,进铺陈、银、布等物,且致词曰:我小邦王子,实无伤犯诸臣之心。因各营兵杀戮村民,民恐实甚;乃甘心于诸臣以快其忿也,幸无介介于小邦。上颔之而已。上病,所存大小男女无不病者,死亡相继。诸臣送之由陆路而去者,约离缅半月程,住四、五日,皆为缅人所屠;其孑身无家累者,约离缅一月程,方住于一小国中,缅人以兵洗之而擒其王以归。盖从上入缅者,残无噍类矣。

十二月初二日未时,有缅官二王人来谒,云此地不便于居处,请移他所。尔国兵近我城,将发兵取道于此,恐惊官家耳。语未毕,而缅人畀上所坐杌子即行。太后大哭,随之,继有二肩舆畀太后、中宫以行。大小男女步行五里外,渡河至岸已昏黑,不知所由为何径。三鼓后至营,始知为清师也。

初四日,上入清师大营。

初六日,上复转哑哇城。

初九日,上长发归滇。

永历十六年(壬寅)三月十三日,上入滇城。

四月初四日,命邓凯带小子出外。

十八日,上被难。

缅兵为害,吉王同妃自缢,及总兵王华宇、熊维贤与马宝二官锦衣(?)赵明见、王大雄、王国相、吴承胤、朱文魁、吴千户、郑文远、李既白、凌云、严麻子、尹襄,俱干有户(?)、内官陈德远等十八人同时自缢。妇女则□、刘二贵人、松滋王妃、皇亲王国玺妃及诸臣妻女,不下百五十人。又莫承爵、齐环、王盛隆、姜成德等诸臣之妻,赴死尤烈。其陆行诸臣,岷王朱蕴金、姜世德、马九功、潘世荣、危礼存、向鼎忠、温如珍、刘九皋等,亦就义。而未乱时以病卒者,潘其、齐环、朱仲、王伟、瑞昌王、刘荩忠、徐凤翥并内臣数人。其诸臣子女之死者,不及悉记也。吁!酷矣!

译永历十五年(辛丑)二月二十八日,巩昌侯白文选秘密派缅甸人带来奏疏,说:“臣不敢立即进兵,是怕惊扰皇帝,想护送皇帝出关,这才是上策。请等候赐下玺书,以决定进退。”五六天后,白文选率军修建浮桥,打算迎接皇帝车驾,距离行在只有六七十里;缅甸人又把浮桥毁掉。白文选等不到答复,于是撤营离去。三月,有人歃血结盟,谋划劫持东宫、砍破关门逃出,同时杀死马吉翔、李国泰,以消除后患。事情泄露后,他们因结盟投奔缅甸而获罪;密旨逮捕黔国公沐天波的家人李姓者、王启隆的家人何爱,分别交给各自的主人处死。五月,道臣任国玺上了一道关于时局有三件事不可理解的奏疏,意思是认为祸患已经迫在眉睫,应急于设法脱离险境。皇帝命令任国玺分条上奏脱险策略,马吉翔、李国泰从中阻挠,使其不能上奏。二十三日,缅甸蛮王杀死兄长,篡夺王位,并派官员来索取祝贺;没有人服从。七月十六日,缅甸人来邀请主管事务的大臣过河议事,众人都推辞不去。十八日,缅甸人又派官员前来,说:“这次行动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国王子担心众人存心不善,请大家饮咒水;之后就让诸位都可以自行贸易谋生。否则,我国怎么能长久供给粮食呢!” 十九日,马吉翔、李国泰胁迫众人一同前往,只留下年老内监一两人侍奉皇帝。邓凯因脚病得以免去。随后,缅甸人派三千士兵包围皇帝驻跸之处,大声呼喊:“你们这些大臣都出来饮咒水;有不出来的,就用乱枪攒刺。”诸臣犹豫不决,既没有一件兵器可以抵抗,又担心皇帝和宫中嫔妃发生意外,拖延下去也没有办法,于是全部出营。出来后,缅甸人每三十人捆绑一人,将他们成排杀死。皇帝听说后,与中宫都想自缢;仅存的内侍上奏说:“皇上死固然应该,只是太后年纪很大怎么办?况且既已失去社稷,又抛下太后,恐怕会留下后世的讥议。何不暂且缓一缓,等待天命!”皇帝于是作罢。不久,缅甸士兵进入营中搜掠财帛,宫中的贵人自缢,宫女以及诸臣的妻女吊死在树上的,接连不断,像瓜果一样。皇帝与太后以下共二十五人,都聚集在一间小屋中,惊慌失措。随后,通事带领缅甸官员前来保护。缅甸官员只说:“不能伤害皇上和沐国公。”当时遍地都是横尸,缅甸官员请皇帝迁到沐天波居住的房屋;大小人员只剩三百四十多人,聚集在一座楼中,哭声在二、三里外都能听到。寺院僧人私下送来粗糙食物,众人依靠这些才得以吃饱。并且得知,诸臣饮下咒水后,都被杀害;黔国公沐天波以及王升、魏豹、王盛隆等人,各自击伤数名缅兵后战死,死状也格外惨烈。前往缅甸饮咒水而被杀的,共有四十二员,包括松滋王某、黔国公沐天波、马吉翔、马雄飞、蒲缨、王维恭、邓士廉、邓居诏、杨在、邬昌琦、任国玺、王祖望、裴廷模、杨生芳、郭璘、潘璜、齐应选、魏豹、王自金、安朝柱、王升、陈谦、王盛隆、龚勋、吴承爵、张伯宗、任子信、张拱极、刘相、宋宗宰、宋国柱、刘广益兄弟、丁调鼎、李国泰、李茂芳、杨宗华、李崇贵;又有周、卢、沈、杨等内监,也都在同时丧命。二十一日,缅人仍然请求上返回原来的住处。二十五日,缅人送来铺陈、银子、布匹等物,并说道:‘我们小国的王子,实在没有伤害诸位臣子的心意。只是各营士兵杀戮村民,百姓非常恐惧,于是迁怒于诸位臣子,以发泄他们的愤恨;幸望不要因此对我国心怀芥蒂。’上只是点头而已。上患病,留下的人无论男女老幼没有不生病的,死亡接连不断。诸臣中被送上陆路离去的,约走到距缅甸半个月路程的地方,住了四五天,都被缅人屠杀;那些单身而没有家属拖累的人,约走到距缅甸一个月路程,才住进一个小国,缅人出兵将那里洗劫一空,并把它的国王擒回去。总之,跟随上进入缅甸的人,已经被残害得没有一个活口了。十二月初二日未时,有两名缅官来拜见,说:‘这个地方不便居住,请迁往别处。你们国家的军队逼近我国城池,将要出兵从这里经过,恐怕会惊扰官家。’话还没有说完,缅人便把上所坐的凳子抬走。太后大哭,跟随而去;接着又有两顶肩舆供太后和中宫乘坐。男女老幼步行五里多路,渡河到达对岸时天已经黑了,不知道究竟要从哪条路走。三更以后到达营地,才知道那是清军。初四日,上进入清军大营。初六日,上又转往哑哇城。初九日,上启程返回滇地。永历十六年(壬寅)三月十三日,上进入滇城。四月初四日,命令邓凯带小孩子出外。十八日,上遭遇祸难。缅兵造成祸害时,吉王和王妃自缢;总兵王华宇、熊维贤,以及马宝所属的二官锦衣(?)赵明见、王大雄、王国相、吴承胤、朱文魁、吴千户、郑文远、李既白、凌云、严麻子、尹襄,都和有户(?)以及内官陈德远等十八人同时自缢。妇女中,则有□、刘二贵人、松滋王妃、皇亲王国玺的王妃以及诸臣的妻女,人数不少于一百五十人。又有莫承爵、齐环、王盛隆、姜成德等诸臣的妻子,赴死尤其决绝。那些从陆路行走的诸臣,如岷王朱蕴金、姜世德、马九功、潘世荣、危礼存、向鼎忠、温如珍、刘九皋等,也都以身殉义。至于在事变发生以前因病去世的,有潘其、齐环、朱仲、王伟、瑞昌王、刘荩忠、徐凤翥以及几名内臣。其余诸臣子女中死去的,来不及一一记载。唉,实在太惨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