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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五代新说》（唐）徐炫著。原序 我在咸亨初年任著作东观，利用三余之暇，阅读五代的史书。后来同好事者谈论此事，有时依据各书的叙述，保存并记录其篇目；我便提笔随手记下并加以疏理，因而编次成篇，又加上题目，命名为《五代新说》，共三十篇，分为两卷。梁高祖武皇帝（姓萧，名衍，字叔逵），起初任雍州刺史，发动义兵。齐东昏侯即位，后来和帝即位，封他为梁王。他接受齐的禅让。魏的叛臣侯景来投降，武帝任命他为河南王，兼领寿阳。侯景和他的弟弟、犹子临贺王萧正德一起围攻台城。城池陷落后，孙永安侯入见武帝。武帝问：“还能打一仗吗？”孙永安侯回答：“不能。”武帝叹息说：“所得既然出于自己，失去也在于命运，不连累子孙，我还有什么可遗憾的！”侯景把武帝幽禁在宴居殿中，断绝饮食，武帝因此驾崩。侯景立太子为简文帝（名纳，字世缚）。后来又把简文帝幽禁在永福省。少帝提笔自述说：“有梁王兰陵萧纲，立身行事始终如一。风雨昏暗，鸡仍不停地鸣叫。事情竟到了这个地步，命运又能怎么样呢？”他作五言诗说：“天道多么昏暗渺茫，四方道路怎么能够相通？凤凰飞翔却遇到鸟网，蛟龙行走却碰上鱼网。”又说：“宝剑仍然藏在监狱里，神龙被迫逐居陆地。有志向姑且思考不要忘却，无情之人也足以著书。”侯景设宴款待武帝，武帝知道自己不能幸免，便借机大醉。后来侯景用土袋压在他身上，武帝驾崩。侯景立豫章王萧栋为太子，不久便篡夺帝位。湘东王命太守王僧辨、司空陈霸先进攻侯景，将其击败。诛杀侯景后，湘东王即位，称元皇帝，定都于弟阝州。魏军围城，元帝登上城楼观看战事，作诗说：“落星依傍着远方的戍所，斜月照着半边平林。征发士兵资助琰玉，营垒战鼓□□金；一杯薄酒投向百米之外，芳香的诱饵垂下千寻。参军作战所以□，□王有一片赤心。”不久城池陷落，元帝被杀。元帝将要逃奔时，作诗说：“漫漫长夜没有年月，哪里知道是秋还是春。原陵的五棵杏树，徒然让耕田的人触动感情。”又说：“南风姑且唱完这首歌，西陵最为可悲。今天还归嵩里，终究不是举行封禅的时候。”太尉和司空商议决定，让元帝第九子奉行皇帝的权制，迎回京师，立为皇太子。太尉同北齐通好，司空害怕他发生变故，便袭击并杀死了他。太子就是敬帝（名方智，小字法真）。敬帝即位，封司空为陈王。陈王接受禅让，以弟弟为江阴王。陈高祖武皇帝（姓陈，名霸先）即位三年后驾崩。哥哥的儿子临川王继承帝位，这就是文帝（名旧，字子华）。在位七年，驾崩。继位的是废帝（名绍宗）。在位二年，被废黜。文帝的弟弟安成王即位，这就是先帝（名赞）。在位十四年，驾崩。太子即位，这就是后主（名叔宝）。在位六年，隋灭陈，俘以后主归隋，封为长城王。后主受张贵妃迷惑，常常居于内宫游乐宴饮，不理政事。因此隋军到来时，没有人察觉。渡过江陵时作诗说：“故乡被一条江水隔开，风烟使两岸相通。极目远望，只见青波之中；思念穷尽，都在白云之间。” 北齐高祖神武皇帝（姓高，名欢，字贺六浑，渤海人）归附魏，授任晋州刺史，进封渤海王，官位至相国。驾崩后，追赠齐王，谥号献武。嫡子继承王位，这就是文襄帝。文襄帝即位后，追尊高祖为神武皇帝。文襄帝（名澄，字子惠）继承王位，进位相国。齐王将要接受禅让时，食奴兰荆趁进献食物之机下毒，齐王随即驾崩。谥号文襄。太原公继位，这就是文宣帝。文宣帝进位后，追尊文襄帝为文襄皇帝。显祖皇帝（名洋，字子进）继承相国、齐王之位，接受魏的禅让。在位十年，驾崩。太子即位，这就是废帝（名殷，字正道）。废帝即位后，父亲的弟弟常山王废黜废帝自立，这就是昭帝（名演，字延安）。在位一年，驾崩。征召昭帝的弟弟长广王即位，这就是武成帝（名湛）。在位四年，把帝位传给太子，自称太上皇帝。驾崩。太子即位，这就是后主（名纬，字仁纲）。在位十二年，周灭齐，后主被押送到长安，封为温公。后主作诗说：“龙楼从此断绝了行走的踪迹，凤阙永远没有再来的缘由。只有我独自知道今夜的月亮，遥遥思念邺城的人。” 周太祖文皇帝（姓宇文，名泰，字黑獭），魏进封他为太师。驾崩后，谥号文公。嫡子继承帝位，这就是闵帝，后来追尊为文帝。闵帝（名觉，字陀罗尼）继承大冢宰之位，封为周王。不久接受魏的禅让。按照周的制度代理天王处理政务。先帝的犹子担任冢宰（名护，就是晋阳公），掌握政权。因为闵帝接受了禅让，到这时便废黜闵帝，立闵帝的哥哥宁都公为天王，这就是明帝（名毓，字万宇法突）。在位三年，冢宰毒死明帝，明帝驾崩。立明帝的弟弟鲁公为帝，这就是武帝（名邕，字妙罗突）。武帝诛杀冢宰。在位十八年，驾崩。太子即位，这就是宣帝（名赟，字乾伯），称天元皇帝。在位二年，驾崩。太子即位，这就是静帝（名衍）。任命清公辅政，进封为清王。在位二年，把帝位禅让给隋王。隋高祖文皇帝（姓杨，名坚，本姓普六茹氏）接受周的禅让。在位二十四年，驾崩。太子即位，这就是炀帝（名广，小字阿{麻女}）。在位十二年，巡幸江都。宇文化及在温室中弑杀炀帝。后来大唐平定江南，谥号炀。梁武帝两侧胯骨相连，脖子上隆起，右手掌上有“武”字。武帝居住的房屋中，常常有云气出现。有人遇到他时，身体总会肃然起敬。梁元帝背上有一颗黑痣，相面的人说：“这是极其尊贵的征兆。” 梁武帝的张太后忽然看见庭院前有菖蒲开花，但身边的人都看不见。她取来吞下，因而怀孕。齐神武帝年轻时，梦见踩着众多星辰行走。曾经和几个志同道合的人在迥泽打猎，泽中的茅屋里有一条狗跑出来，咬死了鹰。神武帝射杀了狗。有三个人出来，准备侮辱神武帝。有一位老妇人双目失明，爬着出来说：“怎么敢同太家争斗！”三个儿子于是停手。老妇人善于相面，也善于暗中观察相貌。众人都说：“您不过是卿相之命罢了。”轮到神武帝时，老妇人却不说话，只指着天。走出几百步后，她回头看，却什么也看不见了。齐文宣帝身上有鳞，脚踝像鱼，曾经看见天裂开。晋阳有个和尚，时而愚笨，时而聪明，人们叫他阿秃师。文宣帝和其他孩子去见他，和尚逐一询问他们的禄位。轮到文宣帝时，和尚一言不发，只指着天。周文帝的母亲王氏怀孕时，梦见抱着儿子升天，刚升到天上便坠落下来。因此文帝还没有接受禅让便驾崩了。他背上有一颗黑痣，曲折蜿蜒，像有龙覆盖其上的形状。他的手下垂超过膝盖，并有紫色光芒。

译陈武帝起初梦见天空裂开数丈，有四个穿朱衣的人捧着一个写有“令”字的东西，让他吞下。醒来后，腹中仍然发热。隋文帝出生在冯翊般若寺。有个尼姑说：“这个孩子的来历非常奇异，不能按世俗的方式对待他。”于是亲自抚养。皇妣曾看见武帝头上长角，身上有鳞，起身时惊骇跌倒在地。尼姑从外面进来，说：“已经吓到我的孩子了。”武帝额头上有五根柱状纹理直入脖颈，目光向外射出，手掌上有“王”字纹。梁太子还在世时，率更令徐公摛侍奉太子。侯景进入永福省，众人全都奔逃散开。徐摛神色严肃地说：“侯公应当依礼拜见，怎么能这样！”侯景于是下拜。梁朝吴兴太守张公，趁侯景派人劝说他时，便斩杀了来使。侯景接连进攻，侯景于是增兵攻城。城池陷落后，张公穿着军服坐在厅堂上，面对刀刃，始终不肯屈服而死。梁朝沈中丞沈俊拜见侯景，侯景发怒，把刀横放在膝上，瞪眼呵斥他。沈俊神色严正地对侯景说：“你起兵进攻宫阙，接受赦免并结盟，血迹还没有干就又反悔背盟。死生自有命运，难道我会害怕逆臣的刀吗！”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侯景后来终于杀了他。北齐东雍州刺史傅公复，周武帝攻破北齐后，派他的儿子去招抚慰问。傅公复回答：“这个孩子做臣子不忠，做儿子不孝，希望斩杀他以向天下示众。”到了那里，高河郡公问至尊在哪里。傅公复说：“已经被押进周公那里了。”于是大哭，进入厅堂，走到前面，面向北方悲号。然后才出来投降。周帝握着他的手说：“朕平定北齐，只见到您一个人。” 梁朝袁光禄袁昂为母亲服丧，将灵柩渡江时遇到大风，十分惊险。于是把衣服捆在灵柩上，发誓要同灵柩一起沉没。其余船只都沉了，只有他的船幸免于难。梁朝孔金紫孔体源极其孝顺，每当看见父亲亲手写的字，必定悲痛流泪。梁朝刘洗马刘邑七岁时，看见各州的州名就哭。母亲以为他害怕，责备他。他回答：“我很早就失去了父亲，来不及认识父亲。听说各州的名称相似，因此触景生悲。”说着便抽泣起来，母亲也悲痛不已。梁朝陶黄门陶季直五岁时丧母。母亲在世时，曾把衣服拿到外面染色。后来陶季直赎回这件衣服，抱着衣服号哭。听到这件事的人都感到酸楚悲伤。北齐赵郡公高献出生三十天便失去父亲。长到几岁时，读《孝经》读到“资于事父”一句，便流泪哭泣。后来母亲去世，他一出声哭泣就因悲痛过度而气绝，于是长期吃斋，身体瘦得只剩骨头。周幽公文广患病多年，母亲李氏也因此成疾去世。文广服丧时，因悲伤疲惫而死。当时有人作诔文说：“母亲为儿子而死，儿子为母亲而死，孝慈之道，在这一家达到了极点。” 北齐李中散李岳的弟弟李庶担任临漳令，因为认为魏朝官吏处理诉讼不公，文宣帝发怒，杖责他三百下，他死在临漳狱中。李岳为弟弟悲痛，终身不经过临漳。服弟丧期间，不许婢女进入内室，而让自己的妻子陪伴弟媳袁氏。北齐王侍中王琳在寿春战败，被陈朝杀死。他的旧属、仓曹朱昜给陈朝徐仆射写信说：“孤坟已经筑成，也许并没有辜负王公的燕然遗志。丰碑树立起来，时常会留下落泪的人。不能让寿春城下只有传说报葛的丈夫，也不能让沧洲岛上独有悲田的客人。”徐仆射认为他说得有道理，带着王琳的首级把他葬在八公山旁。北齐王侍中王紞侍宴时，文宣帝喝酒说：“痛快啊，真是大乐！”王侍中说：“也有大苦。”文宣帝问：“为什么？”王紞说：“整夜放纵饮酒，导致亡国灭身，这就是所谓的大苦。”文宣帝默然不语。隋朝大将军贺若弼，正逢突厥使者到来，文帝赏赐他射箭。他一箭射中靶心。文帝说：“不是贺若弼，没有人能够抵挡他。”文帝命令贺若弼再射，贺若弼拜谢并祝愿说：“如果我一片赤心奉献国家，就应当一箭射破靶子；如果不是这样，就应当射不中。”结果一箭射破靶子，文帝不高兴，说：“这是上天赐给我的。” 陈朝博士长议，议论时温和文雅。后主在东宫制作了一柄玉柄麈尾。刚制成时说：“虽然人才多得像树林一样，能够拿它的，只有长议罢了！”于是把麈尾授给长议。又命令他在钟山开善寺讲解《老子》《庄子》。到了讲经时，后主索取麈尾，但麈尾还没有送到。后主下令取松枝交给长议，说：“可以用它代替麈尾。”这就是后世的一个典故。隋朝的二刘先生（大刘名焯，河间人；小刘名炫，信都人），结盟成为朋友，爱好学习而不知疲倦。即使衣食不能接续，也安然自若。他们撰写《五经义疏》，讨论古今经义中难以解释的问题，前代贤者不能通晓的，大刘先生都能阐明。明达之人都佩服他的精深博学。小刘也仅次于他，所以称为“二刘”。陈朝徐仆射徐陵，文章改变旧有体制，多有新意，尤其《九锡》最为优美，是一代文章宗师。他起初出使北齐，北齐人把他扣留下来。他给杨仆射杨愔写信说：“早晨读到旅途经历，心思便涌向江淮；黄昏远望，牵动胸中情怀，感情飞驰到杨越。早晨千般悲伤而掩□，□□□而回肠。假如我必定奔走于赵、魏的黄尘之中，再加上幽、并的白骨，就会使东平的拱树长久寄托向汉的悲哀，使西路的孤坟永远标志着思乡的梦。”杨愔向北齐方面进言，徐陵因此得以返回。隋朝国子房博士时远，炀帝曾问：“天子有女儿，快乐吗？”朝臣都没有回答。时远于是进言说：“美好的女子，奏起钟鼓来使她快乐。这就是王者后宫的音乐，记载在《雅》《颂》中。”炀帝很高兴。梁朝丹阳王萧昕侍宴时，高祖问：“我有没有？”萧昕回答：“陛下顺应万物，所以说是有；体察最高的道理，所以说是无。”高祖称赞回答得好。梁朝柳吴兴柳惲年轻时，高祖问：“你读什么书？”回答：“《尚书》。”高祖又问：“其中有什么优美的句子？”柳惲回答：“德行在于实行善政，政事在于养育百姓。”高祖称赞回答得好，下诏让他娶公主。周朝韩大将军韩梁有勇有谋。攻破稽胡后，稽胡人畏惧他的强悍迅捷，称他为“著翅人”。太祖说：“‘著翅’这个称号，难道比飞将军还差吗？” 周朝蔡少保蔡祐同北齐军转战。北齐有一个穿厚衣、持长刀的人直冲过来。蔡祐在距离十步时射出一箭，将他射死。后来又交战，蔡祐穿着明光甲，所向无敌。北齐人称他为“铠虎”。隋朝右屯卫麦铁杖，起初在陈朝，以骁勇闻名。有人说他一天能走百□里，奔跑起来能追上奔马。他因为被当作盗贼而被俘，成为官户，被编配去执掌金吾。每次退朝后，他就到南随州一带行劫，第二天早晨又赶回牙阵。隋文帝知道后却没有治罪。他归附隋朝后，多次立下军功。征讨辽东时，他对医生说：“大丈夫的性命自有归宿，难道能用艾叶灸额头、用瓜蒂喷鼻来治疗黄疸，却不痊愈，反而死在儿女子手里吗？”于是死在辽东。北齐将军彭乐随神武帝同周文帝在沙苑交战。他冲入敌军深处，被刺伤，肠子流出还没有完全断裂，他便截去流出的肠子，重新投入战斗。

译隋朝折冲郎将沈光，曾在陈朝任职，后来归入隋朝。他骁勇敏捷，无人能比。禅定寺的幡竿高十丈，正好悬挂的幡断了，位置高得不是人力所能达到。沈光说自己可以口衔绳子拍着竿子向上攀登，一直上到龙头。系好绳子后，他手脚全都松开，穿过空中落下，用手掌抓住地面，倒退着走了十几步。观看的人都惊骇不已。征讨辽东时，他攀登十五丈高的冲车云梯。城上的人争相割断绳索，使他坠落。他还没有落地，便抓住垂下来的绳索，接着又攀上去，如此反复了好几次。隋帝召他下来，非常高兴，当即任命他为折冲都尉。梁朝左率萧侃，有个客人家中失火，烧掉了十多件物品以及金银财宝。萧侃听说后，起初很不高兴。客人害怕逃走，萧侃却追上去安慰他。北齐兰陵王高长恭退朝后出宫。随从全都散去，只有一个人陪他独自回来，兰陵王也没有责问他。梁朝昭明太子萧统生性爱好山水。他在园中游览、泛舟时，多次请人奏女乐，过了很久仍没有得到答复，便慢慢吟咏大中诗说：“何必使用琴瑟箫笛，山水自有清幽的声音。”奏乐的人惭愧，于是停止了。梁朝徐仆射徐勉，曾有人趁夜来求官，他神色严肃地说：“今晚正适合谈论风月，不适合谈公事。” 梁朝江会稽江革任期届满回京时，只乘一条船，船身偏斜，无法安稳躺卧。有人说：“船偏斜就难以渡过险处，应当用重物使它保持平衡。”但船上没有重物，到了西陵岸边，江革便取十多块石头装进去。隋朝房司隶房彦谦清廉正直。曾经对儿子说：“人人都把俸禄看作富足，只有我因为做官而贫穷。我留给子孙的东西，就在于清白。” 梁朝吏部郎奉幼年时，祖母召集各个孙子，把枣子和栗子撒在床上，大家都争着去拿，只有奉不取。祖母问他，他回答：“不敢自己拿，应当等候赏赐。”亲族们都认为他与众不同。周朝绥德陆公陆通把俸禄分给亲戚故旧，家中没有多余的钱财。他常说：“普通人只担心贫穷而不能显贵，不担心显贵之后仍然贫穷。” 梁朝陶黄门陶季直叹息说：“做官做到三千石，我最初的愿望已经满足了，不要再长久参与人世间的事务。”后来因病辞官归去。陈朝孔晋陵孔英只乘一条船到郡中任职，用俸禄救济孤儿。郡中百姓非常高兴，称他为神君。隋朝齐周赵别驾赵轨任期届满回京。父老们哭着说：“您的清廉像水一样，请允许我们斟一杯酒为您饯行。”赵轨接受后饮下。北齐陆法和起初隐居在江陵。侯景反叛后，将领任约进攻江陵。梁元帝当时镇守江陵，命令军队跟随陆法和抵抗任约。军队到赤沙湖时，陆法和没有穿铠甲，沿着水流向下而行。他说：“那条龙正在睡觉，我们军中的龙却跳跃得很厉害。”于是命令进攻，任约大败逃窜，不知逃到了哪里。陆法和说：“我先前在这片洲上建了一座佛寺，虽然名义上是佛寺，实际上是贼人的标志。应该前去把它取来。”任约果然抱着佛寺的构件，仰着头从水中露出鼻子。陆法和靠近后将他擒获。侯景已经击破蜀地的贼军，正要到来，不久武陵王就在襄阳起兵。有人在城北一棵大树下挖出一只龟，长一尺半。用手杖敲它，说：“你出入这里，已经有数百年了。如果不是遇到我，哪里能见到天[日（原文作“曰”）]！”后来文帝怀疑他的为人，于是返回京城，用白土涂门，穿粗布衣服，用大绳束腰，整天端坐。天保年间回到本国。他死后，房屋的墙壁破败，墙下发现一段文字，上面写道：“做十年天子还算可以，做百[日（原文作“曰”）]天子急如火，做周年天子则轮流坐。”又写道：“一个母亲生了三个天[子（原文作“天”）]，两个天子合计五年。”议论此事的人认为，娄太后生了文宣帝、昭帝和武陵帝。文宣帝在位十年，他的儿子废帝在位百[日（原文作“曰”）]，昭帝在位一年。武陵帝传位给后主，前后共五年。隋朝安平公宇文恺，迁建东西两都，都说是由他主持营建的。因为炀帝要北巡，想向戎狄夸耀，于是建造了观风殿。殿上可以容纳数百名侍卫，殿体可以拆开、合拢，装上轮轴推动移动，忽然之间便像神工造成的一样。戎狄见了无不惊骇，炀帝十分高兴。梁朝曹江州景宗乘车巡视所属部属，对身边的人说：“我过去在乡里时，骑马快得像龙，拉开弓时发出劈历般的声响，箭射出时像饥饿的斑鸠鸣叫。在平坦的沼泽地追逐鹿，耳后生风，鼻头冒火，根本不知道自己将要老去。如今做了贵人，却被关在车里，像新妇才过三天一样，忧郁不乐，使人浑身没劲。” 梁朝陶隐居弘景年少时得到《葛洪神仙传》，整夜钻研寻究，便有了养生的志向。他对人说：“仰望青天看见白[日（原文作“曰”）]，不知不觉就觉得它很遥远。”于是居住在句容县的句曲山，说那里是第八洞天，名为金陵华阳之天，自号华阳隐居。他生性爱听松风，每次听到松树的声响，都欣然以此为乐。起初，隐居的母亲梦见青龙从自己怀中出来，又看见两个天人手持香炉来到她面前。不久她怀孕，生下隐居，于是陶弘景终身隐居。他同齐宜都王交好，宜都王被诛杀后，托梦来告别。陶弘景于是询问幽冥中的事情，便写成《梦记》。陈朝徐仆射的母亲臧氏梦见五色云彩变成凤凰，停集在自己的肩上。不久便生下徐仆射。宝[志（原文作“实志”）]禅师抚摸他的头顶，说：“这是天上的石麒麟啊！”等他长大后，才学超过常人，眼睛有青色的瞳仁，当时的人认为这是聪慧的相貌。沈麟士幼年时聪明敏捷，七岁时听叔父沈岳谈论玄理，宾客散去后，他竟能一字不漏地复述。沈岳拍着他的背说：“这种学问不会失传，大概就在你身上吧！”张永任吴兴太守时，请沈麟士到郡府来。沈麟士听说郡府后面有优美的山水，于是前往，在那里停留了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