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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云杜故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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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4 段

云杜故事清 京山易本烺撰仪征阮文达公《揅经室集》有所藏秦汉六朝唐廿八名印记,其公子常生释注之。第十四印曰「王匡起兵绿林攻莽者」,注引《汉书·王莽传》事。予辑《京山金石志》首载西汉三王城故碑,可谓古矣。然城碑久亡,仅存目录,而王匡名印历数千年犹流人间,亦异事也。惜不能就印数本耳。予有歌记之。张卬,新市人。地皇三年,与王匡、朱鲔等共起兵,号“新市兵”,自称将军。后属汉兵。更始即位,以卬为卫尉大将军,入长安,封淮阳王,与王匡等辅政,横暴三辅。赤眉西入关,卬与王匡守河东,为邓禹所破,还奔长安,欲掠城中,转攻所在,东归南阳。更始不从,卬等谋劫更始,谋泄,遂勒兵掠东西市,战于宫中,更始大败。赤眉至高陵,匡、卬迎降之。更始降赤眉,卬与谢禄谋缢更始,杀之[文献通考·封建门]济州金乡县发一古冢,乃汉大司徒朱鲔墓。石壁皆刻人物、祭器、乐架之属[梦溪笔谈]钱大昕《潜研堂金石目录》有汉朱鲔石室画象。刘宋元嘉二十二年,新阳获古鼎,有篆书四十二字,见《宋书·符瑞志》。新市之名,六朝人诗文每用之。如梁元帝《县名诗》:「长陵新市北,郑卫好容仪。」《鸳鸯赋》:「魂上相思之树,文生新市之机。」张正见诗:「调鹰向新市,弹雀往雎阳。」徐陵《玉台新咏》序亦有:「颍川新市,河间观津,本号娇娥,曾名巧笑。」而庾子山集引用尤多,如《哀江南赋》:「鬼火乱于平林,殇魂游于新市。」《谢赵王赍丝布启》:「遂令新市数钱,忽疑贩彩;平陵月夜,惊闻捣衣。」为梁上黄侯世子与妇书:「人非新市,何处寻家?」倪璠注:「皆谓汉江夏郡之南新市,梁之郢州,子山故国也。」予案:「开府流寓江陵,或亦寄居新市邪?」云杜之名,引用者不多见。唯刘孝绰《谢晋安饷米启》:「气苾新城,味芳云杜。」元江阴王逢《困学录[今刻入鲍氏丛书中]载米元章象赞及自序并古诗一首,中有云:“君不见顾长康取媚桓温,图九锡;我不愧孟浩然,缓策京山,遇摩诘。”按所载米元章象,乃杨仪之笔,诗中所谓“君”,盖杨仪之也。全文甚多,不读公诗,岂知孟公访摩诘时,曾税驾京山哉?古事湮没,赖诸载籍以传,是宜亟表而出之。李肇《国史补》云:「酒有郢之富水。」李德裕诗:「冰寒郢水醪。」唐时京山固产佳酒也。宋时京山有酒课,有监酒税官。其酒坊有辨顿、北塞峪、南竹坡、小河、温泉、三龙河、韩家井子、石底河、赵陂桥、苏石、田家寺、东桥、大门、郭家林、上平坂、漴河、七里坂、长省山溪、五泉、北彭家、龚家西、新市、五乐、宝香、长峪、永隆、李家穴、堤湖、斛陂、漩潭、下平坡、东十里、西十里、归德、石激河、曹武、陈冢、太阳、新市、甲子、南彭家、杨家北、竹坡、仓峯北、阵子家、南十里、独木桥、毛家、潼泉、雁鸣、刀梯山、永康、南塞峪、十八里、小富、易家、杜家、上五泉、白土、丰谷、司马、陡港、西潼泉、排港、十五泉、任家市,凡六十有八处。崇祯中《志》所载如此。自原富水《郡志》之文,吴《志》削去,录之以见宋制,兼可考证地名。郑工部文宝将漕陕西,经画灵武,后谪监郢州京山县酒税,过信阳军白雪驿,作绝句,而湮没莫有知者。先君皇佑间尉是邑,重书于碑后,亦亡。郢刊工部诗集,亦无之。曰:“得罪前朝,出粉闱。五原功业,有谁知?年余放逐,无人识。白雪关头,一望时[王得臣麈史]辉在上饶三四年,日从寓士游,遍历溪山奇胜。廖明略、徐师川、吕居仁、郑顾道、曾宏甫诸公,风流未远,邦人类能道之[周辉清波杂志]旧志《郑士颖》以荥阳贵族避难,业于汉东,遂以文章为京山开草昧。其登第之书,凡主司姓讳、试题、策问及籍世名字,几阅四百年而传于天下者,以文文山、谢迭山、陆枢密三公忠孝在耳。故自有科举以来,文籍皆不可见。独《宋录》传《宋三百进士录》,不见。独朱晦庵之戊辰科与是科传。迨嘉靖壬午岁,汀州太守胥公文相,始得其本于澄迈尹吴济所刻之,以为神物呵护,非偶然也。万历乙未,守浙西道胡公世瑞,再刻之湖州,并以是科同年录坿行,比重于商彝周鼎。以为东南后进得是书而考镜之,追配前人,则忠义之心生今。其书往往藏于人间,观士颖名字者,若有余香。其所坿托然也[吴志]

译《云杜故事》清代京山易本烺撰写。仪征阮文达公的《揅经室集》中收藏着秦、汉、六朝、唐代二十八枚名印,阮公的儿子常生为它们作了释文和注解。第十四枚印文是“王匡起兵绿林攻莽者”,注释引用了《汉书·王莽传》的相关事迹。我编纂《京山金石志》时,首先记载了西汉三王城的旧碑,可以说是很古老了。然而城碑早已亡佚,只剩下目录;王匡的名印历经数千年却仍流传在人间,也是一件奇事。可惜我不能得到几方这样的印来考察。我作歌记述此事。张卬是新市人。地皇三年,他与王匡、朱鲔等人共同起兵,号称“新市兵”,自称将军。后来归属汉军。更始帝即位后,任命张卬为卫尉大将军;张卬进入长安,被封为淮阳王,与王匡等人辅政,在三辅地区横行暴虐。赤眉军向西进入函谷关,张卬与王匡守卫河东,被邓禹击败,退回长安,想要劫掠城中,转而攻打各处,向东返回南阳。更始帝不同意,张卬等人便谋划劫持更始帝。事情泄露后,他们于是率兵劫掠东市、西市,并在宫中交战,更始帝大败。赤眉军到达高陵后,王匡、张卬前去投降。更始帝投降赤眉军后,张卬与谢禄谋划勒死更始帝,最终将他杀死。济州金乡县发掘出一座古墓,原来是汉代大司徒朱鲔的墓。墓室石壁上全都刻有人物、祭器、乐架之类的图像。钱大昕《潜研堂金石目录》中著录有汉代朱鲔石室画像。刘宋元嘉二十二年,新阳发现了一只古鼎,鼎上有四十二字篆书,见于《宋书·符瑞志》。“新市”这个名称,六朝人的诗文中常常使用。例如梁元帝《县名诗》说:“长陵在新市北面,郑国、卫国的女子容貌仪态美好。”《鸳鸯赋》说:“魂魄飞上相思树,花纹出现在新市的织机上。”张正见诗说:“调鹰前往新市,弹射麻雀去雎阳。”徐陵《玉台新咏》序中也有:“颍川的新市,河间的观津,本来都称作娇娥,曾经又名巧笑。”至于庾子山文集中引用得尤其多,如《哀江南赋》说:“鬼火在平林间纷乱,夭亡者的魂魄在新市游荡。”《谢赵王赍丝布启》说:“于是使新市数钱的人忽然疑心自己成了贩卖彩帛的人;平陵月夜,惊听到捣衣声。”他写给梁朝上黄侯世子及其妻子的信中说:“人如果不是新市人,到哪里去寻找故乡呢?”倪璠注释说:“这些都指汉代江夏郡南部的新市;梁代属郢州,是子山的故国。”我考按说:“开府后来流寓江陵,或许也曾寄居新市吧?” “云杜”这个名称,被引用的情况并不多见。只有刘孝绰《谢晋安饷米启》中说:“气息芬芳如新城,滋味芳美如云杜。” 元代江阴人王逢的《困学录》[今刻入鲍氏丛书中],载有米元章画像赞、自序和一首古诗,其中说:“你难道没见顾长康为了讨好桓温而图画九锡吗?我无愧于孟浩然,缓缓策马经过京山,遇到了王摩诘。”考察其中所载的米元章画像,是杨仪所画;诗中所说的“君”,大概就是杨仪。全文内容很多,如果不读王逢的诗,哪里知道孟浩然拜访王摩诘时,曾经在京山停留过呢?古代的事情湮没无闻,幸赖各种典籍记载才得以流传,因此应当赶快把它表彰出来。李肇《国史补》说:“酒中有郢地的富水酒。”李德裕诗说:“冰寒的郢水酒。”唐代京山确实出产美酒。宋代京山设有酒课,并有监酒税官。当地的酒坊有辨顿、北塞峪、南竹坡、小河、温泉、三龙河、韩家井子、石底河、赵陂桥、苏石、田家寺、东桥、大门、郭家林、上平坂、漴河、七里坂、长省山溪、五泉、北彭家、龚家西、新市、五乐、宝香、长峪、永隆、李家穴、堤湖、斛陂、漩潭、下平坡、东十里、西十里、归德、石激河、曹武、陈冢、太阳、新市、甲子、南彭家、杨家北、竹坡、仓峯北、阵子家、南十里、独木桥、毛家、潼泉、雁鸣、刀梯山、永康、南塞峪、十八里、小富、易家、杜家、上五泉、白土、丰谷、司马、陡港、西潼泉、排港、十五泉、任家市,共六十八处。崇祯年间的《志》如此记载。原富水《郡志》的文字,吴氏《志》删去了;现在把它录下来,以便看见宋代的制度,同时也可以考证地名。郑工部文宝将要主持陕西漕运时,筹划经营灵武;后来被贬为郢州京山县监酒税官。他经过信阳军白雪驿时作了一首绝句,却湮没无闻,没有人知道。我的先父在皇祐年间任该县县尉,曾把这首诗重写在碑后,碑也已亡佚。郢州刊刻的《工部诗集》中也没有收入。诗说:“获罪于前朝,被排出粉闱。五原的功业,有谁知道?被放逐一年多,没有人认识。白雪关头,时时远望。” 周辉在上饶住了三四年,每天与寄居当地的士人交游,走遍了溪流山岭中的奇景胜地。廖明略、徐师川、吕居仁、郑顾道、曾宏甫诸位先生的风流遗迹相距不远,当地人大多还能讲述他们的事迹。旧志记载,郑士颖出身荥阳贵族,为避难迁居汉东,于是以文章为京山开创蒙昧。他登第时的试卷以及主司的姓氏、名讳、试题、策问和籍贯世系姓名,经过将近四百年,仍流传于天下,是因为文天祥、谢枋得、陆秀夫三位公的忠孝精神令人不能忘怀。因此,自从有科举以来,其他文献全都看不到了。只有《宋录》流传《宋三百进士录》,但又没有见到。唯独朱晦庵的戊辰科记录与这一科的记录流传下来。到了嘉靖壬午年,汀州太守胥公文相才从澄迈县令吴济那里得到此书的刻本,认为这是有神灵护佑的神物,并非偶然。万历乙未年,浙西道守胡公世瑞又在湖州重刻此书,并把这一科的同年录附在后面一同刊行,珍贵得如同商代彝器、周代鼎器。他认为东南的后辈得到此书并加以考察借鉴,追踪并匹敌前人,就会在当世产生忠义之心。此书往往藏在人间,看到郑士颖的姓名,仿佛还能闻到余香。它所附的文字大概就是这样。

江同祖过郢州京山县[按此系干道六年江同祖为湖广总领所干事官自鄂如襄时事]晚抵村驿。驿人言:“鹿在前结寨,即出观之。”弥望可数里,巨鹿无数,四环成围,以角外向,凡数十里。两麑麈处中,勃跳嬉戏。民田相近者,悉遭蹂践。猎户杂沓其旁,云:“不可近,近辄触。”明旦始引去。猎人操弓矢戈矛,追随之,伺巨者行前,稍远乃敢捕射。其穉弱者,亦各有所获而还[洪迈《夷坚支志丙]元统间,革去羣王内司,并入艺文监。时揭曼硕为艺文监丞,寓居大都双桥北。程雪楼承旨故廨,到阁中相去十数里之遥[杨琚山居新语]中丞容斋徐公建台扬州日,确斋荀公、雪楼程公倡和无虚日[盛如梓老学丛谈]献征录》曰:建文时,姚善为吴郡守,数造郡贤,访求治道。隐士王宾独居陋巷,善徒步造门,称名致礼。宾后报谒,但望门再拜而返。明正统闲,劝民输粟一千一十石,奏赐玺书旌异,复其家。二年者,有七宝、郝从善、易谦、富水、袁旻、高容、白杨、黎汝贤、黎亨、子陵、田思贤、吕府、王鉴。至成化二年,知县李清奉诏劝出粟七百石,旌以冠带,仍表其宅者,有子陵一里李瑄,肯好义乐施之士也[吴志]严解元诚应正统甲子乡试,江滨童谣云:“白鱼入船,严诚中解元。”及诚赴试,有白鱼跃入诚舟,舟人以童谣告诚,向同舟买此鱼投江。是年诚果首选。昆山叶盛《水东日记》犹录此事[吴志]翁学士方纲《咏成化七年二铜爵歌》序曰:「瘦铜[按:瘦铜,姓张名埙]买得铜爵二,足内款云:『成化七年四月吉日,知府黎永明置』。予考之,是顺德府学祭器也。黎永明,字光亭,湖广京山人,景泰甲戌进士。其知顺德,有中贵恣横,挞之数十。郡治前清风楼,为永明建也[易镜清《二知斋笔记]王佥事希旦,成化丁未会试,出祖于村民吴必显家。是夕梦与必显同捷,寤而笑曰:“鬼神侮我邪?”及春榜放,有报者曰:“君中三百五名。”希旦往视之,三百五乃吴必显也。不待终而去,道遇一人曰:“君何往?”告之故。其人曰:“君何名?”曰:“希旦,姓王氏。”其人曰:“君名在一百六十五,余即吴必显也。适亦有报,余居君名者,是以知之。”乃相携返,验良信[吴志]三女桥有崔公祠。弘治中,有人自蜀中来,过姓崔人,寓书一函,曰:“余有宗人住京山三女桥,幸为达之。”其人既至,取书置怀中,就桥濯足,忽昏眩假寐,梦至一宇,甚洁饰,老叟数人迎客,极恭。其人具以书呈,少顷,其人寤,探怀中书无有矣[吴志]黎侍郎奭为举人,久不第。辛未前一岁,与友人刘忠同车北上。卧邸中,梦至一官寺,刘坐庭上,而己执弟子礼,立阶前,甚肃。觉而怪之。时翰林贵僚,亦有与刘同姓名者。黎私计曰:“若得此君在校文之列,吾必捷。”既入京师,探入帘人有刘姓者,黎大喜,果登第[章志按:正德辛未会试考官为刘忠靳贵,知此事,灼然不谬]屈县丞亨解《康节梅花数》,为诸生时,以此箸名。正德中,山东大盗刘六、刘七、齐彦名辈自北方来,已达应山,逼近县境。有就亨叩者,词毕,倚屋柱而立。亨曰:「无忧,以人倚木,休字也。」后贼果败去,他类此,十可得七八[章志]夏举人宠居里日,于庭前筑台,覆以小亭,牓曰「斗南书屋」。题诗壁闲曰:「小台孤出一城中,八面牕开面面风。坐与青山对终夕,看云无事过睛空。」又于台面书小词曰:「这宫墙人问,是谁家好个清幽,避却諠哗。有荫陌垂杨,吟风翠竹,笑日桃花。琴响处,双双白鹤;鼎开时,一片红霞。总是东君风月,襟怀诗酒生涯。」有监司见而悦之,直造亭上,与宠剧谈终日。癸未会试,以高第自期,已而失意南归。于舟中得降乩法,抵家遂大作之。乩每至,辄以吕纯阳诸仙人自居,作诗多好句。尝书曰:「书屋字不佳,尸至之像也可改书室。」最后以诗别宠曰:「孤身直至三千里,一鹤飞来九万重。寄与斗南书室主,相思尽在月明中。」自是不复至。识者疑其语不详,明年宠卒[章志]王方伯池塘,嘉靖丁未之春,虹饮于塘。王光禄是科成进士,因号虹塘。后为御史[吴志]高兵部启,嘉靖丙辰赴会试,父节于除夕张烛神座。闲忽有蟢子百余行绕,是年启擢第[章志]黎樵《庄峻过高鹿坡先生墓诗》注云:「先生文集皆兵部[其弟启]夫人刊行。」嘉靖戊午岁,中有人梦六雁自蕲州飞入学宫,莫晓所谓。比秋省榜,县得六人,始解其故。盖前此乙卯,蕲之捷者六人,至是蕲减其一,而县如数,是六雁之应也[章志]

译江同祖经过郢州京山县[按:这是乾道六年江同祖任湖广总领所干事官,从鄂州前往襄阳时的事情],傍晚抵达一个村驿。驿站的人说:“鹿就在前面扎寨,马上出去看看。”放眼望去有数里之远,只见无数大鹿,四面环绕成圈,鹿角朝向外面,范围总有数十里。两只小麋鹿和麋鹿处在中央,蹦跳嬉戏。靠近鹿群的民田全都遭到践踏。猎户纷纷聚集在旁边,说:“不能靠近,靠近就会被鹿顶撞。”第二天早晨鹿群才开始离去。猎人拿着弓箭、戈、矛,跟随在后,等大鹿走在前面,离得稍远才敢捕捉射杀。那些幼小瘦弱的鹿,猎人也各自有所收获后返回。元统年间,革除了诸王的内司,将其并入艺文监。当时揭曼硕任艺文监丞,寄居在大都双桥北面。程雪楼任承旨时的旧官署,距离艺文监有十多里。中丞容斋徐公在扬州设立台署的日子里,确斋荀公和雪楼程公唱和不断,几乎没有一天间断。《献征录》说:建文年间,姚善任吴郡太守,多次拜访郡中的贤人,访求治理政事的方法。隐士王宾独自住在简陋的巷子里,姚善步行登门,报上姓名并行礼致意。后来王宾回访,只是望着门拜了两拜便返回。明代正统年间,劝导百姓缴纳一千一十石粮食,便上奏请求赐予玺书加以表彰,并免除其家的赋役。这样做了两年的有七宝、郝从善、易谦、富水、袁旻、高容、白杨、黎汝贤、黎亨、子陵、田思贤、吕府、王鉴。到了成化二年,知县李清奉诏劝导百姓捐出七百石粮食,以赐冠带表彰,并仍然为其住宅立表的,有子陵一里人李瑄;他是一个肯行义、乐于施舍的人。严解元严诚在正统甲子年参加乡试,江边流传童谣说:“白鱼跃入船中,严诚考中解元。”等严诚赴试时,果然有一条白鱼跃入他的船中,船夫把童谣告诉严诚,严诚便向同船的人买下这条鱼,投入江中。这一年严诚果然考取第一名。昆山叶盛的《水东日记》还记载着这件事。翁学士方纲《咏成化七年二铜爵歌》的序说:“瘦铜[按:瘦铜姓张名埙]买到两只铜爵,爵足内侧的款识说:‘成化七年四月吉日,知府黎永明置办。’我考察得知,这是顺德府学的祭器。黎永明,字光亭,是湖广京山人,景泰甲戌年进士。他任顺德知府时,有显贵宦官骄横跋扈,他把那人打了几十下。郡治前面的清风楼,就是黎永明所建。” 王佥事希旦在成化丁未年参加会试,出发时在村民吴必显家中饯行。当天晚上,他梦见自己和吴必显一同考中,醒来后笑着说:“难道鬼神在戏弄我吗?”等到春榜发布,有报信的人说:“您考中了第三百零五名。”希旦前去查看,第三百零五名原来是吴必显。他没有等榜单公布完就离开了,路上遇到一个人,那人问:“您要到哪里去?”希旦把事情经过告诉他。那人问:“您叫什么名字?”希旦回答:“我叫希旦,姓王。”那人说:“您的名字在第一百六十五名,我就是吴必显。刚才也有人来报信,说我占了您的名次,所以我才知道这件事。”于是两人携手返回,核验后果然完全相符。三女桥有一座崔公祠。弘治年间,有人从蜀中来,经过一个姓崔的人家,托带一封信,说:“我有一位族人住在京山三女桥,劳驾替我把信送给他。”这个人到达三女桥后,取出信放在怀里,走到桥边洗脚,忽然头昏眼花,假装打盹,梦见来到一所房屋,屋舍装饰得十分整洁,有几位老人迎接客人,态度极为恭敬。这个人便把信完整地呈上。不久,他醒了过来,伸手摸怀中的信,已经没有了。黎侍郎奭做举人时,长期未能考中进士。辛未年前一年,他与友人刘忠同车北上。他在客舍中睡觉,梦见来到一座官署,刘忠坐在庭院上,而自己行弟子礼,严肃地站在台阶前。他醒来后感到奇怪。当时翰林院的显贵官员中,也有一个与刘忠同姓名的人。黎奭私下想道:“如果能让这个刘忠担任阅卷官,我一定能考中。”进入京师后,他打听到入帘阅卷官中有一位姓刘的人,黎奭大为高兴,果然考中了。屈县丞亨精通并讲解《康节梅花数》,做诸生时就凭此闻名。正德年间,山东大盗刘六、刘七、齐彦名等人从北方而来,已经到达应山,逼近县境。有人前来向屈亨请教,话说完后,倚着屋柱站立。屈亨说:“不用忧虑,‘人’倚着‘木’,就是‘休’字。”后来贼军果然败退;其他事情也大多如此,十件中有七八件能够应验。夏举人宠居住乡里时,在庭院前筑了一座台,台上盖了一座小亭,匾额题为“斗南书屋”。他在墙上题诗说:“小台孤独地高出全城,八面窗户敞开,面面都有风。坐在这里与青山相对直到整夜,看着云朵无事般飘过晴朗的天空。”他又在台面上写了一首小词:“这宫墙人间,是谁家的清幽所在,躲开了喧闹。有树荫下的垂杨,迎风吟唱的翠竹,对着阳光含笑的桃花。琴声响起时,有一双双白鹤;鼎炉打开时,映出一片红霞。总是东君掌管的风月,也是胸怀中的诗酒生涯。”有位监司看见后很喜欢,直接登上亭子,与夏宠畅谈了一整天。癸未年会试时,夏宠自认为一定能取得高名,后来却失意南归。他在船中得到降乩的方法,回到家后便大规模进行降乩。乩仙每次降临,总自称是吕纯阳等仙人,所作诗歌中有许多佳句。它曾写道:“‘书屋’二字不好,像尸体到了的样子,可以改为‘书室’。”最后作诗向夏宠告别:“孤身一直走到三千里外,一只鹤飞来九万重天。寄语斗南书室的主人,相思之情全在明月之中。”从此再也没有来过。知情的人怀疑这话含有不祥之意,第二年夏宠便去世了。王方伯的池塘,在嘉靖丁未年春天有虹吸饮塘水。王光禄这一科考中进士,于是号称“虹塘”。后来他担任御史。高兵部启在嘉靖丙辰年赴会试时,他的父亲高节在除夕夜点烛祭神。其间忽然有一百多只蟢子爬行环绕;这一年高启考中并被擢升。黎樵《庄峻过高鹿坡先生墓诗》的注释说:“先生的文集全由兵部[即他的弟弟高启]的夫人刊行。” 嘉靖戊午年,有人梦见六只雁从蕲州飞入学宫,没有人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等到秋试发榜,县里有六人考中,才开始明白梦的含义。原来在此之前的乙卯年,蕲州考中者有六人;到这一年蕲州少了一人,而本县正好是六人,这就是六雁的应验。

明诗纪事》曰:利瓦伊桢,海内谒文者如市。洪裁绮制,摇笔挥洒。谨案《渊鉴类函》卷一百九十六所辑偶句,以“辇金如山[刘禹锡《祭韩吏部文]谒文成市”,作对大泌,竟配古人作故实矣。阎若璩移寓杂兴赠陈子寿先生诗:「温玉孤亭更在东,秦人留得楚人风。」[自注亭为京山李宗伯本宁出宦时所构]百年片石。苔花满,可语还推,大泌翁[潜邱札记]叶向高序《云梦邹观光集》云:“明兴京山、齐安、下雉,皆翘然者,然犹未足以折海内之心而夺其气。至近日,而云杜、江夏辈二三君子,始长楚矣。”按所称,京山谓王太仆也,齐安谓黄冈王廷陈也,下雉谓兴国吴国伦也,云杜谓李大泌也,江夏谓郭正域也。当时之品评如此。秀水县项墨池家白玉觥,是汉代物。其形如斝,三足有盖,足盖上并刻鬼面,旁有环,肉好停匀,满身绝细卧蚕纹。为楚人夏崇诳以千金买之而去[钱希言《狯园]阎若璩与刘超宗书:「初闻郝氏有九经也,自尔公始。既闻于皇述,其初受知大泌山人,事颇妙,每欲笔之书,未果也。其历官最奇,始授给事中,即降外,凡三四处县令,终南京中书舍人。」此参考履历及五十六家序而后得者[潜邱札记]正域出为南京祭酒,李成梁孙以都督就婚魏国徐宏基家,骑过文庙门,学录利瓦伊极执而抶之。李氏苍头数十人蹋邸门,宏基亦至。正域曰:「今天子尚皮弁拜先圣,人臣乃走马庙门外乎?且公侯子弟入学习礼,亦国子生耳,学录非抶都督也。」令交相谢而罢[王鸿绪明史稿·郭正域传]陈解元良心中,万历壬午第一,未发榜日,邑中有问乩者,乩书一诗曰:「今年解元在耳东,正案科举一场空。时人莫笑斜目子,一点良心照月宫。」榜放,乃陈良心以遗才,第四中解元[章志]万历丁酉,胡机乡试,其卷主司欲掷之。梦其弟云:“哥哥中我,盖主司之弟以高才早卒。”说者谓机其转世云[吴志]田有颖,字肖儒,导养辟谷,几三十年,以静中能悟,言事多奇。时万历戊午,有人问今年乡试何人应捷?田答云:“上科乡试王康之,乃遗才,今年自应正案。”及榜发,捷者乃郑友玄、晏善成也[吴志]郑友玄过荆门,坐蒙惠泉间三日,乃去[舒成龙《荆门州志杂识]孝感夏伟《借山笔记》云:「西湖于忠肃公祠,在其墓前。祠有求梦所,颇奇验。癸未春,予与京山杨客,有文荐同客湖上。客有乞梦于祠,公为举杜句云:『伯仲之闲见伊吕,指挥若定失萧曹。』诘旦,客有大喜,走告予谓:『蒙赞矣。』迨后四年,而客有起兵章贡,力屈死。予闻之,因理前梦,为诵本诗结句:『运移汉祚终难复,志决身歼军务劳。』泫然曰:『公作郑五告之矣[吴志]京山杨文荐《西湖竹枝词》:残梦惊心,睡起迟。春晴春雨,恼花枝。画楼无限伤心事,都在湖边十二时[李卫《西湖志》案:此诗盖南都已覆,公由浙入闽时所作也。公所箸《听湘集》久佚,其仅存者《吴志》载诗二首及此耳。忠义之士,笔愈少愈可宝也]曾子固和张伯常《岘山亭晚起》云:“已卜畊桑临富水,暂抛鱼鸟去伊川。”按张伯常隐居郢中,有汉上茅屋,不在京山。其言“临富水”者,指郡名耳。富水在京山,不得言临。然见于宋人诗者,止此。县改京山,始隋以境内京山得名。考山名同者,先见于《山海经》,曰京山有元{石肃}是也。近时娄县冯祝一稯《居诗稿》中有《京山新辟书轩》一题,则此京山未详何处。又朝鲜人朴齐家《贞蕤稿略[以上二集俱刻入吴省兰《艺海珠尘]有《九层洞同京山李文汉镇》一题,是彼国州县亦有名京山者。考朝鲜志,有江陵府、光州、忠州、黄州、海州、江宁府、襄阳府,悉袭内地名目,则京山亦或采中华佳名也。海宁县衙门相传有一女,妖艳冶动人。其去来出自古井。时秦君嘉系为令,女常游戏左右。或夜坐披阅文卷,辄为磨墨,亦不以为意。一夕语令曰:“公将升任,不能久侍矣。”未几迁职去[董含莼乡赘笔]世传熊锺陵,四方之政行焉。制艺乃王朴园太史之作,借刻熊名者,予检太史文稿,果然。第非全文耳。太史稿多典丽风华之篇。康熙中,邑有老儒郝子俊者,赴提学试。有一贫生僦寓郝旅之东厢,诵声达旦。诸徒厌之,生请辞。郝慰留之,叩其姓氏,则荆门胡公作梅也。郝见其器宇非凡,索近艺一点,毕评其尾曰:“文有台阁气象,惜后路少弱,官至侍郎而止。”后胡公果官终少宗伯。郝先生之鉴,亦神矣哉!康熙己丑五月,邑南五十里,白云庵前,王姓家乌犍牧放,童闻空际二三里外,闪闪有声,仰视一大鸟自南来,翅大如箕,长丈余,骤集犍背,爪之童骇,归击钲驱之不去,然火铳伤鸟左翅,缚归数日毙,余往视之,雕也[谭之琥铃雅]

译《明诗纪事》说:利瓦伊桢,天下来拜谒求文的人像集市一样多。他大笔裁剪文辞,挥笔即成。我谨按:《渊鉴类函》卷一百九十六所辑的一联偶句,把“用车载金钱多如山[刘禹锡《祭韩吏部文》]”与“求谒文章的人多如集市”相对,竟然拿古人的话来给大泌作成了事迹。阎若璩《移寓杂兴赠陈子寿先生诗》说:“温玉孤亭还在东面,秦地人留下了楚地人的风韵。” [自注:这座亭子是京山李宗伯本宁出任外官时所建]百年之后留下一片石头。苔花布满其上,可以谈论此事的,还要推崇大泌翁。叶向高为《云梦邹观光集》作序说:“明朝兴起以来,京山、齐安、下雉,都有杰出人物;然而仍不足以折服天下人的心、夺取天下人的气势。直到近来,云杜、江夏一类的两三位君子,才开始使楚地声名长盛。”考察他所说的人,京山指王太仆,齐安指黄冈的王廷陈,下雉指兴国的吴国伦,云杜指李大泌,江夏指郭正域。当时的品评就是这样。秀水县项墨池家有一只白玉觥,是汉代的器物。它的形状像斝,有三只足和一个盖子,足和盖上都刻着鬼面,旁边有环,玉质厚薄均匀,整个器身布满极细的卧蚕纹。楚人夏崇用千金买走了它。阎若璩写信给刘超宗说:“起初听说郝氏家有九经,是从您开始的。后来又听皇甫述说,您最初得到大泌山人的知遇,这件事颇为奇妙。我常想把它写进书里,却没有成功。他历任官职最为奇特,起初授任给事中,随即降为外官,先后做过三四处县令,最后任南京中书舍人。”这些内容,是参考履历以及五十六家序之后才得到的。郭正域出任南京祭酒时,李成梁的孙子以都督身份到魏国公徐宏基家迎亲,骑马经过文庙门口,学录利瓦伊把他严厉拘住并施以杖责。李家几十名仆役踩踏官署的门,徐宏基也赶到了。郭正域说:“如今天子尚且戴着皮弁拜祭先圣,人臣竟敢在文庙门外纵马吗?况且公侯子弟入学学习礼仪,也只是国子生罢了;学录并不是在杖打都督。”于是命令双方互相道歉,事情才结束。陈解元良心在万历壬午年乡试中名列第一。尚未发布榜单那天,县里有人请乩仙降示,乩仙写了一首诗:“今年解元在耳东,正案科举一场空。世人不要嘲笑斜眼之人,一点良心照耀月宫。”榜单发布后,果然是作为遗才补录的陈良心考取解元。万历丁酉年,胡机参加乡试,主考官想把他的试卷扔掉。胡机梦见他的弟弟说:“哥哥中了我的名次。”原来主考官的弟弟才华很高,却早早去世。谈论此事的人说,胡机是他弟弟转世而来。田有颖,字肖儒,修习导养和辟谷,差不多三十年;他能够在静定中有所领悟,谈论事情常常奇异。当时是万历戊午年,有人问今年乡试谁会考中,田有颖回答说:“上一科乡试的王康之,是被遗漏的人才;今年应当进入正榜。”等到发榜,考中的却是郑友玄、晏善成。郑友玄经过荆门,在蒙惠泉旁坐了三天,才离去。孝感夏伟《借山笔记》说:“西湖于忠肃公祠在于忠肃公墓前。祠中有求梦处,颇为灵验。癸未年春天,我与京山杨客、荐有文一同客居湖上。杨客曾在祠中求梦,于忠肃公托梦引用杜甫诗句说:‘兄弟之间出现了伊尹、吕尚这样的贤臣,指挥若定却使萧何、曹参失色。’第二天早晨,杨客非常高兴,跑来告诉我说:‘承蒙神灵赞许了。’过了四年,杨客在章贡起兵,兵力不敌而死。我听说此事后,因而解释先前的梦,又吟诵原诗的结句:‘汉朝国运已经转移,终究难以恢复;志向既决而身死军中,军务实在劳苦。’不禁流泪说:‘于公早已作诗告诉郑五了。’” 京山杨文荐的《西湖竹枝词》写道:“残梦惊心,睡起迟。春晴春雨,恼花枝。画楼无限伤心事,都在湖边十二时。”[李卫《西湖志》按语:这首诗大概是在南都已经覆亡、杨公由浙江进入福建时所作。杨公所著的《听湘集》早已散佚,现在仅存的,只有《吴志》所载的诗二首和这一首罢了。忠义之士,文字越少,越值得珍视。]曾子固唱和张伯常《岘山亭晚起》诗说:“已经选择在富水边从事耕作和养蚕,暂且抛下鱼鸟,离开伊川。”考察张伯常隐居在郢中,有一座汉上茅屋,并不在京山。他所说的“临富水”,指的是郡名。富水在京山,不能说“临富水”。不过,在宋人的诗中见到这样的说法,只有这一处。县名改为京山,是隋代开始因境内有京山而得名的。考察同名的山,最早见于《山海经》,书中说“京山有元{石肃}”,就是这个。近来娄县冯祝一的《稯居诗稿》中有《京山新辟书轩》这一题目,那么这座京山究竟在什么地方,就不清楚了。又,朝鲜人朴齐家的《贞蕤稿略》[以上两集都刻入吴省兰《艺海珠尘》]中有《九层洞同京山李文汉镇》这一题目,可见朝鲜的州县也有名为京山的。考察朝鲜的地方志,江陵府、光州、忠州、黄州、海州、江宁府、襄阳府,都沿用了中原的地名,那么京山也可能是取自中华的佳名。海宁县衙门相传有一个女子,妖艳妩媚,动人心魄。她出入都来自一口古井。当时秦君嘉任县令,女子常在他的身边游玩。有时秦君嘉夜间坐着披阅文卷,她就替他磨墨,他也不以为意。一天晚上,女子对县令说:“您将要升任,不能长久侍奉您了。”不久秦君嘉果然升任离去。[董含《莼乡赘笔》]世间传说熊锺陵的文章,四方的政论都在流传。那篇制艺其实是王朴园太史所作,只是借用熊锺陵的名义刊刻。我查检太史的文稿,果然如此;只是并不是全文。太史的稿子中,多有典雅华美、文采风流的篇章。康熙年间,本县有一位老儒生叫郝子俊,去参加提学试。有一个贫寒的生员租住在郝子俊旅舍的东厢房,诵读声一直传到天亮。其他学生都厌烦他,这个生员便请求辞去。郝子俊安慰并挽留他,问他的姓氏,原来是荆门的胡作梅公。郝子俊见他器宇不凡,索取他最近的文章看了一篇,最后在文章末尾批评说:“文章有台阁的气象,可惜后半路稍显薄弱,官职做到侍郎就会止步。”后来胡公果然官至少宗伯而终。郝先生的鉴识,也真是神奇啊!康熙己丑年五月,本县南面五十里、白云庵前,王姓人家放牧一头黑公牛。牧童听见空中二三里以外闪闪作响,抬头看见一只大鸟从南方飞来,翅膀大得像簸箕,身长一丈多,突然落到黑公牛背上,用爪抓它,牧童惊恐万分,回去敲锣驱赶,大鸟却不离开。后来用火铳打伤了鸟的左翅,把它捆回去,几天后死了。我前去查看,原来是一只雕。[谭之琥《铃雅》]

虎爪山旁有石湫,小穴一龙潜处其中。一岁暴风雨,龙出于山南四十里外,拔树折木,毕致诸物寘于山顶。虎爪石上黍粟麦豆成块,瓮壶升斗杯盏亦能使飞走止集石上。又瓮腹巨颈,细壶腰大项细,而瓮中有升斗,壶底有杯盏,不知何以得入也[谭之琥铃雅]袁天佑,京山人。四年前登高坠地,筋骨损伤,遂匍匐乞食。见一人飘然来,目之曰:“尔有夙孽,应遭此厄,幸与我遇,授药一刀圭。”服之,陡觉四肢通利,步履如常。众迹其人不得,诧为仙。乾隆庚子五月事[秋灯丛话]京山富水村西石泉山窟中,相传龙潜其下,常兴云雾。有周翁者,求雨屡验,人传翁为素习正法,能致雷声,有雷公之号。一日语其徒曰:「洞有孽龙将降之,可持吾令牌候洞口,俟予手出即付,勿误。」周入洞,闻搏击声。逾时有手伸出,大如箕,毛茸茸然。徒骇极,牌堕地。俄有声如千万军马,水势汹汹自洞涌出,龙已腾空起。翁不知所往矣。土人德而哀之,建庙设祭,额曰《雷公庙》。龙去后,洞口宏开,人以老龙洞称焉[秋灯丛话]乾隆二十五年庚辰恩科,有人卜乩,乩判“三阳开泰”四字,悉不解。是科先大父获隽,乃悟乩语之妙。先大父讳履泰,盖自壬申恩科,京山中彭公时泰,孙公名泰,次年癸酉中杨公廷琇。丙子、己卯,邑无登贤书者,至是先祖始中。杨公已捷春闱,三公名同一字,“阳”又隐“杨”,其妙验如此。秀水郑虎臣《吞松阁集》有题《京山熊观察绎祖公余行乐图》七首曰:曲江观鱼,曰梅岭赏雪,曰书堂读易,曰韶石弹琴,曰南轩习射,曰九成临帖,曰爱莲阁。道光戊戌,重建文庙,殿基中掘出大石一方,广五尺许,上琢麒麟,如唐昭陵六马之式,不知何代物,人咸以为文明之祥,时新造校士馆,遂移嵌于馆堂之东轩影壁,名曰「麒鳞石」。旧志载邑中耆寿如邹杰,九十余;王格,九十四;桂仕荣,九十八。寿民有程伯休,九十六;寿妇有方伯庆妻董氏,九十九;朱聪妻王氏,九十七。唯富水民易绳佑妻包氏,一百一岁,此为仅见。国朝耆寿,有熊东山观察,年九十二,五世同堂,及见元孙,此为盛事。寿民则有王明烛,于乾隆丙申年已百龄,后不知享年若何。近则有官桥刘元者,于道光丙午,实年百有一岁。邹公克昌,雍正丁未进士,聂家滩人。其后裔迁居潜江,有庠生邹官者,其妻朱氏,节妇也。载《通志》,又载有邹宦者妻朱氏,亦节妇。是邹官兄弟俱有节妇,公之后光矣。明崇祯十年,常熟令为邹守常,贪墨吏也。到任四月,民即起而噪之。时阖邑士大夫颇不直邹,相率诣郡城,以民情达抚军。抚军曰:“令虽不善,但到任百余日而即噪之,百姓无乃己甚乎?”时首座为钱公谦益,次即陈公必谦。钱闻抚军言语,塞无以对。陈独慷慨进曰:“休说百姓已甚,京山杨父母在任九载,百姓亦何尝鼓噪来?”抚军善其言,遂左迁邹令去。京山杨父母者,谓前命杨公鼎熙也。盖自崇祯元年到任,至九年始去云[虞山王东淑应奎柳南随笔卷三]吾邑黄公钺,以给事中家居。靖难师起,苏州府知府姚善方起兵勤王,不幸为麾下所缚,竟致身死。公故与姚相善,闻善殁,即具朝服投琴川桥下死。邑志及先贤事略所载悉同,而明人病逸漫记则云:「永乐初征赴京师,至半途投水自溺」,误也[同上,以上二条,男崇庄谨补]

译虎爪山旁有一处石湫,小洞穴中潜伏着一条龙。有一年暴风骤雨,龙从山南四十里以外的地方出来,拔树折木,把各种东西全都带到山顶。虎爪石上有成块的黍、粟、麦、豆,瓮、壶、升、斗、杯、盏也能使它们飞来,停聚在石头上。还有瓮腹大而颈长,细壶腰细而颈大,但瓮中又有升、斗,壶底又有杯、盏,不知道是怎样进去的。[谭之琥《铃雅》]袁天佑是京山人。四年前,他登高时坠落地面,筋骨受伤,于是便爬行乞食。他看见一个人飘然而来,那人看着他说:“你有前世的罪孽,应该遭受这场灾难;幸好遇到了我,我给你一刀圭的药。”袁天佑服下后,突然觉得四肢通畅便利,行走步履恢复如常。众人寻访那个人,却无法找到,都惊异地认为他是仙人。这是乾隆庚子年五月的事。[《秋灯丛话》]京山富水村西面的石泉山洞中,相传有龙潜伏在下面,常常兴起云雾。有一位周老翁,求雨屡次应验,人们传说周老翁一向修习正法,能够招来雷声,因此有“雷公”的称号。一天,他对弟子说:“洞中有一条作孽的龙将要降服它,你可以拿着我的令牌在洞口等候,等我的手伸出来就把令牌交给我,不要耽误。”周老翁进入洞中,弟子听见里面有搏斗击打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伸了出来,大得像簸箕,毛茸茸的。弟子害怕到了极点,令牌掉在了地上。不久,洞中发出如同千万军马奔腾的声音,水势汹涌地从洞中冲出,龙已经腾空而起。周老翁却不知到哪里去了。当地人感念并哀悼他,建庙设祭,匾额题作《雷公庙》。龙离去后,洞口大大敞开,人们便称它为老龙洞。[《秋灯丛话》]乾隆二十五年庚辰恩科,有人扶乩占卜,乩笔判出“三阳开泰”四个字,大家都不能理解。这一科我的祖父考中,才明白乩语的奇妙。我的祖父名履泰,字中有“泰”;此前壬申恩科,京山的彭公名时泰,孙公名中也有“泰”;第二年癸酉科,杨公名廷琇。丙子、己卯两科,本县没有考中贤书的人,到这一科我的祖父才考中。杨公已经在春闱中考取,三位公的名字都有同一个“泰”字,“阳”字又暗含“杨”字,乩语的奇妙应验就是这样。秀水郑虎臣的《吞松阁集》中有题为《京山熊观察绎祖公余行乐图》的七首诗,分别写道:曲江观鱼、梅岭赏雪、书堂读易、韶石弹琴、南轩习射、九成临帖、爱莲阁。道光戊戌年,重建文庙,在殿基中挖出一方大石,宽五尺左右,上面雕刻着麒麟,式样像唐昭陵的六匹马。不知道是哪一代的遗物,人们都认为这是文明兴盛的祥瑞。当时新建校士馆,于是把它移去,嵌在馆堂东轩的影壁上,命名为“麒鳞石”。旧志记载本县的高寿老人,如邹杰,九十多岁;王格,九十四岁;桂仕荣,九十八岁。高寿男子中有程伯休,九十六岁;高寿妇女中有方伯庆的妻子董氏,九十九岁;朱聪的妻子王氏,九十七岁。只有富水人易绳佑的妻子包氏,活到一百零一岁,这是仅见的一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一岁〕 本朝的高寿老人中,有熊东山观察,活到九十二岁,五代同堂,并且见到了元孙,这是盛事。高寿男子中则有王明烛,他在乾隆丙申年已经满一百岁,后来不知道享年多少。近来则有官桥的刘元,在道光丙午年实际活到一百零一岁。邹公克昌是雍正丁未进士,聂家滩人。他的后裔迁居潜江,有一位庠生叫邹官,他的妻子朱氏,是节妇。此事载于《通志》中;《通志》又记载有邹宦的妻子朱氏,也是一位节妇。这样看来,邹官兄弟二人的妻子都是节妇,邹公的后代也荣耀了。明崇祯十年,常熟县令是邹守常,是一个贪污受贿的官吏。他到任四个月,百姓就起来喧闹指责他。当时全县的士大夫很不以邹守常为然,纷纷到郡城去,把民情报告给巡抚。巡抚说:“县令虽然不好,但他到任才一百多天,百姓就喧闹指责他,百姓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当时首席是钱公谦益,第二位就是陈公必谦。钱谦益听到巡抚的话,张口结舌,无法回答。陈必谦独自慷慨进言说:“不要说百姓太过分,京山的杨父母官在任九年,百姓又何曾来击鼓喧闹过?”巡抚认为他说得好,于是把邹县令降职调走。所谓京山杨父母官,是指此前奉命任职的杨公鼎熙。他从崇祯元年到任,直到九年才离任。[虞山王东淑应奎《柳南随笔》卷三]我县黄公钺以给事中的身份居家。靖难之师兴起时,苏州府知府姚善正起兵勤王,不幸被部下捆绑,最终因此丧命。黄公过去与姚善友好,听说姚善死后,便穿好朝服,投身琴川桥下而死。本县县志以及《先贤事略》所载都相同,但明人的《病逸漫记》却说:“永乐初年被征召赴京师,走到半途投水自溺。”这是错误的。[同上。以上两条,是男崇庄谨慎补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