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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朝征缅录 元 佚名
朝廷以至元十年始遣使招缅,不至。
十四年春,缅人犯边,偏将忽都、土官信苴曰辈大败之。十月,行省遣纳速剌丁破其三百余砦,然皆方面疆场之事。
二十年,始诏宗王相吾答儿往征,破其江头城。
二十二年,乃议纳款,贡方物。既其王为庶子不速速古里所囚。
大德二年,其臣阿散哥也复擅废立。
四年,命宗王阔阔、云南省平章政事薛超兀儿、忙兀都鲁迷失等率师问罪,功不就而还。臣作《政典》,见高丽有林衍、承化公、金通精之乱,今缅亦似之,皆蕞尔国而屡有弗靖,至烦朝廷兵镇抚,可怜哉!
至元八年,大理、鄯阐等路宣慰司遣乞台脱因等使缅,招其内附,不得见其王,见其臣下,遣价博者偕来。
十年,以乞台脱因充礼部郎中,与勘马剌失里及工部郎中刘源、工部员外郎卜云失充国信使副,持诏往谕,征其子弟大臣来朝。
十二年四月,建宁路安抚使贺天爵言金齿人阿郭,知入缅三道,一由大部马,一由缥甸,一由阿郭地,俱会缅之江头城。又阿郭亲戚阿提犯在缅掌五甸,各万余,欲内附。阿郭愿显恍阿提犯及金齿之未降者,为引导。云南省因言缅王无降心,去使不返,必须征讨。圣旨姑缓之。十一月,云南省始报:“差人探伺国信消息,蒲贼阻道。今蒲人渐多降者,道稍通,遣金齿千额总管阿禾探得国使已达缅,俱安。”
十四年三月,缅人以阿禾内附,怨之,攻其地,欲立砦腾越、永昌之间。时大理路蒙古千户忽都、大理路总管信苴曰、总把千户脱罗脱孩奉命伐永昌之西腾越、蒲、骠、阿昌、金齿之未降部族,驻南甸。阿禾告急,忽都等昼夜行,与缅军遇一河边,其众约四五万,象八百,马万匹。我军仅七百人。缅人前乘马,次象,次步卒;象被甲,背负战楼,两傍挟大竹筒,置短枪数十于其中,乘象者取以击刺。忽都下令:“贼众我寡,当先冲河北军。”亲率二百八十一骑为一队,信苴曰以二百三十三骑傍河为一队,脱罗脱孩以一百八十七人依山为一队。交战良久,贼败走。信苴曰追之三里,抵塞门,旋泞而退。忽南面贼兵万余,绕出我军后。信苴曰驰报,忽都复列为三阵,进至河岸,击之,又败走。追破其十七砦,逐北至窄山口,转战三十余里,贼及象、马自相蹂死者盈三巨沟。曰暮,忽都中伤,遂收兵。明曰,追之,至千额,不及而还。捕虏甚众,军中以一帽或一两靴、一毡衣易一生口。其脱者,又为阿禾、阿昌邀杀,归者无几。而官军负伤者虽多,惟一蒙古军击获一象,不得其性,被击而毙,余无死者。十月,云南省遣某道宣慰使、都元帅纳速剌丁率蒙古、爨、僰、摩些军三千八百人征缅,至江头,深蹂酋首细安立砦之所,招降其木乃、木要、蒙帖、木巨、木秃、磨欲等三百余砦土官曲腊、蒲折民四千,孟磨、爱吕民一千,磨柰、蒙匡、黑答、八刺民二万,蒙古甸、甫禄保民一万,木都弹秃民二百,以天热还师。
二十年十一月,王师伐缅,克之。先是,诏宗王相吾答儿、右丞太卜、参知政事也罕的斤将兵征缅。二十年九月一曰,大军发中庆。十月二十七曰,至南甸,太卜由罗必甸进军。十一月二曰,相吾答儿命也罕的斤取道于阿昔江,达镇西阿禾江,造舟二百,下流至江头城,断缅人水路;自将一军,从骠甸径抵其国。十一曰,与太卜军会。十三曰,令诸将分地攻取。十九曰,破其江头城,击杀万余人。别令都元帅袁世安以兵守其地,积粮饷以给军士,遣使持舆地图奏上。
二十二年十一月,缅王遣其盐井大官阿必立相至太公城,欲来纳款,为孟乃甸白衣头目■〈碍,角代石〉塞阻道,不得行,遣胆马宅者持信搭一片来告。缥甸土官匿俗乞报上司免军马入境,匿俗给榜遣胆马宅,回江头城招阿必立相赴省,且报镇西、平缅、丽川等路宣慰司、宣抚司,差三掺持榜至江头城,付阿必立相、忙直卜弄二人,期以两月领军来江头城。宣抚司率蒙古军至骠甸,相见议视事。阿必立相先乞言于朝廷,降旨许其悔过,然后差大官赴阙。朝廷寻遣镇西平缅宣抚司达鲁花赤兼招讨使怯烈使其国。
二十四年正月,缅王为其庶子不速速古里所执,囚于昔里怯答剌之地。又害其嫡子三人,与大官木浪周等四人同为逆。云南省请今秋进讨,奉旨不听。既而云南王与诸王进征,至蒲甘,丧师七千余,始平定,岁贡方物。
大德元年,缅王遣其子僧加八的来朝,赐王爵印,封僧加八的为世子。
译《元朝征缅录》,元代,佚名。朝廷在至元十年首次派遣使者招谕缅国,缅国没有前来。十四年春,缅人侵犯边境,偏将忽都、土官信苴曰等将其大败。十月,行省派纳速剌丁攻破缅人三百多座寨砦,但这些都只是地方边境上的战事。二十年,朝廷才下诏命宗王相吾答儿前往征讨,攻破了缅国的江头城。二十二年,才商议接受缅国归顺,缅国进献地方物产。后来,缅王被庶子不速速古里囚禁。大德二年,缅国大臣阿散哥也又擅自废黜旧王、另立新王。四年,朝廷命宗王阔阔、云南省平章政事薛超兀儿、忙兀都鲁迷失等率军问罪,但没有取得成功便返回了。我撰写《政典》时,看到高丽有林衍、承化公、金通精之乱,如今缅国也与此相似,都是蕞尔小国,却屡屡不能安定,以至于烦劳朝廷出兵镇压安抚,真可怜啊!至元八年,大理、鄯阐等路宣慰司派乞台脱因等人出使缅国,招谕其归附朝廷;他们没有见到缅王,只见到了缅国大臣,并派价博者一同前来。十年,任命乞台脱因为礼部郎中,与勘马剌失里以及工部郎中刘源、工部员外郎卜云失担任国信使和副使,持诏前往宣谕,征召缅国的子弟和大臣来朝。十二年四月,建宁路安抚使贺天爵说,金齿人阿郭知道进入缅国的三条道路:一条经过大部马,一条经过缥甸,一条经过阿郭的辖地,三路都通往缅国的江头城。阿郭的亲戚阿提犯掌管缅国的五甸,每甸有一万多人,想要归附朝廷。阿郭愿意为显恍阿提犯以及金齿中尚未归降的人充当向导。云南省于是说,缅王没有投降之心,前去的使者没有回来,必须征讨。圣旨暂且缓办。十一月,云南省才报告说:“派人侦察国信使的消息,但蒲贼阻断了道路。如今蒲人逐渐有了投降的,道路稍微畅通,派金齿千额总管阿禾侦察,得知国使已经到达缅国,一切平安。” 十四年三月,缅人因为阿禾归附朝廷而怨恨他,进攻他的辖地,想在腾越、永昌之间修筑寨砦。当时,大理路蒙古千户忽都、大理路总管信苴曰、总把千户脱罗脱孩奉命征伐永昌以西的腾越、蒲、骠、阿昌、金齿等尚未归降的部族,驻扎在南甸。阿禾告急,忽都等昼夜赶路,在一条河边与缅军相遇。缅军约有四五万人、大象八百头、马一万匹,我军只有七百人。缅人前面乘马,其次乘象,再后是步兵;大象披着铠甲,背上负着战楼,两侧夹着大竹筒,里面放着几十支短枪,乘象的人取出短枪进行击刺。忽都下令:“敌众我寡,应当先冲击河北的敌军。”他亲自率二百八十一名骑兵为一队,信苴曰率二百三十三名骑兵沿河为一队,脱罗脱孩率一百八十七人依山为一队。交战很久,敌军败逃。信苴曰追击三里,抵达塞门,因道路泥泞而返回。忽然,南面的敌军一万多人绕到我军后方。信苴曰驰马报知,忽都又列成三阵,进到河岸攻击敌军,敌军再次败逃。官军追击并攻破其十七座寨砦,一直追到窄山口,转战三十多里,敌军以及大象、马匹彼此践踏而死的,塞满了三条大沟。当天傍晚,忽都受伤,于是收兵。第二天,官军追击到千额,因为追不上而返回。俘虏很多,军中用一顶帽子、一两只靴子或一件毡衣换取一个活俘虏。那些逃脱的俘虏,又被阿禾、阿昌拦截杀死,能够回去的没有几个。官军虽然负伤者很多,但只有一名蒙古军士在击获一头大象时,因没有制服大象的办法,反被大象击毙,其余没有死亡的人。十月,云南省派某道宣慰使、都元帅纳速剌丁率领蒙古、爨、僰、摩些军三千八百人征讨缅国,抵达江头城,深入践踏酋长细安立修筑寨砦的地方,招降了木乃、木要、蒙帖、木巨、木秃、磨欲等三百多座寨砦的土官曲腊,以及蒲折民四千人;孟磨、爱吕民一千人;磨柰、蒙匡、黑答、八刺民二万人;蒙古甸、甫禄保民一万人;木都弹秃民二百人,因天气炎热而撤军。二十年十一月,元军征伐缅国,攻克了它。此前,朝廷下诏命宗王相吾答儿、右丞太卜、参知政事也罕的斤率兵征讨缅国。二十年九月一日,大军从中庆出发。十月二十七日,到达南甸,太卜从罗必甸进军。十一月二日,相吾答儿命也罕的斤取道阿昔江,到达镇西的阿禾江,建造二百艘船,顺流而下到江头城,截断缅人的水路;相吾答儿亲自率领一军,从骠甸直抵缅国。十一日,与太卜的军队会合。十三日,命令各将分头攻取各地。十九日,攻破江头城,杀死一万多人。另命都元帅袁世安率兵守卫该地,积聚粮饷供给军士,并派使者携带舆地图上奏朝廷。二十二年十一月,缅王派盐井大官阿必立相到太公城,想前来归顺,但被孟乃甸白衣头目■〈碍,角代石〉塞阻挡道路,不能前行,于是派胆马宅者带着信搭一片前来报告。缥甸土官匿俗乞请求上司免使军队进入境内,匿俗发榜文,派胆马宅回到江头城招请阿必立相赴云南省,同时报告镇西、平缅、丽川等路宣慰司、宣抚司;宣慰司、宣抚司派三掺持榜文到江头城,交给阿必立相、忙直卜弄二人,约定两个月后带领军队到江头城。宣抚司率蒙古军到骠甸,与阿必立相相见,商议处理事务。阿必立相先向朝廷请求发话,朝廷下旨准许缅王悔过,然后派大官赴京。朝廷不久又派镇西平缅宣抚司达鲁花赤兼招讨使怯烈出使缅国。二十四年正月,缅王被他的庶子不速速古里擒获,囚禁在昔里怯答剌之地。他又杀害缅王的三个嫡子,并与大官木浪周等四人一同作乱。云南省请求在当年秋天进军讨伐,奉到圣旨不许。后来,云南王与诸王进军征讨,到达蒲甘,损失军队七千多人,才平定缅国,并让缅国每年进献地方物产。大德元年,缅王派他的儿子僧加八的来朝,朝廷赐给他王爵印,封僧加八的为世子。
二年,云南省先遣管竹思加使登笼国,其国王遣其舅兀剌合、兀都鲁新合二人从管竹思加赴阙。二月至蒲甘,缅王帖灭的令可瓦力引军登舟,缚去兀剌合、兀都鲁新合,劫掠贡物以去。六月,管竹思加至太公城,缅人阿只不伽阑等来言:“旧缅王帖灭的实行劫夺于尔,今已去位。邹聂为王,遣我辈召尔,议遣人赴朝。”管竹思加至蒲甘,邹聂曰:“帖灭的引八百媳妇军破我甘当、散当、只麻剌、班罗等城,又劫夺尔登笼国人物。尔等回朝,不知其故,必加兵于我。今帖灭的已废,特差大头目密得力、信者、章者思力三人,奉贡入朝。”又移文云南省,称:“木连城土官阿散哥也,皇帝命佩大牌子,为官人。初实无罪,前缅王欲杀之。圣旨令安治僧民,前缅王却通叛人八百媳妇,引兵来,坏甘当、散当、只麻剌、班罗四族百姓,又劫夺登笼国贡物。是故阿散哥也、阿剌者僧吉蓝、僧哥速等废前缅王,令我为王。”行省以闻。
三年八月,太公城总管细豆,移文江头站头目逮的剌必塞马加剌,言“阿散哥也兄弟三人领军三万,谓答麻剌的微缅王及其世子曰:‘自归大元之后,使我多负劳费。’杀缅王以下世子、妻妾、父师、臣仆百余人。云南行省问其持文书来者,我文哥言缅王就弑时,谓阿散哥也曰:‘我祖以来,不死于刃,可投我水中或缢死。’遂缢之。埋死所屋下,七曰风雨不止,梦其国人曰:‘吾埋不得其地,若焚尸弃骨于水,则晴。’从之,果然。我文哥出十余曰,又闻世子及逃出次子之母,与父师、臣仆,与前此随国信使,留缅回回、畏吾儿、汉人百余辈,皆被害。阿散哥也又逼淫新王之母。”是月,缅王之子古马剌加失八飒耽八者里及其师来奔,陈辞于云南省,乞复仇。大概谓“阿巴民叛,缅王乞师朝廷伐定之。叛人怒,谓王求军杀掠我为人奴,遂修城聚兵,谋废其王。又,僧可速左右及阿剌者僧吉蓝从人,相继从叛者,杀害密里都邦加郎等族,王谓其兄阿散哥也:‘可劝汝兄弟勿尔。’对曰:‘我说必听。不听,我亲伐之。’王悉以其民付,阿散哥也因此力众遂生二心。王执而囚之。僧哥速等于不甘雨宿吉老亦之地,筑大城拒守,水陆进兵,来逼蒲甘。王释阿散哥也,令百官乘象、马从阿散哥也出见。僧哥速等夺象、马,掠百官,求钱物,烧城池,锁王足,置豕牢中,分其妻妾。王为皇帝奴,冤苦如此,望拯救。”云南行省左丞忙兀都鲁迷失又上言:“缅王归朝十一年矣,未尝违失。今其臣阿散哥也兄弟三人,以三罪加其身,置父子缧绁,又通新王之母,据旧王之妻妾。假三罪皆实,亦当奏从朝廷区处。乃敢擅权废立,岂有此理!今其子来求救,且小甸叛人劫虏官民,尚且赴救。答麻刺的微王乃上命为国主,叛臣囚之,岂可不救,抑使外国效尤为乱,将至大患。”行省以闻。已而又闻新主亦被弑,阿散哥也篡立,九月中书闻于上。上曰:“忙兀都鲁迷失之言是也,速议奏行。”十二月,阿剌哥也犯边,攻阿真谷、马来城,距太公城二十里驻兵,寻退。
译二年,云南省先派管竹思加出使登笼国,该国国王派他的舅父兀剌合、兀都鲁新合二人跟随管竹思加赴京。二月,他们到达蒲甘,缅王帖灭的命令可瓦力率军登船,把兀剌合、兀都鲁新合捆走,劫掠贡物后离去。六月,管竹思加到达太公城,缅人阿只不伽阑等来告诉他说:“原来的缅王帖灭的确实对你进行了劫夺,如今他已经退位。邹聂做了国王,派我们召你回来,商议派人赴朝。”管竹思加到达蒲甘,邹聂说:“帖灭的带领八百媳妇军攻破我的甘当、散当、只麻剌、班罗等城,又劫夺你们登笼国的人口和物品。你们回朝后,不知道其中的缘故,朝廷一定会对我用兵。如今帖灭的已经被废黜,特意派大头目密得力、信者、章者思力三人,奉送贡物入朝。”他又移文云南省说:“木连城土官阿散哥也奉皇帝命令佩带大牌子,担任官员。他原本确实没有罪,前任缅王却想杀他。圣旨命他安治僧人和百姓,前任缅王却勾结叛人八百媳妇,带兵前来,破坏甘当、散当、只麻剌、班罗四族百姓,又劫夺登笼国的贡物。因此,阿散哥也、阿剌者僧吉蓝、僧哥速等废黜前任缅王,命我做国王。”行省将此事上报朝廷。三年八月,太公城总管细豆移文给江头站头目逮的剌必塞马加剌,说:“阿散哥也兄弟三人率领三万军队,对答麻剌的微缅王及其世子说:‘自从归附大元以后,使我们承担了许多劳费。’于是杀害缅王以下的世子、妻妾、父师、臣仆一百多人。云南行省询问持文书来的人,我文哥说,缅王临被杀时对阿散哥也说:‘自我的祖先以来,我从未死于刀刃,可以把我投入水中,或者勒死我。’于是他们把他勒死了。把尸体埋在房屋下面,七日风雨不停,梦见他的国人说:‘我无法把尸体埋在这个地方,如果烧掉尸体,把骨头弃入水中,天气就会放晴。’他们照做了,果然如此。我文哥出来十多天后,又听说世子和逃出的次子的母亲,以及父师、臣仆,还有此前随国信使留在缅国的回回、畏吾儿、汉人一百多人,全都被杀害。阿散哥也又强迫奸淫新王的母亲。”这个月,缅王的儿子古马剌加失八飒耽八者里及其老师前来投奔,在云南省陈述情况,请求为父报仇。大意是说:“阿巴民反叛,缅王请求朝廷出兵讨伐平定。叛人对此愤怒,说缅王请求军队来杀我们、掠夺我们并把我们当作奴隶,于是修筑城池、聚集军队,图谋废黜缅王。又因为,僧可速的近臣以及阿剌者僧吉蓝的部下相继投奔叛军,杀害密里都邦加郎等族人,缅王对他的哥哥阿散哥也说:‘你可以劝告你的兄弟不要这样做。’阿散哥也回答说:‘我劝说他们,他们一定会听。如果不听,我亲自去讨伐他们。’缅王把那些百姓全都交给阿散哥也,因此阿散哥也势力壮大,便产生了二心。缅王逮捕并囚禁了他。僧哥速等人在不甘雨宿吉老亦之地筑起大城据守,从水陆两路进兵,前来逼近蒲甘。缅王释放阿散哥也,命百官乘象、骑马跟随阿散哥也出去相见。僧哥速等夺走象马,掠劫百官,索取钱物,焚烧城池,锁住缅王的脚,把他放在猪圈里,并瓜分他的妻妾。缅王作为皇帝的臣属,遭受了这样的冤屈和痛苦,希望朝廷救援。”云南行省左丞忙兀都鲁迷失又上奏说:“缅王归附朝廷已经十一年,从未有过违背和过失。如今他的臣子阿散哥也兄弟三人把三项罪名加在他身上,将他和父子囚禁起来,又勾结新王的母亲,占有旧王的妻妾。即使这三项罪名都属实,也应当上奏朝廷,听凭朝廷处置。他们竟敢擅自掌权废立国王,哪有这样的道理!如今缅王的儿子前来求救,而且小甸的叛人劫掠、俘获官民,尚且还应当出兵救援。答麻刺的微王本来是皇帝下令任命的国主,如今叛臣把他囚禁起来,难道可以不救吗?否则就会使外国仿效这种做法而发生祸乱,将造成大患。”行省把这件事上报朝廷。不久又听说新王也被杀害,阿散哥也篡位自立,九月,中书省将此事报告皇帝。皇帝说:“忙兀都鲁迷失的话是对的,赶快商议后上奏执行。”十二月,阿剌哥也侵犯边境,攻打阿真谷、马来城,在距离太公城二十里的地方驻军,不久后退去。
四年正月,召忙兀都鲁迷失赴阙议兵事。五月,故缅王婿马来城土官纳速剌上言:“大德元年朝廷遣尚书教化迪伴送世子僧加八的还国,国王集众听诏,惟阿刺者僧吉蓝、僧哥速不至。二年二月,二人兴兵叛,来驻蒲甘近境。王亦整兵,谕叛贼之兄阿剌哥也曰:‘尔二弟不听诏,又敢为乱。尔今退兵,从命则已,否则是尔同谋。’阿剌哥也谕之,不从。王遂囚阿剌哥也。二人引兵逼城,王遣纳速剌等出战。纳速刺败,被禽。王令国中诸僧出谓二人曰:‘毋徒苦百姓,尔欲害我乎?若无此心,当释尔兄,复乃职。否则明以告我。’阿散哥也及二弟皆曰:‘王是我主,岂有异心。如不信,请如大寺为重誓。’从之。誓毕,释之,贼退,纳速剌亦得归。至五月,三人合兵攻蒲甘,执王及世子僧加八的、次子朝乞力朝普,囚于木连城,凡十有一月。三年四月十曰,阿剌哥也令弟阿难答速杀缅王并二子,余子康吉弄古、马剌加失巴遁去。放世子于蒲甘而夺其妻。又分据王妻妾,共立王孽弟邹聂,方十六岁,诛不附己者。十二月,又攻破阿真国、马来两城,纳速剌逃来。”五月十五曰,中书枢密奏征缅事,忙兀都刺迷失请用六千人。臣等谓缅与八百媳妇通好,力大,非一万人不可。奉旨所拟犹少,可增为一万二千人。又奏忙兀都鲁迷失乞与薛超兀儿、刘都元帅德禄同事,及求云南土官高阿康从军。又请命亲王阔阔监军,以振兵威。皆从之。上曰:“阔阔虽去,勿令预事。”四年闰八月,云南平章政事薛超兀儿、忙兀都鲁迷失等,发军中庆,期至大理西永昌腾冲会集。十月入缅。十二月五曰至马来城大会。十五曰,至阿散哥也兄弟三人所守木连,三城相接。贼出战,败之。贼闭门拒守。忙兀都鲁迷失、刘左丞据城东北面,薛超兀儿、高阿康参政据西面,正南无军守之,贼曰出战,城内四面立三梢单,梢炮向外攻击。官军寻立排沙围其城。
五年正月,分军破其石山寨,又召白衣催粮军二千助围其城南。十九曰,城上发矢石擂木,杀官军五百余人。二月二曰,阿散哥也令十余人呼曰:“我非叛人,乃皇帝良民。以缅王作违理三事,我等收之。彼自饮药而死,非我等杀之。我等蒙古人无甚作恶,若许我投降,省官鉴之。”贼遂使人持金银礼物出见,省官谕贼:“三人亲出方可,不然难信。若一年不出,我军亦住—年。”贼竟不肯亲出。二十七曰,万户章吉察儿等,状陈:“天仍晃发,军劳苦不还,实惧死伤获罪。若令我等住夏瘴死,不如赴上前就死。若明白有旨,孰敢不住?在口法传圣旨勿行,我等今当回军。”二十八曰,分省官方议军事,章吉察儿等俱领军起营回。二十九曰,分省官亦回。三月五曰,至阿占国城,追及章吉察儿等。忙兀都鲁迷失移文,称:“大事未成,岂可回军?若尔等果不肯住,可留一半军或三千当职当住夏守贼。”平章薛超兀儿、刘左丞、高参政皆言:“平章可住,我辈亦可住。我辈皆愿住夏。”遍告军官,俱令住夏。是曰,新王之母,乘象追及分省官,诉:“贼拘我于木连城,今始放出。若大军五曰不回,必出降。惜乎回早!”章吉察儿等宣言:“病军皆已先行,我等明曰亦去,无可议者。”分省官命追回先行军,皆言:“已去远,何可及?”次曰,将校皆回。分省官亦由蒙来路归。薛超兀儿、忙兀都鲁迷失上言:“贼兵困屈,旦夕出降。参政高阿康、土官察罕不花、军官章吉察儿等同称:‘军多病,不可住,拟合回军。’下令留之,不听。恃亲典兵权,引军而回。彼既行矣,分省亦不能住。”又言:“朝廷所立缅王,已送至其父旧所居城中,报贼胁从者已少,皆从我矣。若可住,当遣人再报。若不可住,我亦走出。”又言:“贼馈阿康酒食,阿康受之。疑是宝货。又军回五程,阿康出银三千两曰:‘此阿散哥也赂诸将校者。’薛超兀儿等言:‘此银尔实受之,我辈未尝知也。欲与诸将,尔自处之。’盖因阿康与察罕不花等预此行,故攻不成,乞置对以惩后。”八月八曰,丞相完泽等奏奉旨遣河南平章政事二哥等赴云南杂问之,盖自宗王阔阔、平章政事薛超兀儿、忙兀都鲁迷失、左丞刘德禄、参知政事高阿康,下至一二大将校,幕官令史,皆受贼赂。难瓜已至兵中,复纵之。共为金八百余两,银二千二百余两,遂不能号令偏裨。阿康因与察罕不花令诸将抗言不能住夏,擅回,阿康、察罕不花伏诛,忙兀都鲁迷失前死,薛超兀儿、刘德禄遇赦,皆追夺宣敕,永不叙用。忙兀都鲁迷失子不得荫,首沮军事,万户咬咬忽都不丁、千户脱脱木儿,真决有差,皆夺所居官,籍其家产之半。余将校各以轻重被笞。察罕不花者,丽江路军民宣抚使也。
译四年正月,召忙兀都鲁迷失赴京商议军务。五月,已故缅王的女婿、马来城土官纳速剌上奏说:“大德元年,朝廷派尚书教化迪护送世子僧加八的回国,缅王召集众人听取诏令,只有阿刺者僧吉蓝、僧哥速没有到。二年二月,二人起兵叛乱,驻扎在蒲甘附近。缅王也整顿军队,对叛贼的哥哥阿剌哥也说:‘你的两个弟弟不听诏令,又敢作乱。你现在退兵,服从命令就算了;否则你就是与他们同谋。’阿剌哥也劝告他们,他们不听。缅王于是囚禁阿剌哥也。二人带兵逼近城池,缅王派纳速剌等出战。纳速剌战败被擒。缅王命国内的僧人出来对二人说:‘不要白白使百姓受苦,你们是想杀我吗?如果没有这个心意,就应当释放你们的哥哥,恢复他的职务。否则就明白告诉我。’阿散哥也和他的两个弟弟都说:‘缅王是我们的主君,怎么会有别的心思?如果不相信,请按照大寺的规矩发重誓。’缅王同意了。发誓完毕后,释放了他们,叛贼退去,纳速剌也得以回来。到了五月,三人联合军队攻打蒲甘,擒获缅王以及世子僧加八的、次子朝乞力朝普,囚禁在木连城,共计十一个月。” 三年四月十日,阿剌哥也命弟弟阿难答速杀死缅王和两个儿子,其余的儿子康吉弄古、马剌加失巴逃走。阿剌哥也把世子释放在蒲甘,却夺走世子的妻子;又分占缅王的妻妾,共同拥立缅王的孽弟邹聂,邹聂当时十六岁,并诛杀不依附自己的人。十二月,又攻破阿真国、马来两城,纳速剌逃来。五月十五日,中书省、枢密院上奏征讨缅国之事,忙兀都刺迷失请求使用六千人。臣等认为,缅国与八百媳妇交好,势力强大,非一万人不可。奉到圣旨,认为所拟兵力仍少,可以增加到一万二千人。又上奏请求让忙兀都鲁迷失与薛超兀儿、刘都元帅德禄共同办理此事,并请求让云南土官高阿康随军出征。又请求命亲王阔阔监督军队,以振作军威。皇帝都同意了。皇帝说:“阔阔虽然前往,不要让他参与军务。”四年闰八月,云南平章政事薛超兀儿、忙兀都鲁迷失等从中庆发兵,约定到大理以西的永昌、腾冲会合。十月进入缅国。十二月五日到马来城会师。十五日到达阿散哥也兄弟三人所守的木连,三座城池彼此相连。叛军出战,官军将其击败。叛军关闭城门抵抗据守。忙兀都鲁迷失、刘左丞占据城东北面,薛超兀儿、高阿康参政占据西面,正南面没有军队防守。叛军每天出城作战,城内四面各立三座梢单,梢炮向外攻击。官军不久筑起排沙,包围了城池。五年正月,分兵攻破叛军的石山寨,又召白衣催粮军二千人帮助围攻城南。十九日,城上发射箭、石块和擂木,杀死官军五百多人。二月二日,阿散哥也派十多人呼喊道:“我不是叛贼,而是皇帝的良民。因为缅王做了三件违背道理的事,我们才把他收押。他是自己服药而死的,不是我们杀的。我们这些蒙古人没有做什么恶事,如果允许我们投降,请行省官员明察。”叛军于是派人带着金银礼物出来相见,行省官员告谕叛军:“三人亲自出来才可以,否则难以相信。如果一年之内不出来,我军也驻扎一年。”叛军最终不肯亲自出来。二十七日,万户章吉察儿等上状陈述:“天气仍然炎热,军队劳苦不堪而不能回去,实在是害怕因死伤而获罪。如果命令我们留在这里熬过夏天、被瘴气害死,还不如到皇帝面前去死。如果确实有圣旨,谁敢不留?先前口头传达的圣旨说不要行动,我们如今应当回军。”二十八日,分省官员共同商议军务,章吉察儿等都率军拔营返回。二十九日,分省官员也返回。三月五日,到达阿占国城,追上了章吉察儿等人。忙兀都鲁迷失移文说:“大事尚未成功,怎么可以回军?如果你们确实不肯留下,可以留下一半军队,或者留下三千名当值军士,负责留守过夏、抵御叛军。”平章薛超兀儿、刘左丞、高参政都说:“平章能够留下,我们也能够留下。我们都愿意留守过夏。”他们遍告军官,命令军队都留下过夏。这天,新王的母亲乘象追上分省官员,申诉说:“叛贼把我拘禁在木连城,直到现在才放我出来。如果大军五天之内不返回,他们一定会出来投降。可惜你们回来得太早了!”章吉察儿等宣称:“患病的军队已经先行,我们明天也要离开,没有什么可商议的。”分省官员命令追回先行的军队,众人都说:“他们已经走远了,怎么追得上?”第二天,将校都返回了。分省官员也从蒙来路返回。薛超兀儿、忙兀都鲁迷失上奏说:“叛军已经困窘屈服,早晚会出来投降。参政高阿康、土官察罕不花、军官章吉察儿等都说:‘军中疾病太多,不能留守,打算回军。’我们下令留住他们,他们不听。仗恃亲自掌握兵权,带军返回。他们既然已经出发,分省官员也无法留驻。”又说:“朝廷所立的缅王,已经送回他父亲旧日居住的城中,并告知我们,叛军中被胁迫而跟从的人已经很少,全都归顺了我们。” 如果可以驻扎,就应当派人再次报告;如果不能驻扎,我也会撤出。”又说:“贼人送给阿康酒食,阿康接受了。我怀疑那是宝货。军队又返回五程,阿康拿出三千两银子说:‘这是阿散哥用来贿赂各位将校的。’薛超兀儿等人说:‘这些银子你确实收下了,我们从来不知道。要给各位将领,你自己处理。’大概是因为阿康与察罕不花等人事先参与了这次出征,所以进攻未能成功,应当下令审问对质,以惩戒后来的人。”八月八日,丞相完泽等人上奏,奉旨派河南平章政事二哥等前往云南会同审问此事。原来,从宗王阔阔、平章政事薛超兀儿、忙兀都鲁迷失、左丞刘德禄、参知政事高阿康,直到一两名大将校以及幕官、令史,都接受了贼人的贿赂。难瓜已经到了军中,他们又把他放走了。众人合计收受黄金八百多两、白银二千二百多两,于是不能号令偏将和副将。阿康因为与察罕不花命令诸将抗言不能驻夏,擅自撤回,阿康、察罕不花被处死;忙兀都鲁迷失此前已经死亡;薛超兀儿、刘德禄遇到赦免,但都被追夺宣敕,永远不再任用。忙兀都鲁迷失的儿子不得荫补;首要阻挠军务的万户咬咬忽都不丁、千户脱脱木儿,真决有差,都被夺去现任官职,并籍没其家产的一半。其余将校也都按照罪责轻重受到笞打。察罕不花,是丽江路军民宣抚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