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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兴复哈密国王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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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3 段

兴复哈密国王记   (明)马文升 撰

马瑞肃公三记下

幅员之内,以中岳为地之中,惟西域最远,而夷人种类亦繁,自大禹时,始通贡中国。今之甘、凉,即汉匈奴右贤王之地也,武帝倾海内之财始取之,设酒泉、张掖、炖煌三郡,西至玉门关外,去中国数千余里。至光武时,乃闭关以谢西域。唐太宗好大喜功,斥地极远,而西域诸番入贡中国者始盛。唐之中叶,虽六盘山外,亦为吐蕃所据,终唐之世,不复入贡。延及有宋,赵元昊据有宁夏,僭号称帝,遂并西域,大为宋室患。元太祖起自朔漠,收并诸夷,入主中国者九十余年。我太祖高皇帝膺天眷命,扫除胡元,统一寰宇,凡四夷来贡者不拒,未来者不强,其于西域也亦然,真得古帝王驭戎狄之道矣。迨我太宗文皇帝继承大统,开拓疆宇,始招来四夷,而西域入贡者尤盛。乃即保密地封元之遗孽脱脱为忠顺王,赐金印,令为西域之襟喉,以通诸番之消息。凡有入贡夷使、方物,悉令此国译文具闻。脱脱故,其子孛罗帖木儿袭封。孛罗帖木儿故,无嗣,王母理国事。成化九年吐鲁番锁檀阿力王虏王母、金印以去,本国番夷离散,皆逃居苦峪、肃州,亦有阴随吐鲁番者。甘州守臣奏报,兵部集议以闻,上命高阳伯李文、右通政刘文往抚之。比至,止调集罕东、赤斤番兵数千驻苦峪,不敢前。自此番兵渐轻中国之兵矣,竟无功而还。朝廷屡命守臣经略,而王母、金印竟不可返。至成化十四年,锁檀阿力王故,其子阿黑麻主事。十八年,甘肃守臣乘间奏以王母外甥畏兀儿种类都督罕慎袭封为王。成化二十年,遣使入哈密,镇守太监覃礼、总兵周玉、都御史王继皆赏赐白金、彩段,而效劳之人亦各升赏矣。弘治元年,阿黑麻以罕慎非贵族,乃假结亲而杀之。寻遣夷使入贡,且乞大通事往和番,因求为王,以主哈密国事。予时任兵部尚书,以为近日迤北大虏亦不遣使通好,今阿黑麻自有分地,亦难封彼为王以主哈密,彼若入贡,亦所不拒。乃具以上闻,请降玺书付甘州守臣,遴遣哈密夷人曾居甘州者赍赐阿黑麻,切加责谕, (「切加责谕」,「切」原作「功」,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时王母已故。弘治四年,本酋遂以金印、城池来归,守臣具闻,事下兵部。本年八月,予以为哈密国回回、畏兀儿、哈剌灰三种番夷同居一城,种类不贵,彼此颉颃。(「彼此颉颃」,原无「此」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北山一带又有小列秃、野乜克力数种强虏时至哈密需索,稍不如愿,辄肆侵凌,至为难守,必须得元之遗孽袭封以理国事,庶可慑伏诸番,兴复哈密。不然,虽十年未得安耳。先是曲先安定王遣使入贡,即忠顺王裔流也。予因命通事询贡使安定王族中子侄有可以主哈密国事者。贡使举亲侄陕巴可任状,予遂奏令甘肃守臣守陕巴审可否。守臣寻以陕巴堪举及据哈密三种大头目奄克孛剌等亦皆合词告保陕巴年少量洪, (「守臣寻以陕巴堪举及据哈密三种大头目奄克孛剌等亦皆合词告保陕巴年少量洪」,「洪」原作「宠」,据明纪录汇编本改。)足以服众,愿乞早袭王爵,管理国事状闻。(「管理国事状闻」,「状」原作「伏」,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弘治五年二月,予集议请以陕巴袭封忠顺王主哈密,然尚未给冠服也。守臣急欲成功,仓卒遣使送之于哈密。未几,诸番夷以陕巴无所犒赐,而阿黑麻复怒大头目都督阿木郎尝克其赏赐,又尝虏其部落头畜,遂杀阿木郎,复虏陕巴及金印以去,时弘治六年也。报至,适阿黑麻先所遣大头目写亦满速儿等四十余人入贡在京师,内阁礼部尚书大学士丘公浚谓予曰:「哈密事重,须烦公一行。」予曰:「边方有事,臣子岂可辞劳?但西域贾胡惟图窥利,不善骑射,自古岂有西域为中国大患者?徐当静之。」丘曰:「有谶言,不可不虑。」予因集议请自往,众曰:「哈密一方事耳,今北虏在边,四方多故, (「四方多故」,「四」原作「西」,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公往甘凉,四方边事付之何人?」乃议以兵部右侍郎张公海、都督佥事缑谦领敕率写亦满速儿等往经略之。

译《兴复哈密国王记》(明)马文升撰 马瑞肃公三记之下 在天下疆域之内,以中岳为大地的中央,只有西域最为遥远,而夷人的种类也很多。自大禹时起,才开始向中原通贡。如今的甘州、凉州,就是汉代匈奴右贤王的领地。汉武帝耗尽天下财力才夺取这里,设置了酒泉、张掖、炖煌三郡,向西直到玉门关以外,距离中原数千多里。到了光武帝时,才关闭关塞以拒绝西域。唐太宗喜好大功,开拓疆土到极远之地,于是西域各番开始大量入贡中原。唐朝中期,即使六盘山以外的地区,也被吐蕃占据,直到唐朝灭亡,再没有入贡。到了宋朝,赵元昊占有宁夏,僭越称帝,于是兼并西域,成为宋朝的大患。元太祖从朔漠起兵,收服并兼并各夷,进入中原建立统治九十多年。我太祖高皇帝承受上天眷顾和授命,扫除胡元,统一天下。凡是四夷前来入贡的,他不拒绝;尚未来贡的,也不强迫;对于西域也是如此,确实懂得古代帝王驾驭戎狄的方法。到我太宗文皇帝继承大统,开拓疆域,才开始招抚招来四夷,而西域入贡的尤其兴盛。于是就在保密地封元朝遗民脱脱为忠顺王,赐给他金印,让他作为西域的要冲,以沟通各番的消息。凡有入贡的夷使和方物,都命令这个国家翻译文书,详细上报。脱脱死后,他的儿子孛罗帖木儿承袭王爵。孛罗帖木儿死后没有后嗣,由王母主持国事。成化九年,吐鲁番锁檀阿力王掳走王母和金印,本国番夷离散,都逃居到苦峪、肃州,也有人暗中跟随吐鲁番。甘州守臣上奏报告,兵部集体议定后上报,皇上命高阳伯李文、右通政刘文前往抚慰他们。等到抵达,只调集罕东、赤斤番兵数千人驻扎在苦峪,不敢前进。从此番兵渐渐轻视中国的军队,最终没有取得功效便返回。朝廷多次命守臣筹划经营,但王母和金印始终无法收回。到成化十四年,锁檀阿力王去世,他的儿子阿黑麻主持事务。成化十八年,甘肃守臣乘机上奏,认为王母的外甥、畏兀儿种人都督罕慎可以承袭王爵。成化二十年,派使者进入哈密,镇守太监覃礼、总兵周玉、都御史王继都获得白金、彩段赏赐,效力之人也各自得到升迁和赏赐。弘治元年,阿黑麻认为罕慎不是贵族,便假借结亲的名义杀了他。不久,他派夷使入贡,并请求派大通事前往调和番夷关系,趁机请求封自己为王,以主持哈密国事。我当时任兵部尚书,认为近来迤北的大虏也没有派使者来通好;如今阿黑麻自有分地,也难以封他为王来主持哈密事务,但他如果入贡,也不应拒绝。于是写成奏疏上报,请求下发玺书交给甘州守臣,挑选曾居住在甘州的哈密夷人,带着赏赐前往赐给阿黑麻,并严加责备晓谕。(“切加责谕”中的“切”,原作“功”,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当时王母已经去世。弘治四年,本酋于是带着金印和城池归顺,守臣详细上报,事情交给兵部处理。这一年八月,我认为哈密国中回回、畏兀儿、哈剌灰三种番夷同居一城,彼此族类并不尊贵,互相抗衡。(“彼此颉颃”原本没有“此”字,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补。)北山一带又有小列秃、野乜克力等几种强悍的虏人,时常到哈密索取财物,稍不如意,就肆意侵凌,使哈密极难守卫。必须让元朝的遗民承袭王爵来治理国事,或许才能使各番畏服,恢复哈密。不然,即使十年也不能安定。此前曲先安定王派使者入贡,他就是忠顺王的后裔。我因此命通事询问贡使,安定王族中是否有子侄可以主持哈密国事。贡使举荐亲侄陕巴,称其可以任用。我于是上奏,命甘肃守臣考察陕巴是否合适。守臣不久上报说,陕巴足以被举荐;据守哈密的三种番夷大头目奄克孛剌等人也一致具词保举陕巴,说他年少而器量宽宏,足以使众人服从,希望请求早日承袭王爵、管理国事。(“守臣寻以陕巴堪举及据哈密三种大头目奄克孛剌等亦皆合词告保陕巴年少量洪”中的“洪”,原作“宠”,据明《纪录汇编》本改。) (“管理国事状闻”中的“状”,原作“伏”,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弘治五年二月,我召集众人议定,请求让陕巴承袭忠顺王爵,主持哈密,但当时还没有发给他冠服。守臣急于取得成功,仓促派使者把他送往哈密。不久,各番夷因为陕巴没有给他们犒赏,而阿黑麻又恼怒大头目都督阿木郎曾经夺取他的赏赐,也曾掳走他的部落和牲畜,于是杀了阿木郎,又掳走陕巴和金印离去。当时是弘治六年。消息传来时,恰好阿黑麻先前派遣的大头目写亦满速儿等四十多人正在京师入贡。内阁礼部尚书兼大学士丘公浚对我说:“哈密的事情关系重大,必须麻烦您走一趟。”我说:“边疆有事,臣子怎么可以推辞劳苦?只是西域的商胡只图谋窥伺利益,不善于骑射,自古以来哪里有西域成为中国大患的?慢慢安定它就可以了。”丘公说:“有谶言,不可不加以考虑。”我于是召集众人议论,请求亲自前往。众人说:“哈密只是一方的事情,如今北虏在边境,四方又多有变故,您前往甘州、凉州,四方的边事交给谁处理?”于是议定由兵部右侍郎张公海、都督佥事缑谦领敕,率领写亦满速儿等人前往筹划处理。(“四方多故”中的“四”,原作“西”,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

既抵甘州,议令写亦满速儿等数人并遣在边通事先以敕谕阿黑麻顺天道,归陕巴、金印,而诸夷使缘此皆欲同回,张、缑等不可,惟遣哈密夷人以敕往。迨久未回,张、缑等遂以上命修嘉峪关,清各卫久居哈密回回名数以闻。复捕哈密久通阿黑麻黠诈回回二十余人,发戍广西,诸夷颇知畏惧。予以为此处既遣使入贡,复虏陕巴、金印,迨敕使往,又久不报,其轻中国之心着矣。遂请以写亦满速儿等四十余人皆安置两广、福建,并闭嘉峪关,示西域入贡诸番夷俱毋令入,使阿黑麻结怨于众夷,以孤其势。张、缑等于弘治七年三月未前闻即归,上怒其不进图本又无成功, (「上怒其不进图本又无成功」,「图」原作「国」,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皆下狱,张降外任,缑住俸闲住。然阿黑麻愈肆骄横,大抵皆哈密回回教之也。盖以成化间,彼番贡狮子,甘州守臣奏至,宪宗皇帝预命内臣接至河南入京,赏赉甚厚。今上即位初,彼复贡狮子,泛海由广东来。奏至,上不贵远物,谏官交章请却之而回,其余贡至者亦不及昔年厚赏赉,乃教诱阿黑麻诈称领夷兵一万,用云梯攻肃州城并蹂甘州。报至,朝野颇惊。(「朝野颇惊」,「野」原作「鲜」,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予以为彼张虚声以挟我耳,且吐鲁番至哈密十数程,中经黑风川,俱无水草,哈密至苦峪又数程,亦无水草,入贡昔往返皆驮水而行。使我整兵以俟,谨烽火,明斥堠,彼至肃州,我以逸待劳,纵兵出奇一击,必使彼匹马不返矣。夷使入贡至京者,亦以此意晓之,伐彼邪谋,自此再不敢复言来攻肃州矣。无何,阿黑麻复令头目牙兰率番夷二百余据哈密,予以为此虏若专示以恩而不加之以威,彼终不知畏,必须用陈汤故事。因访肃州抚夷指挥杨翥者,雅谙夷情,熟知哈密道路,而为各种番夷所信服。乃请命守臣遣翥奏事京师,询袭杀牙兰之策,翥即陈罕东至哈密快捷方式道路甚悉,予曰:「若用汉兵三千为后援,别选罕东番兵三千为前锋,各持数日熟食,兼程袭之,何如?」翥曰:「如此取之必矣。」予乃于弘治八年请敕甘州守臣拣选精锐汉兵如前数,令分守肃州副总兵彭清统领,由南山取快捷方式,驰至罕东,急调番兵齐足,乘夜兼道袭斩牙兰。而守臣贪功,乃亲率汉兵至肃州, (「乃亲率汉兵至肃州」,「肃」原作「钦」,据明纪录汇编本改。)又久驻嘉峪关外,候罕东兵不至,即命彭清由无水草常道往。牙兰预知之,皆遁去。泊兵至哈密,获城追剿之,仅斩首六十余,而威大振于西域,巡按御史以功册闻。予以兵远至哈密,虽未得牙兰,而擒斩亦多,且军士重劳,悉加犒赏。至于镇守太监陆誾、总兵官右都督刘宁、巡抚左佥都御史许公进有功升赏,请上裁之。乃加陆誾俸米二十石,刘宁升左都督,加俸米一百石,许进升右副都御史,彭清升实授都督佥事,赏足酬功,人心允惬。阿黑麻以是畏威悔过,计无所出,遂遣使入贡,并以陕巴、金印来归,且求写亦满速儿等,时弘治九年也。予以其挟诈,乃请取陕巴、金印至甘州俟命,然后取写亦满速儿四十余人于两广,付甘州,给前锡赉及阿黑麻敕谕并赏赐表裹等皆附入今降敕内,俱交与后贡番使同写亦满速儿等归之。其先未给赐陕巴蟒衣、彩段、冠服,适值总制三边经略哈密、太子太傅、兵部尚书王公越来,请即敕就彼赐陕巴,遣使自甘州护入哈密。时有内侍欲以指挥倪端、百户王希恭、充军闲住指挥使马俊尝至哈密,又三人皆迎合彼意,希升官职,每诳诱遣彼以护送陕巴为名,可至吐鲁番取宝以彰功。彼好异物,不度其诈,因令俊等进本求复职。予以俊曩守灵州,贪叨特甚,既充军闲住,官无名可复。俄有旨,复指挥同知。及予请以应赐陕巴冠服、彩段等物令总制王公所遣千户张仁赍往,彼坚意欲遣俊等,遂躭延日久, (「遂躭延日久」,「日」原作「月」,据明纪录汇编本改。)予方得请以陕巴冠服仍委张仁往,至则王公适以其日卒于位。至弘治十一年二月,守臣始以冠服并敕谕就甘州给陕巴。

译抵达甘州后,议定命写亦满速儿等几人,并派在边境的通事先带着敕书晓谕阿黑麻顺从天道,归还陕巴和金印。但各夷使者因此都想一同返回,张海、缑谦等人不同意,只派哈密夷人带着敕书前往。等了很久仍未回来,张海、缑谦等人于是奉皇上命令修缮嘉峪关,清查长期居住在哈密的回回人数并上报。又逮捕二十多个长期与阿黑麻往来的狡诈哈密回回,发配到广西戍守,各番因此颇为畏惧。我认为,这里既已派使者入贡,又掳走陕巴和金印;等到敕使前往后,又久久不作答复,他们轻视中国的心思已经十分明显。于是请求把写亦满速儿等四十多人全部安置在两广、福建,并关闭嘉峪关,表示西域入贡的各番夷都不许进入,使阿黑麻与众夷结怨,以孤立他的势力。张海、缑谦等人在弘治七年三月尚未得到进一步消息就回来了。皇上恼怒他们没有进呈图本,又没有取得成功,便都下狱;张海降为外任,缑谦停发俸禄,闲居不用。(“上怒其不进图本又无成功”中的“图”,原作“国”,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 然而阿黑麻更加肆意骄横,大概都是哈密回回教唆他的。成化年间,他们进贡狮子,甘州守臣上奏后,宪宗皇帝预先命令内臣迎接狮子,经河南送入京城,赏赐十分丰厚。今上即位初年,他们又进贡狮子,漂洋过海从广东而来。奏报送到后,皇上不以远方的奇物为贵,谏官们纷纷上疏请求退还狮子;其余贡物送到后,所得到的赏赐也不如往年丰厚。于是他们教唆阿黑麻谎称率领一万夷兵,用云梯攻打肃州城并践踏甘州。消息传来,朝廷内外都很惊惧。(“朝野颇惊”中的“野”,原作“鲜”,据明朱当■〈氵眄〉《国朝典故》本改。)我认为,他是在虚张声势来要挟我们罢了;况且从吐鲁番到哈密要经过十几程,中间经过黑风川,全部没有水草;从哈密到苦峪又要经过几程,也没有水草。过去入贡时,往返都要驮水而行。假使我们整顿军队等待他们,谨慎设置烽火,明确侦察哨所;他们到达肃州时,我们以逸待劳,派兵出奇制胜地攻击一次,一定能使他们一匹马也回不去。入贡到京的夷使,我也把这个道理晓谕给他们,以挫败阿黑麻的邪恶谋划。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说要进攻肃州了。不久,阿黑麻又命大头目牙兰率领二百多名番夷占据哈密。我认为,如果只向这个虏人施恩而不给他威势,他最终不会知道畏惧,必须采用陈汤的旧例。于是访察肃州抚夷指挥杨翥。杨翥很熟悉夷人的情况,清楚哈密的道路,又得到各类番夷的信服。于是请求命守臣派杨翥进京奏事,询问袭击并杀死牙兰的策略。杨翥立即详细陈述了从罕东到哈密的便捷道路。我说:“如果使用三千汉兵作为后援,另选三千罕东番兵作为前锋,各自携带数日的熟食,兼程袭击他们,怎么样?”杨翥说:“这样一定可以攻取他们。”于是我在弘治八年请求下敕给甘州守臣,挑选像前面所说数量的精锐汉兵,命分守肃州副总兵彭清统领,从南山走便道,驰抵罕东,紧急调足番兵,趁夜兼程袭击并斩杀牙兰。但守臣贪图功劳,亲自率领汉兵到肃州,又在嘉峪关外停留很久,等候罕东兵没有到达,便命彭清从没有水草的通常道路前往。牙兰事先知道了这件事,全部逃走。(“乃亲率汉兵至肃州”中的“肃”,原作“钦”,据明《纪录汇编》本改。) 等到军队抵达哈密,攻下城池并追击剿杀他们,只斩首六十多人,但声威在西域大为振作。巡按御史把功劳登记上报。我认为军队远行到哈密,虽然没有捉到牙兰,但擒获斩杀的也很多,而且军士劳苦很重,应当全部加以犒赏。至于镇守太监陆誾、总兵官右都督刘宁、巡抚左佥都御史许公进有功升赏,请皇上裁定。于是增加陆誾俸米二十石,刘宁升为左都督,增加俸米一百石,许进升为右副都御史,彭清升为实授都督佥事;赏赐足以酬答功劳,人心都感到满意。阿黑麻因此畏惧威势并悔过,想不出办法,于是派使者入贡,同时送还陕巴和金印,并请求归还写亦满速儿等人。当时是弘治九年。我认为其中有挟诈之意,于是请求先把陕巴和金印取到甘州,等待命令;然后再把写亦满速儿等四十多人从两广取出,送到甘州,把先前没有发给的赏赐以及给阿黑麻的敕谕和赏赐表裹等,都附在这次下发的敕书中,全部交给后来入贡的番使,与写亦满速儿等人一同送回。此前没有发给陕巴的蟒衣、彩段、冠服,恰逢总制三边、经略哈密、太子太傅、兵部尚书王公越前来,于是请求立即下敕,就在当地赐给陕巴,并派使者从甘州护送他进入哈密。当时有内侍想让曾经到过哈密的指挥倪端、百户王希恭和充军闲住的指挥使马俊充任使者;这三人又都迎合对方的意图,希望升迁官职,便屡次欺骗诱导,派人以护送陕巴为名,可以到吐鲁番取得珍宝来显扬功劳。对方喜爱奇异物品,没有察觉其中的欺诈,于是命马俊等人上本请求恢复职务。我认为马俊过去守卫灵州时,贪婪索取尤其严重,既然已经充军闲住,官职没有名义可以恢复。不久有旨意,恢复他为指挥同知。等到我请求把应当赏赐陕巴的冠服、彩段等物,命总制王公派遣的千户张仁带去时,对方仍坚决要求派马俊等人,于是耽搁了很久。(“遂躭延日久”中的“日”,原作“月”,据明《纪录汇编》本改。)我这才得以请求仍由张仁带着陕巴的冠服前往;到达时,王公恰好在任上去世。直到弘治十一年二月,守臣才把冠服和敕谕带到甘州交给陕巴。

其三种大头目都督写亦虎先系回回,奄克孛罗系畏兀儿,拜迭力迷失系哈剌灰种类,皆翼佐陕巴者。予又虑哈剌灰以射猎为生,各番颇惧,多不乐居哈密城,遂请量留其家室之半居肃州,许其往来以系其心,并将张、缑等查出前居甘州及后哈密离散夷人大小共二千余名口,咸给牛犋、种子、布疋、衣粮,遣抚夷千户数人于弘治十一年二月护入哈密。弘治十三年,甘州巡抚都御史周季麟以往来有功者上闻,予论功上请,镇守太监陆誾、总兵官彭清、都御史周季麟皆赐彩段、白金,余亦升赏有差。自是阿黑麻感畏朝廷恩威,并黑楼国等处咸遣夷使入贡,诸番无警,边方底宁,而九重亦纾西顾之忧矣。噫!慑服黠犷之丑虏,兴复久灭之番国,仰仗圣天子明圣,且经略者十有余年而功始就,中间任事者亦岂一人哉?是何成功之不易邪!昔狄仁杰所论推亡固存之义,国家继绝之美,识者是之,兹举亦有所本也。因记兴复岁月及我朝设置之由,俾后之人知其始末得有所考云。

所自述宜入传记类中然三事皆明代大征伐文升特董其役耳实朝廷之事非文升一人之事也故仍隶之杂史类焉(四库全书总目?史部?杂史类存目)

译其中三种大头目中,都督写亦虎先是回回,奄克孛罗是畏兀儿,拜迭力迷失属于哈剌灰族,都是辅佐陕巴的人。我又担心哈剌灰以射猎为生,各番多有畏惧,不愿居住在哈密城中,于是请求酌情留下他们一半的家属居住在肃州,允许他们往来,以维系他们的心;同时把张海、缑谦等人查出的、先前居住在甘州以及后来在哈密离散的夷人,无论大小共二千多人,全部发给牛犋、种子、布匹、衣服和粮食,派几名抚夷千户在弘治十一年二月护送他们进入哈密。弘治十三年,甘州巡抚都御史周季麟把往来办事有功的人上报,我评定功劳后上奏请赏,镇守太监陆誾、总兵官彭清、都御史周季麟都赐给彩段、白金,其余人员也分别得到升迁和赏赐。从此阿黑麻感念并畏惧朝廷的恩威,连黑楼国等地也都派夷使入贡,各番不再发生警报,边疆终于安定,而皇上也缓解了西顾的忧虑。唉!慑服狡猾强悍的丑虏,恢复长期灭亡的番国,仰赖圣明天子;而且经营筹划了十多年,功业才终于完成,其间任事的人难道只是一个吗?成功为什么这样不容易啊!过去狄仁杰所论述的推翻已经灭亡者、巩固尚存者的道理,以及国家使断绝的世系得以延续的美德,见识高明的人都认为是正确的。这次举措也有所依据。因此记下复兴的年月以及本朝设置这一制度的缘由,使后人知道事情的始末,能够有所考察。所述内容本应收入传记类中,但三件事情都是明代的大征伐,马文升只是专门主持其中的事务罢了,实际上是朝廷的事情,并不是马文升一个人的事情,所以仍归入杂史类。(《四库全书总目》:史部·杂史类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