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台湾教育碑记一

(卷首)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23 段

台湾教育碑记

●台湾教育碑记

台邑明伦堂碑记(康熙四十二年)

——碑在台南府学宫内

予以壬午(康熙四十一年)春调任台邑。至之翌日,恭谒文庙。礼成,学博黄君世杰率诸生引予入启圣祠前听讲,问所谓明伦堂者,盖旷然一平地也。噫!斯何地也,而可久旷乎哉?自有人类,即有人心;有人心,即有人理;有人理,即若天造地设,而有明伦堂。苟斯堂之不立,则士子讲经无地,必至人伦不明,人理泯而人心昧,将不得为人类矣。噫!宰斯邑者何人,风教攸责,而可令斯地久旷乎哉?予用是殚力以拮据,毕岁以经营,越明岁癸未之夏,而斯堂得成。堂凡三间,高广如式,门楼、前拱、甬道、围墙井列。成之日,用进诸生于堂而告以斯堂取义明伦之旨,为落成庆。乃环顾文庙又已扫地倾圯,方在选材鸠工、平基定向,为创建文庙之举,适行取铨部命下,而予因是不得尽心竭力于其间。虽然,人之欲善,谁不如我,文庙之成,固有待也。独斯堂之役,费禀于官,役不病民,向之旷然者,今幸巍然其在望矣。义不可无一言以纪。

予谓五经与五伦相表里者也。伦于何明?君臣之宜直、宜讽、宜进,宜止,不宜自辱也;父子之宜养、宜愉、宜几谏,不宜责善也;兄弟之宜怡、宜恭,不宜相犹也;夫妇之宜雍、宜肃,不宜交谪也;朋友之宜切、宜肃,不宜以数而取疏也。明此者,其必由经学乎?洁净精微取诸易,疏通知还取诸书,温厚和平取诸诗,恭俭庄敬取诸礼,此事属辞取诸春秋。圣经贤传,千条万绪,皆所以启鏳性灵,开橐原本,为网纪人伦之具,而弦诵其小也。愿诸生执经请业,登斯堂顾名思义,期于忠君、孝亲、信友、夫义妇听、兄友弟恭,为端人,为正士,毋或徒习文艺,恣睢佻达,以致败名丧检,为斯堂羞;庶几不负予所以首先建立斯堂之意。

抑是役也,晨夕指画,督率就工,则黄学博之功固不可以没也。(台湾知县陈璸)

●重建凤山县庙学碑记(康熙四十七年)

——碑在旧凤山县城学宫大成门外左壁

圣天子御极二十有二年,海宇廓清,以其地置郡县。南属凤山,建黉宫于莲池潭上,山明水秀。台之登科,自凤山始。特事在草创,所建文庙启圣祠,制犹朴略也。十余年来,风雨飘摇,仅存椽瓦。先圣庙堂,窘于寒暑。

四十三年,莱阳宋公永清以平川令调宰兹邑,行释茶礼,怆然念之曰:凤山自有君天下来,版图未入,文教不施,今声名文物,得与中土媲美,称为盛事,苟庙宇隘陋,无以礼圣天子尊师崇儒至意;伊谁之责哉。于是请上宪,集绅衿,捐俸输将,鸠工兴建,高大前制,增两庑、棂星门,因地制宜,靡不周备,坦墉丹漆,涂塈以法;诚壮丽巨观也。候之用心,可谓至矣!侯犹虑无以广圣泽,爰设义学,置学田;其为厥庙筹更深也。

士岳来教是邑,诸生具陈其事,请为文以纪。士岳谓文庙告成,士皆欢感,从此子益知孝、臣益知忠,工文章者显当世,立事业者昭后代,莫不由文教中来。是则侯之为政能达本也,功德大矣,岂将以廉明勤慎为良吏已哉!谨刻石以记。

康熙四十七年十月既望,凤山县儒学教谕施士岳记并旧。

●重修府学碑记(康照五十二年)

——碑在台南府学宫内

台湾,荒岛也,夫子庙在焉。圣人之教,与皇化并驰,固无海内外之隔。而岁久弗治,有自来矣。惟大成殿巍然为鲁灵光,若启圣祠暨两庑、棂星门皆倾圮剥落过半。前后庙基。被水潦冲啮,陵夷就低,竟为人畜往来杂沓之场。噫!监斯土者何人,而不一駴目伤心于其际乎!

译台湾教育碑记 ●台湾教育碑记 台邑明伦堂碑记(康熙四十二年) ——碑立在台南府学宫内 我在壬午年(康熙四十一年)春天调任台邑。到任第二天,恭敬地拜谒文庙。礼仪完毕,学博黄世杰先生率领诸生引我到启圣祠前听讲。我问起所谓明伦堂是什么地方,原来只是一片空旷平地。唉!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可以长期荒废呢?自从有人类,就有人心;有了人心,就有人伦之理;有了人伦之理,就应当像上天造化、大地设置那样,建有明伦堂。假如这座堂不建起来,那么士子讲习经书就没有地方,必然会导致人伦不明、人理泯灭、人心昏昧,甚至不能算作人类了。唉!治理这个县邑的是什么人?教化风俗本来就是他的责任,怎么能让这个地方长期荒废呢?因此我竭尽力量筹措经营,整整用了一年进行营建。到了第二年癸未年夏天,这座堂终于建成。堂共三间,高度、宽度都依照规定,门楼、前拱、甬道、围墙和井都排列齐备。落成那天,我请诸生进入堂中,告诉他们这座堂取“明伦”之义的宗旨,作为落成庆贺。于是环视文庙,却发现那里又已经扫地倾圮,正在选择木材、聚集工匠,平整地基、确定朝向,准备创建文庙;恰好行取铨部的命令下达,我因此不能在其中尽心竭力。即便如此,想要把事情办好,谁不和我一样呢?文庙的建成,本来还会有后继之人。唯独这座堂的工程,费用向官府申报,不使劳役困扰百姓;从前那片空旷的地方,如今幸而已经高大地矗立在眼前。按道义不能没有一句话来记载此事。我认为五经和五伦互相表里。人伦应当怎样彰明?君臣之间应当正直进谏、委婉讽谏,应当进言,也应当适时止言,不应当使自己受辱;父子之间应当奉养、使父母愉悦,应当委婉劝谏,不应当一味责求对方行善;兄弟之间应当和悦、恭敬,不应当彼此争斗;夫妻之间应当和睦、严肃,不应当互相责备;朋友之间应当亲切规劝、彼此庄重,不应当因为屡次琐细责备而使关系疏远。要彰明这些人伦,难道不必依靠经学吗?《易经》取其洁净精微,《尚书》取其疏通明达,《诗经》取其温厚和平,《礼记》取其恭敬俭约、庄重严肃,《春秋》取其处事和措辞。圣人经典、贤人传记千条万绪,都是用来启发性灵、开发本心根源、作为纲纪人伦的工具,弦歌诵读还只是其中较小的一端。希望诸生拿着经书来请教求学,登上这座堂时能顾名思义,期望做到忠于君、孝于亲、诚信待友,丈夫守义、妻子顺听,兄长友爱、弟弟恭敬,成为端正的人、正直的士人;不要只是徒然学习文艺,任性放纵、轻佻旷达,以至于败坏名声、丧失操守,成为这座堂的羞耻;这样或许才不辜负我首先建立这座堂的用意。不过,这项工程从早到晚规划指挥、督促率领工匠施工,学博黄世杰的功劳实在不能埋没。(台湾知县陈璸) ●重建凤山县庙学碑记(康熙四十七年) ——碑立在旧凤山县城学宫大成门外左壁 圣明天子登基二十二年,天下清平,于是把这片土地设置为郡县。南方设置凤山县,在莲池潭上建造学校宫舍,山明水秀。台湾考中科举的士人,以凤山为开始。只是当初处于草创阶段,所建的文庙、启圣祠,规制还很简略。十多年来经受风雨摇撼,只剩下椽木瓦片。先圣的庙堂,连遮蔽寒暑都十分困难。康熙四十三年,莱阳宋永清公由平川令调任,主持治理这个县邑。他举行释菜礼,悲怆地想到:凤山自从天子君临天下以来,过去版图尚未纳入,文教也没有施行;如今声名文物已经可以和中原相媲美,称得上盛事。假如庙宇狭小简陋,就无法用礼仪体现圣天子尊师崇儒的至意;这是谁的责任呢?于是他向上级长官请示,集合乡绅儒生,捐出俸禄输送资财,召集工匠兴建,规模高大超过原来的制度,增建两庑、棂星门,并因地制宜,无不周备;墙垣平整,涂以丹漆,粉饰也合乎规制,实在是壮丽的宏伟景观。宋侯用心筹办,可以说达到极致了!宋侯还担心无法广泛施行圣人的恩泽,于是设立义学,置办学田;他为这座庙筹划得更加深远了。我施士岳来到这个县任教,诸生把这件事详细告诉我,请我作文记载。施士岳认为,文庙落成,士人都会欢喜感动;从此以后,儿子会更加懂得孝顺,臣子会更加懂得忠诚,擅长文章的人将在当世显达,建立功业的人将在后世显名,无不从文教中产生。这说明宋侯处理政务能够通达根本,功德太大了,难道只能凭借廉明勤慎来称作良吏吗?谨刻石以作记载。康熙四十七年十月既望,凤山县儒学教谕施士岳记并书。●重修府学碑记(康照五十二年) ——碑立在台南府学宫内 台湾是荒僻的海岛,但这里也有夫子庙。圣人的教化与皇帝的教化一同推行,本来没有海内海外的区别。然而年久失修,自来如此。只有大成殿巍然矗立,像鲁国的灵光殿一样;至于启圣祠、两庑、棂星门,都已经有一半以上倾塌破败。前后庙基又被水涝冲刷侵蚀,逐渐低陷,竟成了人畜往来混杂的场所。唉!监督治理这片土地的是什么人,怎么能在这种情形下不感到触目伤心呢!

余乃商之郡守周君洛书、郡倅洪君石臣暨台令张子宏、凤令时子惟豫、诸令刘子宗枢,亟议修葺。佥合词无间言。余曰:众志既同,是不可后。遂备由上请两宪,寻得报可。即以壬辰(康熙五十一年)冬腊月兴工,委本标千总曾荣董其役。榎桷朽腐者易之,缺折者补之,盖瓦级砖之欹斜者覆正之,墙壁漫漶不鲜者饬之,基址之坍塌者增筑之。而夫子之庙,于是焕然易旧焉。启圣一祠翼然起大成殿后。左右列六德斋。祠下名宦祠居左,乡贤祠居右。再列六行斋。曰六德、曰六行,非文学兼德行之士不得寓焉。东庑下有献官斋宿房,西庑下有藏器库、有庖湢所。棂星门左右,改置文昌祠、土地祠。其外则为礼门,为义路。常置扃钥,非旦望及有事二丁不开。更于礼门外数十武表立大成坊为界。周围墙及肩而止。通道之水,环绕其下。庙之规模,斯略具矣。至教官廨舍,则于明伦堂后新建三楹,斋厨等房胥具门路,从东廊出入,无得复如前之寄居启圣祠左右为渎亵。再于明伦堂前两廊,分列六艺斋,供诸生肄业之所。是役也,新太守冯君躬暨继至,与有力焉。同城总镇姚公乐赞其成。计料若干,瓦若干,砖若干,灰若干,匠若干工,小夫若干名,共计若干缗,悉由本道衙门养廉余羡。予所力请于两宪而得之者,不动公帑,不费民财,历三载之动得竣厥工。而予不能无一言。

凡庙学,非作新之为难,而能默体作新之意为难;亦非作新于始之为难,而能继继承承永葺于后之为难。兹余既新斯学于其始,愿执经士子咸各思发愤,以通经学古为业,以行道济世为贤,处有守,出有为,无负国家教育振兴庠序之至意。地方有司亦共以教化为先务,培兹根本地,时省而葺修之,俾有基勿坏。安知荒岛人文,不日新月盛,彬彬称海滨邹鲁也哉?余故详修建始末,并述其意以书诸石。(台厦道陈璸)

●新建朱文公祠碑记(康熙五十二年)

——碑在台湾府学宫内

予建朱文公祠既成,或问曰:海外祀文公,有说乎?曰:有。昔昌黎守潮,未期月而去,潮人立庙以祀。东坡先生为记云:公之神在天下者,如水之在地中,无所往而不在也。而潮人独信之深、思之至,焄蒿凄怆,若或见之。譬如凿井得泉,而曰水专在是,岂理也哉?若文公之神,周流海外,亦何莫不然。按文公宦辙,尝主泉之同安簿,亦尝为漳州守。台去漳、泉,一水之隔耳,非游历之区,遂谓公神不至,何懵也!矧自孔、孟而后,正学失传,斯道不绝如线,得文公剖晰发明于经史及百氏之书,始旷然如日中天。凡学者口之所诵、心之所维,当无有不寤寐依之、羹墙见之者,何有于世相后、地相去之拘拘乎。

予自少即知诵习文公之书,虽一言一字,亦沉潜玩味,终日不忍释手。迨今白首,茫未涉其涯涘。然信之深、思之至,殆不啻所谓焄蒿凄怆若或见之者也。文公之言曰:大抵吾辈于货、色两关打不透,更无话可说也。又曰;分别「义、利」二字,乃儒者第一义。又曰:「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八个字,一生用之不穷。盖尝妄以已意绎之;惟不好货,斯可立品;惟不好色,斯可立命。义利分际甚微,凡无所为而为者皆义也,凡有所为而为者皆利也。义固未尝不利,利正不容假义。敬在心,主一无适,则内直;义在事,因时制宜,则外方。无纤毫容邪曲之谓直,无彼此可迁就之为方。人生德业,即此数言略包括无遗矣。他言之警切胥此类。读其书者,亦惟是信之深、思之至,切已精察,实力躬行,勿稍游移坠落流俗边去,自能希贤希圣,与文公有神明之契矣。予所期望于海外学者如此,而谓斯祠之建无说乎。

祠正堂三楹,两旁列斋舍六间,门楼一座。起工于壬辰(康熙五十一年)冬月,至癸巳仲春落成。不动公帑,不役民夫,一切需费,悉出予任内养廉余羡。犹虑祠内香火及肄业师生修脯油灯乏资,议将予拨归郡学■〈鱼逮〉港庄田二十八甲一分租粟供给,岁以为常。经行台湾府转行该学永远遵照,并记以示来者。(陈璸)

●新建文昌阁碑记(康熙五十二年)

——碑在台南府学宫内

京邑之制,右庙左学,前殿后阁。予乃于文公祠后谋创建文昌阁焉。

尝读文昌化书中有一二幼语,心窃疑之;既而往复玩味,大指教人以修德积善,与阴骘文一篇相表里。于是深信其言之有得于道,不予诬也。按蜀志有梓潼县,在保宁府界。离县三十里许,有梓潼帝君庙。予前岁奉命视学西川,得瞻礼祠下。叹天下之文章,莫大乎是载。考汉史天文志,斗魁列在文昌星次。吾又不知文昌之与梓潼是一是二,殆天人也耶?神耶?孟子曰: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谓之神。姑置勿深论,论其尽乎人以应验于天者可乎。

译我于是同郡守周洛书、郡倅洪石臣,以及台令张宏、凤令时惟豫、诸令刘宗枢商议,赶紧讨论修葺事宜。众人异口同声,没有不同意见。我说:众人的意志既然一致,就不能再拖延。于是备具文书向上级两宪请示,不久得到批准。随即在壬辰年(康熙五十一年)冬季腊月开工,委托本标千总曾荣主管工程。椽木、桷木朽腐的就更换,缺损折断的就补上,歪斜的瓦片、台阶和砖块就翻修扶正,模糊剥落、不鲜明的墙壁就修整,坍塌的地基就加以增筑。这样,夫子庙便焕然一新。启圣祠像鸟翼一样高起在大成殿后面。左右排列六德斋。祠堂下方,名宦祠在左,乡贤祠在右。又排列六行斋。名为六德、六行,不是文学兼具德行的士人不得居住其中。东庑下面有献官斋宿房,西庑下面有收藏礼器的库房和厨房、浴室。棂星门左右,改设文昌祠、土地祠。外面又设礼门、义路。平时设置门锁钥匙,不是初一、十五或有事情时不开放。又在礼门外几十步处立大成坊作为界标。四周围墙只修到与肩同高。通道的水环绕在墙下。庙学的规模,到这里大致齐备了。至于教官的住宅,则在明伦堂后新建三楹,斋房、厨房等房屋全都具备门路,从东廊出入,不得再像从前那样寄居在启圣祠左右,以免亵渎。又在明伦堂前的两廊分别排列六艺斋,作为供诸生学习的地方。这项工程中,新任太守冯君亲自参与,后来继任者也出力相助。同城总镇姚公乐赞成此事并帮助它完成。计算所用木料若干、瓦若干、砖若干、石灰若干、工匠若干工、小夫若干名,共计若干缗,全部由本道衙门的养廉余羡支付。我竭力向两宪请求而得到的这些费用,不动用公帑,不耗费民财,历时三年才完成工程。因此我不能不说几句话。凡是修建庙学,难的不是把它重新建造起来,而是能够默默体会重新建造的用意;也不是开始重建困难,而是能够前后相继、长久地在以后不断修葺困难。如今我已经在开始时重新修建了这所学校,希望手执经书的士子都各自奋发努力,把通晓经学、学习古人为业,把推行道义、救济世人为贤;居处时有所守,出仕时有所作为,不辜负国家振兴教育、振兴学校的至意。地方官府也共同把教化作为首要事务,培植这个根本,时常省察并修缮,使已有的基础不至毁坏。谁知道这荒岛上的人文,不能一天天更新、一个月比一个月兴盛,彬彬有礼地被称为海滨邹鲁呢?所以我详细记述修建的始末,并说明其中的用意,把它刻写在石碑上。(台厦道陈璸) ●新建朱文公祠碑记(康熙五十二年) ——碑立在台湾府学宫内 我建造朱文公祠已经落成,有人问道:在海外祭祀文公,有什么说法吗?我回答:有。从前韩愈任潮州刺史,不到一个月就离任了,潮州人仍然建庙祭祀他。苏东坡先生作记说:文公的神灵存在于天下,就像水存在于地下,无论到哪里都没有不在的地方。只是潮州人对他特别深信、思念特别深,仿佛闻到香气、看到蒿草而感到凄怆,好像真的见到了他。这就如同凿井得到泉水,却说水只在这个地方,难道合乎道理吗?像文公的神灵周游海外,又怎么会不是这样呢?考察文公的仕宦经历,他曾任泉州同安县主簿,也曾任漳州太守。台湾距离漳州、泉州,只隔着一水,并不是他未曾游历的区域;竟然说文公的神灵到不了这里,是多么糊涂啊!何况自孔子、孟子以后,正统的学术失传,这条道统延续得像一根丝线一样危弱,幸得文公对经史以及诸子百家的书籍剖析阐明,才开始豁然开朗,如同太阳升到中天。凡是学者口中诵读、心中思考的内容,本来都应当在梦中醒时依凭它,仿佛在羹饭和墙壁之间都能看见它,哪里会受限于时代相隔、地域相远这些拘泥的说法呢?我从年轻时就知道诵读学习文公的著作,即使是一句话、一个字,也沉潜其中反复玩味,整天不忍放下。直到如今白发满头,仍然茫然未能涉足它的边际。然而我对它信得深、思考得切,大概不只是所谓闻到香气、看到蒿草而凄怆、仿佛亲眼见到文公的境界。文公说:大概我们这一类人在货财、女色这两道关口上如果不能打通,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他又说:辨别“义、利”两个字,是儒者第一要义。他还说:“以敬使内心正直,以义使外在方正”这八个字,一生运用也不会穷尽。我曾经冒昧地按照自己的意思加以解释:只有不贪爱财货,才能树立品德;只有不好女色,才能确立生命的正道。义与利的界限非常细微,凡是没有私有所求却去做的,都是义;凡是有所求取才去做的,都是利。义本来未尝没有利益,利益却绝不能假借义的名义。敬存在于内心,专一而不旁骛,内心就正直;义落实在事情上,因时制宜,外在就方正。没有丝毫容纳邪曲叫作直;不因彼此关系而迁就叫作方。人的德行事业,大致都已被这几句话概括无遗了。他其他警策恳切的话,也都属于这一类。读他著作的人,也只要对这些道理信得深、思考得切,切实联系自身而精细审察,努力亲身实行,不要稍有游移,跌落到流俗一边,自然就能向贤人圣人看齐,与文公在精神上相契合了。我对海外学者的期望就是这样,难道还能说建立这座祠堂没有什么可说的吗?祠堂正堂三楹,两旁排列斋舍六间,门楼一座。壬辰年(康熙五十一年)冬月开工,到癸巳年仲春落成。不动用公帑,不役使民夫,所有费用全都出自我任内的养廉余羡。又担心祠内香火以及修业师生的束脩、油灯缺少资金,于是商议把我拨归郡学的■〈鱼逮〉港庄田二十八甲一分的租粟作为供给,每年照此办理。经台湾府转行该学,永远遵照执行,并记载下来告示后来者。(陈璸) ●新建文昌阁碑记(康熙五十二年) ——碑立在台南府学宫内 京城的规制是右边为庙、左边为学校,前面是殿、后面是阁。于是我在文公祠后面谋划创建文昌阁。我曾读《文昌化书》,其中有一两句幼稚的话,心里暗自怀疑;后来反复玩味,主要意思是教人修德积善,与《阴骘文》一篇互相表里。于是我深信其中的话确实有所得于道,并不是欺骗我。考察《蜀志》,有梓潼县,属于保宁府境内。离县约三十里,有梓潼帝君庙。我前一年奉命巡视西川的学校,得以在祠下瞻仰行礼。感叹天下的文章,没有比这里所记载的更大的了。考察《汉史·天文志》,斗魁列在文昌星的星次之中。我又不知道文昌与梓潼究竟是一体还是两者,或许是天人吧?是神吧?孟子说:道德广大并能化育天下,叫作圣;圣人高深到不可知,就叫作神。姑且不深入讨论这些,只讨论它完全依靠人的作为而得到上天应验,难道可以吗?

科名者,进身之阶;务学者,立身之本。不务学而冀功名,犹不种而期收获,必不得之数也。顾为学之道,自求放心始。求之窈冥昏默,反荒其心于无用,不如时观象以自省。有如动一念焉,若帝君之予见;发一言焉,若帝君之予闻;指一行焉,若帝君之予视予指。必谨其独,戒慎恐惧,将所为修德积善者,悉根诸此,学不自此进乎?学进则识进,识进则量进,量进则德修,而福亦随集。由此而登高科、享大名,如持左券。人之为欤?何非天之为也。有志之士,无急求名于世,而务积学于己,亦无徒乞灵于神,而务常操其未放之心。藏焉修焉,息焉游焉。登兹阁也,睠焉四顾:东峙大山,层峦迭翠,动振衣千仞之思;南望凤山,骞腾隐在几席间;西则洋洋大海,波涛汹涌,风樯出没,变态不可名状;其北有万寿亭穿云而起,君门万里,何日得出此岛与海内诸英俊交游,历金马、上玉堂为一快。以是洗心,以是励志,即以兹阁为不欺、暗室之一助可也。若终日昏昏沉沉,放其心而不知,或舍近鹜远,或处下窥高,甚或以兹阁为登眺观游之所,则与谋创建者之初心大相刺谬矣。可乎哉!

阁制度高广宽长各若干,一准福州府庠奎光阁体式。会城选匠办料,皆署学事教谕郑长济任劳。海运到台,旦晚督率就工,委该学教授杜成锦、巡捕经历陶宜。先后赞成,则同官同城诸公与有力焉。始于春二月丁亥,成于三月戊申。(陈璸)

●重修诸罗县学碑记(康熙五十四年)

——碑在嘉义县学宫内

诸罗县学原在善化里之西,茅茨数椽。康熙四十三年甲申,凤山令宋君永清署篆诸罗,因县署移归诸罗山,就罗山议建。丙戍(康熙四十五年),郡丞孙君元衡摄县事,建大成殿棂星门。戊子(康熙四十七年),宋君再署篆,建启圣祠。乙未(康熙五十四年)九月,飓风大作,屋瓦门墙皆倾。今令君贵阳周侯怃然曰:是吾责也。是岁十月兴工,修其破坏,大成殿、启圣祠皆易故而新之。建东西两庑,以祀先贤先儒。东有名宦祠,西有乡贤祠。又启圣祠之东建明伦堂,西建文昌祠,附西为学舍,便肄业者。棂星门之外以墙,榜曰礼门义路。墙之外为泮池。皆前所未有也。糜白金一千五百有奇,周侯独肩之,不扰民间一丝,丙申(康熙五十五年)六月告成。

世远时应中丞雷阳陈公之招,主鳌峰书院。吾友陈君梦林,客游于台。周侯介陈君以书来求记,且曰:诸罗僻居海外,诸生观化聿新,愿有以教之也。世还寡陋何知,爰即鳌峰诸友相与砥砺者而告之曰:君子之学,主于诚而已矣。诚者,五常之本、百行之原也,纯粹至善者也,天之所以与我者也。人之不诚者,无志者也;人之无志者,由不能尽其诚者也。诚以立其志,则舜可法而文王可师也。其原必自不欺始。程子曰:无妄之谓诚,不欺其次也。其功由主敬以驯致之。程子曰:未至于诚,则敬然后诚也。敬也者,主一无适以涵养其本原之谓也。由是而谨几以审于将发,慎动以持于已发,则合动静无一之不诚也。虽然,由明以求诚之方,惟读书为最要。朱子曰:读书之法,当循序而有常,致一而不懈,从容乎句读文义之间,而体验乎操存践履之实;不然,虽广求博取奚益哉。学者率此以读天下之书,则义理浸灌,致用宏裕;虽然,非必有出位之谋也,尽伦而已矣。孔子曰: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漫于人。吾父子兄弟肫然蔼然,尽吾爱敬之忱也,克伐怨欲之心,何自而生哉。始于家邦,终于四海,皆是物也。庸近之士,不能返其本、思其终,但以为吾读书、得科名,而吾名成矣,荣闲里、利身家,而吾事毕矣。其幸者得一第,其不幸者老死于布褐而已矣。其天资厚而习染轻者,居是官也,犹可以寡过;其天资薄而习染重者,则贪没焉而已矣。夫此身,父母之身也,天地之身也,民物所胞与之身也。以父母之身、天地之身、民物所胞与之身,顾可不返其本、思其终,以贻父母羞,以自外于天地,以为民物所诟病哉?

诸罗虽僻处海外,圣天子治化之所覃敷,三十余年于此矣。巨公名人相继为监司守令其间,风俗日上,萃一邑之秀于明伦堂,相与讲经书之要旨、体宋儒之微言,告之以立诚之方、读书之要、伦理之修。经正理明,则词达气充,科名之盛举积诸,此非徒善人之多也。陈君为我言:周侯清修干固,百废俱兴,引人于善,惟恐不及。吾知所以长育人材、化民成俗者,必有道矣,又何俟余赘言哉。

周侯名锺瑄,字宣子,贵阳人,登丙子科,以清德文学世其家。(蔡世远)

●重修凤山县文庙碑记(康熙五十八年)

——碑在旧凤山县城学宫大成门外左壁

文庙之废兴,前人记之详矣。

译科举功名,是进入仕途的阶梯;致力于学习,是立身处世的根本。不致力于学习却希望得到功名,就像不播种却期望收获一样,必定不可能得到。至于求学的方法,要从找回放纵散失的心开始。如果到幽暗昏默之处去寻找,反而使自己的心荒废在无用之处,不如时时观察外在的征象来反省自己。比如产生一个念头,就像帝君已经看见我;说出一句话,就像帝君已经听见我;做出一个行为,就像帝君正在看着我的行为。一定要在独处时谨慎,在无人知晓处戒惧,把修德积善的事情全部建立在这里,学习难道不会由此进步吗?学习进步,见识就进步;见识进步,器量就进步;器量进步,德行就得到修养,福气也随之聚集。这样一来,考取高科、享有盛名,就像拿着左券一样有把握。这是人的作为吗?哪一样不是上天的作为呢?有志之士,不要急着向世人求取名声,而应致力于在自身积累学问;也不要只是向神灵求福,而应当经常守持那颗尚未放纵的心。把学问收藏于心、加以修养,休息时如此,游处时也如此。登上这座阁楼,也要眷顾四周仔细观看:东方耸立着大山,层层山峦重叠着翠色,使人顿生登临千仞高处振衣的志向;向南望凤山,山势飞腾,仿佛隐现在几席之间;向西则是浩瀚大海,波涛汹涌,风中的桅帆时隐时现,变化万端难以形容;北面有万寿亭穿云而起。君门相隔万里,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座岛屿,同海内各地的英俊人才交游,经历金马门、登上玉堂,畅快一番呢?用这些道理洗涤内心,用这些道理激励志向,也可以把这座阁看作在无人欺骗、独处暗室时的一种帮助。假如整天昏昏沉沉,放纵自己的心却不知道;或者舍弃眼前而追逐遥远,或者身处低处却窥望高处,甚至把这座阁当成登高远眺、游览观赏的地方,那就同谋划创建它的最初用意大相违背了。这样可以吗?阁的规制,高、宽、阔、长各有若干,一概依照福州府学宫奎光阁的体式。会城选取工匠、办理材料,都是学事教谕郑长济承担劳务。海运材料到台湾后,从早到晚督促率领施工,委托该学教授杜成锦、巡捕经历陶宜负责。前后协助促成此事的,同官和同城诸公也都出了力。工程始于春季二月丁亥日,完成于三月戊申日。(陈璸) ●重修诸罗县学碑记(康熙五十四年) ——碑立在嘉义县学宫内 诸罗县学原来在善化里西面,只有几间茅草屋。康熙四十三年甲申,凤山令宋永清代理诸罗县事务,因县署迁回诸罗山,便在罗山商议建造。丙戌年(康熙四十五年),郡丞孙元衡代理县政,建造大成殿和棂星门。戊子年(康熙四十七年),宋永清再次代理县务,建造启圣祠。乙未年(康熙五十四年)九月,飓风大作,屋瓦、门墙全都倒塌。现任县令贵阳周侯惆怅地说:这是我的责任。同年十月开工,修复损坏之处,大成殿、启圣祠都拆旧建新。建造东西两庑,用来祭祀先贤、先儒。东边有名宦祠,西边有乡贤祠。又在启圣祠东面建明伦堂,西面建文昌祠,西侧附建学舍,方便求学者。棂星门外筑墙,题名为礼门、义路。墙外建泮池。这些都是以前没有的。耗费白银一千五百多两,全由周侯承担,没有丝毫扰民,丙申年(康熙五十五年)六月宣告完工。我世远当时应中丞雷阳陈公的邀请,主持鳌峰书院。我的朋友陈梦林先生客游台湾。周侯请陈先生作中介,写信来请求我作记,并且说:诸罗偏僻地处海外,诸生正在接受教化而日新月异,希望您能有所教诲。我世远孤陋寡闻,又懂得什么呢?于是就把鳌峰书院中那些与我相互砥砺的朋友所共同遵循的道理告诉他们:君子的学问,以诚为主罢了。诚,是五常的根本、百行的源头,是纯粹至善的品德,是上天赋予我们的本性。人如果不诚,是因为没有志向;人没有志向,是因为不能尽到自己的诚。以诚来树立志向,那么舜可以作为效法的榜样,文王可以作为学习的老师。它的根源一定从不欺骗自己开始。程子说:没有虚妄叫作诚,不欺骗是达到诚的第二步。它的功夫要由以敬为主逐渐达到。程子说:还没有达到诚,就先以敬来修养,然后才能达到诚。所谓敬,就是专一而不旁骛,以涵养本原。由此谨慎地察看念头将要发生之时,慎重地约束已经发生的行动,那么动静合一,就没有一处不是诚。即便如此,从明白道理来寻求诚的方法来看,只有读书最为重要。朱子说:读书的方法,应当循序渐进而且持之有常,专心一致而不懈怠,从容体会章句文义,同时在操守、存养、实践、履行的实际功夫中加以体验;不这样,即使广泛搜求、博取知识,又有什么益处呢?求学的人如果都依此来读天下的书,那么义理就会逐渐浸润于心,实际应用的才识也会宏大充裕;不过,这并不是一定要谋求超越本位,而只是尽到各自的伦理责任罢了。孔子说:“爱护亲人,就不敢厌恶别人;尊敬亲人,就不敢怠慢别人。”我们父子兄弟之间真挚和睦,尽力表达自己的爱敬之诚,那么克制、争强、怨恨、贪欲之心,又从哪里产生呢?从家庭和国家开始,直到四海之内,都是这个道理。庸俗浅陋的人不能返回根本、思考归宿,只把读书、取得科名当作“我的名声成就了”,把荣耀乡里、使家族获利当作“我的事情办完了”。幸运的考取一第,不幸的则老死于布衣之中罢了。那些天资厚实而受习染较少的人,处在这样的官位上,还可以少犯过错;天资浅薄而受习染很重的人,就只会贪婪沉溺罢了。这个身体,是父母的身体,也是天地的身体,是把万民万物视为同胞而共同承受的身体。以父母的身体、天地的身体和与民物同胞的身体,难道可以不返回根本、思考归宿,以致使父母蒙羞、把自己置身于天地之外,并成为民众万物所诟病的人吗?诸罗虽然偏僻地处海外,却是圣明天子施行教化所遍及的地方,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了。大臣名士相继在这里担任监司、守令,风俗一天比一天向上;他们把一县的优秀人才集中到明伦堂,彼此共同讲论经书的要旨,体会宋儒精微的言论,告诉他们树立诚意的方法、读书的要领以及修养伦理的道理。经义端正、义理明白,文章自然通达、气势充沛,科名兴盛的成就也由此逐渐积累。这并不只是因为善人的数量增多。陈君对我说:周侯清廉自守、德行坚定,各种废弛的事务都得到振兴,引导人们向善,唯恐来不及。我由此知道,长久培养人才、教化百姓、改变风俗,一定自有方法,又何必等待我多说呢?周侯名锺瑄,字宣子,是贵阳人,考中丙子科,凭清廉的德行和文学才能光耀家族。(蔡世远) ●重修凤山县文庙碑记(康熙五十八年) ——碑在旧凤山县城学宫大成门外左壁 文庙的兴废,前人已经记述得很详细了。

鹏业莅任之初,从邑候李公丕煜行释菜礼。时大成殿、启圣祠以及两庑、棂星门,靡不毕备。圣天子文明之治,渐被海外,猗欤盛哉!

越明年冬,飓风作,庙门、棂星门暨两庑围墙椽瓦圯坏甚。盖自是兴者又几于废矣。侯怃然曰:是乌可以已耶?爰取大木,亟命工师仍旧址而建棂星门焉。瓦之塌者补之,门之坏者新之,墙之倾者筑之,两庑之圯者葺之。取其质不取其华,取其坚固而久远,毋取其苟且于目前。

庙既新,鹏业因进诸生而语之曰:而亦知侯新庙之意乎?夫宇宙莫大之事业,由于文章;千古不朽之勋猷,本于名教。修身立行者,大儒有用之学也;砥砺名节者,士人经世之具也。古之学者,本穷理之识,以尽乎正心诚意之功,而修齐治平之理寓焉。是故出其所学以献之廷,为王国之桢,本其所学而体诸躬,为有德之彦也。今之学者,不务耕述实修,而孜孜焉帖括是尚,以为弋取功名之具;庸讵知功名非可强求,毋论其必不可得也,即或幸而荀得,终无当于经济之学。呜呼!何其不思之甚也!司马温公曰:先德行而后文学。德行不立,文将焉用。韩退之进学解曰: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髓,忄代骨〉。诸生业患不能精,毋患有司之不明;行患不能成,毋患有司之不公。今之学者,业果能精乎?行果能成乎?若犹未也,将谁之咎哉?朝廷尊师重道,作育人才,立卧碑以教督,而又制训饬士子文颁行天下,务使天下之士,崇正学而黜邪说,敦实行而弃虚声。士苟能惕然自励,以振拔于庸众之流,朴者进于雅,顽者化于秀,海外多士,相与观摩切磋,则从兹以往,文教日成,邹鲁之风,何难再见于今日乎?是则余之所厚望也夫。

康熙五十八年月日立。(富鹏业)

●重修台湾县学碑记(雍正元年)

——碑在安平县学宫内

岁壬寅(康熙六十一年),璥奉命巡视台湾。于时寇乱方息,继以大饥。学宫飘摇飓风霪雨间,颓然欲尽。官斯土者,虽目击心伤,不遑及矣。与璥偕来者,贵阳周君锺瑄,前以诸罗令报最为高唐牧,内迁员外郎,至是以贤能特简令台湾,慎其选也。周君既至,设平粜法以苏郡治,运米以赈澎湖,境以内欣欣然更生焉。乃亟鸠工庀材,仍厥旧制,凡殿庑门垣生舍,修者修之,筑者筑之。时诏崇先圣五世王爵,为改建五王祠。不费帑,不役民,皆周君节啬俸薪而独任之。始事于癸卯(雍正元年)季秋,落成于甲辰(雍正二年)仲春。糜白金三百五十有奇。不数时而庙貌聿新,因请璥为记其年月。

璥惟学校之设,所以长育人材,一道德,同风俗,教孝教忠也。学者于此,不能穷其指归而得其要领,身体而力行之,沈溺于词章,龎杂于功利、权谋、术数,所谓人材不可问矣。道德奚自而一?风俗奚自而同?今台当更化之后,学者蒸蒸然思复于古,知圣贤之所以教人者,其指归要领,不过欲人尽力于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之间。父教其子,师勉其弟,日引日上,庶几笃学力行之君子,无徒以词章为梯弋科名之具,无或以功利权谋术数以流入于不肖之归,则道德一、风俗同,庶不负国家养士之隆、与贤司牧师旅饥馑之余,拮据经营之意,实有厚望焉。

是役也,董其事者,本学教谕葛炇,例得书于石。(巡台御史黄叔璥)

●海东书院记(乾隆五年)

——碑在台南府海东书院

圣天子临雍讲学,文教遐敷,岁拨帑金如干于直省各立书院,以造天下士;彬彬乎霞蔚云蒸,称极盛焉。

台阳海峤,隶闽之东南郡,相去榕城约千余里。诸生一仰止鳌峰,且不免望洋而叹也。郡学西侧,旧有海东书院,为校士之所。前给谏渔庄单公请别置考棚,遂成闲廨。岁已未(乾隆四年),予衔命巡方,视学来兹,凡一至再至焉。中多轩楹,可读可栖;明堂列前可以讲,矮屋通后可以爨。意选内郡通经宿儒充教授,为良师,允堪作育多士,与鳌峰并峙。谋之观察刘公,亦然予言。第以薪水诸费无出,奈何?邑明经施子士安慨然身任之。先请输稻千斤,仍置水田千亩,为久远计。予曰:是可以入告矣。逾数月,议行。刘公捐俸倡修。一时轩窗爽洁,什器周备,焕如也。郡守钱公亦能加意振作,选诸生中文艺有可观者得数十人,以实其中。延教授薛仲黄为师,致敬尽体。二公所编规约数条,详慎之义,历历可见。

夫兴文劝士,采风者之责也;敬事图成,良有司之谊也。抒一家之力,供多士之需,义不泯于乡也。取一人之善,成天下之材,恩必出自上也。尔师生各宜锐志精心,无怠学,无倦教。言语文字之中,申以修己治人之道,渐摩既久,当必有明礼致用者出,以膺公辅而扬休明,上慰圣天子棫朴作人之至意,宁云岛屿生色、邻里增荣已哉。予于尔师生有厚期焉!(巡台御史杨二酉)

●重修台湾县学碑记(乾隆八年)

译鹏业刚到任时,随同县令李公丕煜举行释菜礼。当时大成殿、启圣祠以及两庑、棂星门,没有一处不是完备的。圣明天子崇尚文教的治理,逐渐传播到海外,真是盛况啊!到了第二年冬天,飓风刮起,庙门、棂星门以及两庑的围墙、椽子、瓦片损坏得十分严重。这样一来,刚刚兴建的文庙又几乎要废弃了。县侯忧伤地说:“这怎么可以就此不管呢?”于是取来大木材,赶紧命令工匠按照原址重建棂星门。瓦片塌坏的就补修,门坏了就更新,墙倾斜了就重筑,两庑坍坏了就修葺。只求朴实,不求华饰;只求坚固而长久,不要为了眼前而苟且敷衍。文庙修好后,鹏业召集诸生,对他们说:“你们也知道县侯重修文庙的用意吗?宇宙间最大的事业,出自文章;千古不朽的功勋事业,根本在于名教。修养自身、树立品行,是大儒有实际用处的学问;磨炼名节,是士人治理世事的工具。古代的学者,以穷究义理的见识为根本,用来完成端正内心、使意念真诚的功夫,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也包含在其中。因此,他们把所学拿出来献给朝廷,成为王国的栋梁;又以所学为本,落实到自身实践中,成为有德的贤士。现在的学者不致力于耕耘著述、切实修养,却孜孜不倦地以帖括文为重,把它当作猎取功名的工具;哪里知道功名不是可以强求的,更不用说即使侥幸得到,最终也与经世济民的学问毫不相称。唉,为什么竟然这样不加思考!司马温公说:先重德行,后重文章。德行没有树立,文章将有什么用?韩退之《进学解》说:学业因勤奋而精进,因嬉游而荒废;品行因思考而成就,因随意放纵而毁坏。诸位学生应当忧虑自己的学业不能精进,不要忧虑主管考试的官员不明察;应当忧虑自己的品行不能成就,不要忧虑主管考试的官员不公正。现在的学者,学业果真能够精进吗?品行果真能够成就吗?” 如果仍然不能,那么应当归咎于谁呢?朝廷尊重师道、重视道术,培育人才,树立卧碑来教导督促士人,又制定《训饬士子文》颁行天下,务必使天下士人尊崇正学、排斥邪说,敦实行、抛弃虚名。士人如果能够警醒地自我勉励,从庸众之中奋发超拔,那么质朴的人可以进于雅正,顽钝的人可以化为俊秀;海外众多士人彼此观摩、切磋,那么从今以后,文教一天天兴盛,邹鲁之风又有什么难以在今日重现的呢?这就是我所深切期望的啊。康熙五十八年月日立。(富鹏业) ●重修台湾县学碑记(雍正元年) ——碑在安平县学宫内 壬寅年(康熙六十一年),璥奉命巡视台湾。当时寇乱刚刚平息,接着又发生大饥荒。学宫在飓风暴雨中摇摇欲坠,几乎完全倾塌。治理这里的官员虽然亲眼看见、内心悲伤,却无暇顾及。与璥一同前来的贵阳周君锺瑄,先前因为担任诸罗县令时政绩考核为优,被提升为高唐牧,调入京城任员外郎;这次又因贤能而特意选任为台湾县令,可见对他的选任十分慎重。周君到任后,设置平粜法以救济郡治,运米赈济澎湖,境内百姓欣欣然获得新生。于是立即召集工匠、筹备材料,仍按原有规制修建;凡是殿宇、廊庑、门墙和生员宿舍,需要修缮的就修缮,需要重筑的就重筑。当时朝廷下诏尊崇先圣五代祖先的王爵,于是改建五王祠。不动用官库钱,不劳役百姓,都是周君节省俸禄、独自承担的。工程始于癸卯年(雍正元年)晚秋,完工于甲辰年(雍正二年)仲春,共耗费白银三百五十多两。不久,庙宇面貌焕然一新,因此请璥记下这件事的年月。璥认为,设置学校,是为了长久培养人才,统一道德,整齐风俗,教人尽孝尽忠。求学的人如果不能在这里穷究学说的旨归、掌握它的要领,并亲身实践、努力实行,反而沉溺于词章,混杂于功利、权谋、术数之中,那么所谓人才就无从谈起了。道德从哪里统一?风俗从哪里整齐?如今台湾正处在革新之后,求学的人蒸蒸然都想着恢复古道,知道圣贤教人的旨归和要领,不过是希望人们在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间各尽其力。父亲教导儿子,老师勉励弟子,日益引导、日益上进,希望能够有笃实求学、努力实践的君子,不要只把词章当作攀取科名的工具,也不要有人因功利、权谋、术数而流入不肖之人的行列。这样,道德就能统一,风俗就能整齐,也差不多不会辜负国家优厚养士的恩典,以及贤能的长官、牧守、师长在饥荒之后艰难筹划经营的苦心;对此确实寄予厚望。这项工程,由本学教谕葛炇主持办理,按照惯例应当把他的名字刻在碑上。(巡台御史黄叔璥) ●海东书院记(乾隆五年) ——碑在台南府海东书院 圣明天子亲临辟雍讲学,文教广泛传播;每年从国库拨出若干钱,在各省分别建立书院,用来培养天下士人。人才文雅有序,如彩霞弥漫、云气蒸腾,盛况达到了极点。台阳地处海角,隶属于福建东南的郡,距离榕城约一千多里。诸生即使仰望鳌峰,也不免有望洋兴叹之感。郡学西侧原有海东书院,是考校士人的地方。此前给谏渔庄单公请求另设考棚,于是书院就变成了闲置的廨舍。己未年(乾隆四年),我奉命巡视地方,来到这里视察学校,前后总共来过两次。院内有许多轩廊屋宇,可以读书,也可以居住;前面有明堂,可以讲学,后面有矮屋相通,可以做饭。我认为应该选任内郡通晓经学的宿儒担任教授,作为良师,确实足以培养众多士人,使它与鳌峰书院并立。于是同观察刘公商议,他也赞同我的意见。只是柴薪、膳食等费用没有出处,怎么办呢?本县明经施子士安慨然愿意亲自承担。他先请求缴纳稻谷一千斤,又置办水田一千亩,为长远打算。我说:“这样就可以上报了。”过了几个月,议案得以施行。刘公捐出俸禄,倡导修缮。一时间轩窗清爽洁净,各种器物齐备,焕然一新。郡守钱公也能用心振兴,选取诸生中文艺可观的几十人,充实其中。聘请教授薛仲黄为师,给予充分的敬意并尽到礼节。两位公所编订的规约有数条,其中详慎的用意清楚可见。振兴文教、勉励士人,是巡视采风者的责任;敬慎办事、谋求成功,是贤能官员应有的情谊。贡献一家的力量,供给众多士人的需要,这种义举在乡里不会泯灭;选取一个人的善行,成就天下的人才,这份恩惠必定出自上级。你们师生都应当锐意立志、专心致力,不要怠慢学习,不要厌倦教诲。在言语文字之间,反复申说修养自己、治理他人的道理。这样渐渐熏陶日久,必定会有明礼而能致用的人才出现,担当辅弼大臣,彰显国家的光明盛德,向上慰藉圣明天子以棫朴培育人才的深切心意,难道只可以说使海岛增添光彩、邻里增加荣耀就够了吗?我对你们师生寄予厚望!(巡台御史杨二酉) ●重修台湾县学碑记(乾隆八年)

——碑在安平县学宫内

忆予以康熙壬午(四十一年)春调任台令,台邑庙学先为伪辨住宅,湫隘弗称,兼岁久屋材朽蠹,已就倾圯,明伦一堂尚在蔓草中,未有议创者。予以为此为政第一事,不可或后。即具状详请各宪,寻得报可,乃殚力拮据,首于庙左隙地起建明伦堂。以是年冬杪兴工,越岁三月告成。随改造文庙,增旧地而式廓之。选匠往会城购料,业已平基定向,予忽奉文行取,时在甲申(康熙四十三年)初春,捐金留府库为工费资而去。身虽去而寸心惓惓,每以庙学未成为一憾事也。

越七年,庚寅(康熙四十九年)秋,予复谬持节东来,谒庙循览,规模虽略粗具,而启圣一祠尚仍旧向,与文庙相左,两庑尚不蔽风雨,心焉憾之。先捐俸委台令周环筑墙以肃内外,因郡庠大费修整,未遑议及邑庠。至乙未(康熙五十四年)春,郡庠幸焕然易旧矣,正在私心经营,而予又忽奉有补授偏抚之旨。予曰:是不可或后,既星夜鸠工庀材;将启圣祠、顺文庙方位改造,两庑撤旧更新,增建名官、乡贤二祠,为吏治风俗示劝,以遂夙志焉。

虽然,予非有所利平此而欲自为功也。董子曰:仁人者,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夫建庙修学,正谊明道之大端应无出此者。予数年惓惓之苦心,其亦可无复憾也夫!(偏沅巡抚陈璸)

●重修府学文庙碑记(乾隆十年)

——碑在台南府学宫内

余奉调来守台郡,越日,齐祓谒圣,仰瞻庙貌,岿然更新,而匠石尚铣集未竣事。退而谒巡台六、范二公,教以移易风俗,必先培养人材,当思体圣天子崇道兴学之意,以为政治之本。余心识其语,因以知化理之隆,造邦者之大有造于兹土也。

郡城文庙,海东风化所关,日久不治。适观察庄公摄府篆,毅然曰:是余之责也。遂简公镪二百五十余缗,属郡司马方君董其役,诏以诚敬之道,务勿烦民。故凡工料,悉给以常值不少减,而民皆竞趋鼛皷如骛。司马周度相视,举上木、斵垩、丹刻等功,精于规画,克恭厥事。将竣,费稍靳,庄公又率余与方司马暨淡水曾司马共捐以成之。庑后两翼为义学,前雷阳陈清端公所建之十二斋也,因并完缮,进师生课诵其中,一时教典并行,甚盛举也。吁!巡方二公惓惓于崇道兴学,睹兹修举宏备,得无欣然而大愉惬乎!

今夫崇道兴学,所以劝士也。台郡虽僻处海外,入庙者莫不知敬。书云:未见圣,若弗见。今也面诸羹墙,闻诸肸蠁,怵惕弥虔,士习以端,人材以出,文运以兴。由是风声广励邪慝不作,狱息盗弭,刑清武偃,百昌遂而诸福集,金汤固而盘石安。然则斯举所系,夫岂浅鲜哉!爰书而记之。(台湾知府褚禄)

●新建凤山县学明伦堂碑记(乾隆十二年)

——碑在旧凤山县城学宫明伦堂右壁

礼称大学始教,皮辨祭菜,所以致敬于先师,以尊道德也。盖古人因学而有庙,自天子之元子、众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与凡民之俊秀,莫不造于学。虞庠上下,夏序东西,殷胶左右,无非学舍也。后世重庙而轻学,戟门■〈半页〉宫,专崇庙貌,而春秋礼乐,冬夏诗书,无复教之之地。盖古意之存焉者寡矣!我国家令兴,自大成殿外,必有明伦堂以为敷教之地。通郡邑皆举为法。所以养士之制甚备。独台湾一隅,僻在海外,前此郡学明伦堂未建。陈清端公璸至,始奋起而经营之。迄今两庑有六艺斋,为诸生肄业之所。庙与学乃以无缺。盖兴学立教,非俗吏之所能为也。

凤邑在郡治之南,学宫独据形势之地。庙前伴池,方广里许,多植芰荷,即志所称莲池潭也。余以乙丑(乾隆十年)冬巡行至凤山,谒先师庙,召诸生讲学所谓明伦堂者,湫隘仅数椽,其旁即教谕寝息地,训导且僦居他室。问所为莲池潭者,莠民侵牟为利薮,日张网其中,芙渠荡然无复存者。知邑事吕令作而言曰:锺琇莅此二年,念明伦堂之未称,已度地鸠工,谋于大成殿之右建堂三楹,为讲学之所;又修其旧有之堂,以祝于朱子,而并建名宦、乡肾二祠,以补旧日之缺焉。余许其请。更令清厘■〈半页〉地,以还旧观。越明年,吕令告蒇事,盖经始于乾隆十年十二月,至十一年六月工始竣,凡费番镪一千有奇。因求余文记之石。

余尝以知县者,知一县之事也。一县之事,孰有大于养与教者乎?不知所以教,至并教之地而废之,其所养者可知已。今吕令之用心甚勤,既力扩明伦之堂,俾为师者有成材之区,为弟子者有受教之所,而又以其余力建祠,以兴贤而勤善,而泮池之水以浚,大小干迈者咸悦。余故乐得而志之。

董其事者,本学教谕庄元博、弟子童作楫、卓梦采、余有成、陈正春,例得书于石。

钦命巡按福建台湾等处地方、都察院兼提督学政、云南道监察御史、加一级、记录三次范咸敬撰。乾隆十二年孟夏月谷旦勒石。

译——碑在安平县学宫内 回想康熙壬午年(四十一年)春天,我调任台湾县令时,台湾县的文庙和学校原先是伪政权的住宅,低洼狭小,很不相称;加上年代久远,屋材朽坏虫蛀,已经将要倾塌,明伦堂还埋在蔓草之中,也没有人商议创建。我认为这是施政的第一件事,不能有丝毫延误。于是立即写具文状,详细请求各位上级长官,不久便得到批准,于是在庙左边的空地上尽力筹措,首先建起明伦堂。工程于这一年冬末开工,过了第二年三月完工。接着改造文庙,在旧有地基上扩展规模。选派工匠到会城购买材料,已经平整地基、确定方位,我忽然奉文被征调离任,当时是甲申年(康熙四十三年)初春,于是捐出钱财留在府库作为工程费用后离去。虽然人已离开,内心却始终挂念,每每把庙学尚未完成当作一件遗憾。过了七年,庚寅年(康熙四十九年)秋天,我又错误地奉持节符来到东部,拜谒文庙并巡视,规模虽然大体具备,但启圣祠仍然朝向旧方位,与文庙方向相反;两庑还不能遮蔽风雨,我心中对此很是遗憾。先捐出俸禄,委托台湾县令周环修筑围墙,以严肃内外界限;因为郡学有大笔修整工程,来不及议及县学。到了乙未年(康熙五十四年)春天,郡学幸而已经焕然一新,我正在暗中筹划此事时,又忽然奉到补授偏抚的诏旨。我说:“这件事不能再延后。”于是连夜召集工匠、筹备材料:把启圣祠依照文庙的方位改建,两庑拆旧更新,增建名宦祠、乡贤祠,用来为吏治和风俗树立劝勉,从而完成早年的志愿。不过,我并不是从中谋取利益,想把这件事作为自己的功劳。董子说:“仁人只端正道义,不谋求利益;阐明道理,不计较功劳。”建庙修学,端正道义、阐明道理的大事,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我数年来始终挂念此事、辛苦筹划的心意,这样也可以不再留下遗憾了吧!(偏沅巡抚陈璸) ●重修府学文庙碑记(乾隆十年) ——碑在台南府学宫内 我奉调来任台郡守,第二天便整洁身心,前往拜谒圣庙,仰视庙宇,见其巍然一新,但工匠和石工仍在集中施工,工程尚未完成。我退下后拜见巡台的六、范二公,他们教导我说,改变风俗,必须先培养人才;应当体会圣明天子崇尚道术、振兴学校的心意,把这作为施政的根本。我牢记他们的话,也因此知道教化治理的兴盛,以及建置此地的人对这片土地所作的巨大贡献。郡城文庙关系到海东的教化,长期没有修治。恰逢观察庄公代理府政,他毅然说:“这是我的责任。”于是拿出公款二百五十多缗,委托郡司马方君主持工程,并告诫他按照诚敬的原则办事,务必不要烦扰百姓。因此所有工料都按通常价格足额支付,一点也不减少,百姓也都争先恐后地赶来服役,像飞奔一样。司马周度巡视察看,负责上木、涂垩、丹漆雕刻等工程,规划精细,能够恭敬地办好这件事。工程将要完工时,费用稍有不足,庄公又带领我、方司马以及淡水曾司马共同捐资完成。两庑后面的两翼作为义学,是先前雷阳陈清端公建造的十二间斋舍,于是也一并修缮完毕,让师生进入其中讲习诵读。一时间,各项教化制度同时施行,真是盛大的举措。唉!巡方的两位公如此殷切地崇道兴学,如今看到修缮工程宏大完备,难道不会欣喜而感到极其满意吗?如今崇道兴学,是用来勉励士人的。台郡虽然偏僻地处海外,进入文庙的人没有不懂得敬畏的。《尚书》说:“没有见到圣人,就像没有见到一样。”如今士人仿佛面对羹墙而见圣人,仿佛在空中听到圣人的声息,因而更加恐惧警惕、虔诚恭敬;士习因此端正,人才因此出现,文运因此兴盛。由此教化声望广泛传播,邪恶不再发生,诉讼平息、盗贼止息,刑罚清明、武备止用,各种事业昌盛、众福汇集,国家坚固如金城汤池,安稳如磐石。那么,这项举措所关系到的事情,哪里是浅显微小的呢?因此写下此文作为记载。(台湾知府褚禄) ●新建凤山县学明伦堂碑记(乾隆十二年) ——碑在旧凤山县城学宫明伦堂右壁 《礼记》说,大学开始施教时,要举行皮弁祭菜之礼,用来向先师表达敬意,以尊崇道德。古人因为有学校而设置文庙,从天子的元子、众子,到公卿、大夫、元士的嫡子,以及平民中的俊秀,没有不进入学校的。虞代的庠分上下,夏代的序分东西,殷代的胶分左右,无非都是学校的处所。后世重视文庙而轻视学校,在戟门和文庙中只专门崇尚庙宇的外观,而春秋举行礼乐,冬夏讲读诗书,却再也没有教人的地方了。古代的本意能够保存下来的,实在太少了!我朝下令兴学,从大成殿以外,必定设置明伦堂,作为施教的场所。各郡县都奉行这一制度。因此,培养士人的制度十分完备。唯独台湾一隅偏僻在海外,此前郡学还没有建明伦堂。陈清端公璸到任后,才奋发筹划经营。到现在两庑已有六间艺斋,作为诸生学习的地方,文庙和学校才没有缺失。大概兴学立教,不是庸俗官吏所能做到的。凤山县在郡治以南,学宫独自占据地势优越的地方。文庙前有泮池,方圆约一里,多种植菱荷,就是志书所称的莲池潭。乙丑年(乾隆十年)冬天,我巡视到凤山,拜谒先师庙,召集诸生到所谓明伦堂讲学;那座堂低洼狭小,仅有几间屋架,旁边就是教谕住宿休息的地方,训导还租住在别的房屋。我询问莲池潭的情况,才知道奸民侵占牟利,把那里变成谋利之地,每天在其中张网捕鱼,荷花已经荡然无存。掌管县务的吕令起身说道:“锺琇到这里已经两年了,想到明伦堂不够相称,已经丈量土地、召集工匠,计划在大成殿右侧建造三间堂屋,作为讲学的地方;又修缮旧有的堂屋,用来祭祀朱子,并且一并建造名宦祠、乡贤祠,以补足过去的缺憾。”我答应了他的请求,又命令清查整治这块地方,使它恢复旧日的面貌。第二年,吕令报告工程完成。工程大约始于乾隆十年十二月,到十一年六月才完工,共花费番镪一千多。于是请求我写文刻在碑石上。我曾认为,知县就是掌管一县事务的人。一县的事务,有什么比培养和教化百姓更重要呢?如果不知道教化的方法,甚至连施教的场所也废弃不用,那么他所培养的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如今吕令用心十分勤勉,既尽力扩建明伦堂,使为师者有培养人才的地方,使弟子有接受教育的场所;又用余力修建祠堂,以兴盛贤能、勉励善行,并且疏浚泮池的水道,使大小官员和百姓都感到喜悦。因此我乐意为此写下记文。主持这项工程的是本学教谕庄元博,以及弟子童作楫、卓梦采、余有成、陈正春,按照惯例应当把他们的名字刻在碑上。钦命巡按福建台湾等处地方、都察院兼提督学政、云南道监察御史、加一级、记录三次范咸敬撰。乾隆十二年孟夏月谷旦刻石。

●重修府学文庙碑记(乾隆十六年)

——碑在台南府学宫内

圣天子重熙累洽,教化覃敷,薄海内外,罔不风同道一。台故海东隩区也,自入版图,经陶冶数二年,而棫朴菁莪,蒸然蔚起,其与教之地,尤首重焉。

乾隆己巳(十四年)夏,余街命巡方兼视学兹土。至则恭谒文庙,环视殿庑堂宇,渐就倾圯,祭器乐器,因陋就简;窃恻然忧之。及检郡乘,知学宫曩为海康陈公所修修者,距今三十余年。其修学记中,拳拳以非作新于始之为难,而能继继承承永护于后之为难;盖深望夫有基勿坏,后起者接踵而修葺之也。顾其间虽经监司刺史辈捐金补缮,不数岁而朽蠹剥蚀,复不可支。盖非彻底建造,难云固也。余正为经营商榷间,而台之矜主尊师重道,踊跃急公,倡议捐修者,则有侯生世辉、蔡生壮器、李生朝玺、黄生兆茂、蔡生培、顾生方升、方生达圣、洪生世基等数十人。其最多者几千百缗,又次者数百缗,又次者百缗。亦或家本寒素,奔走区画以襄是举者。于是连名呈请。余因事綦重大,特驰札制府喀公、抚军潘公,会商入奏。抚军遂据予札所陈,上达宸聪,获邀恩旨,俟工竣时核捐输之数,报部议叙而奖赏焉。爱与满巡台书公昌、监司金公溶鼓舞作兴之命,台令鲁鼎梅参与稽核之责。维时侯生世辉力肩其事,不辞劳瘁,不避嫌怨,偕蔡生源起鸠工庀材,相度经营,卑者崇之,隘者扩之,朽者易之,缺者增之,障者辟之,而夫子之庙焕然改观矣。大成殿及两庑,规模轩厂倍于前。五王祠旧逼处殿后,指丈有六尺。文昌阁易柱吕石而增高。文公祠前增卷亭。教授之学舍,隋明伦堂后者,退丈有奇,训导之寄居于文公祠者,更建室于文昌阁后,俾建铎者咸有宁宇,得以从容而训廸焉。官厅前增覆亭,棂星门前增石坊以护泮池,而体制备。由大成坊以内,尽易石铺,既以壮观瞻,并以免执事有恪者之纷踏乎瓦砾也。他若堂宇路门池沼,仍旧基而增损其间者,靡不周详而曲至。其东北一带地界之占于民者,悉为清出,拓其墙三尺有奇。外有余地四、五尺以通行人。明伦堂以前一片平原,民之窃为种植者,殳刈之而旷如也。内外交修,而庙貌以崇。至笾豆簠簋之陈于庭者,铸以铜而备其数,祝■〈吾欠〉笙镛干之属,悉仿成式而更新之。盖台自有此讲学明伦之地,而今始获睹整齐严肃之规也。糜金计一万缗。肇工于乾隆十四年十月念五日,告竣于十六年三月十五日。是役也,实多士共勷是赖,余何力之有?庙成,多士请记于余,并求所以教之者。

余谓黉宫为教化所自出,兹大启尔宇,将以育人材、厚风俗也,岂惟文词云尔哉。体明用达,乃足尚也。宋时胡安定设教苏湖,设经义、治事二斋,沐其教者,咸潜心于三、五、六经,以求合古圣贤人之志,而举礼乐、兵刑、农田、水利诸务,用以广其器识。仁宗诏颁其法于太学,天下宗之。我朝造士之法,古无与比,养之渥、教之详、而选之精以慎。都人士诚能以经术为经济,勉为国家有用之才,司士者复加意培植,以玉于成,而于兴教之地,时加修葺,亦如海康陈公之以有基勿坏望后人者,相承于勿替,则所迢于海隅者,岂浅鲜哉!若捐修之姓氏数目,更勒一碣,兹不备。(巡台御史杨开鼎)

●改建海东书院记(乾隆十六年)

——碑在台南府海东书院内

夫教而不率,民俗之漓也;率而不教,有位之耻也。曩予握郡符时,崇文书院就圯,易地新之。未几,一太守余公,以清德名家莅此土,泽以礼乐,厚以渐摩,士皆雍雍古处矣。

海东书院,尤全台文教领袖,向厕郡学泮宫西,狭小弗称,思更诸爽垲者,而未有属也。会迩来校士皆在使者官舍,而试棚竟成闲廨,谋以此葺为谭经讲艺之所。太守余公暨台司马何君佥曰善。爰简公镪,庀众材,属台邑陶尹董之,为讲堂,为吟庐,为厨舍,次第以成,而器用毕具。遂访征士,延名宿,晋皋比而牖廸焉。诸生以时弦诵其中,群体惓惓造就之意,而尊闻行知,日征月迈,勿勤始怠终,勿骛华失实,以驯至乎行成名立。将他日之献诸廷者,即本今日之修于家也。予盖有厚望焉。因勒于石。(提督学政觉罗四明)

●新建朝天台暨文昌阁记(乾隆二十年)

——碑在台南府学宫内

曩余备员西掖,晨夕内廷,咫尺天颜,频沐殊恩。迨历官外任,鞅掌风尘,君门渐远。乙亥(乾隆二十年)秋,以荐举获觐枫宸,荷蒙简命,司牧榕城,旋量移东宁。空蒙山色,漭瀁波光,顾瞻九重,如在天上,夙夜惓惓。爰于署之干位,构朝天台。两年来,剔弊厘奸,兢兢业业,无非宣扬圣化,以殚微臣笃琹之志。

译●重修府学文庙碑记(乾隆十六年) ——碑在台南府学宫内 圣明天子使光明教化连续昌盛,教化广泛传播,天下海内外没有不风俗相同、道术统一的。台湾原本是海东偏僻的角落,自从纳入版图以来,经过二十多年陶冶教化,棫朴、菁莪般的人才蓬勃兴起;至于作为施教场所的学校,更是首先受到重视。乾隆己巳(十四年)夏,我奉命巡行地方并兼任视学,来到这里。到任后,恭敬拜谒文庙,环视殿、廊、堂、宇,逐渐都已倾斜毁坏;祭器、乐器也因陋就简。我私下对此感到忧虑。后来查阅郡志,得知学宫从前是海康陈公修建的,距今已经三十多年了。他在《修学记》中恳切地说,最难的是开始兴建,最难的也是后来能够世代相承、长久维护;大概是深切希望已有的基础不要毁坏,后来的人能够接连不断地加以修葺。只是其间虽经监司、刺史等捐钱修补,不到几年便朽坏、蛀蚀、剥落,又无法支撑。看来不彻底重建,就很难说牢固。我正筹划商议此事时,台湾那些尊重学校、敬重老师、崇尚道义而踊跃为公事出力、倡议捐资修建的人,有侯生世辉、蔡生壮器、李生朝玺、黄生兆茂、蔡生培、顾生方升、方生达圣、洪生世基等数十人。捐得最多的将近几千缗,其次几百缗,再次一百缗。也有些人家境本来贫寒,却奔走筹划来帮助这件事。于是众人联名呈请。我因事情十分重大,特意急送文书给制府喀公、抚军潘公,会商后上奏。抚军于是依据我文书中所陈述的情况,上达皇帝,获得恩旨:工程完毕时核查捐资数目,报送礼部议叙并予以奖赏。又命满巡台书公昌、监司金公溶共同鼓舞倡导此事,命台令鲁鼎梅负责参与稽核。当时侯生世辉竭力承担此事,不辞辛劳,不避嫌怨,与蔡生源一起招集工匠、准备材料,察看情况加以营造:低矮的加高,狭窄的扩宽,朽坏的更换,缺少的增补,有障碍的开通,于是孔子庙焕然一新。大成殿和两庑的规模、宽敞程度比从前扩大了一倍。五王祠过去紧逼在大殿后面,向外扩出一丈六尺。文昌阁更换柱子和砾石,并增高了。文公祠前增建卷亭。教授的学舍原在明伦堂后面,向后退了一丈多;训导寄居在文公祠中,又在文昌阁后面另建房屋,使所有掌教和传授学业的人都有安宁的住所,能够从容地训导学生。官厅前增建覆亭,棂星门前增建石牌坊来护卫泮池,整体规制也完备了。从大成坊以内,全部改用石块铺地,既壮观,又避免执事中恪守礼仪的人在瓦砾上纷纷践踏。至于其他堂宇、道路、门、池沼,凡是在旧有基础上增减的地方,无不周密而详尽。东北一带被民众侵占的地界,全部清理出来,墙向外拓展三尺多;墙外还留出四、五尺土地供行人通行。明伦堂前的一片平地,过去被民众私自用来种植,如今砍除后空旷如初。内外一同修整,庙宇的气象因此更加崇整。至于陈列在庭中的笾、豆、簠、簋等礼器,都铸成铜器并补足数量;祝■〈吾欠〉、笙、镛、干等器物,也全都按照成式重新制作。台湾自有这处讲学明伦的地方以来,到今天才得以看到整齐严肃的规制。共耗费资金一万缗。工程开始于乾隆十四年十月二十五日,完工于十六年三月十五日。这项工程,实在多亏众多士人共同襄助,我有什么力量可说呢?庙宇建成后,众多士人请我撰写记文,并请我提出教导他们的话。我说:学校是教化由此产生的地方,如今大规模开拓你的屋宇,是要用来培育人才、敦厚风俗,难道只是为了讲文章辞藻吗?能够体察光明的道理并把它贯彻到实际行动中,才值得推重。宋代胡安定在苏州、湖州设教,设置经义、治事二斋,接受他教导的人都专心研习三经、五经、六经,以求符合古代圣贤的志趣,并且推究礼乐、兵刑、农田、水利等事务,用来扩大他们的器识。仁宗下诏把这种方法颁行于太学,天下都以此为准则。我朝培养士人的方法,古代没有能够相比的:供养优厚,教育周详,选拔又精审谨慎。都城人士如果确实能够把经学用于经世济民,努力成为国家有用的人才,主管士人的人再加意培植,使他们玉成;对于兴办教化的地方,又能时常修葺,也像海康陈公所说的那样,以已有的基础不要毁坏来期望后人,并且世代相承而不废止,那么台湾这处海隅之地的进步,岂是浅薄微小的吗?至于捐修者的姓名和数目,另刻一块碑,这里不再详载。(巡台御史杨开鼎) ●《改建海东书院记》(乾隆十六年) ——碑在台南府海东书院内 有教导却不加以率领,是民间风俗败坏;只率领而不施教,是居官者的耻辱。从前我任郡守时,崇文书院已经濒临倒塌,便另选地方重新建造。不久,一位太守余公以清廉德行闻名,来到这里任职,用礼乐施加恩泽,逐渐加以教化,士人都变得和乐而有古风了。海东书院尤其是全台文教的领袖,原来夹在郡学泮宫西面,地方狭小,很不相称;想把它迁到明亮干爽的地方,却一直没有办成。恰逢近来考校士人都在使者的官舍举行,而试棚竟成了闲置的房舍,于是谋划把这里修整为讲论经书、研习文艺的场所。太守余公和台司马何君都说好。于是拿出公款,准备各种材料,交给台邑陶县尹主持,修建讲堂、吟庐、厨房和宿舍,逐步完成,器具用品也都齐备。于是访求隐逸之士,邀请有名望的老儒,让他们登上讲席来开导学生。诸生按时在这里诵读、讲习,群体都专心接受培养造就;尊重学问,实行所知,日有所进、月有所长,不要开始勤奋而后来懈怠,不要追逐浮华而丧失实际,逐渐达到德行成就、声名树立的境地。他们将来在朝廷献纳的才学,就是今天在家乡修习的成果。我对此确实抱有深厚的期望。因此刻石记载。(提督学政觉罗四明) ●《新建朝天台暨文昌阁记》(乾隆二十年) ——碑在台南府学宫内 从前我在西掖任职,早晚出入内廷,距离皇帝很近,多次蒙受特别恩典。后来历任外职,在风尘事务中奔忙,与宫门渐渐遥远。乙亥(乾隆二十年)秋天,我因被荐举得以朝见皇帝,承蒙简拔任命,治理榕城,随即调任东宁。面对空濛的山色、浩荡的水光,回望九重宫阙,仿佛在天上,早晚都怀着殷切之情。于是就在官署的乾位建造朝天台。两年来,我清除弊端、整治奸邪,兢兢业业,无非是宣扬圣朝教化,以尽微臣忠诚恳切的志愿。

顾复念台本荒岛,素安草昧,自我朝定鼎,臣服海外,四方人士,一萃处而群居者,朝稽夕考,春诵夏弦,骎骎乎溃卤沧渤之区,臻于礼乐诗书之地。昔陈清端公曾建文昌阁,凡瞻礼其下者肃然观感,文教日渐称盛。第久而就圯,且在文公祠后,恐斗魁弗曜,振兴鼓舞之道尚觉未备,因择地鸠工特建焉。其费禀请道宪,准动公项,并捐俸以成之。

彼崇榭峻亭,不过为登临凭眺之胜,若此台与阁之耸然而兀立者,糺缦卿云,激昂士气,盖恋阙之诚,作人之意,咸于是乎在。后之来者,鉴予苦心,时而葺之,则可并峙于不朽也已。

是役也,赞其成者台司马宋君,并志之。(台湾知府觉罗四明)

●新建崇文书院记(乾隆二十二年)

——碑在台南府崇文书院内

台阳古岛彝地,人不知学。自我朝收入版图,百余年来,圣圣相承,涵濡教育,风尚于以一变。岁丁丑(乾隆二十二年),余调守是邦。下车后,入崇文书院,见多士衣冠弦诵,彬彬儒雅。课期考核,或块奇恣肆,或跌宕夷犹,洵海滨邹鲁也。第向来经费不敷,生童等侨寄学舍之旁,褊浅湫隘,未能咕哔优游,且责成司铎掌教,势难兼顾,不无作辍,鼓舞造就之道犹有憾,拟择地另建。遂禀蒙道宪,乐于成事,准简公镪三百员,并同官捐俸及绅士醵金。于是庀材鸠工,浼台司马宋君暨台邑夏尹襄其役。为讲堂,为书斋,为膳堂,以及廊庑器具,无不周备。并据台令详:据监生陈丕、武生陈有志、吏员陈琇等闻风慕义,呈捐磱碡坑、三角堀等处下则园地七十七甲有奇,每岁应完租粟折纳番银三百四十七员,充入书院膏火之资。爰延内地名宿,以拥皋比,选多士之文行优长者实其中。今而后藏息得所,晨夕师范,愿执经请业者,虚怀集益,励志潜修,勿始勤而终怠,勿惊华而失实,以备国家桢干良才,庶几不负所以创建之意。抑斯举方竣,前岁府试识拔,在院肄业白生紫云即膺鹗荐,是亦激昂士气之先声也。后之来哲,鉴予泉衷,时而葺之,则海外人文,不旦霞蔚云蒸,日新月监也哉。于是乎书。(觉罗四明)

●重修彰化县学记(乾隆二十五年)

——碑在彰化县学宫内

半线旧隶诸罗,雍正甲辰,(二年)始置邑;而建学立师,以彰雅化,夫子庙屹然作焉。其时草昧初开,因陋就简。岁辛未(乾隆十六年),绅士施士龄、张方大等始有重修之议,各输金为资,益以张达京庚午(乾隆十五年)报捐之项,得白金七千有奇请于县。经前县程君运青。具情以闻,报可兴工。旋以他故中辍。癸酉(乾隆十八年)秋,淡分府公鹗摄县篆,兼得岁贡生吴洛使卒其事,朴斵丹艧,备极经营。复以资用告乏,仅及棂星门而止,外无泮池,无屏树,舆马往来,日杂还于其前。此外缺略不如式者尚多。崇圣右文之谓何?而亵越一至于此哉!

戊寅(乾隆二十三年)春,世珍调任莅兹,睹■〈半页〉宫之荒陋,不揣绵力,以为己任。工未及举,而风雨为灾,坍者损者以时闻。明伦堂复全圯焉。工巨觉繁,不得不为将伯之呼。而邑人好义急公,卒莫我拒。于是涓吉命匠,棂星门易旧为新,覆以屋,防风雨也。其外为泮池。池开有泉涌出,题于石曰「芹泉」,取泮水采芹之义也。又外为照墙,旁列短垣,涂以丹。移礼门义路于泮池左右,符体制也。殿前后筑甬道各三,砌以砖,以便趋跄。他若坍者补之,损者完之,俾各焕然改观,昭诚敬也。明伦堂仍故址而增高二尺余。堂及头仪门皆三楹,规模宏厂,视昔有加。其后训导署,后左教谕署,悉更新焉。右为白沙书院,列宫墙之侧;绛帐青灯,书声彻夜,又其相附而成者也。再糜番银三千有奇。始于己卯(乾隆二十四年)十月七日,越月而告竣。费不动帑,力不役民,而大役以举,义不可无一言纪其事,且思有以进诸生矣。

源头活水,紫阳之诗也。君子之学,触物能通,头头是道也。矧兹泉出泮池中,发自然之派,成不渣之源,意者夫子在天之灵,秘启其钥,将以指迷而觉悟欤。且夫天地磅薄之气,郁极必通,泉之伏土埋沙,不知几千百年,而至今乃出。而彰之人士应时而起,遂夺台额于卯、辰两榜中,天时人事,适相符而不爽,非其明验耶!所期诸生体大圣示教之意,应天地方亨之运,笃志力学以培其基,正谊明道以定其趋,求至圣贤之域以要其归,学问裕而经济成,由是掇巍科、膺大任,上副天子侧席求以鼓吹乎休明,吾安量所至哉。

抑是役也,分司劝捐者学博萧君际恩、林君虎榜,稽查省视者有尉张君峻业,督率指示、刻日就工者贡生吴洛,而协力董成,则先后捐题诸绅士咸有功;依例并列于左。赐进士出身文林郎台湾府彰化县知县张世珍撰文,乾隆二十五年岁次庚辰六月谷旦立。

●改建玉峰书院记(乾隆二十五年)

译但我又想到,台湾本来是荒僻海岛,向来安于草创蒙昧;自从我朝平定天下,这里臣服于海外,四方人士聚集而居,早晚考察学习,春天诵读、夏天奏乐,渐渐使这片偏远的海滨之地达到礼乐诗书之乡。从前陈清端公曾建文昌阁,凡是在阁下瞻礼的人都肃然受到感动,文教日益兴盛。只是时间久了便逐渐毁坏,而且它位于文公祠后面,恐怕文运魁星不能显耀,振兴鼓舞的办法仍觉不够,因此选择地方,招集工匠,特意重新建造。所需费用呈请道宪批准,准许动用公项,并捐出俸禄来完成它。那些高台大榭,不过是为了登临远眺的景致;像这座台和阁高高耸立、独自挺立,彩云缭绕、士气激昂,其中包含的都是眷恋宫阙的诚心和造就人才的意旨。后来到这里的人,如果体察我的苦心,按时修葺它们,那么就可以与它们一同长存不朽了。这项工程,是台司马宋君帮助促成的,并为此作记。(台湾知府觉罗四明) ●《新建崇文书院记》(乾隆二十二年) ——碑在台南府崇文书院内 台阳是古代的海岛夷地,那里的人不知道学习。自从我朝将它收入版图,一百多年来,历代圣主相承,涵养浸润、施行教育,风俗因此发生了根本变化。丁丑年(乾隆二十二年),我调任并治理这个地方。到任后进入崇文书院,看到许多士人穿戴整齐,诵读弦歌,文质彬彬而有儒雅风度。到了考课之期,考生有的奇异放纵、肆意挥洒,有的文思跌宕、从容不迫,确实称得上是海滨的邹鲁之地。只是过去经费不足,生员、童生等寄居在学舍旁边,地方狭小低洼,不能安逸地学习;而且要求司铎掌教负责,势必难以兼顾,难免时作时辍,鼓舞和造就人才的办法仍有遗憾,因此打算另选地方重建。于是呈报道宪,得到乐于成就此事的批准,准许支取公款三百员,再加上同僚捐俸和绅士集资。于是准备材料、招集工匠,请台司马宋君和台邑夏县尹共同襄助此工程,修建讲堂、书斋、膳堂以及廊庑器具,无不周备。又据台令详文:监生陈丕、武生陈有志、吏员陈琇等仰慕义举,听到风声后呈请捐出磱碡坑、三角堀等地的下则园地七十七甲有余,每年应缴租粟折纳番银三百四十七员,作为书院膏火费用。于是延请内地的名儒来主持讲席,选取众多士人中文行优长者充实其中。从今以后,藏修与休息都有合适的地方,早晚都接受师法;愿意执经求教的人,应当虚心博采,砥砺志向、潜心修习,不要开始勤奋而最终懈怠,不要惊羡浮华而丧失实际,以成为国家栋梁般的良才,希望这样才不辜负创建书院的本意。况且这项工程刚刚完工,前一年府试中被识拔的、在书院肄业的白生紫云,立即获得鹗荐,这也是首先振奋士气的征兆。后来的贤哲如果体察我的至诚,按时修葺它,那么海外的人文教化难道不会如朝霞蒸腾、云气升起一样迅速发展,日新月异吗?因此作记。(觉罗四明) ●《重修彰化县学记》(乾隆二十五年) ——碑在彰化县学宫内 半线旧日隶属诸罗,雍正甲辰(二年)才开始设置县邑;同时建立学校、设置教师,以彰显雅正教化,孔子庙也巍然建成。当时草创初开,只能因陋就简。辛未年(乾隆十六年),绅士施士龄、张方大等才提出重修的建议,各自捐钱作为经费,再加上张达京在庚午年(乾隆十五年)报捐的款项,共得白银七千余两,向县里请示。经前任县令程运青把情况具文上报,得到准许开工。不久因其他缘故中途停工。癸酉年(乾隆十八年)秋,淡水分府公鹗代理县令,又得到岁贡生吴洛使完成此事,进行削治、雕刻、涂丹敷彩,经营筹划极为周详。又因资金匮乏,只修到棂星门便停止了,外面没有泮池,也没有屏树,车马往来,每天杂乱地在它前面通行。其他缺漏、不合规制的地方还很多。既然说崇尚圣贤、尊重文教,那又算什么?怎么能轻慢逾越到这种地步呢!戊寅年(乾隆二十三年)春,世珍调任来到这里,看见■〈半页〉宫荒废简陋,便不自量力,把它当作自己的责任。工程还没有来得及兴办,就遭遇风雨灾害,倒塌和损坏的地方接连报告。明伦堂又全部坍塌了。工程浩大、费用繁多,不得不发出请求援助的呼声。然而县里的人崇尚义举、急于公事,最终没有拒绝我。于是择定吉日命令工匠施工:棂星门拆旧换新,并在上面加盖屋顶,以防风雨;门外修建泮池,池中挖出泉水涌流,于是刻石题名为“芹泉”,取泮水采芹之意。又在外面修照墙,两旁排列短墙,涂成红色。把礼门、义路迁建在泮池左右,以符合规制。大殿前后各筑三条甬道,用砖铺砌,以便行礼趋跄。其他倒塌的加以修补,损坏的使之完好,使各处都焕然一新,以彰明诚敬之心。明伦堂仍在原址上增高二尺多。堂屋和头仪门都为三楹,规模宏大宽敞,比过去更加壮观。其后面的训导署、左面的教谕署,也全部更新。右边是白沙书院,排列在宫墙旁边;红色帷帐、青色灯火,书声彻夜可闻,也是与县学相连而建成的。又耗费番银三千余两。工程始于己卯年(乾隆二十四年)十月七日,过了一个月便完工。费用没有动用国库,劳力也没有役使百姓,却能兴办这样的大工程;从道义上说,不能没有几句话来记载此事,而且也想借此向诸生提出一些勉励。源头活水,是紫阳的诗句。君子求学,接触事物便能贯通,处处都合乎道理。何况这泉水从泮池中涌出,发源于天然的水脉,形成清洁不滓的源流;莫非是孔夫子在天之灵,秘密开启了泉源的钥匙,将要借此指引迷途、使人觉悟吗?况且天地间宏大充沛的气势,积聚到极点就必然通达;这泉水潜伏在土中、埋没于沙下,不知经过了几千几百年,直到今天才涌出。而彰化的士人也应时而起,终于在卯、辰两榜中夺得台湾的名额;天时与人事恰好相符而没有差错,难道不是明显的验证吗!我所期望诸生体察大圣所示教诲的本意,顺应天地通达的时运,坚定志向、努力学习以培植根基,端正义理、明白大道以确定方向,追求达到圣贤的境界作为归宿;学问充裕而经世济民的才干形成,由此考取高等科名、承担重大任职,上报答皇帝侧身等待贤才、求取治道的深意,来共同赞美太平盛世,我哪里能估量你们将来达到的境地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年〕 这项工程中,分司劝捐的是学博萧际恩、林虎榜,稽查巡视的是尉张峻业,督促率领、指示并限定日期开工的是贡生吴洛;至于协力督办完成工程,则先后捐资题名的各位绅士都有功劳,依照惯例一并列在左边。赐进士出身、文林郎、台湾府彰化县知县张世珍撰文,乾隆二十五年岁次庚辰六月谷旦立碑。●《改建玉峰书院记》(乾隆二十五年)

董子曰:养士之大,莫大于学。学者,贤士之所关、教化之本原。又曰:县令、民之师,师所使承流而宣化者也。我国家文教覃敷,修辟雍,设庠序,兴廉举孝,嘉与宇内之士,百年涵育,山陬海澨,罔不喁喁向风。犹于府州县治学校之外,特建书院,延致名师,日有程,月有课。士亦争自濯摩,以期观国之光。猗欤!何道之隆欤!

岁丁丑(乾隆二十二年),予奉调承乏斯土。虽地居海外,荒服初开,而浸淫雅化,延首向内。士之克自树立,亦既并进辐辏矣。然邑有玉肄书院,为诸生肄业之所,日久荒落,规模亦复湫隘。予惧无以广教思也,爰就学宫旧址,倡绅士改建。鸠工庀材,中设讲堂,翼以斋舍,为屋三十有六。己卯(乾隆二十四年)初冬始事,越明年夏落成。地居城西隅,幽僻无哗,轩窗明净。缀学之士,夏弦春诵,庶几专所肆力矣。

予不敏,晨夕竭蹶,惧无以导扬明盛,而私心望宰,独使我邑人文蔚起,有德有造,以仰副圣天子乐育之殷,则维此多士,其相与以有成者实深且厚矣。故记其创建始末以志勒云。(诸罗知县李倓)

●明志书院碑记(乾隆二十九年)

——碑在新竹县明志书院内

粤惟世道递升,文明日盛,国家奄有九有,百二十余年,列圣相承,治隆化洽。皇帝德媲虞夏,道协殷周,甫饬戎车,拓疆万里,神武丕着,文教弥昭,寓内同文,海外有截。

兴直堡者,远隶台湾,僻处淡水,风土秀美,气象郁葱,髦俊萃臻,向文慕学,实繁有徒。夫结想维殷,不如居肆,驰怀在远,莫若连镳,使鼓箧者乐群,担登者时术。创兴讲席,匪缓图矣。惟是志在圣贤,义利无淆于虑;志存经济,王霸必究其原。爰标明志之名,冀成致远之器。

于戏!往昔荷兰鸠据,郑氏蚁争,斯固虎狼之窟宅,鲸鲵之渊薮也。今则海不扬波,野皆乐土,易战攻以礼乐,化甲冑为诗书,摩义渐仁,山川换色。圣朝恺泽之敷,声教之远,载稽史册,未或前闻。

余备位台衔,恭膺节钺,遥遥台海,统驭及焉。乐观书院之成,惟拜手扬言,与多士赓太平之化而已。是举也;舍宅捐租,永定贡生朝焯猷功不可泯,爰书以为来者劝。(杨廷璋)

●文石书院落成记(乾隆三十二年)

——碑在澎湖厅文石书院内

文石者,澎产也。产于澎而重于世,此石之所以可贵也。石何以贵?以文贵也。然文之见贵于人,亦自有辨。凡物之文华而不实者,纵会云绚藻,烘染精工,而柔脆难久,实之不存,文亦何取。惟文石之文,以坚贞之质,着斑烂之耀,五色纷纶,应乎天则五纬昭,应乎地则五行位,应乎人则五常叙而五教彰。充实光辉,发越而不可掩,斯文之所以可贵也。君子劝此,因以得为学之道焉。

夫石之由璞而发于山也,如人之自蒙而就于塾也。石必择工之良者而授之治也,如人必择师之贤者而从之游也。始而琢磨,继而攻错,久之而雕刻之形,痕迹俱化,以几于纯粹以精之候;亦如学者之始而训诂,继而服习,久之而渐摩之至,义精仁熟,不知不觉升堂入室,进乎圣贤之域,怀瑾握瑜,不亦一艺林之纯璧也哉!昔汉弥成于遇异人,授以文石,吞之,因而明悟,遂为一代儒宗。后以授五鹿充宗,亦为通儒。噫!一文石也,二公获之,俱以文显如此。然则生于斯、长于斯,萃山海之灵而孕奇毓瑰者,又当何如也!

澎之人士,从此居业得所,游息有方,而无言庞事杂之累。春夏诗书,秋冬礼乐,以砥砺其心性,润泽其文章。处则为有道之士,出则为有用之儒。记曰:君子比德于玉,岂欺我哉!行将圭璋特达,辉映于清庙明堂之上矣。纬地经天,斯文为至文也,石云乎哉。书院之名,因有取焉。

是役也,经始于丙戌(乾隆三十一年)之孟冬,落成于丁亥(乾隆三十二年)之孟夏。所有助赀宣力者,例得备书以垂永久。是为记。(通判胡建伟)

●文石书院碑记(乾隆三十四年)

——碑在澎湖厅文石书院内

澎湖之形势仍旧,而气象聿新者,盖自胡公设立书院始。

译董子说:培养士人最重要的事情,没有比学校更重要的了。学校,是贤士所关涉的地方,是教化的根本源头。他又说:县令是百姓的老师,是老师用来承接教化、宣扬教化的人。我国文教广泛传播,修建辟雍,设置庠序,推举廉吏孝子,欣然与天下士人共同受到教养;经过百年涵养,即使山角海边,也没有不仰慕风化的。还在府、州、县治所的学校之外,特意建造书院,延请名师,每日有课程,每月有考课。士人也争相自我磨炼,希望有一天能够到朝廷观光效力。盛美啊!这是多么兴盛的教化之道啊!丁丑年(乾隆二十二年),我奉命调任,暂代治理这个地方。虽然这里地处海外,是刚刚开辟的荒僻地区,但逐渐受到雅正教化的浸润,伸长脖子向内地仰望。士人能够自立,也已经纷纷进步、聚集起来了。然而县中有一所玉肄书院,是诸生肄业的地方,日久荒废,规模也十分狭小。我担心无法扩大教化,于是就在学宫旧址上倡议绅士改建。招集工匠、准备材料,中间设置讲堂,两侧配以斋舍,共建房屋三十六间。己卯年(乾隆二十四年)初冬开始施工,第二年夏天完工。此地位于城西一角,幽静偏僻而无喧哗,轩窗明亮洁净。聚集在这里求学的士人,夏天习乐,春天诵读,或许可以专心致力于学业了。我才智不敏,早晚辛苦奔忙,只怕不能引导、宣扬圣朝的盛德;但我私下的愿望,只是希望使我县的人文教化蓬勃兴起,使人有德行、有成就,从而恭敬地副合圣天子乐于培育人才的深厚心意。这样,那么这些众多士人彼此共同取得成就的意义,实在深厚而重大。因此记载创建的始末,刻石以志。(诸罗知县李倓) ●《明志书院碑记》(乾隆二十九年) ——碑在新竹县明志书院内 世道不断上升,文明日益昌盛;国家统一拥有天下已经一百二十多年,历代圣主相承,政治兴盛、教化普及。皇帝的德行可与虞、夏相比,道术合于殷、周;刚刚整饬军队、拓展疆域万里,神武大为显著,文教更加彰明,境内使用同一种文字,海外也归于整齐安定。兴直堡远在台湾,偏处淡水,风土秀美,气象葱郁,才俊聚集而来,向往文章、羡慕学问,实在有很多这样的人。心中构想虽然殷切,却不如亲自居处讲习;心驰远方,也不如结伴同行。这样才能使背着书箱求学的人乐于合群,使负笈登临的人时时有所学习。创建讲席,已经不是可以缓慢筹划的事了。只是志向应当存于圣贤,思想中不能混淆义与利;志向应当存于经世济民,就必须探究王道、霸道的根源。因此题名为“明志”,希望由此造就能够通达远大目标的人才。唉!从前荷兰人盘踞此地,郑氏集团像蚂蚁争斗一样相互争夺,这里本来确实是虎狼的巢穴、鲸鲵的渊薮。如今海上不再掀起波涛,田野都成了安乐之地;把战争攻伐改变为礼乐教化,把铠甲兵器化为诗书学习,逐渐讲求道义、推行仁德,山川也换了颜色。圣朝和乐仁厚的恩泽广泛施行,声威教化传播得如此深远,查考史册,从未听闻有先于此的情形。我以台地官员的身份任职,恭敬地接受节钺,遥远的台湾海域也在我的统辖之内。我乐于看到书院建成,只能拜手称颂,与众位士人共同歌咏太平教化罢了。这项举措中,舍宅并捐出租税的永定贡生朝焯,其功劳不可磨灭,因此写下此文来劝勉后人。(杨廷璋) ●《文石书院落成记》(乾隆三十二年) ——碑在澎湖厅文石书院内 文石,是澎湖出产的石头。它产于澎湖而受到世人看重,这就是这种石头可贵的原因。石头为什么可贵?因为有文采而可贵。然而,文采受到人们珍视,也自有分别。凡是外表华美而内里不实的东西,即使云彩般绚丽、藻饰般斑斓,烘托渲染得十分精巧,但质地柔脆、难以长久,内在实质不存在,外表文采又有什么可取呢?只有文石的文采,以坚贞的质地为基础,显出斑斓的光彩,五种色彩纷然交错;对应天,就像五纬星光明;对应地,就像五行各得其位;对应人,就像五常得以有序、五教得以彰明。它内涵充实而光辉,充分显露出来,无法掩盖,这才是文采可贵的原因。君子勉励自己达到这种境界,于是可以由此得到为学的方法。石头从璞玉中显露出来并出于山中,就像人从蒙昧状态进入学塾。石头一定要选择技艺高明的工匠,交给他加工治理;人也一定要选择贤能的老师,跟随他交游学习。开始时琢磨,接着攻治错杂之处,时间久了,雕刻的形迹和加工的痕迹都化去,接近纯粹精美的境界;也像求学者开始学习训诂,继而亲身学习实践,时间久了逐渐受到熏陶磨炼,义理精通、仁德成熟,不知不觉登堂入室,进入圣贤的境域,怀抱美玉、手握美玉,岂不是艺林中纯美的璧玉吗!从前汉弥成因为遇到异人,得到文石,吞下它,因而明白觉悟,终于成为一代儒学宗师。后来他把文石传给五鹿充宗,五鹿充宗也成为博通经术的儒者。唉!同一块文石,二位先生得到它后,都因此显扬文名到了这样的程度。那么,生长在这里、生活在这里,聚集山海灵秀而孕育奇异珍美之才的人,又应当会怎样呢!澎湖的士人从此居住和从事的事业都有适当安排,游息也有合宜的地方,不再有言语纷杂、事务繁多的劳累。春夏学习诗书,秋冬学习礼乐,用这些来磨炼心性、滋润文章。居家时就是有道之士,出仕时就是有用的儒者。记载说:君子把玉比作德行,难道会欺骗我吗!不久之后,他们将像圭璋一样特立显达,光辉照耀在清庙明堂之上。能够治理天下、贯通天地,这种文采才是最高的文采,难道只是石头的文采吗?书院的名称,正是因此取定的。这项工程于丙戌(乾隆三十一年)初冬开始筹办,于丁亥(乾隆三十二年)初夏完工。凡是捐助钱财、出力相助的人,按例都应当备载姓名,以流传永久。特此记载。(通判胡建伟) ●文石书院碑记(乾隆三十四年) ——碑在澎湖厅文石书院内 澎湖的地势形貌依旧,但气象焕然一新,大概是从胡公创设书院开始的。

公讳建伟,号勉亭,粤东三、水县人,戊午、己未(乾隆三年、四年)联捷进士,出宰直隶无极县,纪大功二次,转福宁福鼎县,王午(乾隆二十七年)科入闽闱,荐拔十郡名宿,继宰闽县,造就多英才;洵文学之权衡也。乾隆三十一年,授台澎分府。甫下车,即留心作人,观风设教。谕诸绅士云:人藉地灵,地因人重;澎湖岛连三十六,绣相错也,石蕴五采,文奇攸锺也,则是巨浸中之砥柱,为全闽之枢纽,将来其圣天子文教之名区乎。遂陈请列宪,就地考校,录取送院,免诸童府县试两番渡海之难。列宪嘉如请。公遂捐俸以倡,卜筑于厅治右畔百武之近地。其地环山带水,文峰错落可观。是岁九月经始,明年二月告成,匾额曰「文石书院」。崇五夫子春秋二祭,延名儒掌教,月给膏火。公余之暇,时诣院与诸生童讲学论文。季考月课,循循善诱,终如其初。经公指授者,顿开茅塞,果庆连茹。丙戌、丁亥(乾隆三十一、二年)科岁两试,入泮者六,备卷者四。从此而掇巍科,登显仕,人文鹊起,甲第蝉联,皆我公乐育之功也。今者荣耀届期,澎人士能忍默然,爰敬陈始末而寿诸贞珉,以志不朽云。

乾隆三十四年,岁次己丑,仲秋吉旦,合澎绅士同勒石。

●重修府学新建明伦堂记(乾隆三十九年)

——碑在台南府学宫内

今天子神圣,重道崇儒,文教诞敷,凡薄海内外,罔不率俾,诏郡县各立学;从来文治,未有若斯之盛者也。

台地僻在东南海外,从古未沾王化,罔识宾兴。迨我朝开辟之后,置郡县,立学宫,凡取士之典,皆与内地同,始彬彬称治,为海邦邹鲁矣。余己卯(乾隆二十四年)秋恭膺简命,来监斯土。甫下车,谒夫子庙,环视楠宇朽败,而明伦堂两庑启圣祠以及棂星垣墉缺然不备,又以龙亭置于圣人之前,其规模气象蔑如也。于是急谋修举,锩者补之,圯者葺之,以次兴工。越明年,于夫子庙东偏拓地数亩,中为明伦堂,后为龙亭库,环以砖墙,东西廊门楼无不毕举,缔构坚致,彤赩驳蔚,一时称盛。至六月,圣殿为飓风所侵,竟致颓坏。予心恻然。又相与醵金重建。于是诹日兴事,庀材鸠工,经始十月,告成于十二月。迄今夫子庙、启圣祠巍然,东西两庑以及明伦堂棂星诸地翼然,庙貌改观。其所以扬天子文教之盛,壮海外之观,均于是乎在。而况培人心以厚风俗,首重学校,尤为莅治者之先务哉!(台厦道王之麟)

●新砌泮池碑记(嘉庆四年)

——碑在旧凤山城学宫右壁

台地自入版图以后,沐圣朝雅化,凤山文运之盛,甲于诸邑。虽士克树立,而山川锺灵,文庙实得地焉。岁己酉(乾隆五十四年),前任李公、乡绅陈君鸠金重修,而泮池未甃,池为莲花潭,邑诸景之冠者也,距今十有一年矣。予与同寅余公,集诸生醵金,暨前所余未鸠者,俾竣其事。横三十四丈,纵十七丈,为半璧形。灰石工役,计费银千一百五十五。先是龟山右案中断为坦途,水道通海为田庐侵塞。兹并补其缺,清其界,使复其旧。工费悉系左营庄民急公,殊为可嘉。董其事者:生员柯金章、吴克达、柯莱、仪廪生吴清时、张廷钦、余志仁、王花春、生员黄昌选、苏振峰、谢名标、郑朝清、吴朝阳、旧董事廪生郑廷辅、生员董必成、廪生林继美、贡生许名扬、王振文。捐银襄事者,另书石以示劝云。

凤山学教谕吴玉麟撰。嘉庆四年十一月日立。

●彰化县圣庙礼乐器记(嘉庆十六年)

礼至则不争,乐至则不怨。不怨不争,而天下治矣。怨争之中于人心最深。礼乐能治,斯人怨争之心亦最神。古者,十三学乐,二十而冠,学礼。乐殆自少已习之。晚近之废礼乐久矣,怨争所由积也。

礼仪乐舞之遗,唯存其意于孔庙。礼乐不能不依乎器,而彰邑之礼乐器皆缺焉。予下车始,即念及之。辛未(嘉庆十六年)夏,商之诸生王有庆、洪镛、刘开基、杨奎等,倡捐以乐其成。凡治礼器笾之器百,豆之器百,簠簋之器四十,铏登之器十,爵之器二十有七,篚之器十有四,樽之器二。凡治乐之器金之属十有九,石之属十有八,丝之属二,竹之属一,匏之属十有二,士之属二,革之属五,木之属二。凡鸠金者共二百有余人,凡鸠金共二千五百有奇。自辛未秋祀以后,拜献歌舞之盛,圜桥而观听者将数千人,殆虽邹鲁亦无以过之。吁!其盛矣!

诸生请记于予,以志不朽。予维习礼乐当能体礼乐之真意,尊孔子当能学孔子之实功。实功若何?孝弟是也。真意若何?敬和是也。能孝能弟,能敬且和,彰邑民亿载皆平康矣。行见人文日盛,彬彬焉蔚为休明,以黼黻我盛朝之至治,皆于今与后之诸生有厚望也。一笾、一豆、一盘、一钟,幸毋以故府常物而忽之。至鸠金者不望传也,传其人而其器得以长存,宜并附其名于碣。是为记。(杨桂森)

译胡公名建伟,号勉亭,是粤东三、水县人;戊午、己未(乾隆三年、四年)连续考中进士,出任直隶无极县县令,因大功记功两次,调任福宁府福鼎县。王午(乾隆二十七年)科入闽闱,推荐选拔十郡名士,后来出任闽县县令,培养造就了许多英才;确实是衡量文学才士的人。乾隆三十一年,授任台澎分府。他刚到任,就留心培育人才,察访民风、设立教化。他告谕各位绅士说:人凭借地方的灵秀而成才,地方也因人的声望而受重视;澎湖群岛相连共有三十六座,像锦绣一样交错;石头蕴含五种色彩,文采奇异由此聚集。这里是大海中的砥柱,是全闽的枢纽,将来或许会成为圣天子文教闻名的地区吧。于是他向上级各宪陈请,就地考试,录取后送入书院,免除各位童生往返府县参加两场考试而渡海的困难。上级各宪赞同了他的请求。胡公于是捐出俸禄带头倡导,选择在厅治右侧约百步的近地建造书院。那里山环水绕,文峰错落,景色可观。这年九月开始动工,次年二月完工,匾额题为“文石书院”。尊奉五位夫子,春秋举行两次祭祀;聘请名儒掌教,每月供给膏火费。公事之余,他常到书院同诸位生员、童生讲学论文。无论季考还是每月课试,他都循循善诱,始终如一。经胡公指点教授的学生,顿时茅塞顿开,果然接连取得功名。丙戌、丁亥(乾隆三十一、二年)科的岁试和科试中,考入县学的有六人,列入备卷的有四人。从此以后,若有人考取高等科第、登上显要仕途,使人文人才迅速兴起、科第显贵接连不断,都是我公乐意培育人才的功劳。如今荣耀显达的时期即将到来,澎湖人士怎能忍心默然无言?因此恭敬地陈述事情始末,把它刻在坚贞的石碑上,以求流传不朽。乾隆三十四年,岁次己丑,仲秋吉日,澎湖全体绅士共同刻石立碑。●重修府学新建明伦堂记(乾隆三十九年) ——碑在台南府学宫内 当今天子圣明神圣,重视道术、尊崇儒学,文教广泛施行,凡是天下内外,没有不遵从教化的。诏令郡县各自建立学校;历来的文治,从来没有像这样兴盛过。台湾地处东南海外,偏远闭塞,自古没有受到王化,也不知道宾兴取士之礼。等到我朝开辟之后,设置郡县,建立学宫,凡是取士的典制,都同内地一样,这才文雅有序地称得上治理有方,成为海邦的邹鲁。己卯(乾隆二十四年)秋,我恭敬地接受简命,前来管理这片土地。刚到任,便拜谒夫子庙,环视四周,只见楠木殿宇破朽败坏,明伦堂、两庑、启圣祠以及棂星门的墙垣也残缺不全,而且把龙亭放置在圣人面前,规模气象十分微小。于是赶紧谋划修整,弯曲损坏的加以修补,坍塌的加以整修,依次兴工。次年,在夫子庙东侧拓地数亩,中间建明伦堂,后面建龙亭库,四周用砖墙围绕,东西廊、门楼无不全部修建,结构坚固精致,朱红鲜明、色彩斑斓,一时被称为盛观。到了六月,圣殿受到飓风侵袭,终于倒塌损坏。我内心十分悲痛。于是又共同筹集钱财重建。随后选择日期开工,准备材料、聚集工匠,十月开始施工,十二月完工。到现在,夫子庙、启圣祠巍然耸立,东西两庑以及明伦堂、棂星门等处也如鸟翼般整齐展开,庙宇面貌焕然一新。用来彰显天子文教的盛大、壮大海外观瞻的作用,全都在这里了。更何况,培养人心、敦厚风俗,首先重视学校,尤其是治理地方者的首要事务呢!(台厦道王之麟) ●新砌泮池碑记(嘉庆四年) ——碑在旧凤山城学宫右壁 台湾纳入版图以后,受到圣朝高雅教化的沐浴,凤山的文教运势兴盛,在各县中居首。虽然士人能够有所成就,也是山川聚集灵秀的结果,文庙实在占据了有利的地势。己酉年(乾隆五十四年),前任李公和乡绅陈君筹集钱财重修文庙,但泮池还没有砌筑。泮池就是莲花潭,是本县各处景物中最著名的地方,距今已经十一年了。我和同僚余公召集诸生捐钱,加上先前尚未筹足的款项,使这项工程得以完成。池横向三十四丈,纵向十七丈,呈半璧形。砌筑灰石的工料费用,共计银一千一百五十五两。在此以前,龟山右侧的案山中断成平坦道路,水道通海之处又被田地房舍侵占堵塞。现在一并补足缺口,清理界限,使它恢复原来的样子。工程费用全都由左营庄民踊跃为公家出力,尤其值得嘉奖。负责这件事的人是:生员柯金章、吴克达、柯莱,仪廪生吴清时、张廷钦、余志仁、王花春,生员黄昌选、苏振峰、谢名标、郑朝清、吴朝阳,旧董事廪生郑廷辅,生员董必成,廪生林继美,贡生许名扬、王振文。捐银协助工程的人,另行刻石,以此表示劝勉。凤山学教谕吴玉麟撰写。嘉庆四年十一月某日立碑。●彰化县圣庙礼乐器记(嘉庆十六年) 礼仪完备就不会争斗,音乐教化完备就不会怨恨。没有怨恨、没有争斗,天下就治理好了。怨恨和争斗,对人心的影响最深。礼乐能够治理人心,那么人们怨恨争斗的心理也就能得到最有效的化解。古代,十三岁学习音乐,二十岁行冠礼、学习礼仪。音乐大概从少年时就开始学习了。近世废弃礼乐已经很久了,怨恨和争斗正是由此逐渐积累起来的。礼仪和乐舞遗留下来的制度,只在孔庙中保存其意义。礼乐不能不依靠器物,而彰化县的礼乐器物全都缺失。我刚到任便想到这件事。辛未(嘉庆十六年)夏,商议此事的诸生王有庆、洪镛、刘开基、杨奎等倡议捐资,以促成其事。制作礼器:笾器一百件,豆器一百件,簠簋器四十件,铏登器十件,爵器二十七件,篚器十四件,樽器二件。制作乐器:金类十九件,石类十八件,丝类二件,竹类一件,匏类十二件,土类二件,革类五件,木类二件。共计筹集钱财的人有二百多人,共筹得钱财二千五百多。自辛未年秋季祭祀以后,拜祭献礼、歌舞演奏盛大,环绕泮桥前来观看聆听的将近数千人,大概即使邹鲁也没有超过这里的。唉,真是盛大啊!诸生请我撰写记文,以求流传不朽。我认为,学习礼乐应当能够体会礼乐的真正意义,尊崇孔子应当能够学习孔子的实际功业。实际功业是什么?就是孝顺父母、敬爱兄长。真正意义是什么?就是恭敬与和睦。能够孝顺,能够敬爱兄长,能够恭敬而且和睦,彰化县百姓世世代代都将平安康乐了。将来一定会看到人文日益兴盛,文雅有序,蔚然成为美善光明的风俗,用来彰显我大清朝的至高治理,这全都对今天和后世的诸生寄予厚望。一件笾器、一件豆器、一只盘、一口钟,希望不要因为它们是旧府库中的寻常器物就忽视它们。至于筹集钱财的人,本来不求流传;但如果记载他们的姓名而使这些器物能够长久保存,就应当把他们的名字一并附刻在碑上。特此记载。(杨桂森)

●建彰化县学明伦堂记(嘉庆十七年)

——碑在彰化县学宫内

圣人为人伦之至。圣人者何?孔子是也。自孔子删定纂修,明此人伦,而万世始知有伦,而万世始知所以为人。君仁、臣忠,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妇有别,朋友有信,此尽人可以与知与能也,而尽其实则难,诣其极则尤不易。畏其难则阻矣。从其易者随时随地随事力体之,而人之分尽矣。孟子曰:人伦明于上,小民亲于下。教民之要,其必以明伦为亟欤。

彰邑旧有明伦堂,毁于乱。奉发帑重建,前事者缺焉。辛未(嘉庆十六年)冬,商之诸生王有庆、林中桂、洪镛、刘开基等,佥首捐以倡之。迨壬申(嘉庆十七年)秋工竣。凡鸠金者若而人,凡鸠金共若干金。或有疑之者曰:若建城以数十万金计,置礼乐器又以数千金计,修主静书院以千金计,建丰盈仓又以数千金计,兹又建明伦堂以数千金计。若不能独力成之也,必藉民力。巨工迭迭若此,民力不虞竭乎?若爱民之意何?

予应之曰:兹正所以爱民也。建城而彰民得以永安;礼乐器备,而彰民怨争之心得以永息;主静书院改修,而士民之有志礼乐者得以事其事;丰盈仓改建城内,而民之偏灾小患皆可有备;明伦堂建而民皆知有伦,而民皆得以完其为人。教之养之,有司责也。是何一非为爱民然耶?疑者扪舌退。悉诸生索予记明伦堂,因书之以垂于碣。是为记。(彰化知县杨桂森)

●重修鹿港文武两祠碑记(嘉庆二十四年)

国家胪陈祀典,自都城以及各府州县,莫不建祠崇奉文昌帝君、关圣大帝者,所以振扬文教、扶植纲常也。

鹿港文武两祠,建之于辛未(嘉庆十六年)之春。总理陈士陶暨各董事等鸠建文祠,□□□士出身司马薛公讳志亮自题廉俸,以苏云从为董事,并建武祠,春秋享祀,称不忒焉。诚所谓遵□升平□□□□敬圣之至意也。况彰邑踞台郡上游,鹿港又为彰邑巨镇。溯发脉于大武郡山,蜿蜒■〈峻,石代立〉礡百余里之遥,而□以西□既聚,两祠于是乎成。盖殿堂居鹿水之东,坐坤而向艮。彰山拥其左,瀛海环其右,□城峙其旁,道岭□其□,□外□峰簇立于指顾间,洵乎海甸之大观也。人杰本诸地灵,贤俊荟萃,人文蔚起,固□实矣。□□构虽备,■〈黑力〉垩□□,□□□久风雨侵蚀,不无倾圯之患。众绅士顾而奋然,出为佥议鸠金庀材,□官□以及商郊莫不向善喜捐。□者□□,□□葺之,未备者完补之。始于戊寅(嘉庆二十三年)小春,竣于己卯(二十四年)春季,数月之间,告厥功焉。竹之□,松之茂,极人工之□□□□□□□飞穷画彩之精纯。自是巍峨气象,复焕然一新焉。

登斯堂也,睹庙貌之肃清,盼几筵之整洁,以享以礼,以妥以□,□□景福。儒雅之风蒸蒸日上,忠义之心油油然生。凡诸采芹,香攀桂馥,较之昔日而尤盛者可知矣。□□□□□□,□□耳目之观瞻,而不能以永固;丹漆璀璨,岂任风霜之摧压,而可以长存。是昔之建立,有□于今之修葺,犹之今□□□,不能无望于后之补固也。后之君子,心存好义,有加无已,俾输奂长美于千秋万世也,其功岂不懋哉!是为序。

特调台湾府儒学左堂兼署彰化县儒学正堂加三级郑重顿首拜撰。(嘉庆己卯桐月)

●修建北斗螺青书院记(道光元年)

彰化县南五十里东螺保螺青书院以祀文昌帝君,昉于嘉庆八年癸亥。庙貌既焕,人文蔚起。已而毁于兵,圯于水。至嘉庆二十二年丁丑,众绅士乃醵千余金修复。越五年而予来为鹿港同知,杨茂才赞元乞文以记其事。

予谓非士子肄业之所而称书院,得毋以文昌列在祀典,专司禄籍,为读书发祥所自乎?今州县学宫,即古之乡学,城乡或各建书院,即古术序党庠之遗意。周礼:党正有春秋祭禜之仪。祭法:幽禜,祭星也。文昌在天为司中司命之六星。自古德行道艺之书,必以孝弟为首。后世于文昌之神,或求其人以实之,又权舆于雅诗之张仲孝友。然则书院之崇奉文昌,宜也。方今天下入仕,以读书得科第为正途。乡会试糊名易书,衡文者从暗中摸索,以示至公。即使因文见道,仅能考其道艺,无由知其德行,此所以名实不相应而竞乞灵于冥漠也。苟念赫然在上之神,凭依在德,信而有征,则岁时之荐馨,一若夙夜之励志,庠序之敬业,一若门内之修行,上以实求,下以实应,人所仰服,即神所默佑,士习自不懈而及于古。孰谓螺青人物之自奋于山川和会者,徒博春夏弦诵三年宾兴之名也哉?

莅斯举者,举人杨启元、其弟廪膳生杨调元、附学生杨赞元、候选训导胡克修、罗桂芳、附学生周大观等,宜并书。(邓传安)

●凤仪书院木碑记(道光三年)

——碑在凤山县凤仪书院东西壁

译●建彰化县学明伦堂记(嘉庆十七年) ——碑在彰化县学宫内 圣人是人伦的最高典范。圣人是谁?孔子就是。自从孔子删定、编纂和修订典籍,阐明这些人伦之后,万世之人才开始知道有伦理,也才开始知道应当怎样做人。君主仁爱、臣下忠诚,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恭敬,夫妻之间有分别,朋友之间有信用,这些道理人人都能知晓、都能做到,但要真正实行却很难,达到最高境界就更加不容易。因为害怕困难而不去做,就会受到阻碍。应当从容易做到的地方入手,随时、随地、随事努力践行,那么做人的本分就尽到了。孟子说:上位者明白人伦,小民在下位就会亲爱和睦。教导百姓的要务,难道一定不应当把彰明人伦作为最急迫的事情吗?彰化县旧有明伦堂,毁于战乱。奉命拨发国库钱财重建,但前任承办此事时工程尚未完成。辛未(嘉庆十六年)冬,商议此事的诸生王有庆、林中桂、洪镛、刘开基等共同首先捐资倡导。到壬申(嘉庆十七年)秋,工程完工。筹集钱财的共有若干人,共筹得若干金钱。有人对此表示疑问说:修建城墙要花费数十万金,置办礼乐器又要花费数千金,修缮主静书院要花费千金,修建丰盈仓又要花费数千金,现在又修建明伦堂要花费数千金。你不能独力完成这些工程,必定要借助民力。这样一个接一个的大工程,民力难道不会担心耗尽吗?你爱护百姓的心意又在哪里呢?我回答说:这正是爱护百姓的做法。修建城墙,彰化百姓因此能够永远安定;礼乐器齐备,彰化百姓怨恨争斗的心因此能够永远平息;改修主静书院,有志于礼乐的士人和百姓因此能够从事自己的学业;在城内改建丰盈仓,百姓遇到局部灾害和小的祸患时因此都能有所储备;建成明伦堂,百姓都知道人伦,也都能够完成做人的本分。教导和养育百姓,是有关官员的责任。这些事情哪一件不是为了爱护百姓呢?提出疑问的人闭口退下了。诸生都请求我记述明伦堂的事情,于是写下这些话,刻在碑上流传。这就是记。(彰化知县杨桂森) ●重修鹿港文武两祠碑记(嘉庆二十四年) 国家详细陈列祭祀典制,从都城直到各府、州、县,没有不建立祠庙来尊崇奉祀文昌帝君、关圣大帝的,这是为了振兴文教、扶植纲常。鹿港文祠、武祠,建于辛未(嘉庆十六年)春。总理陈士陶及各位董事等筹资建作文祠,□□□士出身司马薛公名志亮自行捐出廉俸,以苏云从为董事,并建造武祠,春秋举行祭享,称得上没有差错。实在可以说是遵□升平□□□□敬圣的最高心意。何况彰化县处在台郡上游,鹿港又是彰化县的大镇。追溯其地脉发源于大武郡山,蜿蜒绵延、■〈峻,石代立〉礡一百多里,而□以西□既已聚集,于是两祠在此建成。殿堂位于鹿水以东,坐坤向艮。彰山拥护其左,瀛海环绕其右,□城耸立在旁,道岭□其□,□外□峰簇立在举目可见之间,确实是海疆的一大景观。人杰本来就依赖地灵,贤能俊秀之士聚集于此,人文兴盛,本来□实如此。□□建筑虽然齐备,■〈黑力〉垩□□,□□□长久受到风雨侵蚀,难免有倾塌损坏的忧患。众绅士看到这种情况,奋然出面共同商议,筹集钱财、准备材料,□官□以及商郊没有不向善乐于捐助的。□坏的□□,□□加以修葺;不完备的加以补足。工程始于戊寅(嘉庆二十三年)小春,完工于己卯(二十四年)春季,数月之间便完成了这项功业。竹子的□,松树的茂盛,极尽人工的□□□□□□□,飞穷画彩的精纯。自此以后,巍峨的气象又焕然一新了。登上这座厅堂,看到庙宇面貌庄严清肃,望见几案席位整齐洁净;用礼仪祭享,用礼仪安顿神灵,以求获得□□景福。儒雅的风气日益兴盛,忠义之心油然而生。所有入学的生员,采芹得意、攀桂留香,比起往日更加兴盛,这一点是可以看出的。□□□□□□,只能供耳目观瞻,却不能长久稳固;丹漆灿烂,哪里经得起风霜摧残,又能够长久保存呢?从前的建立,对今天的修葺有所帮助;正如今天□□□,也不能不寄望于后人补修巩固。后来的君子,心中存有好义之意,不断增加而不停止,使这壮美长久流传于千秋万世,他们的功劳难道不大吗!特此作序。特调台湾府儒学左堂兼署彰化县儒学正堂、加三级郑重顿首敬撰。(嘉庆己卯桐月) ●修建北斗螺青书院记(道光元年) 彰化县南五十里、东螺保的螺青书院,是用来祭祀文昌帝君的,始建于嘉庆八年癸亥。庙宇面貌已经焕然一新,人文也兴盛起来。不久后毁于兵乱,又因水灾而坍塌。到嘉庆二十二年丁丑,众绅士于是共同筹集一千多金修复。过了五年,我来担任鹿港同知,杨茂才赞元请求我写文章记述这件事。我认为,如果不是士子学习的场所,却称为书院,难道不是因为文昌列入祭祀典制,专门掌管禄籍,是读书人取得功名的发祥之所吗?如今州县的学宫,就是古代的乡学;城乡有的各自建立书院,就是古代术序、党庠遗留下来的意义。《周礼》说:党正有春秋祭禜的仪式。《祭法》说:幽禜,是祭祀星辰。文昌在天上是司中、司命等六颗星。自古以来有关德行和道艺的典籍,一定把孝悌放在首位。后世对于文昌之神,有时寻求历史人物来使其有所凭实,其源头又在《雅诗》所说的张仲孝友。那么,书院尊奉文昌,是适宜的。如今天下人进入仕途,把读书取得科第作为正当途径。乡试、会试采用糊名、易书的办法,评阅文章的人从暗中摸索,以表示极端公正。即使从文章中看出道理,也只能考察他的道艺,没有办法知道他的德行;这就是名声和实际不能相符,人们竞相向幽冥神灵祈求的原因。如果想到那位高高在上的神灵,凭借的是德行,确实有迹可验,那么每年按时献祭馨香,就如同早晚勉励志向;在学校中恭敬地从事学业,就如同在家门以内修养德行。上面以实际来求取,下面以实际来回应;人们所敬仰佩服的,也就是神灵默默保佑的。士人的风气自然不会懈怠,并能赶上古代。谁能说螺青的人才奋发自强、得山川灵气汇聚,只是为了博取春夏弦歌诵读、三年宾兴的名声呢?主持这项事务的有:举人杨启元,他的弟弟廪膳生杨调元,附学生杨赞元,候选训导胡克修、罗桂芳,附学生周大观等,应该一并记载。(邓传安) ●凤仪书院木碑记(道光三年) ——碑在凤山县凤仪书院东西两壁

邑旧治有屏山书院,延山长以课生童,置产岁可得息金二百余供修脯,官司之;兵燹之后,变为邱墟。嗣县署移建于兹,未遑修举。

甲戌岁(嘉庆十九年),朴葊吴公摄篆斯邑,以为欲振民风,宜培士气,询诸绅士,议建书院。廷钦曰:公诚知先务之急矣。虽然,吾邑所宜修者多矣。大成殿则岁久剥落也;文昌祠则尚未举行也;岁科童试,其坐次犹逼仄也;城内民居稠密,字纸散掷于途,庚申岁(嘉庆五年),奋社诸友鸠金生息,雇工检拾,肇祀奎星仓圣牌位,亦未有祠宇也。百堵之兴,望公修举之,以为多士倡。公曰:善。于是慨然捐二百金,命廷钦董其事。邑中诸绅士踊跃捐输,相助为理。而继官斯土者,亦咸分鹤俸以期于成。由是旧治大成殿焕然一新,而建书院于新邑署之东偏,额之曰「凤仪」,前有讲堂,后有厅事,崇祀文昌奎星仓圣神位于其中。复广三舍,设试棹,俾生童肄业有所,岁科童试亦晕征于是。并造敬字亭于讲堂之左,爰以奋社旧捐之资与建院所剩者,合置产。岁收其入,开用书院经费并拾字工赀,其余即以奖每期课艺之佳者,俾知所劝。而山长修金,则仍以官司之租息取供焉。斯举也,未知昔之屏山若何,而百堵皆兴,则皆赖吴公倡始之功与官长绅土赞襄之力也。

回思向也乏育才之地,今则轮奂美观矣;向也少经费之资,今则用度有出矣;生童免提挈之艰,字迹无秽亵之患;巨典以修,明禋以崇。虽善后之筹划尚多,而劝学之规模已基,士生其间,当思书院之所以建,而克自奋兴,于以发扬善气,丕振文风,俾海滨克复邹鲁之遗,而风冈获臻菁莪之盛,庶几无负创造之美意,而亦区区冀望之心也!

候选训导张廷钦撰。道光三年岁次癸未孟夏谷旦。

●敬字亭木碑记(道光三年)

——碑在凤山县凤仪书院厅事西壁

敬字亭之设,始于嘉庆庚申岁(五年)奋社诸同人醵金倡建。每岁备工检拾字纸,晕化于炉。正月之吉,乃送而投诸海焉。维时恭祀奎星仓圣神位,尚未有祠以妥之。越甲戍(嘉庆十九年),廷钦承明府朴葊吴公创建书院爰是并建文昌祠,即以二神合祀,而复造敬字亭于讲堂之左。既蒇事,遂泐石以志之。

然则何为而复为敬字亭志也?奋社诸同人之金,为敬字亭鸠也。以奋社之鸠金而置息产,岁给检拾工赀,其所剩者,即以充书院膏伙。是向之为敬字亭计者,今且尚有裨于书院矣。且既造斯亭于讲堂左,即不可掩没乎斯亭之所由建,与奋社余金之所由存也。为敬字亭志,为奋社之余金志也,抑以志奋社之诸同人也。

张廷钦并记。道光三年岁次癸未孟夏谷旦。

●捐建淡水学文庙碑记(道光四年)

——碑在新竹县学宫内

圣天子累洽重熙,声教暨讫,海隅日出,罔不率俾矣。

台东海澳区也,自入版图来,人文蔚起。台、凤、嘉、彰,兴学建考,多历年所。淡距郡最远,向只附彰考试。嘉庆十五年,制宪方恭膺简命,巡视台郡,时府宪汪、前任淡水同知,素稔文风骎骎日上,嘱令绅士等就制宪递呈,援照江西莲花厅例请奏奉旨恩准二十三年开考。维时莅淡水厅事司马张公,集诸绅士谋及劝捐建庙之举。诸绅士踊跃急公,佥曰唯唯。第思文庙之风水,关于文运之盛衰,非扶舆磅礡之所结,山川灵秀之所钟,无以为卜吉地也。堑有郭尚安者,邃于堪舆之术。诸绅士以设厅时,曾选学宫基址在于城内较场地方,因就其地请而筹之,深得许可。凡大小之规模,坐向之方位,皆其指画。郭君为人,轻财重义,诸绅谢之金不受,且曰:此庙一筑,淡之科甲蝉联,余之名亦不朽矣,金何足慕哉!越三年,戊寅(嘉庆二十三年)科郑子用锡果登贤旧,为淡学倡。迨癸未(道光三年)科且冠东瀛,而成进士焉。自郑子登科启甲两次以来,转瞬才八、九年耳,踵其后者文武联镳,齐名蕊榜,继继绳绳,焕然丕变。郭堪舆之言,信乎其不谬也!

是役也,倡谋捐建不惮勤劳者,正总理则有林玺、林绍贤等,副总理则有郑用锡、郭成金等。若吴振利、罗秀丽、陈建兴、吴金吉等共董其事,亦与有力焉。糜金二万千百有奇,不费分帑一丝。肇工于嘉庆二十一年十二月十五日,告竣于道光四年四月初十日。盖自夫子之庙成,而淡始获睹整齐严肃之规也。

译本县旧治所设有屏山书院,聘请山长来教授生员和童生,置办产业,每年可以得到二百多金的利息,用来供给修脯,由官府掌管;战乱焚毁之后,变成了丘墟。后来县署迁建到这里,还没有来得及修复整治。甲戌年(嘉庆十九年),朴葊吴公代理本县政务,认为要振兴民风,就应当培养士人的志气,于是向绅士们询问,商议兴建书院。廷钦说:“您确实知道当前最急迫的事务了。不过,我们县应当修建的地方还很多。大成殿年久失修,已经剥落;文昌祠还没有兴建;每年举行岁试、科试和童试时,考生的座次仍然十分狭窄;城内民居密集,写过字的纸张散落在道路上。庚申年(嘉庆五年),奋社诸位朋友筹集资金生息,雇工拾取字纸,开始祭祀奎星、仓圣牌位,但也还没有祠宇。希望这些众多工程都请您修建整治,作为全县士人的倡导。”吴公说:“好。”于是慨然捐出二百金,命廷钦主管此事。县中的各位绅士踊跃捐资,互相帮助办理。后来接任本地官职的人,也都分别捐出鹤俸,希望工程能够完成。因此,旧有的大成殿焕然一新;又在新县署东侧修建书院,题名为“凤仪”。书院前面是讲堂,后面是厅事,并在其中隆重供奉文昌、奎星、仓圣的神位。又扩建三舍,设置考试用的桌案,使生员和童生有学习的场所,岁试、科试和童试也在这里举行。[原文“晕征”疑为OCR误字,具体字词不确定]同时还在讲堂左侧修建敬字亭,把奋社旧日捐款所得的资金和建书院后剩余的钱合在一起置办产业。每年收取产业收入,用来支付书院经费和拾取字纸的工钱;剩下的就用来奖励每期课艺优秀的人,使他们知道应当以此自我勉励。至于山长的修金,仍然用官署的租息供给。这件事,不知道从前的屏山怎样,但如今众多工程都得以兴建,全靠吴公首先倡议的功劳,以及官长和绅士们协助支持的力量。回想从前没有培养人才的场所,如今楼台房舍已经宏丽美观;从前缺少经费来源,如今日常用度已经有了出处;生员和童生免除了携带书籍往来的艰难,字纸也没有被污辱亵渎的忧患;重大的典礼得以修整,光明洁净的祭祀得以尊崇。虽然善后筹划还有很多,但劝学的规模已经奠定基础。士人生活在其中,应当思考书院兴建的原因,并能够自己奋发振兴,以此发扬善良风气,大大振兴文风,使海滨地区重新恢复邹鲁遗留下来的风教,使风冈达到《诗经·菁莪》所称人才兴盛的境界。这样或许就不会辜负创建者的美好心意,也不辜负我们这些微薄的期望。候选训导张廷钦撰写。道光三年,岁次癸未,孟夏吉日。●《敬字亭木碑记》(道光三年) ——碑在凤山县凤仪书院厅事西壁。敬字亭的设置,始于嘉庆庚申年(嘉庆五年),由奋社诸位同人集资倡议修建。每年准备工钱,拾取字纸,在炉中焚化。正月的吉日,便将字纸送去投入海中。当时恭敬祭祀奎星、仓圣的神位,却还没有祠宇安置它们。到了甲戌年(嘉庆十九年),廷钦承奉明府朴葊吴公的命令创建书院,于是同时修建文昌祠,把两位神明合在一起祭祀,又在讲堂左侧重建敬字亭。事情完成后,便刻石记载此事。[原文“晕化”疑为OCR误字,疑指焚化,具体字词不确定]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再次撰写敬字亭记呢?因为奋社诸位同人的钱财,本来就是为修建敬字亭而筹集的。后来用奋社筹集的钱置办产业生息,每年供给拾取字纸的工钱,剩余部分就用来充作书院的膏火费。这样,过去为敬字亭筹划的钱,如今又对书院有所帮助了。而且既然在讲堂左侧修建了这座亭子,就不能遮蔽、湮没这座亭子兴建的缘由,以及奋社余款得以保存的缘由。因此,撰写敬字亭记,也是为奋社余款作记,或者说,也是为奋社诸位同人作记。张廷钦一并记述。道光三年,岁次癸未,孟夏吉日。●《捐建淡水学文庙碑记》(道光四年) ——碑在新竹县学宫内。圣明的天子使天下不断和洽兴盛,声教所及之处遍布四方;即使是海角日出的地方,也没有不遵循教化的了。台湾是东海边的海澳地区,自从列入版图以来,人文逐渐兴盛。台、凤、嘉、彰各地,兴办学校、建立考场,已经有很多年了。淡水距离郡城最远,从前只能附属于彰化参加考试。嘉庆十五年,制宪恭敬地接受朝廷简命,巡视台郡。当时府宪汪公和前任淡水同知一向熟知当地文风日益兴盛,便嘱咐绅士们向制宪递交呈文,援照江西莲花厅的事例,请求上奏,奉旨恩准在嘉庆二十三年举行考试。当时任淡水厅事司马的张公,召集各位绅士商议劝捐建庙之事。绅士们踊跃以公事为先,都答应下来。只是想到文庙的风水关系到文运的盛衰,如果不是大地形势雄伟、山川灵秀汇聚之处,就无法选择吉地。堑城有一位郭尚安,精通堪舆之术。各位绅士想到设厅时,曾经选定学宫基址在城内较场地方,于是就请他在此地筹划,郭尚安深表认可。凡是大小规模和坐向方位,都由他指点规划。郭君为人轻视钱财、重视道义,各位绅士感谢他,送给他的金钱他不肯接受,并且说:“这座庙一旦建成,淡水的科举考试就会接连有人中式,我的名声也会因此不朽,金钱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呢!”三年后,戊寅年(嘉庆二十三年),郑子用锡果然考中贤书,成为淡水学宫的先导。[原文“登贤旧”疑为OCR误字,疑指“登贤书”,具体字词不确定]到了癸未年(道光三年)科试,他又在东瀛名列前茅,成为进士。从郑子中科登甲两次以来,转眼间才不过八九年而已;继他之后,文武人才接连出现,一同名列科举榜单,前后相继,情形焕然大变。郭堪舆的话,果然没有说错!这项工程中,倡议筹划、捐资兴建而不怕辛劳的人,正总理有林玺、林绍贤等,副总理有郑用锡、郭成金等。至于吴振利、罗秀丽、陈建兴、吴金吉等人共同主管此事,也都出了很大力量。总共耗费钱财二万一千多,不曾动用官府库银一丝一毫。工程于嘉庆二十一年十二月十五日开工,于道光四年四月初十日完工。自从文庙建成以后,淡水才开始拥有整齐严肃的礼制规模。

余来守是疆,适当落成之际。越日,斋祓谒圣,仰瞻庙貌,岿然一新。中为大成殿,东西两庑夹某旁,外为棂星门,又其外为泮宫门,泮池在焉。周围缭绕,卫以丹墙,其礼门义路,则出入之通衢也。庙之规模斯略具矣。至庙之东边为明伦堂,后为五王祠。其教官廨舍,则建于旧文昌宫之左畔,礼乐器库附之。若此者,余既详览其地,又为深羡其人,羡其人之争先好义,慷慨就捐,尤羡肩斯任者之克相与有成也。诸绅士缕陈情绪,请记于余,并求所以教之者。余谓黉宫为教化风俗所自出,厕其间者可徒拘于文辞之末哉。将明体以达用,入有守而出有为,为里党树典型,为国家宣德教。师道既立,善人愈多,庶无负我朝作养海隅之至意。官斯土者,有厚望焉。余为详创建始未,并书其意以书诸石。捐赀之姓氏数目,则更勒一碣云。(吴性诚)

●续修文石书院记(道光十年)

——碑在澎湖厅文石书院内

澎湖文石书院,自乾隆三十一年前厅胡勉亭创建,规模大备,嘉惠士林,至今敬业乐群者咸思念之。五十五年夏风灾,椽瓦捐坏,前厅王庆奎捐资补葺。嘉庆己未(四年),前厅韩蜚声捐赀重修,改建魁星楼于后,以后堂作讲堂。乙亥(嘉庆二十年),前厅彭谦就后院再建一进五间,专祀文昌帝君,每岁春秋二丁,厅官率士子用少牢之飨,致祭五贤夫子、文昌帝君、魁星神君,士子亦各分祭胡、韩二公及前厅有功德于澎者。惟文昌帝君祀典,应用太牢,向无动项开销,不足以昭诚敬。岁丙戍(道光六年),余详请以小案山新升额外饷银四两七钱六分四厘,又筹拨番银一百一十圆,每年生息银一十六圆五角,为春秋太牢之需;不足之数,由官捐办,每年出入用数,列入印簿二本,一存署,一发房,以备稽考。祭日会同武营暨土子虔诚行礼。二丁日仍旧同士子致祭焉。

丁亥(道光七年)秋祭时,余与各士子巡阅院宇,椽瓦榱桷多损坏,魁星楼剥蚀更甚,几就摧折。商诸协镇孙得发、右营游戎兼署左营游戎江鹤,各捐廉倡修。合澎士庶,欣然乐助。是岁季冬鸠工,先修五贤祠及左右翼室,己丑(道光九年)春,改建魁星楼巽方,取文明之象。文昌祠榱垣就圯,亦经拆造,添盖拜亭,以昭宏厂壮瞻。是岁夏,余奉委署台防卸事,接任者为丁霁亭司马,劝修益力。均第修理督工者,生员吕作屏;劝捐者,生员王云鹏等。经始于丁亥季冬,落成于庚寅(道光十年)仲冬。前后体制,焕焉一新,且工程亦甚完固。五贤祠两旁,排设考场棹桡,为每年岁科两试及每月课期之用。从此勤修肄业者,月有课,季有考,良师益友,砥砺磨砻,所谓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必深有私淑夫紫阳夫子,而无负胡公勉亭建立书院、兴贤育才之遗意者,至于文光灿烂,奎璧辉煌,诸生学立行成,科第蔚起,场休和而资拜献,又不仅一时盛事也。所有捐资出力者,备书于石,以志不忘。是为记。

●新建鹿港文开书院记(道光十年)

——碑在鹿港文开书院内

道光四年,传安为鹿仔港同知,巳二年矣。勤于课士,士皆思奋。因文昌宫之左,隙地甚宽,请建书院其上。传安给疏引劝,谕以海外文教,肇自寓贤鄞县沈斯庵太仆光文字文开者,爰借其字定书院名,以志有开必先焉。工费既巨,鸠庀不时。又明年,风鹤有惊,军书旁午,传安奉檄权郡篆,浃岁乃及瓜期。士民喜其重来,益亟亟于是役。未几而书院告成,轮奂俱美。讲堂斋舍,廓乎有容。规制浑坚,信可经久。传安阅视甚欢。将筮期鼓箧,而先为文以记。

考戴记,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凡释奠者,必有合也。有国故则否。说者谓先圣是作者,先师是述者。郑注曰:国无先圣先师,则释奠当与邻国合;若周有周公,鲁有孔子,则不必合。今学宫奉孔子为先圣,从祀者皆先师,书院多祀先师,而不敢祀先圣。闽中大儒,以朱子为最,故书院无不崇奉,海外亦然。若如郑注,则惟建阳之祀朱子,可称国故,余皆所谓合也。

译我来镇守这里,正赶上工程落成的时候。第二天,我斋戒洁身前往拜谒圣人,抬头仰望庙宇面貌,只见它巍然一新。中间是大成殿,东西两侧的两庑夹在殿旁,外面是棂星门,再外面是泮宫门,泮池就在这里。四周环绕,并用红墙护卫;礼门、义路就是出入的通道。文庙的规模大致具备了。至于文庙东边是明伦堂,后面是五王祠。教官的廨舍建在旧文昌宫的左侧,礼器、乐器库也附设在那里。像这样的情形,我既详细察看了这里,又深深羡慕这里的人,羡慕他们争先行义、慷慨捐资,尤其羡慕承担这项责任的人能够共同努力并取得成功。各位绅士详细陈述情意,请我作记,并请求我说明应当如何教导他们。我认为,学校是教化风俗产生的地方,置身其中的人难道只能拘泥于文章辞句的末节吗?应当明白根本原则而通达实际应用,在家乡有操守,出仕后有所作为,为乡里树立典范,为国家宣扬德政教化。师道既然确立,善人就会越来越多,希望不要辜负我朝培养海疆人才的深厚心意。治理此地的官员,对此负有厚望。我于是详细叙述创建的始末,并写下其中的意义,刻在石碑上。捐款者的姓氏和数目,另刻一块碑来记载。(吴性诚) ●《续修文石书院记》(道光十年) ——碑在澎湖厅文石书院内。澎湖文石书院由乾隆三十一年前任厅官胡勉亭创建,规模已经大体完备,使士林受到很多恩惠,直到今天,凡是敬业乐群的人都还在怀念他。乾隆五十五年夏天遭遇风灾,椽子和瓦片损坏,前任厅官王庆奎捐资修补。嘉庆己未年(嘉庆四年),前任厅官韩蜚声捐资重修,在后面改建魁星楼,把后堂作为讲堂。乙亥年(嘉庆二十年),前任厅官彭谦在后院再次修建一进五间房屋,专门祭祀文昌帝君。每年春秋两次丁日,厅官率领士子用少牢祭享,祭祀五贤夫子、文昌帝君、魁星神君;士子也各自分祭胡公、韩公以及历任厅官中对澎湖有功德的人。只是按照文昌帝君的祭祀规格,本应使用太牢,但过去没有专门款项可供支出,不足以彰显诚敬。丙戌年(道光六年),我详细请求将小案山新增加的额外饷银四两七钱六分四厘拨出,又筹集番银一百一十圆,每年生息银一十六圆五角,用作春秋祭祀太牢的费用;不足的数目,由官府捐办。每年收支数目列入两本印簿,一本存放在官署,一本发给经承房,以备查考。祭祀日会同武营和士子虔诚行礼。两次丁日仍然照旧与士子一同祭祀。丁亥年(道光七年)秋祭时,我与各位士子巡视院宇,发现椽瓦、椽桷多有损坏,魁星楼剥蚀得更加严重,几乎将要倒塌。于是同协镇孙得发、右营游戎兼署左营游戎江鹤商议,他们各自捐出养廉银,倡议修缮。澎湖士绅百姓都欣然乐意捐助。这年冬末召集工匠,先修缮五贤祠和左右两翼房屋;己丑年(道光九年)春天,在巽方改建魁星楼,以取文明之象。文昌祠的椽木和墙垣将要倾圮,也一并拆除重建,增建拜亭,以显示宏大宽敞、雄壮可观。这年夏天,我奉命代理台防厅事务,接任的是丁霁亭司马,他劝修更加积极。全程负责修理、监督工程的是生员吕作屏;劝募捐款的是生员王云鹏等人。工程始于丁亥年冬末,完成于庚寅年(道光十年)仲冬。前后建筑体制焕然一新,而且工程也十分坚固。五贤祠两旁排列设置考试用的桌案,供每年岁试、科试两场考试和每月课试使用。从此勤奋修业的士子,每月有课试,每季有考试,在良师益友之间相互砥砺磨炼。这样穷究事理以达到认识,反省自身以践履实际,一定能够深深私下取法于紫阳夫子,也不会辜负胡公勉亭创建书院、兴贤育才的遗志。至于文光灿烂、奎璧辉煌,诸生学业有成、品行立定,科举人才兴盛,考场和祭祀场合和谐而有资助,这也不仅是当时的一件盛事。所有捐资出力的人,都详细写在石碑上,以此记载而不忘。这就是记。●《新建鹿港文开书院记》(道光十年) ——碑在鹿港文开书院内。道光四年,邓传安担任鹿仔港同知,已经两年了。他勤于考课士子,士人都想奋发努力。于是,他看中文昌宫左侧有一块很宽的空地,请求在上面修建书院。邓传安发布告示,劝导捐资,并说明海外的文教事业,起源于寄居当地的鄞县沈斯庵太仆沈光文;于是借用他的字“文开”来为书院命名,以此记载凡事开创都必须有所先导。工程费用很大,筹集和置办材料一时难以完成。第二年,又发生军事警报,军务文书纷至沓来,邓传安奉檄代理郡守,满一年才到任期届满之时。士民很高兴他再次回来,对这项工程更加急切。不久书院告成,楼台房舍都很美观。讲堂和斋舍宽敞有余,规制完整坚固,确实可以长久使用。邓传安巡视查看后非常高兴。将要选择日期,让士子背着书箱入学时,便先写文章记载此事。考察《礼记》,凡是开始建立学校,必定要在先圣、先师前举行释奠礼。凡举行释奠礼,必须有合祭;遇到国家有重大缘故时则不合祭。解释者说,先圣是创作者,先师是传述者。郑玄注说:一个国家没有先圣、先师,那么举行释奠礼时就应当与邻国合祭;如果周有周公、鲁有孔子,就不必合祭。如今学宫奉孔子为先圣,陪祀的都是先师;书院大多祭祀先师,却不敢祭祀先圣。闽中的大儒以朱子最为著名,因此书院无不尊奉朱子,海外也是如此。若按照郑玄的注解,只有建阳祭祀朱子可以称为国家的特殊缘故,其余地方都属于所谓的合祭。

台湾至本朝康熙二十二年始入版图,前此犹是荒服,岂有国故,不得不仰重于寓贤。传安前以沈太仆表德名书院,已为从祀朱子获舆;况太仆卒葬俱在台,子孙又家于台,今虽未见斯庵诗集,而读府志所载诸诗文。慨然慕焉,固国故之彰彰者也。其先太仆而依郑氏,后太仆而东渡,亦设教于台者,为华亭徐都御史孚远。成功尝从徐公受学,渡台后优礼过于太仆。公自叹如司马长卿入夜郎之教盛览。想当日海外从游,必有杰出若盛览之人,惜府志不载,而仅见于全谢山鲒埼亭集中。今祀太仆,未可不祀徐都御史矣。府志所载避地逊荒,固不乏人,而系恋故君故国,阅尽险阻艰难,百折不回如二公者,惟同安庐尚书若腾、惠安王侍郎忠孝、南安沈都御史佺期、揭阳辜都史朝荐,并亟称于鲒埼停集。其郭都御史贞一,府志虽阙,可考鲒埼亭集及海滨纪略以知其忠,当连类而祀之。至漳浦蓝鹿洲鼎元,曾赞族兄元戎廷珍平朱一贵之乱,所著平台纪略及东征集,仁义之言蔼如,不但堪备掌故,以劳定国,祀典宜然。昔朱子谆谆以行仁义、存忠孝勉人,兹奉诸公栗主以配享,谅亦神明所深许也。诸公皆人师,非经师,逊业诸生仰止前哲,更思立乎其大,不仅以科名重人,则长者藉书院成功,搜罗遗佚,以补海外祀典,亦未尝无小补也。

是役也,阅四岁而竣工,共费白金若干。以归官闲田为膏火所资,计若干亩。当上其册于大府,闻于当宁,定邀天诰褒嘉,如行省凤池书院之蒙旌奖急公绅士矣。时传安升补台守,将行,善后事属之来者。且因落成有记,并书乐输诸姓名于碑阴。(邓传安)

●重修彰化县学碑记(道光十一年)

——碑在彰化县学宫内

台湾原海外荒服。自康熙二十二年归列版图,设府一、县三:曰台湾,曰凤山,曰诸罗。教养并重,兴建文庙,与内地各县同。雍正元年,分诸罗玉案山北至大武郡山西北四十里,添设彰化县。彰化建学校、造圣庙,自雍正四年知县张镐始。其地在治东北。中大成殿、东西两庑,前甬道、戟门,又前棂星门、泮池,砌以围墙,东为义路,西为礼门。殿后崇圣祠。续于乾隆十六年重修,则知县程运青也。其后再修于十八年,则淡水同知摄县事王鹗也。复修于乾隆二十四年,则知县张世珍也。未修于乾隆二十七年,则知县胡邦翰也。历任相继而修,中间仅隔数年,不过补修而已,迄今七十载矣。世远年深,柱门朽蛀,其何以尊至圣而妥神明?磺溪绅士佥呈县令,申详大宪批准行知在案,然后于道光十一年辛卯十月吉日兴工。原基地势卑低,易聚水,地培高五尺,墙亦增高五尺。五祠后围墙外,再加围墙,左右高筑火墙。规模宏厂,整齐严肃,焕然一新。告成在即,因叙其原委而为之记。(教谕吴春兰)

●新建南投蓝田书院碑记

邑治东南四十里,有地曰南投。乾隆初。始设县丞居此,距今百余年矣。涵濡圣化既久,文明渐启,礼教日昌。士之有志读书者,类多掇科名,以酬素愿,于是分县朱公,延请南北投、水沙连两保士庶,议建书院。佥举生员族弟作云简君俊升等董其事。乃属霖为序劝捐。并下地于街后东偏,西倚山麓,东面大屏,清流北护,蜀水南缠,大哮碧山遥相对峙,中开一局,形胜天成,而焰峰九十九尖蔚然在目。其东南三峰,远插云霄,出殁隐见,变幻无常,则八同关之玉山,可望不可即。洵海外一奇观也。

夫以山川之秀,气运日开,其磅礡郁积,知必有伟人杰士出乎其间,不仅为吾邑生色,诚邦家光也。地灵人杰之说,殆信然欤!是则书院之建,实为盛举。爰诹吉兴工。经始于道光拾壹年冬月,阅两岁而告成。中祀文昌帝君,后祀徽国文公朱子。即以其厅为讲堂,房居山长,两翼厢房为诸生肄业地。外环以墙,规模颇壮。统计土木工费,共縻白金肆千壹佰余元。既燕饮以落之,遂颜曰蓝田书院。谓树之无殊种玉,盖欲藉此为培植之区,而冀青出于蓝,以共与孝弟力田之科也。学者庶顾名而思义乎!

时霖方修县志,士有从予游者,因请为记勒之贞珉,以为将来好义者劝。乡进士闽清县儒学教谕曾作霖敬撰。彰北县学廪生黄春华敬书。

●芝山文昌祠记(道光二十年)

——碑在淡水县八芝兰芝山岩

闽之书院,鳌峰、凤池而外,泉有清源,漳有芝山,其最着也。然泉则聚石为山,不若漳之傍山而舍。予尝由泉至漳,见其山川秀丽,人才魁伟,神往其际。己亥(道光十九年)东渡,越岁,安砚芝兰堡,地尽漳人。或言此地亦有芝山,殆不忘其桑梓而名欤?因述其峰峦四合,高插云霄,原田万顷中,有耸立绝所依傍,怪石则森列如笏,树木则郁葱如画,溪流则■〈氵荣〉洄如带。何不一游之乎?六月,潘子定民谋建文昌祠于上,俾诸生肄业其中,邀予至焉。风景之佳,有逾所述者。

译台湾直到本朝康熙二十二年才列入版图,在此以前仍是荒远未开化之地,哪里有什么国家的特殊缘故,只好仰赖并尊重寄居当地的贤人。邓传安先前用沈太仆表彰德行的名义为书院命名,已经使朱子获得陪祀资格;何况沈太仆死后葬在台湾,子孙又在台湾定居。如今虽然没有看到斯庵的诗集,但读府志所记载的那些诗文,也不禁慨然仰慕他,这本来就是国家特殊缘故中十分明显的一项。他之前依附郑氏,后来渡海东来,并且在台湾设教的,还有华亭徐都御史徐孚远。郑成功曾跟随徐公学习,渡台以后对他的礼遇超过了对沈太仆的礼遇。徐公自己感叹,如同司马长卿进入夜郎时那样,自己的教化事业得以广泛施行。想来当时在海外跟随他学习的人中,一定有像盛览那样杰出的人,可惜府志没有记载,只在全谢山《鲒埼亭集》中见到。如今既然祭祀沈太仆,就不能不祭祀徐都御史。府志所记载的避乱迁居荒远之地的人,本来就不乏其人;但像二公这样眷恋旧君旧国,历尽险阻艰难而百折不回的,只有同安庐尚书庐若腾、惠安王侍郎王忠孝、南安沈都御史沈佺期、揭阳辜都史辜朝荐,他们都在《鲒埼亭集》中受到极力称赞。至于郭都御史郭贞一,府志虽然缺载,但考察《鲒埼亭集》和《海滨纪略》,就可以知道他的忠贞,也应当把他同类列入祭祀。至于漳浦蓝鹿洲蓝鼎元,曾经协助族兄元戎蓝廷珍平定朱一贵之乱。他所著的《平台纪略》和《东征集》,仁义之言充盈其中,不仅可以作为掌故资料,而且他以功劳安定国家,按照祭祀礼典本应受到祭祀。从前朱子谆谆教导人们实行仁义、保持忠孝,如今奉诸位公的神主牌位与朱子配享,想来神明也会深深赞许。诸位公都是人们的老师,而不只是经学老师;退处的士子仰望前代贤哲,更应思考如何立身于大义之中,不仅仅因为科举功名而尊重他们。这样,年长者借助书院建成之机,搜集散佚的遗迹,以补充海外的祭祀典礼,也未尝没有一点补益。这项工程历时四年完工,共花费白银若干。又把归入官府的闲田作为膏火费的来源,共计若干亩。等到把名册上报大府,使朝廷听闻此事,必定会得到皇帝诰命的褒奖,就像行省凤池书院受到旌奖急公的绅士那样。当时邓传安升任补授台守,将要离开,善后事务交给后来任职的人办理。又因工程落成而撰写这篇记,并把乐意捐输者的姓名刻在碑阴。(邓传安) ●《重修彰化县学碑记》(道光十一年) ——碑在彰化县学宫内。台湾原本是海外的荒远之地。自康熙二十二年归入版图,设置一府三县:台湾、凤山、诸罗。教化和养育并重,兴建文庙,与内地各县相同。雍正元年,从诸罗县玉案山向北至大武郡山西北四十里,增设彰化县。彰化修建学校、建造圣庙,从雍正四年知县张镐任内开始。学校位于县治东北方。中间是大成殿,东西两侧是两庑,前面有甬道、戟门,再前面有棂星门和泮池,四周砌筑围墙,东边是义路,西边是礼门。大殿后面是崇圣祠。后来乾隆十六年重修,主持者是知县程运青;乾隆十八年再次修缮,主持者是代理县事的淡水同知王鹗;乾隆二十四年又修缮,主持者是知县张世珍;乾隆二十七年本应修缮而未修,主持者是知县胡邦翰。历任官员相继修缮,中间只隔数年,不过是补修而已,到现在已经七十年了。年代久远,柱子和门都朽坏蛀蚀,怎么还能尊奉至圣、安妥神明呢?磺溪绅士共同向县令呈报,县令再向上级详细申报,获大宪批准并通知备案,之后于道光十一年辛卯十月吉日开工。原来的基地地势低洼,容易积水,于是把地基垫高五尺,围墙也增高五尺。五祠后面的围墙之外,再加筑一道围墙;左右两侧高高修筑防火墙。规模宏大宽敞,整齐严肃,焕然一新。工程即将完工,因此叙述事情的原委,为此作记。(教谕吴春兰) ●《新建南投蓝田书院碑记》县治东南四十里,有一块地方叫南投。乾隆初年,开始设置县丞驻守这里,距今已经一百多年了。这里受到圣人教化浸润已久,文明逐渐开启,礼教日益昌盛。有志读书的士人,大多能够考取科举功名,以实现平日的愿望。于是,分县朱公邀请南投、水沙连两保的士绅百姓,商议修建书院。众人推举生员、族弟作云简君俊升等人主管此事。朱公于是请我撰写序文,劝导大家捐资,并把土地划在街道后方的东侧:西面倚靠山麓,东面正对大屏山,清澈的水流在北面护卫,蜀水在南面环绕;中间形成一处地势,形势优美,是天然形成的胜地,焰峰九十九尖郁郁葱葱,尽收眼底。东南方的三座山峰远远插入云霄,时隐时现,变化无常,那就是八同关的玉山,只能远望而不能到达。实在是海外的一大奇观。山川秀美,气运日渐开通,山川间深厚蓄积的灵气,必然会孕育出伟人杰士;这不仅能为本县增光,实在也是国家的光彩。所谓“地灵人杰”,大概确实如此吧!既然这样,修建书院实在是一项盛举。于是选择吉日开工。工程始于道光拾壹年冬月,经过两年才告竣。书院中堂祭祀文昌帝君,后堂祭祀徽国文公朱子。把中厅作为讲堂,房屋供山长居住,两侧厢房作为诸生学习的地方。外面环绕着围墙,规模颇为壮观。总计土木工程费用,共耗费白金肆千壹佰余元。完工后举行宴饮庆祝落成,于是题名为蓝田书院。说的是栽树与种玉没有什么不同,大概是想借此作为培育人才的场所,并希望后辈能青出于蓝,和孝弟力田之科一同有所成就。求学的人大概可以看到这个名称而思考其中的意义吧!当时我正在编修县志,有读书人跟随我游学,于是请我写文刻在坚贞的石碑上,用来劝勉将来那些乐于行义的人。乡进士、闽清县儒学教谕曾作霖恭敬撰写。彰北县学廪生黄春华恭敬书写。●芝山文昌祠记(道光二十年) ——碑在淡水县八芝兰芝山岩 福建的书院,除鳌峰、凤池之外,泉州有清源书院,漳州有芝山书院,这两处最为著名。然而泉州的书院是聚集石头建成山形,不如漳州那样依山建舍。我曾经从泉州到漳州,看见那里山川秀丽、人才魁伟,心神向往其间。己亥(道光十九年)我东渡台湾,过了一年,在芝兰堡安置砚席,当地人全是漳州人。有人说这里也有一座芝山,大概是没有忘记自己的桑梓之地,所以这样命名吧?于是我叙述它峰峦四面合抱,高耸直插云霄;广阔的田野中,有山峰耸立而无所依傍;怪石森然排列,像笏板一样;树木郁郁葱葱,如同图画;溪流曲折回旋,像带子一样。为什么不去游览一次呢?六月,潘定民先生谋划在山上修建文昌祠,让诸生在那里学习,并邀请我前往。那里的风景之佳,超过了我此前所描述的景色。

夫东宁于明季,干戈之地也。伪郑尝以舟师破红毛兵数十万于安平。沂流而上,至芝兰之八里坌,番人炮台犹在焉。自我朝版图一统,易战争以礼义,化甲冑为诗书,百余年间,家有塾,党有庠,州有序,国有学,科第匹于中华,公卿列于朝右。潘子是举,诚有志也。居是邦者,其亦睹石笏而念书思对命乎?见林木而思百年树人乎?睹流水而知盈科后进乎?昔为侏■〈亻离〉之庞杂,今为学士之讴吟;昔以御侮而扼此山,今以志学而履其地;锺毓所在,必有传人,是乌可不记之。

道光庚子(二十年)冬月傅人伟。

●重修彰化县学碑记(道光二十年)

邑之建学,自前县张君镐始,时初设治也。自后历任增修,具祥张君世珍碑记。乾隆丙午、乙卯间(五十一年、六十年)两遭兵火,惟夫子庙岿然独存,可不谓神灵之呵护欤?嘉庆中,杨君桂森以词臣治斯邑,百废具修。乃护露台以石栏,造登瀛桥于芹泉上,设礼乐器,招佾舞生;自是春秋丁祭,盖彬彬焉。而一旦尚愿议重新,何也?

先是,丙子、戊寅(乾隆二十一、二十三年)两科,夺台额者皆彰士,署县吴君性诚以为人文蔚起,倡建文昌庙于学宫西,务为竣严,庙高大成殿二尺有奇。论者谓主辅之义,恐有未合。会遇数科获隽者少,于是议新圣庙,盖期学校修财人材茂也。

道光十年,适郡伯邓菽原先生修府志,派经费,李君廷璧集众议捐,以学志并修请。始具情以问,报可。旋奉檄分守兰阳,年余回任。核署县托君克通阿所设劝捐手卷,已得一万余金。遂设局静室,诹吉兴工。先图庙制,然后拆卸,仍旧式也。都宫以内,地视故址各增高二尺二寸,基孔固也。殿高原制二尺有七寸,祠庑门墙以次递杀,符体制也。祠旁增建名宦、乡贤二祠,以待良司牧之有功德于民及乡先生之足为后学矜式者则祀之也。又旁为礼乐器库,谨守藏也。栏柱庭阶,纯易以石,取其坚固,无虑风雨所漂摇也。墙外小池,浚深砌石,仿紫阳方塘一鉴之诗,以来源头活水也。庙自经始迄落成,凡阅三十一月而蒇事。志自采访至脱稿,亦经二十四月而成书。统计斯役,共縻白金二万四千余两,香灯祀业勿与焉。

戊戌(道光十八年),予调署斯邑,只谒圣庙,见巍焕一新,而碑记尚阙,因与广文王君功趋其截数清款造册报竣。总董等悉如予言,且请为文以记其事。予既嘉许之,即进诸生而勉之曰:昔人礼乐百年而后兴,邑之设治,至今适当其期,而庙志之修会逢其适,此山川之气运所开,以大启斯邑之文明。多士生当明备,诚志乎圣贤之道,务为真品实学,将处为名儒,出为醇吏,其道德文章直可光史册而垂不朽,岂惟是掇巍科、登显仕,以侈为闾里之荣哉?予于诸生有厚望焉!爰叙其颠末而为之记。

知彰化县事黄开基敬撰。

●大甲义学碑(同治七年)

署台湾北路淡水总捕分府加十级纪录十次严为出示勒石以垂永久事:照得本分府莅任之初,察访地方风俗。知淡属文风丕振,城乡市镇皆家弦户诵,大有邹鲁之风。惟乡僻处所,小民不知读书之乐。当即出示晓谕:凡有穷乡僻壤,均应设立义学,使贫寒子弟无力栽培者,皆入义学读书,使其咸知孝弟忠信礼义廉耻,消其桀骛犯上之气。

本分府到大甲时,传集绅耆王昆岗、蔡学礼、陈大宾、生员何清霖、张际文、童生王辑圭、陈福祺等商议在大甲设义学一处,延师一人,月送修脯银四元。生徒以十六人为限。查出前大甲巡检黄有捐题义学租谷二十五石,又在德化社番租内提充义学租五十石,充作大甲义学师修脯;如有不敷,随时再行酌量题捐。

兹已查出大甲巡检署旧设义学租并德化社番租田亩坐落界址、佃户姓名,勒石碑示,以垂永久。特将该田亩坐落界址,均开列于左。

计开:

一、查大甲巡检署提出之旧设义学租谷二十五石,址在竹南四保番仔寮前西畔,东至大沟为界,西至王妈田为界,南至小沟为界,北至大沟为界;佃人王荣、王朝。

一、林祥记张旦老下大安田二分三厘应纳大租谷参石;

又承陈修文三十甲庄田一甲应纳大租谷捌石;

又承陈修文大安田二十五甲应纳大租谷拾参石贰斗;

又承林盼下龟壳庄田二十七甲应纳大租谷贰拾贰石贰斗四升;

又承陈修文下大安田五分应纳大租谷肆石。

以上五条林祥记户下应纳大租谷共五拾石零四斗四升。

同治七年三月初五日给。

●凤仪书院宗祀五子并立院田碑(同治十二年)

——碑在凤山县凤仪书院讲堂东壁

译东宁在明朝末年是战乱之地。伪郑政权曾经在安平用水师击败数十万红毛兵。沿水流而上,到达芝兰的八里坌,番人的炮台还在那里。自从我朝统一版图,把战争改为礼义,把铠甲兵器转化为诗书教化,一百多年间,家家有塾,党有庠,州有序,国有学,科举成就可以和中华相比,公卿也列位于朝廷。潘先生这次举措,实在是有志向。居住在这个地方的人,难道也会看到石笏便想到读书、思考如何应答君命吗?看到林木便想到百年树人吗?看到流水便知道水流要先注满坑洼才能继续前进吗?这里过去是侏■〈亻离〉杂处的地方,如今成了学士吟咏之所;过去为了抵御外侮而扼守此山,如今为了立志求学而踏上此地。灵秀之气聚集的地方,必定会有传承者,怎么可以不把它记下来呢?道光庚子(二十年)冬月,傅人伟。●重修彰化县学碑记(道光二十年) 本县兴建学校,始于前任县令张镐,当时正是这里开始设置行政机构的时候。此后历任官员不断增修,详细情况见张世珍撰写的碑记。乾隆丙午、乙卯年间(五十一年、六十年),两次遭遇兵火,只有夫子庙巍然独存,难道不能说是神灵的护佑吗?嘉庆年间,杨桂森以词臣身份治理这个县,所有废弛的事务都予以修复。于是用石栏护卫露台,在芹泉上修建登瀛桥,设置礼乐器物,招募佾舞生。从此春秋丁祭,礼仪大为整齐。然而一旦又有人提议重新修建,这是为什么呢?此前,丙子、戊寅年(乾隆二十一、二十三年)两科考试中,夺得台额的都是彰化士人。署县吴性诚认为这是人文兴盛的表现,于是在学宫西面倡议修建文昌庙,务求完备严整,庙宇比大成殿高二尺有余。评论者认为,这样安排主次尊卑的意义,恐怕不太合适。恰逢接连几科考中者很少,于是议论重新修建圣庙,大概是希望学校修整之后,人才更加兴盛。道光十年,适逢郡伯邓菽原先生修纂府志,拨出经费;李廷璧召集众人商议捐资,请求与学校一同修建。起初把事情的详情具文请示,得到批准。不久奉檄调任分守兰阳,过了一年多才回任。核查署县托克通阿所设的劝捐手卷,已经筹得一万余金。于是设局于静室,选择吉日开工。先绘制庙宇形制,然后拆卸,仍按旧式重建。整个宫墙以内,地基比旧址各处都增高二尺二寸,使基础更加牢固。大殿高度比原制增加二尺七寸;祠庑、门墙依次递减,以符合建筑体制。祠堂旁增建名宦祠、乡贤祠,用来供奉那些做地方官有功德于百姓的良吏,以及足以作为后学榜样的乡先生。旁边又建礼乐器库,以便谨慎保管收藏。栏杆、柱子、庭院台阶全都改用石材,取其坚固,不必担心被风雨摇坏。墙外有小池,疏浚加深并砌石,仿照紫阳《方塘一鉴》诗的意思,以求获得源头的活水。庙宇从开工到落成,共经过三十一月才完工。县志从采访到脱稿,也经过二十四个月才成书。总计这项工程,共耗费白金二万四千余两,香灯和祭祀田产的费用不包括在内。戊戌(道光十八年),我调任署理这个县,只去拜谒圣庙,看见庙宇巍峨明亮、焕然一新,但碑记还没有完成,于是和广文王君功一起,趋赴其处,清查款项并造册报告完工。总董等人全都按照我的意见办理,并且请我撰文记述这件事。我既嘉许他们,便召集诸生勉励他们说:古人说礼乐要经过百年以后才能兴盛。本县设置行政机构,到现在正好已经到了这个时期,而庙宇和县志的修建又恰逢其时,这是山川气运所开通,将要大大开启本县文明的征兆。诸位读书人生逢圣明之世,如果真心立志于圣贤之道,务求取得真实的品德和学问,将来在家可以成为名儒,出仕可以成为醇厚能干的官吏,那么他们的道德文章完全可以光耀史册、流传不朽,难道只是为了考中高等科名、登上显要仕途,来夸耀乡里的荣耀吗?我对诸生寄予厚望!于是叙述事情的始末,写下这篇记文。知彰化县事黄开基恭敬撰写。●大甲义学碑(同治七年) 署理台湾北路淡水总捕分府、加十级、纪录十次,特此严肃发布告示,刻石以流传永久:本分府到任之初,察访地方风俗,知道淡水所属地区文风大为振兴,城乡市镇家家琴瑟相闻、户户诵读,大有邹鲁之风。只是乡村偏僻之处,百姓不知道读书的乐趣。当即发布告示晓谕:凡是穷乡僻壤,都应设立义学,使贫寒子弟中无力接受培养的人,都能进入义学读书,使他们全都懂得孝、弟、忠、信、礼、义、廉、耻,消除他们桀骜犯上的习气。本分府到大甲时,传集乡绅耆老王昆岗、蔡学礼、陈大宾,生员何清霖、张际文,童生王辑圭、陈福祺等人,商议在大甲设立一处义学,聘请一名教师,每月发给修脯银四元。学生人数限定为十六人。查出前大甲巡检黄有捐资置办义学租谷二十五石,又从德化社番租中提取五十石充作义学的租谷,用来支付大甲义学教师的修脯;如果仍有不足,随时再酌情捐资补足。现已查出大甲巡检署原来设置的义学租田,以及德化社番租田的亩数、坐落、界址和佃户姓名,刻碑公布,以流传永久。特将这些田亩的坐落和界址全部开列如下。具体开列如下:一、查得大甲巡检署提出的原设义学租谷二十五石,田址在竹南四保番仔寮前西畔,东至大沟为界,西至王妈田为界,南至小沟为界,北至大沟为界;佃户王荣、王朝。一、林祥记名下张旦老所经营的大安田二分三厘,应缴纳大租谷参石;又承租陈修文三十甲庄田一甲,应缴纳大租谷捌石;又承租陈修文大安田二十五甲,应缴纳大租谷拾参石贰斗;又承租林盼名下龟壳庄田二十七甲,应缴纳大租谷贰拾贰石贰斗四升;又承租陈修文名下大安田五分,应缴纳大租谷肆石。以上五条,林祥记名下应缴纳的大租谷共计五拾石零四斗四升。同治七年三月初五日发给。●凤仪书院宗祀五子并立院田碑(同治十二年) ——碑在凤山县凤仪书院讲堂东壁

凤仪书院建自嘉庆十有九年。时朴葊吴公,以贡生张廷钦、郑朝清董其成焉。中祀奎星仓圣,则本于敬字亭。盖嘉庆五年,奋社同人鸠金而设,并奉二神,尚未有祠以妥之,惟所捐赀为每岁拾字纸夫费外,概存息产。计至院成之后,置有四千余金,诸同人遂充之凤仪,为膏火田。此与文昌帝君合祀所由来也。顾思书院创制,宜崇先贤,以正学统。学统正而后世识有所依归。宋濂洛关闽五夫子,上接洙泗之渊源,下开万古之聋聩,是必增祀斯堂,春秋典礼勿替。何况凤仪院租,倍于昔日。司事者其可忘奋社诸君之举,而不重为振兴耶?垂芳自愧棉力菲才,未能于斯道有功。第念先人有志未逮,今者言犹在耳,忍令风气日趋,而辞越俎代庖之责哉?同治壬申(十一年)夏,爰请于邑主孙公,未克举行。越饶公署篆,又未几卸事。癸酉春,卓如李公莅凤数月,推本化原,留心士习。乃复请而行之,并将院田租款立石以示不朽。且冀后之有同志。

大清同治十二年,岁次癸酉,蒲夏之月吉旦,郡庠生蔡启凤遗命男蔡垂芳记。

●大观义学碑记(同治十二年)

——碑在淡水县枋桥街大观义塾内

程子曰:治天下,以正风俗、得贤才为本。余谓非必天下也,即一郡一邑亦然。风俗必本人心,人心关乎士习。贤才不遽得,当培养而玉成之。然则化民成俗之原,兴贤育才之道,莫要于建学立教。

淡水,海外荒徼,入版图最后。国初以前,废为狉獉。开辟百十年,瘴雨蛮烟,悉为含鼓嬉游之宇。然地富庶而人强悍,睚眦之怨,逞刃相仇,连年累岁,亡身破家不休。其性耶习耶?其不学不教之咎耶?淡北距堑城学宫百余里,惟艋舺有学海书院,而甄陶未广,僻壤孤村之士,既闉教泽,甚有漫分气类,毕生裹足不登书堂者。民风之陋,士习之颓,职是故欤?

岁癸亥(同治二年),余游寓于兹,思有洗涤而振兴之。商诸外兄弟观。察林君维让、维源,首倡义赀,创学舍于板桥东北隅,月集诸生考课。余不才,忝司月旦既砥砺其德业,亦柔和其心性。远迩士人,翕然向风。迩来民无竞心,士有奋志,恭陋文风,日振日上,而科名亦遂以踵起,则教学之明验大效也。

夫湮郁之开在人不在地,转移风气在士不在民。士为四民之首,一举一动,关系民气。士习端,则民生观感兴起,日趋于善;漓则乡里效尤放纵,日骛于争。故为士者望弥隆,责亦弥重。诸生既诵法先圣,称衣冠之士,非徒株守章句,揣摩时尚,以弋取科名而已。所当纳身礼让之中,以变移乡俗为己任。修于身而型于家,日与子弟乡人言,出入友助,和亲康乐,共为尧舜之民,兴仁兴让,且遍国俗。中原礼义之邦,文物之地,何能以加。兹余内渡十年,再游斯土,深幸士气民情,骎骎日盛。由是熏陶振作,使游淡北者,谓斯之风俗人才,冠绝海邦,岂不懿哉!

顾惟义学之设,鸠赀仅二千金,而土木营构,已逾五千余,所建祀田三十石,及按岁考课膏火费用数百金,皆观察君昆仲捐助勉成。恒产未谋,后恐难继。寸心用是耿耿。而余以亲舍白云,未敢淹留,客路清风,无从恢广。观察君昆仲好义性成,图始必能图终,或后之君子有与余同志者,不独诸生之感,亦余所厚望也。

义学之前,大屯、观音山对峙焉,故名大观。为屋二,中祀文昌帝君,券诸生之文明,兼奉濂洛关闽五先生,示学术之标准。前为行礼出入之所,两旁学舍十余。前后有隙地可扩充,尚迟有待。余忝倡是谋,且两登讲席,敢不揣固陋而为之记。其捐赀姓名;另书他石。

同治十有二年癸酉中春,温陵庄并书。

●文石书院登瀛楼落成记(光绪五年)

——碑在澎湖厅文石书院内

书院之东有楼焉,横亘十数武,回栏一匝。楼之上祀大魁夫子,高二丈有奇,巍峨耸峙,焕然一新,可以穷三十六岛之嵯岈,听三万里巨涛之淜湃,为西瀛一大壮观,洵足为士人登瀛之兆焉。斯楼之重修也,始于癸酉(同治十二年)季冬,迄于甲戌(十三年)仲夏。倡首者吾友郑桂樵司马,勷其事则高衮夫武庠、林荆山太学也。

夫世之列为士林者多矣。往往于明伦讲学之区,弃若辨髦,故有房序倾颓,宫墙剥落,残碑断碣沉没于荒烟蔓草中,无有过而问者。二君坐未列谈经之席,身不登问字之车,独能勷兹义举,有功斯世,士文中所不可多得,况得之商贾中乎!如吾友者,固澎湖知名士,树先正之典型,作中流之砥柱,更有为乎其大者。是区区者,乌足道其颠末哉?

今春予来澎主讲席,二君来属余言。余不文,弗获辞,爰掇数语,以嘉其志,并以励世之乐善好施者。

乙亥(光绪元年)秋八月上浣,施盘记。

●重修凤山县学碑记(光绪三年)

——碑在旧凤山县城学宫大成门外右壁

译凤仪书院建于嘉庆十有九年。当时朴葊吴公让贡生张廷钦、郑朝清主持完成这件事。书院中间祭祀奎星、仓圣,这是沿袭敬字亭的做法。嘉庆五年,奋社同人共同筹集资金设置敬字亭,并一同奉祀两位神明,当时还没有祠堂安置他们;所捐的钱除每年支付拾字纸夫的费用外,其余都存起来生息。到书院建成以后,累计置有四千余金,众人于是把这笔钱充入凤仪书院,作为膏火田的资金。这就是书院与文昌帝君合祀的由来。不过想到书院创立制度,应当尊崇先贤,以端正学术传承。学统端正以后,后世才知道应当依归的方向。宋代濂、洛、关、闽五位夫子,上承洙泗的源流,下启迪万古聋聩之人,因此一定要增加祭祀他们于这座讲堂,春秋两季的典礼不可废止。何况凤仪书院的租田收入比昔日增加了一倍,掌管事务的人难道可以忘记奋社诸君的举动,而不再次努力振兴吗?我蔡垂芳自愧力量微薄、才能浅陋,未能为这条道路建功。只是想到先人有志向却未能实现,如今他们的话还在耳边,难道忍心任凭风气日渐衰落,却推辞越俎代庖的责任吗?同治壬申(十一年)夏天,于是向县主孙公请求此事,但未能举行。后来饶公署理县政,又没过多久便卸任了。癸酉年春天,卓如李公到凤山县任职数月,推究教化的根本,留心士人的风习。于是再次请求并实行此事,同时把书院田产的租款刻在石碑上,以示永存。并且希望后来有志同道合的人继续办理。大清同治十二年,岁次癸酉,蒲夏之月吉旦,郡庠生蔡启凤遗命男蔡垂芳记。●大观义学碑记(同治十二年) ——碑在淡水县枋桥街大观义塾内 程子说:治理天下,以端正风俗、得到贤才为根本。我认为不一定非要说天下,即使一个郡、一个县也是如此。风俗一定根本在于人心,而人心又关系到士人的习气。贤才不能立即得到,应当加以培养,使其成材。因此,教化百姓、形成良好风俗的根本,兴办学校、培育人才的方法,没有比建学立教更重要的了。淡水地处海外荒远之地,是最后纳入版图的地方。清朝初年以前,这里荒废成野兽杂处之地。开辟一百多年后,瘴雨蛮烟全都变成了人们击鼓嬉游的场所。然而土地富庶而人性强悍,因一点小怨便拔刀相仇,年年岁岁有人丧命破家而不止。这是人的本性如此,还是习俗如此?难道不是不学习、不施教的过错吗?淡水北部距离堑城学宫一百多里,只有艋舺有学海书院,但陶冶培育还不够广泛;偏远乡村的士人,既没有受到教化的恩泽,甚至彼此区分族类,终身裹足不进入学堂。民风鄙陋、士习衰颓,难道不正是这个缘故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年〕 癸亥年(同治二年),我游历并寓居在这里,思考着如何洗涤积弊、振兴地方。我同外兄弟观商议此事。观察林维让、林维源首先倡议捐资,在板桥东北角创建学舍,每月召集诸生考核课业。我没有才能,却忝任月旦之职,既磨炼他们的德行学业,也调和他们的心性。远近士人都欣然受到感召。近来百姓没有争斗之心,士人有奋发之志,鄙陋的文风日益振作上进,科举功名也随之接连出现,这就是兴办教育明显而巨大的成效。消除沉滞郁结,关键在人而不在土地;转变风气,关键在士人而不在百姓。士人居四民之首,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民众的风气。士习端正,百姓便会受到观感而兴起,日益趋向善良;士习败坏,乡里便会竞相仿效而放纵,日益趋向争斗。因此,士人所受的期望越高,责任也越重。诸生既然诵读并奉行先圣之法,自称是士人,就不能只拘守章句、揣摩时尚,以求取科名而已。应当把自己置于礼让之中,以改变乡俗为己任。修养自身,成为家庭的榜样;每天同子弟乡人交谈,出入之间彼此友爱帮助,和睦亲善、安康欢乐,共同成为尧舜时代的百姓,兴起仁爱和谦让,并且使之遍及全国风俗。即使中原礼义之邦、文物之地,也不能超过这里。如今我入内地十年后再次游历此地,深感庆幸士气民情日益兴盛。由此继续熏陶振作,使游历淡水北部的人都说这里的风俗人才冠绝海邦,岂不是美好之事吗!只是义学的设立,募集的资金仅有二千金,而土木营建已经超过五千余金;所置祀田三十石,以及按年考核课业所需的膏火费用数百金,全都是观察林氏兄弟捐助勉力完成的。长久的产业还没有筹划好,以后恐怕难以继续维持,我对此一直忧心不安。而我因为双亲在故乡,未敢久留;身为客居之人又受到条件限制,无法扩大其规模。观察林氏兄弟天性喜好行义,既然能够谋划开创,必定也能谋划完成;或许后来的君子中会有与我志同道合的人。这不只是诸生的感激,也是我深切的期望。义学前面,大屯山和观音山相对而立,所以命名为大观。屋舍有两座,中间祭祀文昌帝君,以祈求诸生文明进步;同时奉祀濂、洛、关、闽五位先生,表明学术的准则。前面是行礼和出入的地方,两旁有学舍十余间。前后还有空地可以扩充,只是还要等待时机。我有幸倡议这项计划,又两次登上讲席,怎敢不顾自己浅陋,写下这篇记文呢?捐资者的姓名,另刻在其他石碑上。同治十有二年癸酉年仲春,温陵庄并书。●文石书院登瀛楼落成记(光绪五年) ——碑在澎湖厅文石书院内 书院东面有一座楼,横向延伸十数武,回廊环绕一周。楼上祭祀大魁夫子,楼高二丈有余,巍峨耸立,焕然一新;登楼可以尽览三十六岛的崎岖山势,听到三万里海涛的澎湃声,成为西瀛的一大壮观,确实足以成为士人登临瀛洲的征兆。这座楼的重修始于癸酉(同治十二年)季冬,至甲戌(十三年)仲夏完工。首先倡议的是我的朋友郑桂樵司马,协助办理此事的是高衮夫武庠、林荆山太学。世上列名士林的人很多,往往在讲明人伦、讲授学问的地方,却把它们弃置得像无用之物,因此有的房舍倾颓,宫墙剥落,残碑断碣沉没在荒烟蔓草之中,没有人经过时过问。两位先生没有坐上讲经的席位,身份也没有达到登门求教的资格,却独能协助完成这项义举,为当世立下功劳;这种士人实在不可多得,何况他们还是从商贾中得到的呢!像我的朋友这样的人,本来就是澎湖知名的士人,树立先贤正人的典范,成为社会中流的砥柱,将来还会有更大的作为。至于这些区区事迹,哪里足以详述他们的始末呢?今年春天我来到澎湖主持讲席,两位先生来请我写文。我没有文才,却不能推辞,于是摘取几句话,赞美他们的志向,同时用来勉励世上乐于行善、喜好施舍的人。乙亥(光绪元年)秋八月上浣,施盘记。●重修凤山县学碑记(光绪三年) ——碑在旧凤山县城学宫大成门外右壁

凤邑东迤山,南滨海,与内番狉榛蝐蠕为邻,入版图二百余年矣。然半屏、龟、蛇诸山,环护奔赴,秀气成采。论者谓兹地沐声教者有年,他日文献当鳞华于斯,不终于荒芜朴陋也。迩者朝命抚番开垦,用夏变夷,匪伊朝夕,惜无有振之者耳。

予奉缴宰凤邑,朔望只谒文庙,颓垣败瓦,与刻桶丹楹相错,似土木初兴而中辍者。夫城阙兴讴,子矜曷刺,羹墙如见,哲范匪遥,学校之废兴,此邦之民俗系焉。爰思是庙建于康熙间,至同治乙丑(四年),佥谋新之,鸠资二万有奇。仅成崇圣祠,大成殿尚未就绪,计已费万有五千,而司事训导陈天奎殂,事遂止。以故诸生鼓箧弦歌之地,依然茂草。旋而予解任,心怅然无如何也。

乙亥岁(光绪元年),又官兹邑,见鸠工庀材者相续于道。及至黉宫,则梓匠环列,栋宇改观,旧者新之,圯者峙之,陕者广之,卑者崇之,知为训导叶君滋东所为。遂欣然曰:叶君之举,予志也。然叶君每以资不给为忧,是诚予事。则大集都人士醵金。董其事者,有若举人邱鹏云、训导李政纯、廪生林瑞藻、附生杨擢科、谢国钧、郑卿云、职员张鉴道,皆分职奔走。维时予适构试院为校士之所,未遑分营,而叶君遂独总其事。庶民政之,百堵皆作。除旧构祠殿之外,其雨庑暨大成坊、棂星门、明伦堂,翚凤盘螭,伏龟蹲兽,壹皆新制。缭以赤壤圆规之垣,澄以弯桥半璧之水,护以司禄后土之祠。典册图藉之府,无弗缮也。笙镛笾豆之库,无弗葺也。庖湢井灶之所,无弗备也。规模修整,气象崇焕。山川形势,堂局向背如法。役甫竣,予移官他邑,而叶君亦受代。爰纪巅末于此。至于俎豆冠裳,诗书羽钥,必有踵而成之者,予固有志未逮也。

是役也,自同治癸酉(十二年)兴工,迄光绪丁丑(三年)落成,计糜银一万五千有奇。其捐赀姓名并工程会别刊诸石。

光绪三年月日,知凤山县事绍兴孙继祖记,署儒学训导福州许文璧撰。

●重修彰化县学碑记

盖闻德参天地,千秋所以独隆;道冠古今,万世而有必祀。重儒宗(者)上承往圣,瞻庙貌者曾亲爼豆。□师表下诏来兹,广感报永祀馨香。矧濯以江汉,不能形半点之污也;暴以秋阳,不能见一毫之翳也。□□乎不可尚已!自生民以来,未或有也。彰邑自迭遭兵燹后,惟夫子庙巍然独存,荷神灵之呵护,遂相传勿替云。

予戊寅(光绪四年)秋,履任磺溪。下车伊始,见夫县廨有造,义仓有立,而圣殿之倾颓,岂复忍观。溯查创造于雍正四年张君镐始,嗣后乾隆以至道光甘年,历相继而修,中间仅隔数年,不过补葺而已。迄今世远年湮,柱门朽蚗,其何以尊至圣而妥神明。是以捐廉倡首,商诸邑绅,量力捐输。举董张绅春华等监修。□众志成城,急公好义,相率输金,即涓吉兴工。至己卯(光绪五年)大比之年,全台登秋榜者七人,彰邑已得其三,较之往岁,称极盛焉。天时人事,适相符而不爽,非其明验耶。洎夫蔇茨已涂,丹艧已涂,整齐严肃,焕然一新。仰视崇闳堂皇之气宇,足壮观瞻也;俯窥基址平坦之道涂,无形偏颇也。内以藏宗庙百官之美富,而泮水园桥,士思乐采也。外以□宫墙万仞之峻高,而礼门义路,儒竞趋由也。从此斯文大振,掇巍科,膺大占,上副天子侧席之求,以鼓吹乎休明,吾安量所至哉!所期诸生者有厚望焉。爰于告竣日,为之纪其落成,勒诸贞珉,以志不朽也。是为序。

知彰化县事傅端铨谨撰并书。光绪陆年己卯仲秋月上浣谷旦。

●重修鹿港文祠碑记(光绪八年)

同治己巳(八年)孟夏,分守鹿港。时戴逆初平,人心未靖。因思武侯治蜀尚刑法,何如文翁崇文教。诹吉谒文祠,面山气散,遂筑墙以拱于前,艮位文峰,环而照焉。右武祠,左书院曰文开,聘蔡君德芳为之主讲。课必扃门,拔其尤者,覆加面试。如是者年余,诸生文颇有可观。

庚午(九年)仲秋,赴台防任。辛未(十年)仲夏,奉讳回籍。癸酉(十二年)仲冬入觐,奉旨仍发福建,重补台防。光绪丙子(二年)守台郡事。访悉主讲蔡君、施君葆修、丁君寿泉先后成进士;岁逢大比,登贤书者不一其人。佥谓文风之盛,不惟冠一邑,直冠一郡。

虽然,予之所望于士者,更有进焉。解经当如汉儒之精详,而不涉于荒诞;穷理当如宋儒之明达,而不遁于虚无。读史,自马班以迄王宋所撰述,探其奥窔,抉其精微,举上下数千年治乱兴衰之故,洞悉于胸中。其余诸子百家,贯而通之。处为名儒,出为名臣。文风孰有盛于此者,岂独冠一郡已哉?且文之创于人曰圣神,文之列于天曰辰宿。文人蔚起,实上应文星也。

译凤山县东面延伸至山,南面濒临大海,与内地番界的荒野和■〈虫胃〉■〈虫〉相邻,纳入版图已有二百多年了。然而半屏山、龟山、蛇山等山峰环绕护卫、奔赴而来,秀美的灵气凝聚成景。评论者说,这个地方受到声教熏陶已经多年,将来文献人才应当在这里接连涌现,不会一直荒芜鄙陋。近来朝廷下令抚绥番人、开垦土地,以华夏教化改变夷俗,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可惜没有人来振兴它。我奉命调任凤山县,初一、十五只去拜谒文庙,所见颓墙败瓦与雕刻的桶形构件、朱红的楹柱交错在一起,仿佛土木工程刚刚兴起便中途停办。城阙可以激发歌咏,子贡曾讥刺政事,圣贤仿佛就在羹墙之间显现,贤哲的典范并不遥远;学校的兴废,关系到这个地方的民俗。于是想到,这座庙建于康熙年间,到同治乙丑(四年),众人商议重新修建,募集资金二万有余。只完成了崇圣祠,大成殿还没有完工,计算已经花费一万五千有余,而负责事务的训导陈天奎去世,工程于是停止。因此诸生背着书箱、弦歌学习的地方,依然长满杂草。不久我解除任职,心中惆怅,却也无可奈何。乙亥年(光绪元年),我又出任这个县的官员,看见召集工匠、筹备材料的人接连不断地走在路上。到了学宫,只见木匠环列,栋梁房舍焕然改观:旧的加以翻新,倒塌的重新建起,狭窄的加以扩展,低矮的加以增高。我知道这是训导叶君滋东所做的,于是高兴地说:“叶君的举措,正是我的心愿。然而叶君常常因为资金不足而忧虑,这实在是我的事情。”于是大规模召集城乡士绅捐资。负责此事的,有举人邱鹏云、训导李政纯、廪生林瑞藻、附生杨擢科、谢国钧、郑卿云、职员张鉴道,他们都分任职务,奔走办理。当时我正建造试院作为考校士子的场所,来不及分心经营此事,叶君便独自总理其事。百姓也参与办理,众多工程一齐兴建。除旧有的祠殿建筑外,两侧廊庑以及大成坊、棂星门、明伦堂,都雕绘着飞凤盘龙、伏龟蹲兽,全部重新制作。四周环绕着用赤土筑成、形如圆规的围墙,以弯桥如半璧的水流加以澄清,以司禄祠和后土祠加以护卫。收藏典册图籍的府库,没有不修缮的;存放笙、镛、笾、豆等礼器的库房,没有不修葺的;厨房、浴室、井灶等处,没有不备办的。整体规模修整完备,气象崇高焕发。山川形势以及堂宇格局的朝向背向,都合乎规制。工程刚刚完工,我便调任到别的县,叶君也任期届满离任。因此把事情的始末记载在这里。至于俎豆冠裳、诗书羽钥等礼仪器物和教化设施,必定会有后来的人接续完成;这本来是我的心愿,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实现。这项工程从同治癸酉(十二年)开始施工,到光绪丁丑(三年)落成,共耗费银一万五千多两。捐资者的姓名以及工程账目,分别刻在石碑上。光绪三年某月某日,知凤山县事绍兴孙继祖记,署儒学训导福州许文璧撰。重修彰化县学碑记 听说,德行与天地相参,所以千秋万代独受尊崇;道理高冠古今,所以万世之后仍必定享受祭祀。尊崇儒学宗师,是上承历代圣人;瞻仰孔庙形貌的人,曾亲自参与俎豆祭祀。□师表奉诏来到这里,广泛感化、报答圣德,使祭祀香火永远延续。何况即使用江汉之水洗濯,也不能显出一丝污点;即使让秋日暴晒,也不能看见一毫阴翳。这种境界真是无可比拟了!自从有了人类以来,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彰化县自从屡遭兵火之后,只有夫子庙巍然独存,承蒙神灵呵护,于是相传一直没有废替。我在戊寅年(光绪四年)秋季到任磺溪。刚一上任,看见县衙已经有所营造,义仓也已经建立,唯独圣殿倾颓,难道还能忍心看下去吗?追查得知,圣殿始建于雍正四年,由张君镐开始;此后从乾隆到道光甘年,历次相继修缮,中间只相隔几年,不过是修补而已。直到如今年代久远,柱子和门都朽坏生虫,凭什么尊崇至圣、安妥神明?因此我捐出俸禄首先倡导,和县中士绅商议,量力捐输。推举张绅春华等人负责监督修缮。□众人同心协力,急公好义,相继捐钱,立即选择吉日开工。到了己卯年(光绪五年)大比之年,全台登上秋榜的有七人,彰化县已经占了其中三人,比起往年,可称极盛。天时和人事恰好相符而没有差错,难道不是明白的验证吗?等到茅草屋顶已经覆盖、丹红彩绘已经完成,整齐庄严,焕然一新。抬头仰视高大宏敞、堂皇壮丽的气势,足以壮观瞻仰;低头俯看平坦的台基和道路,没有一点偏斜。里面用来收藏宗庙百官礼制之美盛,泮水园桥则成为士人游息、乐于采风学习之处;外面有高达万仞的宫墙,礼门义路使儒生们争相趋行。从此儒学文教大为振兴,诸生当能考中高等科名、获得显要职位,上面副合天子侧席以待贤才的求贤之意,以此宣扬太平盛明之世,我哪里能估量它将达到什么程度呢!我对诸生寄予深厚的期望。于是就在工程完工之日,为此记述落成经过,刻在坚贞的石碑上,以志其永垂不朽。这就是序。知彰化县事傅端铨谨慎撰写并书写。光绪陆年己卯仲秋月上浣谷旦。重修鹿港文祠碑记(光绪八年) 同治己巳(八年)初夏,我分守鹿港。当时戴逆刚刚平定,人心还没有安定。因此想到,武侯治理蜀地尚且依靠刑法,哪里比得上文翁崇尚文教呢?于是选择吉日拜谒文祠。面对山势,文气散漫,于是筑墙在前方环拱;艮位的文峰环绕照映。右边是武祠,左边是名为文开的书院,聘请蔡君德芳担任主讲。每次考课必定关闭院门,选拔其中最优秀的,再加以当面考试。这样过了一年多,诸生的文章颇为可观。庚午(九年)仲秋,我赴任台防。辛未(十年)仲夏,因父母丧事回籍。癸酉(十二年)仲冬入朝觐见,奉旨仍派往福建,重新补授台防之职。光绪丙子(二年),任台郡事务。我访查得知,主讲蔡君、施君葆修、丁君寿泉先后考中进士;每逢大比之年,考取贤书的人不止一人。众人都说,文风的盛况不只冠绝一县,简直冠绝一郡。即使如此,我对士人的期望,还希望他们有更进一步的发展。解释经义,应当像汉儒那样精密详尽,却不流于荒诞;穷究义理,应当像宋儒那样明白通达,却不逃入虚无。读史时,从司马迁、班固直到王安石、宋祁等人的著述,都要探究其中深奥之处,揭示其中精微之理,把上下数千年治乱兴衰的原因,都洞察在胸中。其余诸子百家,也要贯通融会。身处社会则成为名儒,出仕则成为名臣。还有什么文风能比这更盛呢?难道只是冠绝一郡而已吗?况且,文在人的身上表现为圣贤神明之才,文在天上排列则表现为星辰。文人纷纷兴起,实在是上应文星啊。

辛巳(七年)季夏,重守奋地,课诸生文,与昔时同。壬午(八年)仲春,祭文祠。陪祭者谓予曰:文祠创始岁月,邑乘所不载。嘉庆辛未(十六年),陈士陶等重建,司马薛君为之记。兹缘中殿倾圯,董事施家珍等鸠资重修,增改两庑。自丙子(光绪二年)季冬兴工,戊寅(四年)孟冬告竣。请予记其事。余不文,愧无以应,略述巅末,以泐于石云。

光绪八年仲春之月吉日,董事施启东、黄焕奎、詹启明、林渊源、庄琼辉、施家珍同立。补用知府鹿港同知太仓孙寿铭拜撰。

明志书院案底卷一

护理北路淡防同知印务彰化县知县胡邦翰批

详督抚学三院藩臬二司粮监本三道暨本府

夏分府详文

府正堂核议

明志书院碑文

募题建立义学簿序

明志书院引

护理北路淡防同知印务彰化县知县胡邦翰批

淡为台北边隅,地方荒陋。虽新庄诸处,户口日繁,要皆经营耕种之人居多,士子捧手横经以弦诵相励者益寡。夫天之生才,岂限于地?赤惟鼓舞未有其人,故尔文风未振。方今圣天子首隆学校,作兴土类,凡山陬海澨,无不涵濡教化;则淡属百里之地,当必有可造英才,为艺林之选者。第与郡城相距殷遥,彰化虽为唇齿之邦,而山溪旷邈,负笈从师者苦于跋涉。考之古制,自辟雍■〈半页〉宫下至闾巷,莫不有学,所以教士者既周且盛。据于兴直庄建立学舍,为多士藏修息游之所,事属可行。该绅以四十余年手创基业,不私于子孙,愿将水田八十余甲及庄围房屋鱼池捐充学舍并膏火经费,仅抽田租贰百壹拾余石,为生养葬祭之资,优游归里。其慕义无穷,实所罕觏。异日人材辈出,莫非该绅为之始基。不朽之业,直与磺水鴙山同其流峙矣。本分府虽暂尔代庖,乐与经始,准据情通详,以彰懿美。该绅先将田甲租额四至佃名及该庄房屋形势,遵照手谕,绘图造册,有无契约,一并检齐呈复核明通送,粘单附词。

详督抚学三院藩臬二司粮监本三道暨本府

护理台湾府北路淡防同知印务彰化县知县胡邦翰为圣化已周海表、微生志切兴文、愿捐庄业以建义学事:乾隆贰拾捌年参月廿四日,据兴直庄贡生胡焯猷呈称:窃惟道重儒宗,四海文风炳蔚;制明理备,千秋治教光昌。沐圣朝养士之恩,民怀鼓舞;蒙列宪作人之化,户被弦歌。惟兹北淡偏陬,实东宁僻壤。左山右海,疆士维遥。贾贩农耕,士风未振。良以地方固陋,以故文教勿彰。至兴直一保,尤堑属巨镇,秀灵特异,形胜斯开。屏列岔山,半壁依为外险;湖连磺水,全江控在偏隅。平原辟万顷膏腴,足征富庶;市肆聚千家烟火,具见繁滋。凿井耕田,久安乐土;渔歌畋史,渐启人文。第因义学久湮,以致师承无自。虽彰山以南之党塾,设教咸有右贤,而大甲以北之孤寒,负笈苦于道远。是以有志之士,难得成材,可造之资,尝多中辍也。

猷籍隶汀州,寓居淡水。青年创业,已荏苒乎七旬;白户成家,实经营乎半世。兹将归里。窃慕休风。欣逢驾抵新庄,首崇文学,猷愿将手置兴直保、兴直庄竹围房屋鱼池等项充作义学,又年收租谷陆百余石永作膳修膏火之资,自乾隆贰拾玖年为始。恳举董事,悉交经理。所有印契庄基粮额租数同各佃姓名,另造清册呈送。伏乞通详立案,勒石庄前,俾得长存,冀无废坠。从兹横经庶士,尽沐钧陶,即猷慕义徽忱,与叨荣幸矣!切呈等情。

译辛巳(七年)季夏,我再次镇守奋地,考课诸生文章,与从前相同。壬午(八年)仲春,祭祀文祠。陪祭的人对我说:“文祠创建的年月,县志没有记载。嘉庆辛未(十六年),陈士陶等人重建,司马薛君为此作记。如今因为中殿倾塌,董事施家珍等人筹集资金重修,并增建、改建两侧廊庑。从丙子(光绪二年)季冬开工,到戊寅(四年)孟冬完工。请您为这件事作记。”我不擅长文章,惭愧没有办法应命,只略述事情始末,刻在石上罢了。光绪八年仲春某吉日,董事施启东、黄焕奎、詹启明、林渊源、庄琼辉、施家珍共同立碑。补用知府、鹿港同知太仓孙寿铭拜撰。明志书院案底卷一 护理北路淡防同知印务、彰化县知县胡邦翰批示 详报督抚、学政三院、藩臬二司、粮道监司及本府 夏分府详文 府正堂核议 明志书院碑文 募捐兴建义学簿序 明志书院引 护理北路淡防同知印务、彰化县知县胡邦翰批示 淡水位于台湾北部边隅,地方荒僻简陋。虽然新庄等地户口日益繁多,但大多是经营耕种的人,士子捧着书本、横置经书,以弦歌诵读相互勉励的人越来越少。上天生育人才,难道会限于地域吗?只是因为还没有鼓舞振兴他们的人,所以文风没有振作起来。如今圣明天子首先尊崇学校,兴起教化地方人才,凡是山角海边,没有不受教化滋润的;那么淡水辖境百里之地,必定也有可以造就的英才,成为文坛的选拔对象。只是这里距离郡城十分遥远,彰化虽是唇齿相依的地方,但山川溪流阻隔辽远,背着书箱从师求学的人苦于跋涉。考察古代制度,从辟雍、泮宫直到乡里街巷,没有地方没有学校,用来教育士人的制度既周全又兴盛。据此,在兴直庄建立学舍,作为众多士人藏修、休息和游息的场所,事情是可以实行的。该士绅用四十多年亲手创置的产业,不留给子孙私有,愿意把水田八十余甲以及庄围房屋、鱼池捐作学舍和膏火经费,只抽取田租贰百壹拾余石作为生活、养育、丧葬、祭祀的费用,从容归里。他仰慕义举的心意无穷,实在罕见。将来人才成批涌现,无不是以该士绅的举动作为开端。这样的不朽事业,确实可以与磺水、鴙山一样同其流长山峙。本分府虽然只是暂时代理此职,也乐意参与筹划开办,现据实情详细申报,以彰显这件美善之举。该士绅应先把田地面积、租额、四至、佃户姓名以及该庄房屋形势,遵照手谕绘图造册;有无契约,也一并检齐,呈报复核清楚后转送,并将粘单附在文书之后。详报督抚、学政三院、藩臬二司、粮道监司及本府 护理台湾府北路淡防同知印务、彰化县知县胡邦翰,为圣朝教化已经遍及海表、我虽微贱却切望兴办文教、愿意捐出庄产建立义学一事:乾隆贰拾捌年参月廿四日,据兴直庄贡生胡焯猷呈称:我私下认为,圣道尊崇儒学宗师,四海文风因此灿然兴盛;制度明备、义理完备,千秋万代的治理与教化因此光明昌盛。沐浴圣朝培养士人的恩泽,百姓心怀鼓舞;承蒙各级长官教化人才,家家受到弦歌教育。只是这北淡偏僻之地,实在是东宁的荒远乡壤。左边是山,右边是海,疆域遥远。商贩和农耕之人居多,士风还没有振作。实在是由于地方荒陋,所以文教没有显扬。至于兴直一保,尤其是辖区中的大镇,山川秀美灵异,形胜由此开展。屏列岔山,半壁江山以此作为外部险要;湖水连接磺水,整条江流控制在偏隅之中。平原开辟万顷肥沃土地,足以证明富庶;市集聚集千家烟火,充分显示繁盛。凿井耕田,长久安居于乐土;渔歌和畋猎,逐渐开启人文。只是由于义学长久湮没,致使师承无从获得。虽然彰山以南的村塾,都设置教席并推尊贤者,但大甲以北的贫寒士子,背书求学苦于道路遥远。因此有志之士难以成才,可以造就的资质也常常中途停顿。我胡焯猷籍贯隶属汀州,寄居淡水。青年时创立事业,转眼已经七十年;从没有户产到成家立业,确实经营了半辈子。如今将要归乡,私下仰慕这里的美好风气。欣逢大人驾临新庄,首先尊崇文学,我愿把亲手置办的兴直保、兴直庄竹围的房屋、鱼池等产业充作义学,并把每年收取的租谷陆百余石,永远作为膳食、修缮和膏火费用,从乾隆贰拾玖年开始。恳请推举董事,全部交给他们管理。所有印契、庄基、粮额、租数以及各佃户姓名,另行编造清册呈送。伏乞详细申报立案,在庄前刻石,使其长久保存,希望不致废弃。从此读经求学的士子都能沐浴您的教化,那么我仰慕义举的美好心意,也就得到荣幸了!谨此呈报上述情由。

据此,卑职查兴直保在竹堑城北百里,北为峰子峙山,南为龟仑山,东面摆接山,西枕八里岔山,四面环绕,平原广阔,水田肥美,实为台北要区、天然巨镇也。中有新庄街一道,商贩云集,烟户甚众。凡内地人民赴台贸易,由郡而来北路,必至于是。惟距堑城窵远,鞭长莫及。是以专驻八里岔巡检,在彼弹压。前人屡有设县之议,因案关题达,未便轻率举行。乾隆十一年,前巡检虞文桂因八里岔水土颇劣,移驻该保,遂为衙署,历据该处生监具呈在案。迩年以来,各宪德化远敷,人文渐盛。在台如郡城彰邑虽均有书院,然相距殷遥,负笈从游,每苦跋涉。卑职荷蒙宪恩,委护淡篆,因公至彼,爰集多士,面加鼓励。随据汀州府永定县贡生胡焯猷具呈前情。卑职亲往查勘,该庄离新庄五里,在龟仑山、八里岔山两山交接之处、土名平顶山之下。紧靠山坡,峰岚甚秀。外垣■〈艹〈束刂〉〉竹,内瓦壹进五间,旁有厢房十二间。前凿池塘,上接山水,下灌庄田,其形适如半壁。以之改作义学,俾多土弦诵其中,洵足振兴文教。请以中堂崇祀朱夫子神位,旁为讲堂,厢房作为学舍。至该户田业,乾隆十三年胡焯猷与林作哲、胡习隆三人合置之产,该生应得三股之一。经前任三次查丈报升在案,地无宽裕,户名胡林隆。其田八十甲零,印契确凿,现在并无控案及交割不明情弊。佃共贰拾柒人。租额虽有八石、六石之别,皆系水田,不论丰歉,年收租谷陆百零陆石玖斗零。年输正供壹百贰拾柒石柒斗三升九合,应纳丁耗共银拾两参钱陆分零,■〈月武〉朥湾、摆接二社番租二十三石三斗四升,又■〈月武〉朥湾社饷银捌两参钱参分四厘。余剩租谷作为义学经费,已属敷用,该田系合置之业,该生一股,贴近山旁,历经丈定。嗣后请以现定租额为准,仍举公正董事一人经司其事。至该生捐充义学之外,尚存租谷贰百壹拾余石,作为养膳之费,亦在所买一股之内,应听该生自行管业。第杜找印契已缴厅案上手,并原买契又存股伙之手,该生无凭执据。卑职已给予印照为凭。各佃亦经认耕明白。自乾隆贰拾玖年起,归义学征收。仍请官给佃批,以免吞欠。此案毋使胥役涉手,致滋需索之端。至该生所请立碑之处,意在经久,应如所请撰给碑文,刊立庄所。除一切章程,卑职现将卸事,不及查办,俟夏丞到日移交办理,逐一定议绘图另详外,事关捐充义学,合先造册详送宪台鉴察。至该生以数十年经营手创之业,年老欲归,不私于已,乐充义学,开台北未有之宏规,洵属义举;应否量予奖赏,伏候宪裁。为此备由随文同册具申,伏乞照详施行。须至申册者。

今申送清册一本

夏分府详文

译据此,卑职查得兴直保在竹堑城北一百里,北面是峰子峙山,南面是龟仑山,东面是摆接山,西面背靠八里岔山,四面环绕,平原广阔,水田肥沃,实在是台北的要地、天然的大镇。中间有一条新庄街,商贩云集,居民很多。凡是内地人民到台湾贸易,从郡城来到北路,必定要到这里。只是距离竹堑城遥远,势力难以到达,所以专门驻扎八里岔巡检,在那里弹压治理。前人多次有设置县治的议论,因为涉及案件须上报题奏,不便轻率举行。乾隆十一年,前任巡检虞文桂因八里岔水土很差,移驻该保,于是作为衙署,历来已有当地生员、监生呈报在案。近年以来,各位长官的德化广泛施行,人文逐渐兴盛。在台湾,像郡城、彰化县虽然都有书院,但相距十分遥远,背着书箱从游求学,每每苦于跋涉。卑职承蒙上级恩典,代理淡防同知印务,因公到那里,于是召集众多士子,当面加以鼓励。随即据汀州府永定县贡生胡焯猷呈报上述情形。卑职亲自前往查勘,该庄距离新庄五里,在龟仑山、八里岔山两山交接处、土名平顶山之下。紧靠山坡,峰峦云气非常秀美。外墙用竹子围绕,里面有瓦房一进五间,旁边有厢房十二间。前面开凿池塘,上接山水,下灌庄田,形状恰如半面墙壁。把这里改作义学,让众多士子在其中弦歌诵读,确实足以振兴文教。请在中堂供奉朱夫子的神位,旁边作为讲堂,厢房作为学舍。至于该户田产,是乾隆十三年胡焯猷与林作哲、胡习隆三人共同置办的产业,该生应得其中三分之一。经过前任三次丈量并登记升科在案,土地没有超额,户名为胡林隆。其田八十甲零,印契确实可靠,目前并没有诉讼案件,也没有交割不清的弊端。佃户共贰拾柒人。租额虽有八石、六石的区别,但都属于水田,不论丰歉,每年收租谷陆百零陆石玖斗零。每年缴纳正供壹百贰拾柒石柒斗三升九合,应纳丁耗共银拾两参钱陆分零,■〈月武〉朥湾、摆接二社番租二十三石三斗四升,另有■〈月武〉朥湾社饷银捌两参钱参分四厘。剩余租谷作为义学经费,已经足够使用;该田是共同置办的产业,该生占一股,靠近山边,历经丈量确定。以后请以现定租额为准,仍推举一名公正的董事经办管理此事。至于该生捐给义学之外,还存有租谷贰百壹拾余石,作为供养膳食的费用,也属于所买的一股之内,应听任该生自行管理产业。只是杜绝加价找补的印契已经缴在厅署案上,原买契又存于合股者手中,该生没有凭据可以执持。卑职已经发给印照作为凭证。各佃户也已经认耕清楚。从乾隆贰拾玖年起,归义学征收。仍请官府发给佃户批票,以免发生拖欠。这件事不应让胥役插手,以免滋生索取钱财的端绪。至于该生请求立碑的地方,意在使事情长久,应当依照所请撰写碑文,刻立在庄中。除一切章程外,卑职现在将卸任,来不及查办,等夏丞到任之日移交办理,逐项议定、绘图后另行详报;此事关系到捐产兴办义学,现先造册详细呈送,请上级鉴察。至于该生用数十年经营亲手创置的产业,年老后想归乡,却不把它私留给自己,乐意捐作义学,开创台北前所未有的宏大规制,实在是义举;是否应酌情给予奖赏,恭候上级裁决。为此备具缘由,随文附册一并申报,伏乞依照详文施行。随文呈上申报册籍。现呈送清册一本。夏分府详文

(官街)为圣化已周海表等事:乾隆贰拾八年七月十四日准堂台关开:乾隆贰拾八年七月初三日蒙署布政使司曹宪牌:乾隆贰拾八年五月二十八日奉巡抚部院定批:据护理台湾府北路淡防同知印务彰化县知县胡邦翰详称:查兴直保山在竹堑城北百里,北为峰子峙山,南为龟仑山,东面摆接山,西枕八里岔山,四面环绕,平原广阔,水田肥美,实为台北要区、天然巨镇也。中有新庄街一道,商贩云集,烟户甚众。凡内地民人赴台贸易,由郡而来北路,必至于是。惟距堑城窵远,鞭长莫及,是以专驻八里岔巡检,在彼弹压。前人屡有设县之议,因案关题达,未便轻率举行。乾隆十一年,前巡检虞文桂于新庄街尾曾设义学一所。嗣巡检因八里岔水士颇劣,移驻该保,遂为衙署。历据该处生监具呈在案。迩年以来,各宪德化远敷,人文渐盛。在台如郡城彰邑虽均有书院,然相距殷遥,负笈从师,每苦跋涉。卑职荷蒙宪恩委护淡篆,因公至彼,爰集多士,面加鼓励。随据汀州府永定县贡生胡焯猷具呈前情。卑职亲往查勘,该庄离新庄街五里,在龟仑、八里岔两山交接之处、土名平顶山之下,紧靠山坡,峰峦甚秀。外垣■〈艹〈束刂〉〉竹,内瓦屋一进五间,旁有厢房十二间,前凿池塘,上接山水,下灌庄田,其形适如半壁。以之改作义学,俾多士弦诵其中,洵足振兴文教。请以中堂崇祀朱夫子神位,旁为讲堂,厢房作为学舍。至该户田业,系乾隆十三年胡焯猷与林作哲、胡习隆合置之业,该生应得三股之一,经前任三次查丈报升在案,地无宽裕,户名胡林隆。其田八十甲零,印契确凿,现在并无控案及交割不明情弊。佃共贰十七人。租额虽有八石、六石之别,皆系水田,不论丰歉,原收租谷陆百零陆石玖斗零,年输正供壹百贰拾柒石柒斗参升九合,应纳丁耗共银拾两参钱六分零,外应贴■〈月武〉朥湾、摆接二社番租贰拾参石参斗四升,又■〈月武〉朥湾社饷银捌两参钱三分四厘。余剩租谷,作为义学经费,已属敷用。该田原系三股合置之业,该生一股贴近山旁,历经丈定。嗣后请以现定租额为准,仍举公正董事一人经司其事。至该生捐充义学之外,尚存租谷贰百壹拾余石,作为养膳之资,亦在所买一股之内,应听该生自行掌管。第杜找印契已缴在案上手,并原买契又存股伙之手,该生无凭执据,卑职已给予印契为凭。各佃亦经认耕明白。自乾隆贰拾玖年起归义学征收,仍请官给佃批,以免吞欠。此案毋使胥役涉手,致滋需索之端。至该生所请立碑之处,意在经久,应如所请,撰给碑文,刊立庄所。除一切章程,卑职现将卸事,不及查办,俟夏丞到日移交办理,逐一定议绘图另详外,事关捐充义学,合先造册详送宪台鉴察。再该生以数十年经营手置之业。年老欲归,不私于己,乐充义学,开台北未有之宏规,洵属义举,应否量予奖赏,伏候宪裁等由。据此合饬查议备牌,仰府照依事理。立将淡水同知详报贡生胡焯猷捐充义学租谷房屋等项,逐一确查核议详覆,以凭核转毋违等因。蒙此案前署厅申详前因,并奉道宪批详各列府俱经批移查议在案。兹蒙前因,合再移催,为此备关,烦依事理,希即查明胡焯猷捐充庄田租谷房屋等项确数,应如何从优奖励及定一切章程之处,逐一妥议,绘图一样五本,牒覆立案核详,以垂久远,幸勿再延等因。

译(官街)为圣朝教化已经遍及海表等事:乾隆贰拾八年七月十四日,奉堂台关文开列:乾隆贰拾八年七月初三日,承蒙署理布政使司曹宪发牌:乾隆贰拾八年五月二十八日,奉巡抚部院定批:据护理台湾府北路淡防同知印务、彰化县知县胡邦翰详细申称:查得兴直保在竹堑城北一百里,北面是峰子峙山,南面是龟仑山,东面是摆接山,西面背靠八里岔山,四面环绕,平原广阔,水田肥沃,实在是台北的要地、天然的大镇。中间有一条新庄街,商贩云集,居民很多。凡内地人民到台湾贸易,从郡城来到北路,必定要到这里。只是距离竹堑城遥远,势力难以到达,所以专门驻扎八里岔巡检,在那里弹压治理。前人多次有设置县治的议论,因为涉及案件须上报题奏,不便轻率举行。乾隆十一年,前任巡检虞文桂曾在新庄街尾设置义学一所。后来巡检因八里岔水土很差,移驻该保,于是作为衙署。历来已有当地生员、监生呈报在案。近年以来,各位长官的德化广泛施行,人文逐渐兴盛。在台湾各地,像郡城、彰邑虽然都有书院,但是彼此相距很远,背着书箱从师求学,常常苦于跋涉。我承蒙上司恩准,代理淡水厅印务,因公到那里,于是召集众士,当面加以鼓励。随后据汀州府永定县贡生胡焯猷呈报前述情况。我亲自前往查勘,该庄距离新庄街五里,在龟仑、八里岔两山交接之处、土名平顶山下,紧靠山坡,峰峦非常秀美。外墙围以竹篱,里面有瓦屋一进五间,旁边有厢房十二间,前面挖有池塘,上接山水,下可灌溉庄田,形状恰似半壁。把它改作义学,让众士在其中诵读,确实足以振兴文教。请在正屋中堂供奉朱夫子神位,旁边作为讲堂,厢房作为学舍。至于这户的田业,是乾隆十三年胡焯猷与林作哲、胡习隆共同置办的产业,该生应得其中三股之一,已经前任三次查丈报升备案;土地并不宽裕,户名为胡林隆。田地共有八十甲有余,印契确实无误,目前也没有诉讼案件以及交割不明等弊端。佃户共二十七人。租额虽有八石、六石的区别,但都是水田,不论丰歉,原收租谷六百零六石九斗有余,每年缴纳正供一百二十七石七斗三升九合,应纳丁耗共银十两三钱六分有余,此外还应贴纳月武朥湾、摆接二社番租二十三石三斗四升,以及月武朥湾社饷银八两三钱三分四厘。剩余的租谷作为义学经费,已经足够使用。这些田原本是三股合置的产业,该生的一股靠近山边,历经丈量确定。以后请以现定租额为准,仍推举一名公正董事主持其事。至于该生捐作义学之外,还剩租谷二百一十多石,作为供养膳食的费用,也属于所买的一股之内,应听任该生自行掌管。只是杜绝找补的印契已经缴存于案上原持有人处,原买契又存放在股伙手中,该生没有凭据可执;我已经发给他印契作为凭证。各佃户也已经认明耕作田段。自乾隆二十九年起归义学征收,仍请官府发给佃批,以免吞欠。这件事不要让胥役插手,以免滋生需索的端由。至于该生请求立碑的地方,意在使其长久,应当依照所请,撰写并发给碑文,在庄所刻立。除一切章程外,我现将卸任,来不及办理,等夏丞到任之日移交办理,逐项议定并绘图另行详报。此事关系到捐充义学,先造册详细报送宪台鉴察。又该生用数十年经营置办的产业,年老想归乡,却不私留给自己,乐意捐作义学,开创台北前所未有的宏大规制,确实属于义举,是否应酌情给予奖赏,敬候上级裁定等情。据此,合行饬令查核议定并备牌文,仰请府台按照事理办理。立即将淡水同知详细报告贡生胡焯猷捐充义学的租谷、房屋等各项,逐一确实查核议定,详细回复,以便核转,不得违误等因。承蒙本案前署厅申报前情,又奉道宪批示,详细列明各府都已经批移查议在案。现在承蒙前述批示,合再移文催办,特此备关,烦请依照事理,立即查明胡焯猷捐充庄田、租谷、房屋等项的确数,以及应如何从优奖励和制定一切章程之处,逐项妥善议定,绘制图样五本,行文回复立案核报,以垂久远,幸勿再延等因。

准此,卷查先于本年五月十三日,准堂台批:前护厅详同前由,奉批:查淡北人文渐盛,而请业之所需,亟当筹及。兹贡生胡焯猷闻风慕义,以兴直庄房屋充作义学,并膳修膏火,俾多士弦诵其中,洵足振兴文教,殊堪嘉尚。其应如何从优奖励及立定一切章程,候移新分府逐一妥议造册绘图,通详立案,以垂远久可也。此覆,册存。于五月十三日,准堂台移:蒙本道宪批:据贡生胡焯猷将自置庄田捐充义学,洵属义举,允堪嘉尚,仰台湾府移查明庄房田甲租谷确数,作何定立章程,垂之永久,及从优奖励之处,妥议通详立案,缴。又于七月初二日,准堂台移:蒙布政使司曹批:此案已奉抚院批司查议,仰台湾府遵照另檄查议详覆,以凭核转,缴,册存。又蒙署按察使司徐批:据详贡生胡焯猷将庄房租谷捐充义学,洵属义举,仰台湾府移厅通详督抚暨藩司台道批示,缴,清册存。又蒙粮道宪朱批:据详永定贡生胡焯猷将房屋鱼池租谷拨充义学膏火,实属义举,殊堪嘉尚,仰台湾府饬候督抚两院暨各司道批示,缴,册存。又于七月十六日,蒙学院批:据详贡生胡焯猷将在台手置田业捐充义学,洵堪嘉尚,其应否奖赏之处,应详明台道衙门办理可也。此缴,册发还。又于八月初四日,准堂台移:蒙总督院堂杨批:据护理台湾府北路同知印务彰化县知县胡邦翰申详:贡生胡焯猷愿将兴直保兴直庄竹围房屋鱼池等项充作义学,又年收租谷陆百余石永作膳修膏火之资,请自乾隆贰拾玖年为始,恳举董事,悉交经理。所有印契庄基田额租数同各佃姓名,另造清册呈送,乞通详立案,勒石庄前,应否量予奖赏,伏候宪裁等由;奉批:贡生胡焯猷独捐房舍庄田,充建义学,洵称义举,深可嘉尚,仰布政司转饬逐一确查绘图定议,及应作何奖励之处,一并议详察夺,册并发。

译准此。查阅案卷,早在本年五月十三日,收到堂台批示:前护厅的详细报告与前情相同,奉批说:查淡北人文逐渐兴盛,而兴办学校的需要,必须赶紧筹划。如今贡生胡焯猷受到风教感召而仰慕义举,愿意把兴直庄的房屋充作义学,并供给膳食、修金和膏火,使众士在其中诵读,确实足以振兴文教,特别值得嘉许。至于应如何从优奖励并制定一切章程,等移交新任分府逐项妥议,造册绘图,汇总详报立案,以垂久远即可。此为回复,册存。五月十三日,收到堂台移文:承蒙本道宪批示:据贡生胡焯猷将自己置办的庄田捐充义学,确实属于义举,值得嘉许。仰请台湾府移文查明庄屋、田甲、租谷的确数,如何制定章程使之永久流传,以及从优奖励之处,妥善议定,汇总详报立案,缴。又于七月初二日,收到堂台移文:承蒙布政使司曹批示:本案已经奉抚院批令司署查议,仰请台湾府遵照另行发文查议并详细回复,以便核转,缴,册存。又承蒙署按察使司徐批示:据报贡生胡焯猷将庄房、租谷捐作义学,确实属于义举,仰请台湾府移文厅署,详细报送督抚暨藩司、台道批示,缴,清册存。又承蒙粮道宪朱批示:据报永定贡生胡焯猷将房屋、鱼池、租谷拨充义学膏火,实在属于义举,特别值得嘉许,仰请台湾府饬令等候督抚两院暨各司道批示,缴,册存。又于七月十六日,承蒙学院批示:据报贡生胡焯猷将在台湾亲自置办的田业捐充义学,确实值得嘉许;至于是否应予奖赏,应详细报明台道衙门办理即可。此件缴回,册子发还。又于八月初四日,收到堂台移文:承蒙总督院堂杨批示:据护理台湾府北路同知印务、彰化县知县胡邦翰申报详述,贡生胡焯猷愿意把兴直保兴直庄的竹围、房屋、鱼池等项充作义学,又将每年收取的租谷六百多石永远作为膳食、修金、膏火的费用,请从乾隆二十九年开始,恳请推举董事,全部交由其管理。所有印契、庄基、田额、租数及各佃户姓名,另造清册呈送,请求汇总详报立案,并在庄前刻石;是否应酌情奖赏,敬候宪台裁定等情。奉批:贡生胡焯猷独自捐出房舍庄田,用来兴建义学,诚可称为义举,深值得嘉许。仰请布政司转饬逐一确查、绘图、议定,以及应如何奖励之处,一并议定详报,听候裁夺,册子一并发下。

蒙准此,敝厅查淡堑处台阳之北,而兴直一保距堑城又逾百里,人烟辐辏,商贾云集,而峰蛮秀美,土地平衍,实为淡北之巨镇。只因各处至止者,非贸迁之民,即袯襫之子,是以弦诵无(□),人文渐盛。方今圣天子菁莪棫朴,雅意作人,海隅日出之地,靡不思振兴文教,以受甄陶,则该处设立义学,诚为淡北之要务。前据贡生胡焯猷呈捐自置房屋以为义学,并捐田甲以为经费,经前护厅胡邦翰据情通详,奉蒙各宪批饬议准堂台移知前来。敝厅随往该处亲加查勘。该庄坐东向西,以竹围为外围,中有正屋一进五间,两旁厢房一十二间,后接山岩,前临池水。以立设立义学,应请于正屋之中堂崇祀朱夫子神位,于台郡廪增生员中延请官音一人为垫师,左为讲堂,右为寝室,两旁厢房均为学舍。此皆现在之规模,毋待补苴修葺也。其现在经理者,如书院之前,周以垣墙,中设立正门,门之上额以书院名目,业经前护厅胡遴有董事何捷成,并捐银参拾两给董事经理,取有领状在卷。现已购料,尚未开工。其向后事宜,应于正屋之前,另建前堂之楹,改奉朱夫子神位,以昭诚敬。生徒如果繁盛,并即添设学舍,另延学充养粹、经明行修之士,于中掌教。然此时经费未备,容俟另为设法劝捐,将来筹定经费之后,随时添补。至胡焯猷所捐租谷,查与林作哲、胡习隆三人合置之产,该生应得三股之一,计田八十甲零四厘参毫壹丝,前经丈定,均系水田,不论丰啬,租无增减。共租谷陆百零陆石玖斗玖升陆勺。年应纳正供壹百贰拾柒石柒斗参升玖合,丁耗共银拾两参钱陆分零,外应贴■〈月武〉朥湾、摆接二社番租贰拾参石参斗四升,又■〈月武〉朥湾社饷银捌两参钱参分四厘外,所余租谷,以为义学经费。另造清册呈送。惟是此田系该生三股合置之田,旁尚有该生余存养膳租谷贰百壹拾石零。所有义学田租,应官为另给佃批,仍令董事带同各佃逐一勘明立界造册,并绘田形呈官备案,以杜将来侵越。向后收租纳课及义学支用,切令该董事管理,毋庸胥役经手。仍于每年早晚二季收租竣后,造册呈官查核,以杜侵餂。所有田园房屋印契,前所该生呈缴在案。该生自行养老之田,亦经护厅胡给予印照,毋庸再为置议。其该生所请立碑之处,意图经久,应如其请,仰恳堂台详请大宪撰发碑文,开列官衔,敝厅召匠镌刻,立碑书院之侧,仍将碑摹通详各宪衙门备案,以垂永久。并请锡以书院嘉名,俾光海表。至该生以数十年经营手置之业,年老欲归,不私于己,乐充义学,以开台北未有之宏规,洵属义举,可否仰请大宪颁发匾额,敝厅如法制给,使海邦士庶咸知鼓舞,以示光荣,以昭奖赏。且前者有所嘉,后者益有所劝,而向后书院事宜,易以集成之处,统候宪示只遵,是否允协。合就绘造图册通详,经承疏忽,入后失于声叙。又前护厅胡所造册内,将经费余存租谷悉作生徒膏火,而每年修理讲堂学舍之费未经扣存,今敝厅查此项在所必需,另为增入,理合一并声明。为此备由同书册具牒。须至牒者。

今牒送清册五本,图说五本。

至若清册与原详册相同,外加一条:一、修葺房屋,每年议谷三十石以为经费;俟将来房屋增添,另议酌增。未曾全抄。九月和七日。

府批回:候核详,此覆,图册存。

府正堂核议

译承准此事后,本厅查得,淡堑位于台阳北部,而兴直一保距离堑城又超过一百里,人口聚集,商贾云集,山峰秀美,土地平坦开阔,实为淡北的大镇。只是各地到这里来的人,不是经商迁徙之民,就是穿着蓑衣的农家子弟,因此弦歌诵读没有(缺字),人文教化逐渐兴盛。如今圣天子培育人才、造就贤能,极其重视教化,海隅日出之地没有不想振兴文教、接受陶铸教化的,因此该地设立义学,实在是淡北的要务。此前据贡生胡焯猷呈报,愿捐出自己置办的房屋作为义学,并捐出田甲作为经费;前护厅胡邦翰据此情由汇总详报,承蒙各位上宪批示饬令议定,准由堂台移文告知前来。本厅随即前往该处亲自查勘。该庄坐东朝西,以竹围作为外围,中间有正屋一进五间,两旁厢房十二间,后面连接山岩,前面临着池水。若设立义学,应请在正屋中堂供奉朱夫子神位,在台郡廪生、增生员中延请一人担任塾师,左边作为讲堂,右边作为寝室,两旁厢房全都作为学舍。这就是现有的规模,不必修补修缮。至于现在的管理办法,应如同书院旧制,四周修筑垣墙,中间设置正门,门上题写书院名目。前护厅胡遴选董事何捷成,并捐银三十两交给董事办理,已取得领状存入案卷。现在已经购买材料,但还没有开工。今后的事宜,应在正屋前另建前堂的屋柱,改为供奉朱夫子神位,以表示诚敬。如果生徒日益增多,就立即添设学舍,另行聘请学问充实、经学明达、品行修养高尚的人在其中掌教。不过目前经费尚未筹足,容后另行设法劝捐,将来经费筹定后,随时增添修补。至于胡焯猷捐出的租谷,查明是他与林作哲、胡习隆三人合置的产业,该生应得三股之一,计算田地为八十甲零四厘三毫一丝,前已丈量确定,全是水田,不论丰歉,租额没有增减。共收租谷六百零六石九斗九升六勺。每年应缴正供一百二十七石七斗三升九合,丁耗共银十两三钱六分有余,此外应贴纳月武朥湾、摆接二社番租二十三石三斗四升,又应缴月武朥湾社饷银八两三钱三分四厘;除此之外的剩余租谷,作为义学经费。另行造具清册呈送。只是这些田是该生三股合置的田,旁边还存有该生另外留下、用于供养膳食的租谷二百一十石有余。所有义学田租,应由官府另行发给佃批,仍命董事带同各佃户逐一勘明、划定界址、造册,并绘制田地形状呈官备案,以杜绝日后侵占越界。今后收租、缴课以及义学支用,务必命该董事管理,不得由胥役经手。仍应在每年春秋两季收租完毕后,造册呈官查核,以杜绝侵吞。所有田园、房屋的印契,先前该生已经呈缴在案。该生自行养老的田地,也已经由护厅胡发给印照,不必再行议定。至于该生请求立碑的地方,意在使其长久,应依照他的请求,恳请堂台详细请示大宪撰发碑文,列明官衔,由本厅召请工匠镌刻,立碑于书院旁边,并将碑文拓本汇总详报各宪衙门备案,以垂永久。并请赐给书院一个美名,使其光耀海外。至于该生用数十年经营置办的产业,年老想要归乡,却不私留给自己,乐意捐作义学,用来开创台北前所未有的宏大规制,确实属于义举;可否恳请大宪颁发匾额,本厅依照规制制作,使海邦士民都知道受到鼓舞,以显示光荣,彰明奖赏。前一项如果有所嘉奖,后一项就更加能够起到劝勉作用;至于今后书院事务,哪些地方容易逐步办成,统统等候宪台指示遵行,是否妥当,合并绘制图册汇总详报。只是经办人员疏忽,收入后遗漏了说明。又因为前护厅胡所造册中,把经费剩余租谷全部作为生徒膏火,却没有扣存每年修理讲堂、学舍的费用;现在本厅查明这项费用不可缺少,另行增入,按理应一并说明。为此备具缘由,连同图册一并行文呈送。此牒。现行文送上清册五本、图说五本。至于清册与原详册相同,另增加一条:一、修缮房屋,每年议定拨谷三十石作为经费;将来房屋增添后,另行议定酌情增加。没有全部抄录。九月和七日。府批复:等候核查详报。此复,图册存档。府正堂核议

核议得台北淡堑兴直保四面环山,列峰秀峙,中间平原广阔,水田肥美,原为淡北巨镇。惟因远距堑城百里,地处极北,烟火虽繁,人文未振。乾隆拾壹年间,前八里岔保巡检虞文桂于该地新庄街尾曾捐义学一所,因讲堂稀少,旋即改为衙署,移驻巡检在案。十余年来,居民被沐圣泽宪思,烝烝向化,人文渐盛,义学急须筹及。乾隆二十八年三月间,遂有寄居该地之汀州永定县贡生胡焯猷慕义向风,情愿将自置兴直保庄田壹所捐充义学,造册呈请通详,勒石以垂永久。经前护厅彰化县知县胡邦翰查勘通详,蒙奉各宪批檄查议,节经前府转移遵照去后。兹准淡水同知夏瑚勘议牒覆前来。敝府覆查贡生胡焯猷所捐兴直保庄屋,其外垣竹围,中有正屋一进五间,左右厢房十二间,经前护厅议请中堂崇奉朱失子神位,延请郡中廪膳生员为塾师,堂左为讲堂,右为寝室,两旁厢房均为学舍。经前该厅等先后勘明,不必修葺。其屋前之垣墙正门,经前护厅捐俸交给新选董事何捷成购料兴筑。现据该厅请于门上设立书院匾额。此皆庄屋捐充义学已定规模,均应如议办理,毋庸更议。所捐田亩坐址贴近山脚,原与林作哲、胡习隆合置之业,合将画分三分之一,内胡焯猷自存养膳田计租贰百壹拾余石外,经该厅等先后勘明,实捐田八十甲零四厘三毫一丝,佃户二十七户,俱系水田,无分水旱,年共收租陆百零陆石玖斗玖升六勺,除输正供壹百贰拾柒石柒斗三升九合、纳丁耗银十两参钱六分零、又贴番租贰拾参石参斗四升、社饷银八两参钱参分四厘外,余谷存充经费。均应如议,选立董事何捷成经理,将各处佃田官给佃批,颁饬董事率同勘明田段,立界造册,绘图备案,以杜侵越。收租支用数目,以乾隆甲申年为始,每年于岁冬由董事造册呈官查核,以杜侵餂。经费各项,除输贴租饷而外,前护厅设立祭祀、修金、辛劳、膏火四条,夏丞又增入扣存修葺房屋经费一条,均属酌中定额,已属无可增减。惟童冠膏火壹条,议将额费除外,剩谷照人数均分,并无定数。查年收租谷,除各项费用外,核计尚有余剩谷二百三四十石,是否肄业人众均分,不致浮滥?应饬厅遵节定额,如分有余剩,或此外尚有月课应行从优加奖笔札之费,统一善后事宜,逐细备筹妥办,以归实用。应设董事,业经前护厅遴委何捷成充当,胡焯猷膳资亦经前护厅给照付管,均毋庸另议。其胡焯猷呈请立碑之处,原为经久起见,亦应如所请,仰恳宪台转请大宪恩赐,锡予书院嘉名,撰发碑文,发交该厅如式制匾勒■〈石卓〉,分别建竖,以垂永久,以光海表。至胡焯猷以数十年经营手置产业,慕义捐充,以开后学,且又独力玉成,开台北未有之宏规,实属义举,应援照台邑申详职贡杨志申愿捐学田之例由宪台给发匾额,以昭奖励。至该厅所请义学前堂,添捐三间,并添设学舍,另延名宿掌教之处,既称此时经费未备,应请饬令该处地方筹划,随时添补,务令多士云从,人文雀起,虽淡北偏隅,庶几与郡城崇文、海东各书院互相辉映,共兴文教矣。是否合就该议具详,伏候宪台察核。

本府将此核看通详,于十月廿七台道宪觉罗四批:据详已悉,仰候藩司批示,缴,册图存。

明志书院碑文

粤惟世道之昌,乃极文明之盛。国家奄有九有,百二十余年,列圣相承,治隆化洽。皇帝孕虞育夏,甄殷陶周,甫饬戎车,拓疆万里,神武丕着,文德弥照,五纬珠联,二纪璧合,光被四表,瑞应干垣,宇内同文,海外有截。

兴直保者,远隶台湾,僻居淡北,风士秀美,气象郁葱。髦俊萃臻,弦歌聿起,向文慕义,实繁有徒。夫结想业精,不如居肆,怀宝远驰,莫若驱镳,使鼓箧者乐群,担簦者时术。创兴讲席,讵曰缓图。志在圣贤,义利不淆于虑;心存经济,王霸必究其原。爰标明志之名,冀成致远之器。

于戏!往昔荷兰鸠据,郑氏蚁争,斯固虎狼之窟宅,鲸鲲之渊薮也。今则海不扬波,野皆乐土,易战功以礼乐,化甲冑为诗书,摩义渐仁,山川生色。圣朝恺泽之数,声教之远,载籍史册,未获前闻。猗欤休哉!

余备位台衡,恭膺节钺,遥遥台海,赐履及焉。乐观书院之成,有拜手扬言,与多士赓歌太平之化而已。是举也,舍宅捐租,永定贡生胡焯猷功不可泯,书以为来者劝。

时乾隆贰拾玖年甲申岁孟夏谷旦,太子太保、体仁阁大学士、兵部尚书、右都御史、总督福建浙江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加一级杨撰。

计开佃田租石总收除外所立规条列明于后:

一、佃户胡旭卢等共二十七名,共耕田八十甲零四厘三毫一丝,共租谷陆佰零陆石九斗九升一勺。

一、年纳正供谷一百二十七石七斗三升九合,匀丁耗羡银共十两三钱六分零,番租谷二十三石三斗四升,社饷银八两三钱三分四厘。

译核议认为,台北淡堑兴直保四面环山,群峰秀丽挺立,中间平原广阔,水田肥沃,原本就是淡北的大镇。只是因为距离堑城一百里,地处最北,居民虽多,人文教化却没有振兴。乾隆十一年间,前八里岔保巡检虞文桂曾在该地新庄街尾捐建义学一所,因为讲堂缺少,不久便改作衙署,巡检移驻于此,均有案可查。十多年来,居民蒙受圣恩和上司恩惠,逐渐向往教化,人文渐盛,义学亟须筹办。乾隆二十八年三月间,寄居该地的汀州永定县贡生胡焯猷仰慕义举,愿意把自己置办的兴直保一所庄田捐作义学,造册呈请汇总详报,刻石以垂永久。经前护厅、彰化县知县胡邦翰查勘汇报,承奉各位上宪批文饬令查议,前府也多次移文要求遵照办理。现在收到淡水同知夏瑚勘议后呈来的牒文。本府复查贡生胡焯猷捐出的兴直保庄屋,外面围有竹篱,中间有正屋一进五间,左右厢房十二间;经前护厅议请在中堂供奉朱夫子神位,延请郡中廪膳生员担任塾师,堂左作为讲堂,右边作为寝室,两旁厢房全都作为学舍。经前该厅等先后勘明,不必修缮。屋前的垣墙和正门,前护厅已经捐出俸银,交给新选董事何捷成购买材料兴建。现在据该厅请求,在门上设置书院匾额。这些都是庄屋捐作义学后已经确定的规模,都应按照议定办理,不必再议。所捐田亩的位置靠近山脚,原本是与林作哲、胡习隆合置的产业,现将其划分出三分之一;其中胡焯猷自己保留的养膳田,租谷计算为二百一十多石;除此之外,经该厅等先后勘明,实际捐出的田地为八十甲零四厘三毫一丝,佃户二十七户,全是水田,不分水旱田,每年共收租六百零六石九斗九升六勺。扣除缴纳正供一百二十七石七斗三升九合、缴纳丁耗银十两三钱六分有余,以及贴纳番租二十三石三斗四升、社饷银八两三钱三分四厘后,剩余谷物留作经费。均应按照议定办理,选定董事何捷成管理;各处佃田由官府发给佃批,颁令董事带同佃户勘明田段、划定界址、造册、绘图备案,以杜绝侵占越界。收租和支用的数目,以乾隆甲申年为开始,每年冬季由董事造册呈官查核,以杜绝侵吞。经费各项,除缴纳番租、社饷之外,前护厅设置了祭祀、修金、辛劳、膏火四项,夏丞又增加扣存修缮房屋经费一项,均属于斟酌后确定的数额,已经没有可以增减的余地。只是童生、冠生的膏火一项,议定除去定额费用之外,将剩余谷物按人数均分,并没有固定数额。查每年收租谷,除去各项费用后,核算还有剩余谷物二百三四十石;是否由在学人数均分,以免泛滥?应当饬令厅署遵照既定数额办理;如果分配后还有剩余,或者此外还有按月课试、应从优增加奖赏笔墨纸张的费用,也应统一筹划善后事宜,逐项妥善办理,以求切实可用。董事一职,前护厅已经选任何捷成充任;胡焯猷的膳食费用,前护厅也已经发给凭照交其管理,均不必另行议定。至于胡焯猷呈请立碑之处,原是为了长久流传,也应依照所请,恳请宪台转请大宪恩赐,赐予书院美名,撰发碑文,发交该厅依式制作匾额、镌刻碑文,分别建竖,以垂永久,光耀海外。至于胡焯猷用数十年经营置办的产业,仰慕义举而捐出,以开导后学,并且又独力成就此事,开创台北前所未有的宏大规制,实在属于义举,应援照台邑申详职贡杨志申愿捐学田的先例,由宪台发给匾额,以彰明奖励。至于该厅请求在义学前面增建前堂三间,并添设学舍、另聘名宿掌教一事,既然说目前经费尚未筹足,就应请饬令当地筹划,随时添补,务必使众士纷纷前来,人文教化蓬勃兴起。这样即使地处淡北偏远一隅,也差不多可以与郡城崇文书院、海东各书院相互辉映,共同振兴文教了。是否可以依照此议具文详报,敬候宪台查核。本府将此事核阅后汇总详报。十月二十七日,台道宪觉罗四批示:据报已经知道,等候藩司批示,缴回,册、图存档。明志书院碑文 大凡世道昌盛,才会达到文明兴盛的极点。国家完全拥有九州,已经一百二十多年,历代圣主相继承接,政治昌明、教化融洽。当今皇帝孕育虞舜、夏禹般的德性,陶铸殷、周般的人才;刚刚整顿军备,便开拓万里疆土,神武盛大彰显,文德更加光辉,五星联珠,二十八宿璧合,光辉照临四方,祥瑞应合天象,天下使用同一种文字,海外也都归于整肃有序。兴直保远在台湾,偏处淡北,风土秀美,气象葱郁。才俊聚集而来,弦歌诵读由此兴起,崇尚文教、仰慕义理的人实在很多。要是只在心里构想、精研学业,不如居处讲习;怀藏宝物而远行,不如驱车前往,使背着书箱的人乐于结伴,使挑着簦笠求学的人时时得到指引。创办讲席,哪里能说可以缓办呢?立志于圣贤之道,就不会在思虑中混淆义与利;心中存有经世济民之志,就一定要探究王道、霸道的根源。因此题名为“明志”,希望造就能够达到远大目标的人才。唉!从前荷兰人盘踞此地,郑氏势力像蚂蚁一样争夺,这里本来确实是虎狼出没的巢穴、巨鲸大鲲聚集的深渊。如今海上不再兴风作浪,田野全都成为乐土;把战争功业改换为礼乐,把铠甲兵器转化为诗书,义理渐渐推行,仁德逐渐施行,山川也为之增色。圣朝广施恩泽的盛况,声教传播的深远,记载于典籍史册之中,是前所未有的。多么美好、盛盛啊!我身居台衡之位,恭敬地接受节钺,虽然远在台海之外,也承蒙恩赐得以履任于此。欣然看到书院建成,不过是拜手称颂,与众多士人共同歌咏太平教化罢了。这次捐出宅地、田租,永定贡生胡焯猷的功劳不可磨灭,特书此文以劝勉后来者。时在乾隆贰拾玖年甲申岁孟夏吉日,太子太保、体仁阁大学士、兵部尚书、右都御史、总督福建浙江等处地方军务兼理粮饷加一级杨撰写。现将佃田、租谷总数及扣除项目列出,所订规条详列如下:一、佃户胡旭卢等共二十七名,共耕田八十甲零四厘三毫一丝,共缴租谷陆佰零陆石九斗九升一勺。一、每年缴纳正供谷一百二十七石七斗三升九合,均摊丁耗羡银共十两三钱六分零,番租谷二十三石三斗四升,社饷银八两三钱三分四厘。

一、朱夫子春秋二祭,每年应贴谷二十石。

一、延师束修,每年议谷一百二十石。

一、董事辛劳,每年议谷三十二石。

一、修葺房屋,每年议谷三十石以为经费;候将来房屋增添,另议酌增。

一、童冠膏伙,每年上下二季,除额费外,余剩谷石,照人数均分。

一、租谷每年上下二季,各要干净量交,不得虚湿。

一、租斗依照布政司颁给仓斗平大,不得大小。

一、佃交租谷,每斗用斗盖盖平,不得淋尖不盖。

一、二十七佃,田经丈定,租已核实,永远不得加减。

一、义学竹围内二口池塘之水,原灌义学面前田亩,雨晴听蓄,决不得藉养鱼阻挡。

给彰化县上淡水义学立碑。

募题建立义学簿序

古者自王宫国都,下至闾巷,莫不有学。薄海内外,罔不率俾,职是道也。我朝列圣相承,重熙累洽,国学乡学,董以师儒之官,而书院山长、义学垫师,封疆大吏,守土有司,靡不承上旨以创兴修举,广人文化成之效也。

淡属为台北边隅,士之习于文者益寡。自大甲至鸡笼,绵亘几及千里,有司马以分刺,无校庠以育才,考课例彰邑录送书院之建于郡彰者,有志之士,负笈维艰。

兴直保在淡属适中之地,四面环山,平原衍派,龟仑数峰,天然郁秀。凡内地人民之东渡者,必至于是而止。故前人请议设县属,经费不足而寝。户口众则弦诵多,使不立学,将何以兴教化而善风俗,此守土者慨然兴思也。

胡君焯猷,汀人也,寄居淡水,经营创业,迄数十年。一旦以立学自任,捐庄业房屋为学舍,又以田八十甲余,计收谷陆百余石,为生徒之费,开台北未有之宏规,实为不朽盛事。余既为之通详立案矣,但庄屋卑陋弗称,祀朱夫子神位于中堂,设肄业各舍于两翼,一切器具并灶庖湢,必完必美,则固藉好义者解囊之功也。今胡君树之先声,我知必有慕义无穷、闻风兴起者,则扩而充之,他日设县议行,安见发轫之基,不即为邑博士弟子负舍菜地哉。是则有望于二三同志也已。

乾隆癸未四月吉旦,赐进士出身、文林郎、俸满彰化县、前护北路淡防同知印务、余姚胡邦翰撰书。

匾额一

匾额二

匾额三

匾额一

特授福建分巡台湾道兼理提督学政加三级纪录五次觉罗四为

义笃甄陶

永定贡生胡焯猷立

乾隆贰拾玖年三月日谷旦

匾额二

护理台湾府淡防厅知台湾县随带纪录十二次陶为

慕义兴仁

永定贡生胡焯猷立

乾隆贰拾玖年五月日谷旦

匾额三

赐进士出身、文林郎、俸满彰化县知县、前护北路淡防同知印务余姚胡邦翰为

功滋丽泽

永定贡生胡焯猷立

乾隆贰拾玖年十一月日谷旦

明志书院引

淡水昔隶彰化。雍正九年,移驻郡司马于竹堑,遂划大甲以北为淡辖。地土荒陋,士之志于学者益寡。党庠之设,乡校之师,皆未之闻。乾隆二十八年春,予暂绾淡篆,永定贡生胡焯猷以手创兴直保庄房田甲捐充书院,复倾囊倒箧增建屋宇,使多士弦诵有所,膏火有资,淡北人文,蔚焉兴起,洵令淡第一盛事也!予喜其勇于义,条析章程,呈明列宪,咸称善报可。兹瓜代西渡,思其功,重其人,颜其额以贻之。相国制府三韩杨公锡名明志书院碑记足重千秋不朽矣。

岁在甲申,余姚胡邦翰题并识。

匾额四

匾额四

赐进士出身、文林郎、俸满彰化县知县、前护北路淡防同知印务余姚胡邦翰为

文开淡北

永定贡生胡焯猷立

乾隆贰拾玖年十一月日谷旦

明志书院案底卷二

淡邑绅士潘成清林家声新邑绅土陈浚芝陈朝龙等禀

札淡水县知照(札新竹县同)

谕董事金兴文

谕各佃人

承办董事金兴文即绅士陈献琛张凤仪陈儒林等禀

饬押会算交收

详请立案

谕董事金兴文清缴租项

移新竹县

谕董事金兴文催缴欠租

谕董事金兴文催缴光绪二十年份应缴租银

举人潘成清禀

札淡水县立案(札新竹县同)

淡邑绅士潘成清林家声新邑绅土陈浚芝陈朝龙等禀

译一、朱夫子春、秋二祭,每年应贴补谷二十石。一、延聘教师的束修,每年议定谷一百二十石。一、董事辛劳的酬劳,每年议定谷三十二石。一、修缮房屋,每年议定谷三十石作为经费;等将来房屋增添后,再另行议定酌情增加。一、童生和冠者的膏火费,每年分上下二季,除去规定费用外,剩余的谷石按人数均分。一、租谷每年分上下二季缴纳,各自都要按干净谷物计量交纳,不得以虚浮潮湿的谷物充数。一、收租所用的斗,依照布政司颁发的仓斗标准,务求平大,不得使用大小不一的斗。一、佃户交纳租谷时,每斗都要用斗盖刮平,不得堆尖而不加斗盖。一、二十七户佃户的田地已经丈量确定,租额也已核实,永远不得增减。一、义学竹围内的两口池塘之水,原本用来灌溉义学前面的田地,遇雨或天晴都听凭蓄水,绝不允许借养鱼之名加以阻挡。为彰化县上淡水义学立碑。募捐题名建立义学簿序 古时候,从王宫、国都直到闾巷,没有地方没有学校。四海内外,无不遵循这种做法,这正是因为实行了这条道路。我朝历代圣主相承,天下屡获太平,国学、乡学都由掌管师儒的官员主管;至于书院山长、义学塾师,封疆大吏和守土有司,也没有不遵奉圣旨来创办、兴修和整治学校,从而扩大教化民众、成就风俗的功效。淡水一带属于台北边远地区,读书习文的人更加稀少。从大甲到鸡笼,绵延几乎千里,有司马分区巡察,却没有学校来培育人才;按照考核条例,彰化县每年录送士子到郡中书院,而淡北有志求学的人,背着书箱前往十分艰难。兴直保位于淡水辖区的中部,四面环山,平原绵延,龟仑诸峰天然幽深秀美。凡是从内地渡海东来的人民,必定到这里便停留下来。因此,前人曾请求议设县治,但因经费不足而搁置。户口众多,弦歌诵读之声就会增多;如果不设学校,将凭什么兴起教化、改善风俗?这正是守土官员慨然思考的事情。胡君焯猷是汀州人,寄居淡水,经营创业,到现在已有数十年。一旦把兴办学校视为自己的责任,捐出庄业和房屋作为学舍,又捐出八十甲有余的田地,估计每年收谷陆百余石,作为学生的费用,开创了台北前所未有的宏大规模,实在是不朽的盛事。我已经为此详细呈报并立案了,只是庄屋低矮简陋,不相称;还要在正堂中供奉朱夫子神位,在两侧设置学生肄业的各舍,一切器具以及灶房、厕所,都必须齐全而精美,这当然要依靠好义之人解囊相助的功劳。如今胡君树立了先声,我知道一定会有无穷无尽的仰慕义举、闻风而起之人;若能扩充发展,日后议设县治时,哪里看得出这开端的基础不会成为本县博士弟子负笈束修之地呢?这就要寄望于二三位志同道合的人了。乾隆癸未四月吉日,赐进士出身、文林郎、俸满彰化县、前护北路淡防同知印务、余姚胡邦翰撰写并书。匾额一 匾额二 匾额三 匾额一 特授福建分巡台湾道兼理提督学政加三级、纪录五次的觉罗四为 义笃甄陶 永定贡生胡焯猷立 乾隆贰拾玖年三月日吉日 匾额二 护理台湾府淡防厅知台湾县、随带纪录十二次的陶为 仰慕义举,振兴仁德 永定贡生胡焯猷立 乾隆贰拾玖年五月日吉日 匾额三 赐进士出身、文林郎、俸满彰化县知县、前护北路淡防同知印务、余姚胡邦翰为 功业滋润乡里 永定贡生胡焯猷立 乾隆贰拾玖年十一月日吉日 明志书院引 淡水过去隶属于彰化。雍正九年,将郡司马移驻竹堑,于是划大甲以北地区归淡水管辖。这里土地荒僻简陋,有志于求学的士人更加稀少。党庠的设置、乡校教师的任用,都是从未听说过的事。乾隆二十八年春,我暂任淡水厅的官职,永定贡生胡焯猷把亲手创办的兴直保庄房屋和田甲捐出充作书院,又倾尽财力增建屋宇,使众多士人有诵读之所,膏火有了资助,淡北的人文教化由此蓬勃兴起,实在是淡水第一等的盛事!我欣喜他勇于行义,便整理分析章程,呈报上级各宪,大家都称善并批准。如今任期届满将渡海西行,我思念他的功劳,敬重他这个人,于是题写匾额留赠给他。相国制府三韩杨公所赐名的《明志书院碑记》,足以流传千秋而不朽了。时在甲申年,余姚胡邦翰题写并记。匾额四 匾额四 赐进士出身、文林郎、俸满彰化县知县、前护北路淡防同知印务、余姚胡邦翰为 文章开启淡北 永定贡生胡焯猷立 乾隆贰拾玖年十一月日吉日 《明志书院案底卷二》淡邑绅士潘成清、林家声,新邑绅士陈浚芝、陈朝龙等呈文。发札通知淡水县(同样发札通知新竹县)。谕令董事金兴文。谕令各位佃户。承办董事金兴文,即绅士陈献琛、张凤仪、陈儒林等呈文。命令押送并会同计算、交割收取。详细呈请立案。谕令董事金兴文清理缴纳租项。移文新竹县。谕令董事金兴文催促缴纳欠租。谕令董事金兴文催缴光绪二十年份应缴的租银。举人潘成清呈禀。发札给淡水县备案(发札给新竹县相同)。淡邑绅士潘成清、林家声,新邑绅士陈浚芝、陈朝龙等呈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