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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听雨丛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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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72 段

《听雨丛谈》 清 福格

●卷一◎满洲原起满洲旧国,位居震方。《易》曰:“帝出乎震。”天地万物之所自也。中国山川,首居陇蜀,绵延起伏,历泰华万里而极于碣渤,是宗长白山之统脉也。根底宏远,气运茂郁,积数千年而启我大清万年之业,猗欤盛哉!谨按轩辕画井始辽,有虞氏剖辽东为营州,以封轩辕之裔,于是建有肃慎之国,孤竹之君,而金辽旧部之基也。东接朝鲜,西南北三面襟带蒙古各部之地。治则众星拱宸,战则鞭挞四应。自亳之兴,天实相之。先民以来,未之有也。满洲之俗,同于蒙古者衣冠骑射,异于蒙古者语言文字。满洲有稼穑,有城堡世居之民;蒙古则逐水草为行国,专射猎而无耕种也(自我朝混一海宇后,今蒙古汗王所居,俱有城垣宫室。且地气渐和,土膏野渥,招农佃种,收获丰穰。惟其部属丁壮尚存行帐之俗)。我朝始祖所都之地,曰俄漠惠之野、鄂多里之城,即今吉林甯古塔地。四祖及太祖发祥之基,距今盛京稍东二百七十里,旧名赫图阿拉。我朝未得辽沈以前,四世咸宅于此。本为辽金之地,索伦则辽人苗裔,混同江则金人苗裔俱在焉(金之兴始于呼伦贝尔,辽之兴始于伯都讷)。当太祖发祥之初,辽金旧城语言相同之大国,满洲五部:曰完颜,曰苏克苏护河,曰浑河,曰栋鄂,曰哲陈;长白山二部:曰讷殷,曰鸭渌;东海三部:曰渥集,曰瓦尔喀,曰库尔喀;扈伦四部:曰叶赫,曰哈达,曰辉发,曰乌拉。此外若瓜尔佳、若富察、若佟佳等数十姓巨族,则各踞城寨,小族亦自主屯堡,互相雄长,各臣其民,均有城郭。土著习射猎,知稼穑,非如蒙古行国可比者也。天命以先来归者,编为旧满洲。崇德以后抚有者,编为新满洲。迨康熙十午后所收之墨尔根之索伦及绝北打牲各部,亦号曰新满洲,皆与在京八旗旧满洲稍有不同。至东北使犬部之赫哲,使鹿部之奇勒尔,库页部海岛杂处之赫哲、费雅哈、鄂伦春,与今贡貂之赫哲各部,皆不编佐领,不列入满洲八旗。

龙兴旧部及满洲各国、长白山各国,崇德以先归附者,大都入于上三旗满洲。崇德以后来归之东海部、扈伦部各国,多入于五旗满洲。在京则分隶八旗,在外则环于盛京、兴京境内。若居近吉林之锡伯人,居近伯都讷之卦勒察人,居近珲春之库尔喀人,皆分驻佐领治之,随地随时编入军籍,统称吉林兵,不称满洲兵。黑龙江北之索伦人、达瑚尔人、鄂伦春人统称黑龙江兵,亦称索伦兵。若极北之打牲乌拉人,即仍其旧名,不列入满洲之籍矣。又镶黄旗满洲第四参领所属第八佐领下系卦尔察人,第十七佐领下系俄罗斯人,皆以率先来归附入上三旗。东三省之兵最精骑射,朝廷仿两汉选甘凉豪杰之制,每隔十余年一选占林、黑龙江兵,拔其材武,入备宿卫。先由将军选拔,送交宁古塔居住数年,再移驻于盛京二年,然后贡入京师。拜官者附于各旗,曰伊彻满洲,历三世始官文职。不中选者仍回原籍当差。退休愿归原籍者听之。

下五旗满洲,或皇后、皇贵妃母族,例得抬入上三旗;若大臣建立勋劳,亦有奉旨抬入上三旗。至蒙汉军大臣著有功绩,或拨入本旗满洲,或抬入上三旗满洲;及内务府人拨入外三旗满洲佐领,皆随时出于特恩,不在定例。

汉军各旗内亦有满洲人,如正白旗汉军石氏,本出于苏完瓜尔佳氏,因都统石廷柱之先,曾仕于明,投诚后分隶汉军。又正蓝旗汉军第四参领属下第四佐领,系康熙十二年由满洲拨人。

臣按八旗宗室满洲蒙古汉军,次序井然,所以区别亲疏也。但天命以前宗人内哄时,景从效顺者,旧部之臣也。其时内务府佐领、管领已有汉姓之人,即今之内旗鼓内汉军也。克定东海、扈伦等部满洲时,已有科尔沁蒙古兵也。要之满蒙汉虽有亲疏之别,而科尔沁之蒙古,已非新满洲可比,尤非北部青海可比。而内三旗之汉姓,亦非天佑、天助之兵可比也。

又按《礼经。王制》,四海之内,方仅三千里而已,西不尽流沙,南不尽衡山,东不尽东海,北不尽恒山。其时百越尚未尽开,故以江以衡为限。流沙即今之瀚海,恒山远在边塞,当时皆为内服。应氏谓自秦而上,西北袤而东南蹙;秦而下,东南展而西北缩。是我满洲旧部之地,固为三代内服,自秦而后,始有中外之分也。

◎八旗原起国朝发祥于长白山,姓爱新觉罗氏。始兴于宁古塔,奄有辽左,已历累世。八旗之制,最为精详。凡我显祖宣皇帝位下之嫡派子孙,谓之宗室;伯叔兄弟之裔,谓之觉罗。自圣祖仁皇帝位下之子孙,谓之近支宗室,凡命名皆随天潢,用弘永绵奕载衍派。嗣圣位下子孙凡在三服以内者,并下一字偏旁亦排,用玉心丝言也。宗室有罪黜为红带子,觉罗有罪黜为紫带子(此例道光年间已停止)。

译《听雨丛谈》,清代福格。●卷一◎满洲的起源 满洲是旧国,位于震方。《易经》说:“帝从震方出现。”这里是天地万物起源之处。中国的山川,首先以陇、蜀为起点,绵延起伏,经过泰山、华山延伸万里,直到碣石、渤海,这一山脉以长白山为宗脉。根基宏大深远,气运繁盛郁勃,积累数千年后,开创了我大清万年的基业,真是盛大美好啊!谨考:轩辕氏凿井,开始于辽地;有虞氏将辽东划为营州,把它封给轩辕氏的后裔,于是建立了肃慎国和孤竹国,这也是金、辽旧部的根基。东面连接朝鲜,西、南、北三面环接蒙古各部的土地。治理时,众多部落如群星拱卫北辰;作战时,声势远播,四方皆受其驱驰。自亳地兴起以来,实在是上天在辅佐它。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满洲的风俗,与蒙古相同之处是衣冠和骑射;不同之处是语言和文字。满洲有农业,有世代居住在城堡中的人民;蒙古则逐水草迁徙,成为流动的国家,专事射猎而不耕种。(自从我朝统一天下以后,如今蒙古汗王所居之处都有城墙宫室;而且当地气候渐趋温和,土壤肥沃、野地丰润,招募农民耕种,收获丰盛。只是其部属中的壮丁仍保留居住行帐的习俗。) 我朝始祖建都的地方,叫俄漠惠之野、鄂多里之城,就是今天吉林宁古塔一带。四祖和太祖兴起发祥的根基,距今盛京稍向东二百七十里,旧名赫图阿拉。我朝得到辽沈以前,四代都居住在那里。这里原本是辽、金的土地,索伦人是辽人的后裔,混同江一带则有金人的后裔居住(金兴起于呼伦贝尔,辽兴起于伯都讷)。太祖开始发祥时,辽、金旧城中有一些语言相同的大国,满洲有五部:完颜部、苏克苏护河部、浑河部、栋鄂部、哲陈部;长白山有二部:讷殷部、鸭渌部;东海有三部:渥集部、瓦尔喀部、库尔喀部;扈伦有四部:叶赫部、哈达部、辉发部、乌拉部。此外,像瓜尔佳、富察、佟佳等数十个大姓氏族,各自占据城寨;小族也自行控制屯堡,彼此争强,各自统辖自己的人民,都有城郭。当地居民习惯射猎,也懂得耕种,不是蒙古那种流动国家所能相比的。天命年间以前归附的,编为旧满洲;崇德年间以后收抚的,编为新满洲。到了康熙十午以后收取的墨尔根索伦人以及极北地区从事捕牲的各部,也称为新满洲,都与在京的八旗旧满洲稍有不同。至于东北使犬部的赫哲人、使鹿部的奇勒尔人,以及库页岛一带杂居的赫哲、费雅哈、鄂伦春人,还有如今进贡貂皮的各部赫哲人,都不编入佐领,也不列入满洲八旗。龙兴旧部以及满洲各国、长白山各国中,在崇德以前归附的,大多编入上三旗满洲;崇德以后归附的东海部、扈伦部各国,多编入五旗满洲。在京城时分别隶属于八旗,在外则环绕在盛京、兴京境内。像居住在吉林附近的锡伯人、居住在伯都讷附近的卦勒察人、居住在珲春附近的库尔喀人,都分别驻扎在佐领辖下,随地域和时势编入军籍,统称吉林兵,不称满洲兵。黑龙江以北的索伦人、达瑚尔人、鄂伦春人统称黑龙江兵,也称索伦兵。至于最北面的打牲乌拉人,仍沿用旧名,不列入满洲户籍。又,镶黄旗满洲第四参领所属第八佐领下是卦尔察人,第十七佐领下是俄罗斯人,都是因为率先归附而编入上三旗。东三省的兵最精于骑射,朝廷仿照两汉选拔甘、凉豪杰的制度,每隔十多年选拔一次吉林、黑龙江兵,从中挑选才干勇武者,入京充任宿卫。先由将军选拔,送到宁古塔居住数年,再移驻盛京两年,然后选送入京。被授予官职的人附属于各旗,称为伊彻满洲,历经三代后才授任文职。不合选用者仍回原籍服差。退休后愿意回原籍的,听凭其自便。下五旗满洲中,皇后、皇贵妃的母族,按例可以抬入上三旗;大臣建立功勋的,也有奉旨抬入上三旗的。至于蒙古、汉军大臣有显著功绩的,有的拨入本旗满洲,有的抬入上三旗满洲;以及内务府人员拨入外三旗满洲佐领,都是随时出于特别恩典,并非固定制度。汉军各旗中也有满洲人。例如正白旗汉军中的石氏,本来出自苏完瓜尔佳氏;因为都统石廷柱的先人曾在明朝任职,投诚后便编入汉军。又如正蓝旗汉军第四参领所属的第四佐领,是康熙十二年从满洲拨入的。臣考察八旗宗室、满洲、蒙古、汉军,次序井然,是用来区别亲疏的。不过,天命年以前宗室内部发生争斗时,景仰追随、效力归顺的人,是旧部的臣民。当时内务府的佐领、管领中已经有汉姓之人,这就是今天所说的内旗鼓内汉军。攻克平定东海、扈伦等部的满洲时,已经有科尔沁蒙古兵。总而言之,满、蒙、汉虽然有亲疏之别,但科尔沁蒙古已经不是新满洲所能相比的,更不是北部蒙古、青海所能相比的;内三旗中的汉姓人,也不是天佑兵、天助兵所能相比的。又考察《礼经·王制》所说,四海以内,方圆不过三千里:西面没有到流沙,南面没有到衡山,东面没有到东海,北面没有到恒山。当时百越还没有完全开发,所以以长江和衡山为界。流沙就是今天的瀚海,恒山远在边塞,当时都属于内服之地。应氏说,秦朝以前,西北广大而东南狭窄;秦朝以后,东南扩展而西北收缩。这说明我满洲旧部的土地,本来属于三代时期的内服之地;自秦朝以后,才有了中外之分。◎八旗的起源 国朝的发祥地在长白山,姓爱新觉罗氏。最初兴起于宁古塔,全部占有辽东,已经历数代。八旗制度最为精密完备。凡显祖宣皇帝这一支的嫡系子孙,称为宗室;伯叔兄弟的后裔,称为觉罗。自圣祖仁皇帝这一支的子孙,称为近支宗室;凡命名都依照天潢派字,使用“弘、永、绵、奕、载、衍”等派字。嗣圣这一支的子孙,凡在三服以内的,连名字下面的一个字及其偏旁也按规定排列,使用玉、心、丝、言等偏旁。宗室有罪,降为红带子;觉罗有罪,降为紫带子。(这一制度到道光年间已经停止。)

内务府三旗,分佐领、管领。其管领下人,是我朝发祥之初家臣;佐领下人,是当时所置兵弁,所谓凡周之士不显亦世也。

鼎业日盛,满洲、蒙古等部落归服渐多。于天命元年前二载,遂增设外八旗佐领。而内务府佐领下人,亦与管领下人同为家臣,惟内廷供奉亲近差事,仍专用管领下人也。

国家既设外八旗,列镶黄、正黄、正白为上三旗,护从御营也;列镶白、正红、正蓝、镶红、镶蓝为下五旗,隶于诸王统带也。其各卫府家臣曰王包衣(只有下五旗,无上三旗),除不得挑各旗钱粮及预选秀女外,其余登进之阶,与八旗相同。若食钱粮,只准在本府也(按:清语对音应作波衣,相沿作包衣)。户下旗人,原是旧日勋戚自带之兵,今皆归于八旗各该佐领名下。

庄头旗人,或国初带地投充,或由兵丁拨充屯田,今皆归内务府会计司管辖,不列于佐领、管领之内。若考试登进,则暂附于管领。

旗人之家人,雍正六年以前收养者,随同出征,杀贼立功,亦许登进。有公罪销档之旗人,只黜本身旗籍,子孙仍在档册(档册即谱系也)。有卑贱之罪,则并其子孙除之。庄头有罪,除为壮丁。家人经主人销档遣去者,谓之开户。

◎八旗方位八旗分两翼,左翼镶黄旗在东北,依次而南曰正白、镶白、正蓝;右翼正黄旗在西北,依次而南曰正红、镶红、镶蓝。若内务府三旗,则列在皇城以内。各按旗分,星罗棋布,拱绕宸居也。

◎满蒙汉旗分外八旗各有满洲、蒙古、汉军,实二十四旗也。吉林宁古塔旧部及天命、天聪年来归之辽金、完颜、栋鄂等国人为旧满洲,后收辽金散处各部为新满洲。蒙古乃蒙部人民。汉军乃辽东、三韩、三卫人民,国初称曰乌真超哈,亦称辽人。或内地迁于关外,如丁令威、管幼安者也;或明季勋戚投旗者也。孔、尚、耿三王所领之天佑兵、天助兵亦隶焉。

镶黄旗满洲内有俄罗斯佐领一缺,原命俄罗斯人伍朗各里管理,后隶满洲官员领之,今只准作五品以下武职,非高丽入旗之索罗豁满洲比也。

内三旗佐领下,有满洲,有旗鼓,无蒙古、汉军。其满洲与八旗源派相同,旗鼓多系左近长白山辽金旧部。有汉姓之人,盖久家朔方者也,在内务府仕进与满洲同,今考试归于汉军。按《满洲姓氏通谱》内谓之满洲旗分内汉姓人、高丽佐领下人曰索罗豁满洲,仕进与满洲同。又有回子佐领,由内三旗人员补放,佐领下人准作五品以下武职,不得为文官,其食饷兵丁,亦另有额数,以示区别也。

内三旗管领,初谓之浑托和。每一管领下统有满蒙汉三项人,康熙年间考试,均归于满洲,今则汉姓人亦归于八旗汉军考试。由科甲出身,胥隶汉缺,未详始自何时也。在内府仕进及升转京堂者,仍隶满缺,在《通谱》内亦谓之满洲旗分内汉姓。

◎八旗姓氏八旗姓氏,与三代之制相同,百世不易者也。凡子孙命名,各以其行派为称,不系本氏。固因字多省文,亦古人公族不言姓之义也。其源派有《八旗满洲姓氏谱》可稽,若古之伊耆氏、▯官氏、新稚氏、赫胥氏、陆终氏、菟裘氏、运奄氏、将梁氏、修鱼氏、白冥氏、蜚廉氏、漆雕氏、沈犹氏,颇似今之满洲姓氏。

◎祭祀祭祀俗曰跳神,盖祧祭之讹也。跳神是祭远祖,非祭三代祖考,于此可证。至祭品或用羊用豕,并设白酒、糯饼、荞糕、粟饭,颇与古人祭用少牢、特豚、黑饼、白饼、元酒、稷、黍相合。惟古之庶人无庙,只荐肴馔,今旗人祭祀,纯用公族大夫之礼,似稍奢,非不典也。

◎神板神▯悬木板或木龛于西上,是妥神之灵也。或有轴像,或虚位望祭。其轴像绘神三尊,一为关帝,一为观音,一则袍髯也。相传我朝向前明索神佛像,使还,得奉关帝、观音、土地三像而归。愚按家家所供者,应是奉来神像,当日即与祖先供奉一龛,后世因之,不敢更易也。神▯式如长矛,又有刻木为马,联贯而悬于祭所者,应是陈其宗器以示武功(或云当日军行无定居,每祭天地,则竖一杆为神凭依,后世因之,不敢易)。

◎五等古以公侯伯子男为五等,今有轻车都尉、骑都尉、云骑尉、恩骑尉,共为九等,与品官同也,惟宗室爵秩中,似有大小两五等。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入八分奉恩镇国公、辅国公,大五等也(皆用宝石顶戴);不入八分镇国公、辅国公、镇国将军、辅国将军(皆珊瑚顶)、奉国将军、奉恩将军,小五等也。列爵子弟之应授封秩者,于年届十岁,已能习射,由宗人府先带领引见,或赏翎枝,或赏缎帛,曰考应封。

译内务府三旗分为佐领和管领。管领所属的人,是我朝发祥之初的家臣;佐领所属的人,是当时设置的士兵和武官,正如所谓“周朝的士,即使不显贵,也世代相传”。帝业日益兴盛,归服的满洲、蒙古等部落逐渐增多。在天命元年前两年,于是增设外八旗佐领。内务府佐领所属的人,也与管领所属的人一样属于家臣;只是内廷供奉和亲近的差事,仍专门使用管领所属的人。国家设置外八旗后,将镶黄、正黄、正白列为上三旗,负责护卫、跟随御营;将镶白、正红、正蓝、镶红、镶蓝列为下五旗,隶属于诸王统带。各王府、亲王府的家臣称为王包衣(只有下五旗有,不能归入上三旗)。除不得挑选各旗的钱粮,也不得参加选秀女之外,其他升迁进用的途径与八旗相同。若领取钱粮,只准在本王府领取。(按:清语对音应写作“波衣”,只是沿袭写作“包衣”。)户下旗人原本是旧日勋臣、外戚自行带领的兵,如今都归入八旗所属的各佐领名下。庄头旗人,有的是建国初年携带土地投充的,有的是由士兵拨充去屯田的;如今都归内务府会计司管辖,不列入佐领、管领之中。如果通过考试得到升用,则暂时附属于管领。旗人家中的家人,在雍正六年以前收养的,随军出征、杀敌立功,也允许升用。有因公罪而销档的旗人,只革除本人旗籍,子孙仍留在档册中(档册就是谱系)。如果犯的是卑贱之罪,则连同子孙一并除籍。庄头获罪,革除旗籍,改为壮丁。家人经主人销档后遣走的,称为开户。◎八旗的方位 八旗分为两翼:左翼的镶黄旗在东北,依次向南是正白、镶白、正蓝;右翼的正黄旗在西北,依次向南是正红、镶红、镶蓝。内务府三旗则排列在皇城以内。各旗分别按照旗分分布,像星星一样遍布四方,环绕拱卫皇宫。◎满、蒙、汉旗分 外八旗各有满洲、蒙古、汉军,实际共有二十四旗。吉林、宁古塔旧部以及天命、天聪年间归附的辽、金、完颜、栋鄂等国人,属于旧满洲;后来收取的辽、金散居各部,属于新满洲。蒙古就是蒙古各部的人民。汉军就是辽东、三韩、三卫的人民,建国初年称为乌真超哈,也称辽人。有的是从内地迁到关外的,如丁令威、管幼安;有的是明朝末年勋臣、外戚投旗的。孔、尚、耿三王所统领的天佑兵、天助兵也隶属于汉军。镶黄旗满洲中有一个俄罗斯佐领缺额,原先命俄罗斯人伍朗各里管理,后来改由满洲官员统领;如今只准担任五品以下的武职,不能与高丽入旗的索罗豁满洲相比。内三旗佐领所属人员中,有满洲人,也有旗鼓人,没有蒙古、汉军。这里的满洲人与八旗的源流派别相同;旗鼓人多是附近长白山一带的辽、金旧部。有汉姓的人,大概是很早就在北方定居的。在内务府做官升迁时与满洲人相同,如今考试则归入汉军。按《满洲姓氏通谱》,其中称为“满洲旗分内汉姓人”;高丽佐领所属的人称为索罗豁满洲,做官升迁与满洲相同。又有回子佐领,由内三旗人员补授,佐领所属人员只准担任五品以下武职,不得担任文官;其领取粮饷的兵丁也另有定额,以此表示区别。内三旗管领,起初称为浑托和。每一管领下统辖满、蒙、汉三类人员。康熙年间考试时,都归入满洲;如今汉姓人也归入八旗汉军参加考试。由科举出身的,都归入汉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内府做官升迁以及升任京堂官的,仍隶属满缺;在《通谱》中也称为“满洲旗分内汉姓”。◎八旗姓氏 八旗的姓氏,与三代的制度相同,是世代不变的。凡子孙命名,各自按照行派取名,不以本姓相连。这固然是因为字数多而省略文字,也符合古代公族不说姓氏的含义。其源流派别有《八旗满洲姓氏谱》可以查考;如古代的伊耆氏、▯官氏、新稚氏、赫胥氏、陆终氏、菟裘氏、运奄氏、将梁氏、修鱼氏、白冥氏、蜚廉氏、漆雕氏、沈犹氏,很像今天的满洲姓氏。◎祭祀 祭祀俗称跳神,大概是“祧祭”一词讹变而来。跳神是祭祀远祖,不是祭祀三代以内的祖先,这一点可以作为证明。祭品有时用羊,有时用猪,并设置白酒、糯饼、荞糕、粟饭,与古人祭祀所用的少牢、特豚、黑饼、白饼、元酒、稷、黍颇为相合。只是古代平民没有宗庙,只进献肉食;如今旗人祭祀完全采用公族、大夫的礼仪,似乎稍显奢侈,但并不是不合典制。◎神板 神板悬挂在西面上方的木板或木龛,是安置神灵的地方。有的供奉卷轴画像,有的设置空位遥祭。卷轴画像上画着三尊神像:一尊是关帝,一尊是观音,另一尊是身穿袍服、留着胡须的神像。相传我朝过去向前明索取神佛像,前明归还时,得到关帝、观音、土地三尊神像,便奉请回来。愚意认为,家家供奉的应当就是带回来的神像,当时便与祖先一起供奉在一龛之中,后世沿袭下来,不敢更改。神▯的形状像长矛;又有把木头刻成马,连贯悬挂在祭祀场所的,应当是陈列宗族器物来显示武功。(有人说,当时军队行军没有固定居所,每逢祭天地,就竖起一根杆子作为神灵凭依,后世沿袭下来,不敢改变。) ◎五等 古代以公、侯、伯、子、男为五等爵位;如今有轻车都尉、骑都尉、云骑尉、恩骑尉,共为九等,与品官相同。只是宗室爵位的等级中,似乎有大小两个五等。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入八分奉恩镇国公、辅国公,是大的五等爵位(都使用宝石顶戴);不入八分镇国公、辅国公、镇国将军、辅国将军(都戴珊瑚顶)、奉国将军、奉恩将军,是小的五等爵位。列入爵位的宗室子弟,凡应当授予封秩的,到了十岁、已经能够练习射箭时,由宗人府先行带领引见;有的赏赐翎枝,有的赏赐缎帛,称为考应封。

◎红绒结顶御用常冠、皇子常冠皆用红绒结顶(俗谓算盘结)。国初未定常冠顶戴之制,时品官及士族子弟,皆用红绒不结顶(俗谓菊花顶)。旧制曰尖缨冠,其制如江南杨梅半颗。今外省误以菊花顶为红绒结顶,非也。(《通礼。冠服制》云:民人冬夏帽上不得用红绒大结顶。是闲散旗人可用也。)

上赐大臣御用冠服,私家尊藏,不能服用。乾隆四十一年,先文肃七十寿辰,蒙御用冠服之赐,并未敢衣而入谢。嘉庆庚辰四月,英煦斋参知(和)五十寿辰,亦蒙赐冠服,泥于衣而入谢之义,一时非之。

康熙三十二年,云督范承勋在口外迎銮,蒙赐貂帽、貂褂、狐腋袍,并命次日服之来谢,但未悉次日果戴御冠入谢否,应俟考。

◎花翎本朝最重花翎,如古之珥貂也。其例应随秩戴翎者,宗室中贝勒、贝子三眼花翎,镇国公双眼花翎,辅国公、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单眼花翎。亲郡王爵秩虽崇,非蒙特赐,转不能戴。虽已赐有花翎,遇朝冠仍不戴用。凡皇子分封之亲郡王,皆不赐翎也。

《明舆服志》载,公侯伯朝服,皆加笼巾貂蝉,插雉尾(公玉蝉,侯金蝉,伯玳瑁蝉)。又都督江彬等承日红笠之上,缀以靛染天鹅翎,以为贵饰。贵者飘三英,次者二英,兵部尚书王琼得赐一英,冠以下教场,自谓殊遇。似与今三眼、双眼、单眼花翎之制相同,惟雉尾、鹅翎,不及本朝之孔翠壮观多矣。

品官之例有翎者,内廷王、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直省将军、内大臣、各城参赞办事领队大臣、散秩大臣、武备院卿、上驷院卿、头二三四等侍卫、前锋护军健锐精捷各营之统领、参领、副参领、委参领、銮仪卫之满洲銮仪使、冠军使、云麾使、治仪正(汉军官无翎)、御茶膳房之尚膳正、尚茶正、二三等侍卫、上虞备用处之三四五品官,皆准戴花翎。各项蓝翎侍卫、六品苑丞、满洲整仪尉、鸣赞鞭官、前锋校、扩军校、蓝翎长、各府邸四五六品护卫,皆准戴蓝翎(善马射、善鹄射、十五善射及善扑营各官,均在侍卫之列,例准戴翎)。

此外翎枝最为难得,非军功不准保荐。若建绩大臣及赏赐王公宗室大员子弟,并行围、较射、射牲、赞礼娴熟等项,皆出自特恩,非臣下所可拟请者也。道光二十八年,恭修玉牒告成,提调官宗室增庆,经定亲王载铨奏奖赏戴花翎,此为别项劳绩保翎之始。此例一开,则山陵奉安、海运事宜、劝捐、抽厘,均相率奉行矣。

按从前无捐花翎之例,广东洋商伍崇曜、潘仕成捐输十数万金,无可加奖,始蒙赏戴花翎,一时荣之。自海疆军兴以来,乃有捐翎之例,花翎实银一万两,蓝翎五千两。后又援照捐官之项折扣,其数甚少,捐者遂多。自咸丰九年,又条奏捐翎改为实银,不准折扣,花翎七千两,蓝翎四千两。

按从前各省兼提督衔之巡抚,皆准戴用花翎,升调他缺后,即撤去,谓之例翎。道光二十年,两江总督宗室耆英奏称,兼提督之巡抚既有花翎,而直省提督转无花翎,似未允协,应请将江南提督尤渤,赏换花翎,以肃观瞻。奉旨,尤渤准其赏换花翎。直省兼提督之巡抚应否戴翎,于放缺后临时请旨。此后未闻有请旨者,遂一概不敢戴用。其有戴者,皆军功特赐者也。

◎羽缨冠羽缨耐风雨,夏日行装用之,无职庶人不准戴纬帽者亦用之。其缨以犀牛毛用茜草染成,佳者鲜泽柔细,望之如绒,一缨可值白金二十两。若寻常亻兼从所冠者,只值数百文耳,其低昂悬殊之价如此。品官羽缨帽,照常戴顶,庶人则束其根如菊花顶。御用冠用黄菊花顶,以别于众也。

◎满洲掌院国朝旗员,不拘文武出身,皆可致身宰辅,或文武互仕,与三代择贤而任之法相同,不似明纪专重翰林也。今惟翰林掌院学士,必用翰林吉士出身。然二百年以来,非由词垣而任者:康熙年,傅达礼由主事、库勒纳由监生笔帖式出身;乾隆年,阿桂与先文肃皆举人出身,和┞由生员出身。然则满掌院一官,不特不专用吉士出身,且不专用进士矣。

◎满官名本朝诸司百僚,均有满汉两称,各从其文而用之,不似人名皆用对音书写也。如汉文书大学士,满文则曰笔特赫达;满文曰梅勒章京,汉文则曰副都统,余皆仿此也。惟王、公、侯、伯、将军、太师、太傅等无满名,贝勒、贝子无汉名,笔帖式满文称笔特赫式,似亦无汉文也。军机章京一官,军机两字是汉文,章京两字是满文(章京两字,读作占伊音)。又柏唐阿一项,亦无汉文。按柏唐阿两字,乃清语办事、执事之词。

◎四衤契袍满汉士庶常袍,皆前后两开衤契,便于乘骑也。御用袍、宗室袍,俱用四开衤契,前后衤契开二尺余,左右则一尺有余。若缺襟袍惟御用四开衤契,宗室亦用两衤契。

译◎红绒结顶 御用常冠、皇子的常冠都用红绒结顶(俗称算盘结)。建国初年还没有确定常冠顶戴的制度,当时品官和士族子弟都使用红绒但不结顶(俗称菊花顶)。旧制度称为尖缨冠,形制像江南杨梅的一半。如今外省误把菊花顶当作红绒结顶,不是这样。(《通礼·冠服制》说:平民冬夏帽子上不得使用红绒大结顶。这说明闲散旗人可以使用。) 皇帝赐给大臣的御用冠服,私人家中应尊重珍藏,不能穿用。乾隆四十一年,先文肃七十岁寿辰,承蒙赏赐御用冠服,也不敢穿着入朝谢恩。嘉庆庚辰年四月,英煦斋参知(和)五十岁寿辰,也承蒙赏赐冠服;他拘泥于穿着衣服入朝谢恩的说法而穿用,一时受到非议。康熙三十二年,云贵总督范承勋在关外迎接銮驾,承蒙赏赐貂帽、貂褂、狐腋袍,并命令他第二天穿着这些服饰前来谢恩;但不知道他第二天是否果真戴着御冠入朝谢恩,有待考证。◎花翎 本朝最看重花翎,如同古代在冠上插貂尾。按制度应当随爵秩佩戴花翎的,宗室中贝勒、贝子佩三眼花翎,镇国公佩双眼花翎,辅国公、镇国将军、辅国将军佩单眼花翎。亲王、郡王的爵秩虽然尊贵,但如果没有得到特别赏赐,反而不能佩戴。即使已经获赐花翎,遇到朝冠也仍然不佩戴。凡皇子分封的亲王、郡王,都不赐花翎。《明舆服志》记载,公、侯、伯的朝服,都加戴笼巾、貂蝉,并插雉尾(公爵用玉蝉,侯爵用金蝉,伯爵用玳瑁蝉)。又如都督江彬等人在红笠上承接日光的位置,缀上靛色染成的天鹅翎,作为尊贵的装饰。尊贵的人飘垂三根羽翎,次等的人两根;兵部尚书王琼得到赏赐的一根羽翎,戴着这种帽子到教场,自称受到特殊待遇。这似乎与如今三眼、双眼、单眼花翎的制度相同,只是雉尾、鹅翎远不如本朝孔雀、翠鸟羽毛那样壮观。按品官制度,允许佩戴花翎的有:内廷王、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直省将军、内大臣、各城参赞办事领队大臣、散秩大臣、武备院卿、上驷院卿、头等至四等侍卫,前锋、护军、健锐、精捷各营的统领、参领、副参领、委参领,銮仪卫的满洲銮仪使、冠军使、云麾使、治仪正(汉军官不佩花翎),御茶膳房的尚膳正、尚茶正、二等、三等侍卫,以及上虞备用处的三品至五品官,都准许佩戴花翎。各类蓝翎侍卫、六品苑丞、满洲整仪尉、鸣赞鞭官、前锋校、护军校、蓝翎长,以及各府邸四至六品护卫,都准许佩戴蓝翎。(善于骑马射箭、善于射鹄、“十五善射”以及善扑营的各官,都列入侍卫之列,按例准许佩戴翎枝。) 此外,翎枝最难获得,不是军功不能保举。至于建立功绩的大臣、受赏赐的王公宗室和大员子弟,以及行围、比试射箭、射杀猎物、赞礼等事务熟练的人,都是出于特别恩典,不是臣下可以自行拟议请求的。道光二十八年,恭敬修成玉牒并告成后,提调官、宗室增庆,经定亲王载铨奏请,获得赏赐花翎;这是以其他功劳保奏获翎的开始。这个先例一开,山陵奉安、海运事务、劝捐、抽厘等事,也都相继照办了。按照从前不准捐取花翎的惯例,广东洋商伍崇曜、潘仕成捐献了十几万两银子,却没有可以追加的奖赏,才蒙受恩赐,获准戴花翎,一时以此为荣。自从海疆发生战事以来,才有捐取翎子的惯例:花翎实缴银一万两,蓝翎五千两。后来又援照捐官项目打折,数额很少,于是捐取的人就多了。自咸丰九年起,又上条陈奏请将捐翎改为实缴银两,不准打折:花翎七千两,蓝翎四千两。按照旧例,各省兼有提督衔的巡抚都准许戴花翎;升调担任其他职位后,立即撤去,这称为“例翎”。道光二十年,两江总督宗室耆英上奏说,兼提督衔的巡抚既然有花翎,而各省提督反而没有花翎,似乎不够妥当,应请将江南提督尤渤赏赐并换戴花翎。奉旨,准许尤渤赏换花翎。各省兼提督衔的巡抚是否可以戴翎,等到任命职位时再临时请旨。此后没有听说再有人请旨,于是全都不敢戴用。那些戴花翎的人,都是因军功而特别获赐的。◎羽缨冠 羽缨能够耐受风雨,夏日出行时使用;没有官职的平民不准戴纬帽,也使用这种羽缨。羽缨是用犀牛毛染成的,好的鲜艳有光泽,柔软细密,看上去像绒毛,一缨可以值白银二十两。至于寻常亻兼从所戴的,只值几百文钱,这样高低悬殊的价格就是如此。品官所戴的羽缨帽,照常戴顶子;平民则把羽缨根部束成菊花顶。御用冠帽用黄色菊花顶,以同众人区别开来。◎满洲掌院 本朝旗员不论出身文武,都可以做到宰辅,有的还可以文武职位相互转任,这与三代选择贤能任用的办法相同,不像明代专门看重翰林。如今只有翰林掌院学士,必定任用出身于翰林庶吉士的人。然而二百年以来,也有不是由词垣出身而担任此职的:康熙年间,傅达礼由主事出身,库勒纳由监生、笔帖式出身;乾隆年间,阿桂和先文肃都是举人出身,和┞由生员出身。这样看来,满洲掌院这一官职不但不专用庶吉士出身的人,甚至也不专用进士。◎满官名 本朝各司百官,都有满文和汉文两种称呼,各自按照所属文字使用,不像人名那样都用对音来书写。例如汉文称“大学士”,满文称“笔特赫达”;满文称“梅勒章京”,汉文称“副都统”,其余都仿照此例。只有王、公、侯、伯、将军、太师、太傅等没有满文名称;贝勒、贝子没有汉文名称。笔帖式在满文中称“笔特赫式”,似乎也没有汉文名称。军机章京这一官职中,“军机”二字是汉文,“章京”二字是满文(“章京”二字读作“占伊”的音)。另外,柏唐阿这一职名也没有汉文名称。按“柏唐阿”三字,是满语中办理事务、供职办事的称呼。◎四衩袍 满汉官员和百姓所穿的常袍,前后都有两处开衩,便于骑马。御用袍、宗室袍,都开四衩,前后衣衩开二尺多,左右则开一尺多。至于缺襟袍,只有御用的开四衩,宗室所穿的也开两衩。

按明季庶人非骑马,不准穿对襟褂,以其便于乘骑云云。然则前后开衤契之袍,胜国固已行之,且非仕宦不准滥用矣。

又按今丧服,惟御用者四开衤契,宗室亦两开衤契。

◎大学士(国语谓之笔特赫达。明于文定《笔麈》载,元朝丞相谓之大必▯赤。盖主文字之称,与今相似也)

本朝相沿明制,不设宰相,而曰大学士。太祖甲寅年十一月,设理政听讼五大臣,后又设文馆八大臣、十六大臣,多以各旗都统兼之。其时大政皆秉于辅政、议政王大臣,内大臣集议入告,若文馆则备顾问,司簿稽,掌制诏,记起居,任撰拟也。天聪十年,改文馆为内三院,曰国史,曰秘书,曰弘文,各置大学士一人,此为设立大学土之始。顺治十五年,改内三院为内阁,始有殿阁大学士,秩仍正五品,照例兼衔。十八年复设内三院,康熙九年又改为内阁,及至乾隆十三年始定今制。从前翰林官属,或隶内院,或别置院署于外,时有改易,故至今内阁与翰林官名相同。而大学士初拜,皆至翰院上任,盖其初本为一署也。

大学士初只五品,亦沿明制也,或以重臣兼领,或赐尚书、侍郎职衔以崇之(明制大学士正五品,兼尚书则正二品)。康熙三年三月,始改定大学士为尚书、左都御史晋阶,六曹侍郎推阶,于是学士、启心郎等官,皆不得推转矣。今侍郎亦不能推转矣。初设大学士,无定名,无定员,皆出钦定。乾隆十三年,始定三殿:曰保和,曰文华,曰武英(裁去中和殿);三阁:曰东阁,曰文渊,曰体仁。其班位之次序,宣麻后,同列具请钦定,或改易殿阁名,或否,亦出中旨。然班位之序,不以殿阁为次。熊文端(赐履)、刘文正(统勋)、托文定(津)均终身东阁,首揆多年。先文肃初拜武英殿,后跻首辅,乃在东阁。

八旗武职大臣,亦叨枚卜,惟不似两汉专用武臣为相也。康熙年,马尔赛以都统授武英殿大学士。雍正年,汉军高其位,由江南提督署总督,内擢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乾隆十三年,满洲领侍卫内大臣傅恒、兆惠、参赞大臣达尔党阿,道光年,蒙古伊犁将军长龄、盛京将军富俊,均由武秩入相。其他由武职出身转文员而陟揆席者尤多,未能悉载也(高其位谥文恪,傅谥文忠,长谥文襄,富谥文诚)。雍正七年,以礼部尚书陈元龙、左都御史尹泰为额外大学士,遂为协办大学士之始。

天聪五年,初设六部,以贝勒总理,后俱裁撤。顺治八年,复令亲郡王总理,九年亦撤。雍正元年间,有以亲郡王管理部务。今则总理六部之秩,均简满汉大学士任之,不兼尚书之职矣。惟协办大学士不开尚书本缺,是以部臣而佐阁务,与阁臣而总部务者不同也。

康熙三年已前,阁臣只五品,故李文勤({▯尉})年三十五岁,即拜大学士。以今视之,固觉超擢太易;以昔视之,亦未甚异也。

按古无以儒臣为相者,周以太公望,汉以曹参、樊哙,唐以郭子仪,宋以曹彬,又以光义为中书令,光美、德昭同平章事,皆非儒臣也。其专用儒臣为相,自明而始。我皇朝统一天下,所用惟贤,卜相之制,不论文武,实可谓准古酌今、损益尽善者也。

按明季大学士,原是词臣,是以多由编检推授,迨后俨然宰执,始有以侍郎晋尚书而入阁者。若已先升至尚书,则不能入阁,盖不欲以六卿而降授五品词臣也。正德初年,刘瑾用事,始以吏部尚书焦芳入为阁臣,盖以外僚之首而入主中秘之权,遂开张孚敬、张居正之先声矣。崇祯以前,由外省大僚而为阁臣者,惟总督杨一清一人。崇祯朝,则枚卜始兼内外,遂有出将入相之荣矣。

按明季东阁大学士,往往有四五人,不似今时各殿阁只一人。三殿三阁,四相分置,恒余有两殿阁无员。然《居易录》记康熙三十九年,经筵、文华殿亦置二相,满相库勒讷、汉相熊赐履也。大学士一官,原非相臣也。洪武时,因胡惟庸之败,左丞相李善长等皆坐累,乃诏罢丞相不用,而设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官,分理天下庶务,朝廷自柄其总。并著于令曰:以后嗣君永不许立相臣,下有敢奏请者,文武群臣即行劾奏,处以重刑。其详看平驳诸司奏启之事,悉寄于翰林坊局之官,此翰林之所以浸重也。其时召耆儒鲍恂、张长年、俞诠至京,命为文华殿大学士,辞不就,乃命吏部尚书邵质、检讨吴伯宗为华盖、武英殿大学士,翰林学士宋讷、典籍吴沉为文渊、东阁大学士,皆侍左右,备顾问,惟不得平章军国之事耳,此大学士得名之始。其初原与本朝南书房供奉翰林之体相似也。

译按明代末年,平民如果不骑马,不准穿对襟褂,据说是因为这种衣服便于骑马。这样看来,前后开衩的袍服,前朝本来已经实行,而且不是做官的人也不准滥用。又按现在的丧服,只有御用的开四衩,宗室所穿的也开两衩。◎大学士(满语称“笔特赫达”。明代于文定的《笔麈》中记载,元朝丞相称为“大必赤”。大概都是主管文字事务的称呼,与现在相近。) 本朝沿袭明代制度,不设置宰相,而称为大学士。太祖甲寅年十一月,设置掌理政务、审理诉讼的五位大臣;后来又设置文馆八大臣、十六大臣,多由各旗都统兼任。当时国家大政都由辅政、议政王大臣掌握;内大臣集体议论后入朝报告。文馆则负责备作顾问,掌管簿籍稽核、制诏起草、记录起居,并负责撰拟文书。天聪十年,将文馆改为内三院,分别称为国史院、秘书院、弘文院,各设置大学士一人,这是设置大学士的开始。顺治十五年,将内三院改为内阁,开始有殿阁大学士,品秩仍为正五品,按例兼任其他职衔。顺治十八年又恢复内三院,康熙九年再次改为内阁,直到乾隆十三年才确定现行制度。从前翰林官属有时隶属于内院,有时另在外面设置院署,时常有所变更,所以直到现在内阁和翰林的官名还有相同之处。大学士初次授职时,都到翰林院上任,大概是因为最初本来就是同一个衙署。大学士最初只是五品官,也沿袭明代制度;有时由重臣兼任,有时赐予尚书、侍郎的职衔来提高其地位(明制大学士为正五品,兼任尚书则为正二品)。康熙三年三月,才开始规定大学士按照尚书、左都御史的品级晋升,六部侍郎按照相应品级晋升;从此,学士、启心郎等官员都不得再依此晋升。如今侍郎也不能再依此晋升了。最初设置大学士时,名称和员额都没有固定,全部由皇帝钦定。乾隆十三年,才确定三殿:保和殿、文华殿、武英殿(裁去中和殿);三阁:东阁、文渊阁、体仁阁。官员班次的排列,在宣读任命诏书后,由同列官员一同请皇帝钦定;有时改动殿阁名称,有时不改,也都出自皇帝的旨意。然而班次的先后并不以殿阁为次序。熊文端(赐履)、刘文正(统勋)、托文定(津)终身任东阁大学士,担任首辅多年。先文肃起初授为武英殿大学士,后来升为首辅,却是在东阁任职。八旗武职大臣也有被选任为大学士的,只是不像两汉那样专门任用武臣为宰相。康熙年间,马尔赛以都统身份授为武英殿大学士。雍正年间,汉军高其位由江南提督署理总督,后被从内廷提升为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乾隆十三年,满洲领侍卫内大臣傅恒、兆惠、参赞大臣达尔党阿;道光年间,蒙古伊犁将军长龄、盛京将军富俊,都由武职进入相位。其他由武职出身转任文职并升入宰辅职位的尤其多,不能全部记载(高其位谥号文恪,傅恒谥号文忠,长龄谥号文襄,富俊谥号文诚)。雍正七年,任礼部尚书陈元龙、左都御史尹泰为额外大学士,于是成为设置协办大学士的开始。天聪五年,最初设置六部,由贝勒总理,后来全部裁撤。顺治八年,又命亲郡王总理六部,顺治九年也撤除。雍正元年间,曾有由亲郡王管理部务的情况。如今总理六部的职位,都选任满汉大学士担任,不再兼任尚书职务。只有协办大学士不占用尚书的正式缺额,因此由部臣辅助内阁事务,与由阁臣总理部务的情况不同。康熙三年以前,内阁大臣只有五品,所以李文勤({▯尉})三十五岁时就被授为大学士。按照现在的情况看,当然会觉得升擢实在太容易;按照当时的情况看,也并不十分奇怪。按古代没有以儒臣担任宰相的:周代任用太公望,汉代任用曹参、樊哙,唐代任用郭子仪,宋代任用曹彬,又任用光义为中书令,光美、德昭同任平章事,这些人都不是儒臣。专门任用儒臣为宰相,是从明代才开始的。我朝统一天下,任用的只要是贤能之人,选任宰相的制度不论文臣武将,实在可以说是参照古制并斟酌今情,损益得当而尽善尽美。按明代末年的大学士,本来是词臣,所以多由编修、检讨推升授职;后来俨然成为宰执,才有以侍郎晋升尚书后进入内阁的。若已经先升为尚书,就不能进入内阁,大概是不愿让六卿降格去授予五品的词臣职位。正德初年,刘瑾掌权,才开始让吏部尚书焦芳入阁担任阁臣,大概是让外朝官员之首进入并掌握内廷机密权力,于是开创了张孚敬、张居正的先声。崇祯以前,由外省大臣成为阁臣的,只有总督杨一清一人。崇祯年间,选任阁臣开始兼顾内外,于是有了出任将领后又入朝为相的荣耀。按明代末年的东阁大学士,往往有四五人,不像现在各殿各阁只有一人。三殿三阁分别设置四位宰相,常常还有两座殿阁没有官员。不过《居易录》记载,康熙三十九年,经筵、文华殿也设置了两位宰相,即满洲宰相库勒讷和汉人宰相熊赐履。大学士这一官职,原本并不是宰相。洪武年间,因为胡惟庸败亡,左丞相李善长等人都受到牵连,于是下诏罢除丞相,不再任用;同时设置五府、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官署,分别处理天下各项事务,由朝廷亲自掌握总权。又把这条规定写入法令:以后继位的君主永远不许设置宰相,下面如果有人敢上奏请求设置宰相,文武群臣立即弹劾,处以重刑。至于详细审阅、驳正各司奏启的事务,全部交给翰林院、坊局的官员办理,这就是翰林地位逐渐提高的原因。当时召耆儒鲍恂、张长年、俞诠到京城,任命他们为文华殿大学士,他们推辞不就任,于是命吏部尚书邵质、检讨吴伯宗为华盖殿、武英殿大学士,任命翰林学士宋讷、典籍吴沉为文渊阁、东阁大学士。他们都在皇帝身边侍奉,备作顾问,只是不许参与评议军国大事。这就是大学士获得这一名称的开始。起初,这种职务本来与本朝南书房供奉翰林的体制相似。

永乐入践,始开东角门,简翰林待诏解缙为侍读,中书舍人黄淮、王府审理杨士奇为编修,修撰胡广为侍读,编修杨荣为修撰,户科给事中金幼孜、桐城知县胡俨为检讨,均入直文渊阁,六部大政,咸共平章,秩虽五品,而恩礼赐赉,与尚书等。此词臣之望益重,与本朝之军机大臣相同也。

洪熙初,谨身殿又建弘文阁,并授苏州儒士陈继为五经博士,掌弘文阁事,以翰林侍讲王进佐之(从杨士奇荐)。尚书蹇义又荐学录杨敬为编修、训导何澄为给事中,皆直弘文阁,专备顾问,日侍闲燕。此与本朝懋勤殿翰林相似,当时亦以大学士称之也。

明仁宗朝,升杨士奇为礼部侍郎,寻加少保,转少傅,兼华盖殿大学士;杨荣为太常卿,进太子少傅,兼谨身殿大学士;杨溥为太常卿,兼翰林学士,均因东宫旧恩,非例也。至宣德以后,三杨眷重,渐柄朝政。英宗九岁登极,凡启事,太后必命内阁议行,此内阁票旨之始,权益浸重。成化、弘治之后,有以侍郎升尚书而后入阁,至张孚敬、张居正则以相体自尊,危坐诸卿之上,朝野咸知大学士为辅臣,不知其为儒臣,而本衔犹只五品,此大学士所以为六卿之长者如此也。本朝初年,仍沿明制,大学士级仍五品。顺治、康熙年间,再升为一品,并为六卿之晋阶,学士不得升擢,始与古公孤论道、六卿分曹之制符合矣。

按元纪天历二年三月,作奎章阁备燕闲之居,缉熙典学,乃置学士员。文宗复位,置大学士五员,并知经筵事,侍书学士、承制学士、供奉学士各员,此大学士乃供奉之名也。

◎内旗旗鼓与八旗汉军不同自裁汉军专缺后,八旗汉军除内阁侍读、大理寺丞、六部汉字堂主事、中书、笔帖式仍有专缺外,其余均借补汉缺,故仕途淹滞者多。若内府旗鼓,按《八旗通志》内统于上三旗满洲都统,本与八旗汉军不同。《满洲氏族谱》内谓旗鼓人为满洲旗分内汉姓人。其在内府仕途,均与满洲相同,氵存升九卿,亦占满缺。惟中进士分部院观政,则与八旗汉军相同,亦近世之误也。

按《八旗通志》初集《忠烈传》所载:福建屯田水利副使道于跃龙,死于金声桓之乱,赠光禄寺卿,二子于英、于贵并死之,系镶黄旗满洲内务府人。又四品官董重民,死于吴世▯之难,赠都司佥事,荫一子董高巴五品官,镶黄旗满洲内务府人。又奉宸苑员外郎火器营营长韩大任,死于噶尔丹之难,赠云骑尉世职,以其子韩成承袭,镶黄旗满洲内务府人。定边营守备刘士英,全家死于工辅臣之难,赠骑都尉,正白旗满洲内务府人,世居任邱县小营村,国初入旗云云。以上数员,皆归于满洲官员志。其八旗汉军,别列一门。盖内务府乃皆从龙,隶于满洲,自与外八旗汉军别置八帜者,固有不同也。

◎满汉互用内三旗旗鼓汉军、外八旗汉军,三品以上原可满汉互用。而大学士之缺,外八旗汉军多用汉缺,内府旗鼓汉军多用满缺。从前高文定(斌)、高文端(晋)、书文勤(麟)、今相国官宫保(文)皆补满相。先文肃公先拜满协办,后跻汉首揆,二百年来一人也。若外旗汉军蒋相国(攸▯),竟是一路汉缺,直跻首揆。惟甯文毅(完我)由汉军特诏入满相班位。高文定、高文端、书文勤后皆改隶外满洲镶黄旗。

◎黄马褂巡行扈从大臣,如御前大臣、内大臣、内廷王大臣、侍卫什长,皆例准穿黄马褂,用明黄色。正黄旗官员、兵丁之马褂,用金黄色。勋臣军功有赏给黄马褂、赏穿黄马褂之分,赏给只所赐一件,赏穿则可按时自做服用,亦明黄色。

◎黄面褂赏给御用貂褂,须拆下黄面恭缴。若有赏给御用黄面褂字样,即不必拆缴。

◎玄狐褡衤▯褡衤▯之制,与褂同,身袖长,旁裾各缀缎飘带,下丰而锐,均与袍齐,如古之鹤氅也。玄狐褡衤▯贵重,虽亲郡王亦须赏赉方许服用,继爵者于承袭后具疏恭缴,有仍赏还者,方准留于私第。(按:王渔洋《居易录》言褡衤▯之名最古。郭一经曰半臂衫也,起于隋时,内官服之。愚臆恐非今之褡衤▯。)

◎绿压缝靴御用尖靴,皆绿皮压缝(其柔细如绸)。方靴用天青缎为之,以别于众也。亲郡王亦准用绿压缝靴,惟靴帮两旁少立柱耳,方靴仍用元青缎。凡遇巡行,内廷王公、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内大臣、军机大臣、内务府大臣,皆准用绿压缝靴。其时御用又别有夔云巡行靴之制。

译永乐帝即位后,才开设东角门,选翰林待诏解缙为侍读,中书舍人黄淮、王府审理杨士奇为编修,修撰胡广为侍读,编修杨荣为修撰,户科给事中金幼孜、桐城知县胡俨为检讨,全部入值文渊阁。六部的大政,都共同评议裁定;品秩虽然是五品,但所受恩礼和赏赐与尚书相等。这使词臣的声望更加提高,和本朝的军机大臣相同。洪熙初年,谨身殿又建弘文阁,并授苏州儒士陈继为五经博士,掌管弘文阁事务,由翰林侍讲王进辅佐他(这是根据杨士奇的推荐)。尚书蹇义又推荐学录杨敬为编修、训导何澄为给事中,他们都入值弘文阁,专门备作顾问,每天侍奉皇帝闲居宴饮。这与本朝懋勤殿翰林相似,当时也称他们为大学士。明仁宗在位时,升杨士奇为礼部侍郎,不久加授少保,转任少傅,兼任华盖殿大学士;杨荣为太常卿,升为太子少傅,兼任谨身殿大学士;杨溥为太常卿,兼任翰林学士,都是因为过去在东宫时的旧日恩遇,并非通常的制度。到了宣德以后,三杨受到的宠信和重视加深,逐渐掌握朝政。英宗九岁即位,凡有政事启奏,太后都必定命内阁议论办理,这是内阁票拟诏旨的开始,权力也逐渐加重。成化、弘治以后,有人先由侍郎升为尚书,然后进入内阁;到了张孚敬、张居正,则以宰相的体制自居,端坐在各位卿大夫之上,朝廷内外都知道大学士是辅臣,却不知道他们原本是儒臣,而本来的官衔仍然只是五品。大学士之所以能够成为六卿之长,情况就是这样。本朝初年仍沿袭明制,大学士品级仍为五品。顺治、康熙年间,大学士再次升为一品,并成为六卿晋升的阶级;学士不得升擢,这才开始与古代三公、孤卿共同论道,六卿分掌各曹的制度相符合。按元代天历二年三月,建造奎章阁,作为皇帝燕居闲暇之处,讲习整理经典,于是设置学士官员。文宗复位后,设置大学士五人,并掌管经筵事务;另设侍书学士、承制学士、供奉学士各若干人。这里的大学士,是供奉性质的名称。◎内旗旗鼓与八旗汉军不同 自从裁去汉军专缺以后,八旗汉军除内阁侍读、大理寺丞、六部汉字堂主事、中书、笔帖式仍有专门缺额外,其余都要借补汉缺,所以仕途滞塞的人很多。至于内府旗鼓,按照《八旗通志》的说法,内府旗鼓隶属于上三旗满洲都统,本来就与八旗汉军不同。《满洲氏族谱》称,旗鼓人是满洲旗分中的汉姓人。他们在内府的仕途都与满洲相同,递升到九卿,也占用满缺。只有考中进士后分派各部院观政时,才与八旗汉军相同,这也是近世的错误。按《八旗通志》初集《忠烈传》所载:福建屯田水利副使道于跃龙死于金声桓之乱,追赠光禄寺卿;他的两个儿子于英、于贵也一同战死,属于镶黄旗满洲内务府人。又有四品官董重民,死于吴世▯之难,追赠都司佥事,荫封一个儿子董高巴为五品官,属于镶黄旗满洲内务府人。又有奉宸苑员外郎、火器营营长韩大任,死于噶尔丹之难,追赠云骑尉世职,由他的儿子韩成承袭,属于镶黄旗满洲内务府人。定边营守备刘士英,全家死于工辅臣之难,追赠骑都尉,属于正白旗满洲内务府人,世代居住在任邱县小营村,清朝开国初年入旗,等等。以上几位官员,都归入《满洲官员志》。八旗汉军则另列一门。大概内务府的人都是跟随清朝开国君主入关的,隶属于满洲;这与外八旗汉军另行编置八旗,本来就有所不同。◎满汉互用 内三旗旗鼓汉军、外八旗汉军,原来三品以上的官职可以满汉互相任用。可是大学士的缺额,外八旗汉军多使用汉缺,内府旗鼓汉军多使用满缺。从前高文定(斌)、高文端(晋)、书文勤(麟),以及当今相国官宫保(文),都补授为满洲大学士。先文肃公起初授为满洲协办大学士,后来升为汉人首辅,这是二百年来唯一一人。至于外旗汉军蒋相国(攸▯),则一直走汉缺的仕途,直接升到首辅。只有甯文毅(完我)由汉军身份特别奉诏列入满洲宰相的班位。高文定、高文端、书文勤后来都改隶外满洲镶黄旗。◎黄马褂 巡行时随从的大臣,如御前大臣、内大臣、内廷王大臣、侍卫什长,按例都准许穿黄马褂,使用明黄色。正黄旗官员、兵丁所穿的马褂,使用金黄色。有功勋的臣子因军功而获赏黄马褂,分为“赏给黄马褂”和“赏穿黄马褂”两种:赏给的,只是所赐的一件;赏穿的,则可以按时自行制作穿用,也是明黄色。◎黄面褂 赏赐御用貂褂时,必须拆下黄色面子恭敬缴回。如果写明“赏给御用黄面褂”,就不必拆下缴回。◎玄狐褡衤▯ 褡衤▯的形制与褂子相同,身长袖长,两侧衣襟各缀有缎制飘带,下部宽而尖,长度都与袍子相齐,好像古代的鹤氅。玄狐褡衤▯十分贵重,即使亲郡王也必须得到赏赐才准许穿用;承袭爵位的人在承袭之后要上疏恭敬缴回,若仍然得到赏还,才准许留在私宅中。(按:王渔洋《居易录》说,褡衤▯这个名称最为古老。郭一经说它是半臂衫,起于隋代,由内官穿用。我私下推测,恐怕不是现在的褡衤▯。) ◎绿压缝靴 御用尖靴都用绿色皮革压缝制成(皮革柔软细密,如同绸缎)。方靴用天青色缎子制作,以同众人区别。亲郡王也准许使用绿压缝靴,只是靴帮两侧少了立柱,方靴仍用元青色缎子。凡遇皇帝巡行,内廷王公、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内大臣、军机大臣、内务府大臣,都准许使用绿压缝靴。当时御用靴另有“夔云巡行靴”的制度。

◎步军统领步军统领,即古之执金吾,今俗呼九门提督。盖九门锁钥、白塔信炮、大内合符,皆归掌之。秩如汉之司隶校尉、明之锦衣卫,虽武职二品,威权甚重,多以王公勋臣兼领其事。汉光武云:“作官须作执金吾。”此官之盛,由来久矣。管辖八旗步军、巡捕五营,又有郎中、员外郎、主事、司务、笔帖式为之属。徒罪以下词讼,皆得自理。出入九衢,清尘洒道,街官闾吏,呵殿道迎,虽亲王行途,无此威重也。先文肃公五任其事,禄相国(康)、耆相国(英)、庆总戎(锡),祖孙三世任之,前此未有。惜骄盛之下,末路不终,为可惜也。(总戎年三十四岁,由阁学兼步军右翼总兵,虽非统领,亦自难得。)

◎执事乐人服色朝会:丹陛执戟、执弓矢人,穿天青缎织金寿字袍,束绿带,冬日豺皮沿朝帽,夏日用无顶朝帽;丹陛乐人,大红缎宽袖袍,鹦鹉补,束绿绸带,冬用豺冠,安顶戴处立插染黄雕翎一枝,夏日纬帽亦同;丹陛下执事乐工,皆红纳织团花袍,束绿带,帽亦如之;亲郡王执事品官,绿团□袍,束红布带,黑毡帽,式如一钹,上安铜管,插红立翎,特不用朝冠耳;贝勒、贝子、一二品大员执事人,绿袍无花;品官执事乐人,青袍,束缘绿红布带,帽安裹锡木管插绿翎(近来率用红翎红木管)。

按近来贝勒、贝子、一二品大员执事人,多用绿布衣,画团花,非制也。

◎文武互用八旗官员,文武皆有互迁之阶,汉籍官员则否,然亦未尝全无也。汉武臣改文者:如顺治年,宋荦由侍卫改通判,历官巡抚;李国英由总兵改四川巡抚,升总督;胡章由总兵改山东右布政使;王肇春、黄明均由游击改知府。康熙中,赵良栋由提督授川陕总督兼将军;梁鼐由提督改浙闽总督。雍正中,岳钟琪由提督授川陕总督;韩良辅由广西提督改巡抚;刘世明由提督改巡抚,升闽浙总督;马会伯由四川提督改巡抚,擢兵部尚书。道光中,杨遇春由提督授陕甘总督。同治三年,杨岳斌由提督授陕甘总督。其以文臣改武者:顺治中,朱衣客由庄浪道参议改四川总兵;陈一炳由兵部侍郎、周卜世由总督仓场侍郎、刘兆麒以前浙闽总督,均改都督、同知、佥事等衔,充山西、山东、直隶等处援剿提督。嘉庆中,刘清以山东运使授登州总兵。同治二年,张曜由河南布政使改总兵。三年,余承恩由直隶广平知府保开缺道员,特旨改以总兵用。此外,乾、嘉八十余年文武互用者,不知凡几,容续搜考增入。

又有由文改武、由武复改文者:咸丰年,安徽巡抚彭玉麟开缺以提督候补,旋授兵部侍郎。

◎黄缰紫缰皇子、亲郡王,例用黄缰(凡用黄缰者,轿绊车︼,一切器用套,皆用黄色)。蒙古王须特赏方许用。贝勒、贝子、入八分镇国公,用紫缰。其余大臣,须特赏方准用。

◎笔帖式笔帖式为文臣储材之地,是以将相大僚,多由此途历阶。清语称笔帖式曰笔特赫式,大学士曰笔特赫达(读平声)。称翰林院曰笔特赫衙门,盖皆文学之称也。天命年,文馆大学士俱加巴克什之号。天聪五年七月,谕曰:文臣称巴克什者,俱停止,均称笔帖式;如本赐名巴克什者,仍其名。此笔帖式设官之制也。

国初都沈阳时,未备文学翰林之职,凡制诰簿籍,皆笔帖式司之,其阶级有五品、六品,七、八、九品分别,以比于学士编检。至雍正午间,各部院尚有六品笔帖式。今惟内府、理藩院有六品委署主事,即六品笔帖式之遗意也。

天聪三年四月,命巴克什(谙习文学之称)。达海同笔帖式刚林等(刚林后官大学士)翻译汉字书籍,笔帖式吴巴什等四人记注本朝政事。雍正年,笔帖式仍转翰林编修等官。今则职视丞簿,惟内升主事、外补府贰而已。惟满洲进士、举人出身之笔帖式,可转赞善,犹存旧时体制。

国初,笔帖式亦奉皇华之役,道光初年,仅存有赉颁制诰之差,今亦停矣。康熙四年,奉上谕曰:“朕前遣侍卫至铁索桥挂匾,还京回奏,彼处督抚馈银六千两。夫一侍卫而费用至此,则凡部院司员、笔帖式等差遣往来,又不知如何矣。”揆度当日情形,笔帖式一官,卑于侍卫,其权要声势,应重于侍卫矣。

译步军统领,就是古代的执金吾,今俗称九门提督。九门的锁钥、白塔的信炮以及大内合符,都归他掌管。其品秩相当于汉代的司隶校尉、明代的锦衣卫,虽然是武职二品,但威势权力很重,通常由王公勋臣兼任。汉光武帝说:“做官就应当做执金吾。”这个官职的显赫,由来已久。其管辖八旗步军、巡捕五营,属员还有郎中、员外郎、主事、司务、笔帖式。徒罪以下的诉讼,都可以自行审理。出入九条大道时,要清扫尘土、洒水开道,街官闾吏呵喝前导、列队迎接,即使亲王出行,也没有这样的威势。先文肃公曾五次担任此职,禄相国康、耆相国英、庆总戎锡祖孙三代担任此职,此前从未有过。可惜在骄盛之后,晚年结局并不圆满,实在令人惋惜。(庆总戎三十四岁时,由阁学兼任步军右翼总兵,虽不是步军统领,也已经很难得了。) 朝会时,丹陛上执戟、执弓矢的人,穿天青色缎织金寿字袍,系绿色腰带;冬天戴豺皮镶边的朝帽,夏天戴无顶朝帽。丹陛上的乐人,穿大红色缎制宽袖袍,袍上有鹦鹉补服,系绿色绸带;冬天戴豺冠,在安放顶戴的地方竖插一根染黄的雕翎,夏天戴的纬帽也是这样。丹陛下的执事和乐工,都穿红色纳织团花袍,系绿色腰带,帽子也同样。亲王、郡王的执事品官,穿绿色团□袍,系红布带,戴黑毡帽,帽式像一只钹,上面安铜管,插红色立翎,只是不用朝冠。贝勒、贝子以及一品、二品大员的执事人,穿无花纹的绿袍。品官的执事乐人,穿青袍,系镶边的绿红布带,帽上安裹锡木管,插绿色翎毛,近来大多改用红翎、红木管。据考,近来贝勒、贝子以及一品、二品大员的执事人,多穿绿色布衣并绘团花,这不合制度。八旗官员中,文职、武职都有相互调迁的途径,汉籍官员则没有,但也并非完全没有这种情况。汉人武臣改任文职的,例如顺治年间,宋荦由侍卫改任通判,后来历任巡抚;李国英由总兵改任四川巡抚,升为总督;胡章由总兵改任山东右布政使;王肇春、黄明均由游击改任知府。康熙年间,赵良栋由提督授任川陕总督兼将军;梁鼐由提督改任浙闽总督。雍正年间,岳钟琪由提督授任川陕总督;韩良辅由广西提督改任巡抚;刘世明由提督改任巡抚,升为闽浙总督;马会伯由四川提督改任巡抚,升任兵部尚书。道光年间,杨遇春由提督授任陕甘总督。同治三年,杨岳斌由提督授任陕甘总督。他们中由文臣改任武职的:顺治年间,朱衣客由庄浪道参议改任四川总兵;陈一炳由兵部侍郎、周卜世由总督仓场侍郎、刘兆麒此前任浙闽总督,三人都改授都督、同知、佥事等衔,充任山西、山东、直隶等地的援剿提督。嘉庆年间,刘清由山东运使授任登州总兵。同治二年,张曜由河南布政使改任总兵。同治三年,余承恩由直隶广平知府保举开缺道员,特旨改以总兵任用。此外,乾隆、嘉庆八十多年间,文武官员相互改用的,不知有多少,容以后继续搜集考证后增补。还有由文职改任武职、又由武职改回文职的:咸丰年间,安徽巡抚彭玉麟开缺,以提督候补,不久授任兵部侍郎。皇子、亲王、郡王,按例使用黄色缰绳(凡使用黄色缰绳的人,轿绊、车□以及一切器用的套子,都使用黄色)。蒙古王须经特别赏赐,才允许使用。贝勒、贝子、入八分镇国公使用紫色缰绳。其余大臣也须经特别赏赐,才准许使用。笔帖式是培养文臣人才的途径,因此将相等高级官员中,有许多人由此逐级升迁。满语称笔帖式为“笔特赫式”,称大学士为“笔特赫达”(读平声)。称翰林院为“笔特赫衙门”,这些名称大概都是对文学之士的称呼。天命年间,文馆大学士都加授“巴克什”的称号。天聪五年七月,下谕说:文臣中称巴克什的,一律停止这一称呼,均称笔帖式;如果原来已经赐名为巴克什,仍保留原名。这就是设置笔帖式官职的制度。清朝初年建都沈阳时,还没有完备的文学、翰林官职,凡是制诰、簿籍,都由笔帖式掌管;其品级有五品、六品,七品、八品、九品分别设置,以与学士、编修相比。到雍正年间,各部院中仍有六品笔帖式。现在只有内府、理藩院设有六品委署主事,这就是六品笔帖式遗留下来的制度痕迹。天聪三年四月,命令设置巴克什(这是熟悉文学之人的称号)。达海与笔帖式刚林等人(刚林后来官至大学士)翻译汉文书籍,笔帖式吴巴什等四人记录、注释本朝政事。雍正年间,笔帖式仍可转任翰林编修等官。如今其职权相当于丞、簿,只能在内廷升任主事,或在外任补府贰。只有出身于满洲进士、举人的笔帖式,可以转任赞善,还保留着旧时的制度。清朝初年,笔帖式也奉命承担皇华出使的差事;道光初年,只剩下赉颁制诰这一类差事,现在也停止了。康熙四年,奉上谕说:“朕先前派侍卫到铁索桥悬挂匾额,回京后奏报说,当地督抚馈赠银六千两。一个侍卫所花费用就达到这种程度,那么各部院司员、笔帖式等奉差往来,又不知会怎样了。”推想当时的情形,笔帖式这一官职虽然地位低于侍卫,但其权势和声势应当超过侍卫了。

◎八分公宗室公爵,有入八分、不入八分之称。或言入八分者,如汉魏九锡之赐,今则曰宝石顶戴,曰双眼花翎,曰府邸,曰官属,曰团龙黼服,曰朝马,曰紫缰,曰豹尾枪,皆非不入八分公所得服用之具,故曰入八分公。沿说以来,莫知其误。谨按《会典》注:天命间,立八和硕贝勒,共议国政,各置官属,朝会燕飨,皆异其礼,锡赉必均,是为八分。天聪以后,宗室内有特恩封公及亲王余子授封,皆不入八分,其封至贝子降袭者,准入八分云云。今恩封王爵,其适世子替袭贝勒贝子递降为入八分镇国公罔替,余子初封不入八分公,嫡系递降至奉恩将军,馀子递降至四品宗室。是八分之名,盖言得预朝政之称,非章服之荣也。

◎大堂各部尚书称正堂,侍郎称左右堂。都察院不设都御史,首座者为左都御史,既不能称正堂,又不欲称左堂,以淆于左副都御史,故变称曰大堂。今人不解此意,误以大堂尊于正堂,往往称尚书亦曰大堂,非也。

◎中堂大学士满汉各二人,不以殿阁为序,有新拜者,同列具疏请定班次,而阶级相均,难别正佐,故皆称曰中堂。协办大学士,满汉无定员(近年皆置满汉各一员)。例以六曹尚书兼之,未便降称副佐,故亦曰中堂。或曰大学士多拜总理部务之命,于尚书位次之中。别设一座,故曰中堂,亦近似之。按王渔洋《池北偶谈》云,明纪大学士皆于翰林院上任,故院中设阁老公座于上,而掌院学士反居其旁,诸学士称阁老曰中堂,似即今人之所本也(今大学士上任仍在翰林院)。

◎翰林学士内阁学士初定满洲、汉军为二品,顺治十五年,改五品兼三品礼部侍郎衔。翰林学士正五品兼衔为三品。内阁读学原三品,改五品兼常卿衔,雍正三年,停卿衔,定为四品。翰林读学初五品,后改四品。

内阁学士、翰林院学士,原隶内三院,非正卿比也。顺治十五年,改内三院为内阁,别置翰林院于外。又于诸学士中。置一掌印学士,秩正五品,兼三品礼部侍郎衔。其余学士皆正五品,不兼衔。十八年,仍复内三院,且并翰林于内矣。康熙九年,复设翰林衙门,其学士品级与内阁同,均为大学士所统。故至今大拜者,皆至翰院上任,自学士以下均进见,称为阁师。后改掌印学士为掌院,仍以学士加礼部侍郎衔领之。自昆山徐相国、桐城张相国兼理掌院后,其体始尊。今虽升为二品,考其阶级,是以宰相六卿下摄二品文学之长也。

◎侍卫国初,以八旗将士平定海内,镶黄、正黄、正白三旗皆天子自将之军,爰选其子弟,命曰侍卫,用备宿卫侍从,视古羽林、虎贲、旅贲之职。一等侍卫六十人(职三品)。二等百五十人(职四品)。三等、四等共二百七十人(均五品)。蓝翎侍卫六十人,宗室一等侍卫九人,二等十八人,三等六十三人。每十人各设什长一人,协理事务班领共十二人(又设有班领、署班领名目,均于侍卫内择贤兼之),均统于领侍卫内大臣(每旗二人,共六人)。又设御前大臣(或三四人,或五六人,均无定员)。以王公勋戚大臣为之,位极尊崇,如汉魏前后将军之秩,职綦重焉。侍卫品级既有等伦,而职司尤有区别。若御前侍卫,多以王公、胄子、勋戚、世臣充之,御殿则在帝左右,从扈则给事起居,满洲将相多由此出。若乾清门侍卫,则侍从立于檐溜,扈跸则弧矢前驱,均出入承明,以示亲近。若大门侍卫,则宿卫禁闼,执戟明光。若汉侍卫(汉侍卫无定员,不在满洲额缺之内,武殿试后,候旨选充),则由武进士选充,不论其籍贯满汉,凡武甲出身者,概曰汉侍卫,年满后外转绿营,不更迁等内擢,与满洲、蒙古、汉军之选充锡赉者,固自不同也。又有上驷院司鞍、司辔侍卫二十七人。又有以侍卫之秩,别充尚茶、尚膳、上虞、鹰鹞房、鹘房、十五善射、善骑射、善鹄射,悉如古人侍中、给事之任,至善扑、善强弓两职,尤与内廷侍卫区别,几等于材官、武士之列矣。

按:明季有锦衣将军、大汉将军,皆为侍从宿卫之官。汉魏之太尉及五官中郎将,与今之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相似。

译宗室公爵有“入八分”和“不入八分”的称呼。有人说,入八分就像汉魏时期所赐的九锡;如今所说的宝石顶戴、双眼花翎、府邸、官属、团龙黼服、朝马、紫缰、豹尾枪,都是不入八分公爵不能享用的器物,所以称为入八分公。这种说法流传以来,人们都不知道其中的错误。谨按《会典》的注释:天命年间,设立八位和硕贝勒,共同议论国政,各自设置官属;朝会、宴享时,礼仪都与众不同,赏赐也一定平均,这就是“八分”。天聪以后,宗室中因特别恩典封为公爵以及亲王的其他儿子所受的封爵,都不入八分;其封爵降到贝子后再递降承袭的,准许入八分,等等。如今恩封王爵,其嫡长世子替代承袭为贝勒、贝子,递降为入八分镇国公且世袭罔替;其他儿子起初封为不入八分公,嫡系递降到奉恩将军,其他儿子递降到四品宗室。可见“八分”这个名称,讲的是能够参与朝政的资格,并不是章服上的荣宠。各部尚书称为“正堂”,侍郎称为“左堂”“右堂”。都察院不设置都御史,首席官为左都御史,既不能称“正堂”,又不想称“左堂”而与左副都御史混淆,所以改称“大堂”。如今的人不了解这个意思,误以为大堂比正堂尊贵,常常把尚书也称为大堂,这是不对的。满、汉大学士各二人,并不按照殿阁来排列先后;有新任命的大学士时,同列官员都上疏请求确定班次,而各人的品级相同,难以区分正、副,所以都称为“中堂”。协办大学士,满、汉没有固定员额(近年都是满、汉各设置一员)。按惯例由六部尚书兼任,不便降称副职或佐职,所以也称为中堂。也有人说,大学士大多奉命总理各部事务,位次在尚书之中,另设一个座位,因此称为中堂,这种说法也相近。考察王渔洋《池北偶谈》所说,明代大学士都在翰林院上任,所以院中把阁老的公座设在上位,而掌院学士反而位于旁边;各位学士称阁老为中堂,这似乎就是今天称呼的来源(如今大学士上任仍在翰林院)。内阁学士最初规定满洲、汉军为二品,顺治十五年改为五品,并兼三品礼部侍郎衔。翰林学士为正五品,兼任三品官衔。内阁读学原为三品,后来改为五品并兼常卿衔;雍正三年停止兼任卿衔,定为四品。翰林读学最初为五品,后来改为四品。内阁学士、翰林院学士原先隶属内三院,并不等同于正式的卿官。顺治十五年,改内三院为内阁,另在外廷设置翰林院。又在各位学士中设置一名掌印学士,品秩为正五品,兼任三品礼部侍郎衔;其余学士都是正五品,不兼任官衔。顺治十八年,又恢复内三院,并且把翰林院合并到内三院之中。康熙九年,重新设置翰林衙门,其学士品级与内阁相同,都由大学士统辖。因此直到现在,大学士正式任职时,都要到翰林院上任;从学士以下的官员都要进见,称为“阁师”。后来把掌印学士改为掌院,仍由学士加礼部侍郎衔来主持。自昆山徐相国、桐城张相国兼任掌院以后,这个职位的体制才开始尊崇起来。如今虽升为二品,但考察其品级渊源,不过是由宰相、六卿之下掌管二品文学官员的职位。清朝初年,凭八旗将士平定全国;镶黄、正黄、正白三旗都是皇帝亲自统领的军队,于是选取这三旗的子弟,命名为侍卫,用来担任宫禁宿卫和皇帝侍从,职掌相当于古代的羽林、虎贲、旅贲。一等侍卫六十人(品秩三品),二等侍卫一百五十人(四品),三等、四等侍卫共二百七十人(都是五品)。蓝翎侍卫六十人;宗室一等侍卫九人,二等十八人,三等六十三人。每十人设置什长一人,协理事务的班领共十二人(又设置班领、署班领等名目,都从侍卫中选拔贤能者兼任),统归领侍卫内大臣管理(每旗二人,共六人)。又设置御前大臣,或三四人,或五六人,没有固定员额。由王公、勋戚、大臣担任,地位极其尊崇,品秩类似汉魏时期的前将军、后将军,职权十分重要。侍卫虽有品级等次,具体职掌也有区别。御前侍卫多由王公、贵族子弟、勋戚和世代为官的臣僚担任;在御殿时站在皇帝左右,随从出行时侍奉皇帝起居,满洲的将相大多由此出身。乾清门侍卫则侍立在屋檐下,皇帝出行时手持弓箭在前开路,都是出入承明门,以表示亲近。大门侍卫负责宫门禁闼的宿卫,执戟守卫明光门。汉侍卫没有固定员额,不计入满洲侍卫的额缺之内;武殿试以后,等候皇帝降旨选充。他们由武进士选任,不论籍贯属于满洲还是汉人,凡是武甲出身的,一概称为汉侍卫。任期届满后转任绿营,不再像内廷侍卫那样迁转升擢;与满洲、蒙古、汉军中选任后获得赏赐的侍卫,本来就不同。又有上驷院司鞍、司辔侍卫二十七人。还有以侍卫的品秩分别充任尚茶、尚膳、上虞、鹰鹞房、鹘房、十五善射、善骑射、善鹄射等职,都是古代侍中、给事一类的职任。至于善扑、善强弓两职,更与内廷侍卫不同,几乎属于材官、武士一类。按:明朝末年有锦衣将军、大汉将军,都是侍从、宿卫一类的官职。汉魏时期的太尉及五官中郎将,与今天的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相近。

◎军士录用文职古人才智宏达,不拘一隅,故文武共途,无所处而不当。讲学论道,至于孔子极矣。《礼经》曰,“我战则克”,是未尝不武也。且力能托关,捷能追兔,乘骑正射,伟然桓桓。若临阵克敌,斩将搴旗,如关壮缪、岳忠武、班超、杜预诸公盛矣。其词翰文章,斐然娓娓,不似唐宋而后习于武者昧于文,擅于文者耻于武也。我朝效法三代,八旗仕进之阶,不泥一辙,大臣故不判其文武。下至食饷弯弓之士,亦有文职之径,如骁骑校、护军、马甲选赞礼郎,若▯百唐阿(清语作执事之称)、亲军、护军、马甲升笔帖式,蒙古护军校、骁骑校升补察哈尔等处游牧理事、员外郎、主事等缺,均存因材器使之意(旧例参领、佐领、轻车都尉推升京堂,云骑尉升郎中,骁骑校、护军校升员外郎,参领又外推藩臬两司,今皆久停矣)。

◎先后辈旧寅今内阁、翰林院、礼部、都察院,论前后辈之礼最谨,虽官至九列,亦必呼先达为老前辈,按科分自称晚生、学生。御史称总宪,副宪曰台长,自称学生,官贵后则改称晚生,终身不易。若吏部之前后辈,一经出署,多置不论矣。国初吏部最重同寅前辈,虽贵,拜柬必具旧寅二字。顺治乙未散馆,安邱刘祚远补吏科给事中,引回避例改吏部主事,时孙文定(廷铨)已官户部侍郎,投刺不书旧谊,刘返其刺不受,文定逊谢而已。二百年以来,此风久寝。

◎满洲翰林不必科目三代而还,至于汉晋,人材辈出,彬彬桓桓,无所谓之考试,无所谓之正途,无所谓之文武,无所谓之科目,故上马杀贼,下马草檄,不乏其材也。后世诈伪百出,始有考试;才局一隅,始分文武。工于文者自诡清高,勇于力者自甘鄙俗。每见历代开创,多重武功,故文臣有不侯之制;及天下晏安,又修文偃武,致有挽两石弓不如识一丁字之叹,皆两失也。我朝事法三代,国初八旗科目之制,或举或停,不甚专重,笔帖式、中书可转编修,部郎可升翰林学士。如尼满由笔帖式授编修,氵存至尚书;傅达礼以郎中授内院读学,迁翰林侍读学士,擢掌院学士;齐苏勒由官学生出身,尹泰笔帖式出身,均历官翰林侍读、侍讲、国子祭酒。凡此致身者,不胜枚举。自余束发以来,今四十余年,不由科目而历翰林者,未之得闻,不识改自何始。咸丰元年,尚书穆荫由军机候补五品京堂,诏授国子祭酒,一时举朝愕然,以为旷典。盖当事者老成凋谢,不知事溯成宪,非行创格。又康熙之世,纳腊性德以进士编修擢侍卫,其弟揆叙以侍卫擢翰林学士,文武易途而进,出于一门,益见不次用人之盛。

◎佐领佐领秩四品,为管辖旗籍人丁亲切之官,凡户婚、田产、谱系、俸饷之考稽,咸有所责,如汉人之于牧令焉。旧制每佐领管三百人。其佐领之名目有四:若勋旧佐领,皆国初各部落君长,率属来归,授为佐领,仍统其众,爰及苗裔,世袭罔替;若世管佐领,皆国初携挈族党,倡义归诚,或功在▯常,锡以户口,爰立佐领,奕叶相承,世亦弗替;若互管佐领,因其本族户少丁稀,合编两姓为一佐领,递世互袭,亦在勿替之列;若公中佐领,或世袭之家已绝,改为公中,或人户滋多,另编公中,或合庶姓之人,编为公中,皆以本旗不兼部务之世爵及二品以下、五品以上文武官员内简选兼任。从前佐领一官,极为尊重,由此而历显官者最多,如大学士尹文恪公(泰)以国子祭酒授锦州公中佐领,病免在家,寻于雍正元年起为内阁学士,证此可见其盛矣。现今只能备充侍卫,升参领,拣用绿营参游而已。惟科目出身之佐领,尚许备列五品京堂之选,抑亦不易矣。

●卷二◎蒙古蒙古者,西北外藩各部之通称,如十八省之为汉人也。各省族类风俗不同,各部蒙古亦自不同也。内地以大江限南北,塞上以沙漠瀚海限内外也(瀚海即戈壁地,浮沙不生水草)。漠南六盟曰内扎萨克蒙古,属于理藩院旗籍司,或谊属戚畹,或著有勋劳,或率先归附,以奉其土地人民,比于内臣。定鼎以来,屏藩攸寄,带砺之封,爰及苗裔,录功存旧,或选备宿卫,授以职司,编户比丁,均与八旗蒙古无异。漠北外扎萨克四盟、喀尔喀三汗,于国初同时归附纳贡。厥后漠北荡平,庇我宇下。康熙之世,超勇亲王策棱有功,另置赛音诺颜一部,授为大扎萨克亲王,俾与三汗共为北部屏翰,其恩礼均与漠南蒙古同也。至青海则元之戚族,西藏则元之臣仆,至今虽通朝贡,与称甥舅为外戚者殊科。此蒙古四大部之梗概也。漠南以科尔沁功绩最著,故封建独繁,禄糈亦视各蒙古为厚。漠北则以超勇亲王策棱战功为多,故生沐殊恩,复邀庙配,且子孙三世继为定边左副将军,北部三汗皆归节制,功业之盛,为藩臣之最懋者。

译古代人才智宏大通达,不局限于某一方面,所以文武可以走同一条仕进道路,无论任职何处都能胜任。讲学论道,孔子已经达到最高境界。《礼经》说:“我出兵作战就能取胜。”可见他并不是不懂武事。况且力量足以托举关隘,动作敏捷足以追赶兔子,骑马射箭,气概雄伟勇武。至于临阵克敌、斩将夺旗,像关壮缪、岳忠武、班超、杜预诸公那样的,更是盛极一时。他们的辞章文章也文采斐然、娓娓动人,不像唐宋以后,习武的人昧于文事,擅长文章的人又以武事为耻。我朝效法三代,八旗仕进的阶梯不拘泥于一条道路,所以大臣并不截然分作文臣、武臣。下至领取军饷、弯弓习武的人,也有进入文职的途径:如骁骑校、护军、马甲可以选任赞礼郎;如□百唐阿(满语中是执事的称呼)、亲军、护军、马甲可以升任笔帖式;蒙古护军校、骁骑校可以升任或补授察哈尔等处游牧理事、员外郎、主事等缺,都体现了根据才干任用人才的意思。(旧例中,参领、佐领、轻车都尉可以推升为京堂,云骑尉可以升任郎中,骁骑校、护军校可以升任员外郎,参领又可以向外推任藩司、臬司两司官员;如今都已经停废很久了。) 如今内阁、翰林院、礼部、都察院论前辈、后辈的礼数最为谨严,即使官做到九卿,也一定称前辈为老前辈,按照科举名次自称晚生、学生。御史称总宪,副都御史称台长,自称学生;官位显贵以后则改称晚生,终身不变。至于吏部的前辈、后辈,一旦出了衙署,通常就不再讲究这些了。清朝初年,吏部最重视同僚之间的前辈关系,即使官位显贵,递送名帖时也一定写上“旧寅”二字。顺治乙未年散馆时,安邱人刘祚远补授吏科给事中,援引回避的惯例改任吏部主事。当时孙文定(廷铨)已经官至户部侍郎,递名帖时没有写旧日情谊,刘祚远把名帖退回,不肯接受;孙文定只是谦逊致歉而已。二百年以来,这种风气已经长期衰微。满洲翰林不一定要通过科举。三代以来直到汉、晋,人材一代代涌现,文质彬彬而且勇武强健,没有所谓考试,没有所谓正途,没有所谓文武之分,也没有所谓科举制度,所以能上马杀敌,下马起草檄文,这样的人才并不少。后世欺诈虚伪层出不穷,才开始有考试;才能局限于一方,才开始区分文武。擅长文章的人自以为清高,勇于用力的人甘愿被视为鄙俗。常见历代开国创业大多重视武功,所以有文臣不得封侯的制度;等天下安定,又修文而停止武备,便有了拉开两石弓还不如认识一个丁字的感叹,这其实是两方面都失误了。我朝奉行三代的制度,清初八旗科举制度有时举行、有时停止,并不特别重视;笔帖式、中书可以转任编修,部郎可以升任翰林学士。例如尼满由笔帖式授任编修,□至尚书;傅达礼以郎中身份授任内院读学,升任翰林侍读学士,又擢升为掌院学士;齐苏勒出身于官学生,尹泰出身于笔帖式,都历任翰林侍读、侍讲、国子祭酒。像这样由非科举途径进入仕途的人,多得无法一一列举。自我束发以来,至今四十多年,未曾听说有不由科举而历任翰林的人,不知这种改变从什么时候开始。咸丰元年,尚书穆荫由军机处候补五品京堂,奉诏授任国子祭酒,一时满朝震惊,认为这是罕见的典例。原来当权者年老而且凋零,不知道这件事是有成法可循,并不是创设了新的格例。又如康熙年间,纳腊性德由进士、编修擢升为侍卫;他的弟弟揆叙由侍卫擢升为翰林学士,文武两条仕途相互转换而升迁,且出自同一家门,更能说明不拘常格任用人才的盛况。佐领品秩为四品,是直接管辖旗籍人丁的官员;户籍、婚姻、田产、谱系、俸饷等事项的考核稽查,都由他负责,大致相当于汉人地区的牧令。旧制度规定,每个佐领管辖三百人。佐领的名目有四种:勋旧佐领,都是清朝初年各部落的君长,率领部属归附,授予佐领之职,仍旧统领自己的部众,并由其后代世袭,永不更替;世管佐领,都是清朝初年携带族党、倡导义举而归诚,或者功劳载在盟誓文书中,因而赏赐户口、设置佐领,世代承袭,也永不更替;互管佐领,是因为本族户数少、丁口稀,便把两个姓氏合编为一个佐领,世代轮流承袭,也列入不得更替之列;公中佐领,有的是世袭之家断绝后改为公中,有的是人口增多而另行编为公中,有的是把不同姓氏的人合编为公中,都从本旗不兼管部务的世爵以及二品以下、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中选拔兼任。从前佐领这一官职极其尊贵,由此历任显官的人最多。例如大学士尹文恪公(泰),以国子祭酒授任锦州公中佐领,因病免职居家,不久在雍正元年起用为内阁学士;由此可以看出这个官职当时的显赫。如今只能补充为侍卫,升任参领,或挑选任用为绿营参游罢了。只有科举出身的佐领,还允许列入五品京堂官的候选之中,但这也并不容易了。“蒙古”是西北外藩各部的统称,就像十八省统称为汉人一样。各省的族类和风俗各不相同,各部蒙古也各有不同。内地以长江划分南北,塞上则以沙漠、瀚海分隔内外(瀚海就是戈壁地区,浮沙之中不生长水草)。漠南六盟称为内扎萨克蒙古,隶属于理藩院旗籍司;他们有的与皇室姻亲有关,有的建立过功勋,有的率先归附,于是朝廷把土地和人民交给他们,使其地位等同于内臣。自定鼎以来,他们承担屏卫藩篱的职责;朝廷封爵并延及后代,记录功劳、保存旧有待遇,有的选入宿卫,有的授予官职,编入户籍、按丁登记,这些都与八旗蒙古没有差别。漠北外扎萨克四盟和喀尔喀三汗,在国初同时归附并纳贡。后来漠北被平定,成为庇护我朝疆宇的屏障。康熙年间,超勇亲王策棱建立功勋,朝廷另设赛音诺颜一部,授其为大扎萨克亲王,使他与三汗共同成为北部的屏障,其恩遇礼制也都与漠南蒙古相同。至于青海,是元朝皇室姻亲的后裔;西藏是元朝臣仆的后裔,直到今天虽然都通行朝贡,但与称为甥舅、作为外戚看待的情况属于不同等级。这就是蒙古四大部的大致情况。漠南蒙古以科尔沁的功绩最为显著,所以封爵设置格外繁多,俸禄也比各蒙古部更优厚。漠北蒙古则以超勇亲王策棱的战功最多,因此他生前蒙受特别恩宠,死后又获准配享太庙,而且他的子孙三代连续担任定边左副将军,北部三汗都归其节制。他的功业之盛,是藩臣中最为显赫的。

插罕部蒙古,元之嫡派子孙也,又曰林丹汗。天命四年,士马强盛,横行漠南,自称统领四十万众蒙古国主巴图鲁青吉斯汗。天聪八年,亡于青海。其子额哲率所部奉传国玺来降,封亲王,位冠四十五旗贝勒之上。编其众为旗,安置义州。其弟袭爵,传至布尔尼,当康熙十四年吴三桂之变,征其兵不至,且煽奈曼等部同叛。命信郡王鄂扎督师,图海副之,率不附逆之科尔沁等部蒙古兵讨之,犁其庭为牧厂,移其众于宣化、大同边外,编为二翼。其旗内官事地土,治以独石、丰镇等四厅,辖以都统,隶于理藩院典属司。此八旗在蒙古四十九旗之外,官不得世袭,事不得自专,与各扎萨克蒙古君国子民不同。又归化城土默特蒙古二旗,明顺义王俺答之后,先灭于插汉。太宗平插汉,仍其故封,还其王印,旋以叛除之。定鼎后,封为辅国公世爵,不理旗务。其部众均隶于将军、都统,治以理事同知、通判,与在京之八旗蒙古相同,而与插汉大同小异(插汉即察哈尔)。

科尔沁部,在喜峰口外,天命年来归,乃元太祖弟哈萨尔之后,明初置兀良哈三卫之一也。因同族有阿鲁科尔沁,乃号嫩江科尔沁以别之。其扎赉特、杜尔伯特、鄂尔罗斯三部,皆科尔沁一部所分,兄弟同牧也。自天命年来归,至乾隆初,册后三,尚主八,有大征伐,辄属橐先驱,功在竹帛,又非直亲懿而已。

鄂尔多斯,天命九年来归,乃元太祖十六世孙巴尔苏之后,居河套中,设扎萨克七,各治一旗,自为一盟,为蒙古一大部也。

奈曼部、敖罕部俱天命元年来归,巴林部□年来归,克什克腾部八年来归,乌珠穆沁部八年来归,苏尼特部九年来归,浩齐特部八年来归,喀尔喀左翼顺治十年内附,均为元太祖十五世孙达延车臣汗之裔。

扎鲁特天命二年来归,元太祖十八世孙之后。

翁牛特七年来归,元太祖弟谔楚因之后。

阿巴哈纳尔部崇德时来归,阿巴噶部天聪九年来归,元太祖季弟勒格图之后。

茂明安天命八年来归,元太祖仲弟后。

喀尔喀皆成吉思汗之后,元太祖十五世孙、车臣汗之季子格呼森扎赉尔,有曾孙阿巴岱,世号土谢图汗者,与其旗车臣汗、扎萨克图汗,共为三汗。其地东西五千里,南北三千里,北界鄂罗斯,南尽瀚海。又谓之和林,元代发祥之基也。雍正年增置赛音诺颜部一部,共八十二旗。皆天命时通使,国初始来归。

厄鲁特,其部曰卫,又曰准噶尔,有四种,与土尔古特、回特、唐古特,虽均为蒙古之族,亦如满洲之有岛居边氓锡伯、鄂伦春也。自噶尔丹诛夷后,更不得与蒙古比矣。

青海和硕特部,元太祖弟哈萨尔之裔,十九传至明末称固始汗。又土尔扈特四旗、准噶尔绰罗斯二旗、辉特一旗,则出自元太师脱欢之后。西域蒙古、四卫拉蒙古,皆脱欢及瓦剌也先等之裔。

◎同名蒙古部科尔沁,一居嫩江,一居阿鲁,均一族也。喀尔喀,一居京旗,为旧喀尔喀;一居漠北,为外扎萨克四部;一居喜峰口、张家口外,为内扎萨克左右翼。此二翼,一为顺治十年中路台吉木塔尔与其汗有隙,率千余户来归,封亲王,赐牧张家口外,列入内扎萨克,是为右翼;一为康熙三年西路台吉衮布伊勒登以其汗为同族所戕,部众溃散,乃越瀚海来归,赐牧喜峰口外,是为左翼。杜尔伯特二部,同名异族,一为扎萨克科尔沁同派,一为厄鲁特也。土默特有三部,一为右翼,乃元太祖裔;一为左翼,乃元臣济拉玛裔,与右翼为近族,隶归化城旗籍。

◎漠南蒙古藩封科尔沁六旗,亲王四人,郡王四人,贝勒二人,贝子一人,镇国公二人,辅国公六人;扎赉特一旗,贝勒一人;杜尔伯特一旗,贝子一人;郭尔罗斯二旗,镇国公一人,辅国公一人,一等台吉一人:四部十旗为一会盟于哲里穆。敖罕一旗,郡王一人,贝子一人,辅国公一人;奈曼一旗,郡王一人;翁牛特二旗,郡王一人,贝勒一人,贝子一人,镇国公一人;巴林二旗,郡王二人,贝子二人,镇国公一人;扎鲁特二旗,贝勒二人,镇国公一人;喀尔喀左翼一旗,贝子一人;阿禄科尔沁一旗,贝勒一人;克西克腾一旗,一等台吉一人:八部十一旗为一会盟于召乌达。

喀喇沁三旗,郡王一人,贝子一人,镇国公一人,辅国公二人,一等塔布囊一人;土默特二旗,贝勒一人,贝子一人,附喀尔喀贝勒一人:二部五旗为一会盟于卓索图。乌珠穆秦二旗,亲王一人,郡王一人,贝勒一人,镇国公一人,辅国公一人;阿霸垓二旗,郡王一人,贝子一人,辅国公一人;蒿齐忒二旗,郡王二人;苏尼特二旗,郡王二人,贝子一人,辅国公一人;阿霸哈纳尔二旗,贝勒一人,贝子一人:五部十旗为一会盟于锡林。

译插罕部蒙古是元朝嫡系子孙,又称林丹汗。天命四年,他兵马强盛,横行漠南,自称统领四十万蒙古军队的蒙古国主、巴图鲁青吉斯汗。天聪八年,他死于青海。他的儿子额哲率领部众,带着传国玺前来投降,被封为亲王,地位列在四十五旗贝勒之上。其弟承袭爵位,传到布尔尼时,正值康熙十四年吴三桂发动叛乱,朝廷征调他的军队,他没有到来,还煽动奈曼等部一同叛乱。朝廷命信郡王鄂扎督率军队,图海任副将,率领不依附叛逆的科尔沁等部蒙古军讨伐他,把他的营地夷为牧场,将他的部众迁到宣化、大同边外,编为二翼。他们旗内的官务和土地,由独石、丰镇等四厅治理,归都统管辖,隶属于理藩院典属司。这八旗在蒙古四十九旗之外,官职不得世袭,事务不得自行专断,与各扎萨克蒙古的君主、国家和臣民制度不同。又有归化城土默特蒙古二旗,是明朝顺义王俺答的后代,先前被插汉消灭。太宗平定插汉后,仍恢复其原有封号,归还其王印,不久又因叛乱而废除。定鼎以后,封其为辅国公,世袭爵位,但不管理旗务。这些部众都隶属于将军、都统,由理事同知、通判治理,与京城的八旗蒙古相同;但与插汉相比则大同小异(插汉就是察哈尔)。科尔沁部在喜峰口外,天命年间归附,是元太祖弟弟哈萨尔的后代,也是明初设置的兀良哈三卫之一。由于同族中还有阿鲁科尔沁,所以称为嫩江科尔沁以资区别。其所属的扎赉特、杜尔伯特、鄂尔罗斯三部,都是科尔沁一部分出的部落,兄弟共同放牧。自天命年间归附,到乾隆初年,册封皇后有三次,迎娶公主有八次;每逢大规模征伐,总是隶属军队充当前驱,功绩载入史册,又不只是因为与皇室有亲戚关系而已。鄂尔多斯在天命九年归附,是元太祖第十六世孙巴尔苏的后代,居住在河套中部。设置七名扎萨克,各自治理一旗,自成一个盟,是蒙古的一大部。奈曼部、敖罕部都在天命元年归附;巴林部在□年归附;克什克腾部在天命八年归附;乌珠穆沁部在天命八年归附;苏尼特部在天命九年归附;浩齐特部在天命八年归附;喀尔喀左翼在顺治十年归附。这些部落都是元太祖第十五世孙达延车臣汗的后裔。扎鲁特部在天命二年归附,是元太祖第十八世孙的后代。翁牛特部在天命七年归附,是元太祖弟弟谔楚因的后代。阿巴哈纳尔部在崇德年间归附,阿巴噶部在天聪九年归附;他们是元太祖最小弟弟勒格图的后代。茂明安部在天命八年归附,是元太祖第二弟弟的后代。喀尔喀各部都是成吉思汗的后代。元太祖第十五世孙、车臣汗最小的儿子格呼森扎赉尔,有个曾孙叫阿巴岱,世代号称土谢图汗;他与本旗的车臣汗、扎萨克图汗,共同成为三汗。他们的土地东西长五千里,南北宽三千里,北部以鄂罗斯为界,南部到达瀚海。又称为和林,是元代发祥的根基。雍正年间增设赛音诺颜部一部,共有八十二旗。他们都在天命年间遣使往来,到了国初才归附。厄鲁特所属的部落称为卫,也称准噶尔,共有四种;土尔古特、回特、唐古特虽然都属于蒙古族,也如同满洲中有居住在边地的锡伯、鄂伦春一样。自从噶尔丹被诛灭后,便不能再与蒙古相提并论了。青海和硕特部是元太祖弟弟哈萨尔的后裔,传到第十九代,至明末时称为固始汗。土尔扈特四旗、准噶尔绰罗斯二旗、辉特一旗,则出自元朝太师脱欢的后代。西域蒙古、四卫拉蒙古,都是脱欢以及瓦剌也先等人的后裔。同名的蒙古部落:科尔沁有一部居住在嫩江,另一部居住在阿鲁,都是同一族。喀尔喀有一部居住在京城旗地,称为旧喀尔喀;一部居住在漠北,是外扎萨克四部;一部居住在喜峰口、张家口外,是内扎萨克左右翼。这两个翼中,一部是顺治十年中路台吉木塔尔与其汗发生嫌隙,率一千多户归附,被封为亲王,赐地在张家口外放牧,列入内扎萨克,称为右翼;另一部是康熙三年西路台吉衮布伊勒登因其汗被同族杀害,部众溃散,于是越过瀚海归附,获赐在喜峰口外放牧,称为左翼。杜尔伯特有两个同名而不同族的部落:一个与扎萨克科尔沁同一支派,另一个属于厄鲁特。土默特有三个部落:一个是右翼,是元太祖的后裔;一个是左翼,是元朝臣子济拉玛的后裔,与右翼是近族,隶属于归化城旗籍。漠南蒙古藩封中,科尔沁六旗有亲王四人、郡王四人、贝勒二人、贝子一人、镇国公二人、辅国公六人;扎赉特一旗有贝勒一人;杜尔伯特一旗有贝子一人;郭尔罗斯二旗有镇国公一人、辅国公一人、一等台吉一人。四部十旗在哲里穆会盟。敖罕一旗有郡王一人、贝子一人、辅国公一人;奈曼一旗有郡王一人;翁牛特二旗有郡王一人、贝勒一人、贝子一人、镇国公一人;巴林二旗有郡王二人、贝子二人、镇国公一人;扎鲁特二旗有贝勒二人、镇国公一人;喀尔喀左翼一旗有贝子一人;阿禄科尔沁一旗有贝勒一人;克西克腾一旗有一等台吉一人。八部十一旗在召乌达会盟。喀喇沁三旗有郡王一人、贝子一人、镇国公一人、辅国公二人、一等塔布囊一人;土默特二旗有贝勒一人、贝子一人,另有附属于喀尔喀的贝勒一人。二部五旗在卓索图会盟。乌珠穆秦二旗有亲王一人、郡王一人、贝勒一人、镇国公一人、辅国公一人;阿霸垓二旗有郡王一人、贝子一人、辅国公一人;蒿齐忒二旗有郡王二人;苏尼特二旗有郡王二人、贝子一人、辅国公一人;阿霸哈纳尔二旗有贝勒一人、贝子一人。五部十旗在锡林会盟。

四子部落一旗,郡王一人;喀尔喀右翼一旗,贝勒一人,贝子一人,辅国公一人;毛明安一旗,贝勒一人,一等台吉一人;乌喇特三旗,镇国公一人,辅国公一人:四部六旗为一会盟于乌兰察布。

鄂尔多斯七旗,郡王一人,贝勒二人,贝子三人,辅国公一人,一等台吉(各)一人,自为一会盟于伊克召。每会设盟长一人,副盟长一人。惟归化城土默特会盟,不设盟长,均集于本城,听简命大臣裁定。

◎漠北蒙古藩封喀尔喀后路土谢图汗二十旗,汗一人,亲王二人,郡王一人,贝勒二人,辅国公七人,一等台吉八人,为一会盟于汗阿林。

东路车臣汗二十三旗,汗一人,亲王一人,郡王一人,贝勒、贝子各二人,镇国公三人,辅国公三人,一等台吉十四人,为一会盟于克鲁伦巴尔河屯。

西路扎萨克图汗十七旗,汗一人,贝勒一人,镇国公三人,辅国公六人,一等台吉九人,为一会盟于扎克毕赖塞钦毕都里也诺尔。

南路赛音诺颜大扎萨克亲王二十二旗,大扎萨克亲王一人,郡王二人,世子一人,贝勒二人,镇国公二人,辅国公八人,一等台吉九人,为一会盟于齐齐尔里克。每岁各以副将军考核,间岁以参赞大臣前往会核,统听于乌里雅苏台定边左副将军裁定。

◎青海蒙古藩封厄鲁特二十一旗,回特三旗,土尔古特四旗,喀尔喀一旗,亲王一人,郡王三人,贝勒一人,贝子二人,镇国公一人,辅国公五人,一等台吉六人。以上四部落皆散处,不分畛域,听于西宁办事大臣统制。

◎河套等部蒙古藩封贺兰山厄鲁特一旗,贝勒一人,镇国公一人。

乌兰乌苏厄鲁特二旗,贝子二人。

推河厄鲁特,一等台吉一人。

额尔济内土尔古特一旗,贝勒一人。

都尔伯特十四旗,特古斯库鲁克汗一人,亲王一人,郡王一人,贝勒二人,贝子四人,辅国公二人,台吉五人。以上各部落,悉听定边左副将军裁定。察哈尔游牧一旗,听治于察哈尔都统。

◎西藏蒙古藩封辅国公二人,一等台吉一人,噶布伦四人(内一人用辅国公兼之)。戴▯奉五人,第巴三人,堪布一人,听驻藏大臣节制。

◎扎萨克扎萨克乃藩封掌印之称。朝廷选蒙古王公之贤能者,授为扎萨克(亦有世管扎萨克)。每旗一人,不拘爵秩大小,其余散秩王公,悉听其令。所属亦有都统、副都统、参领、佐领、骁骑校(较内地官各杀一级)。族长、什长等官,均于本旗台吉内选充。台吉亦分等第,头等视镇国将军,皆蒙古汗王之宗族也。

◎九白朝廷抚有属国,厚往薄来,皆有任土之贡。蒙古地在沙漠,罕有出产,每爵献白马八匹、白驼一匹,谓之九白贡。

◎布扎 背什骨布扎者,蒙古语也。年终集喇嘛于中正殿,建诵经道场,祈福送祟,羽葆幢幡,鼓乐跳舞,亦古人乡傩之义。刘若愚《酌中志》略云,番经厂跳步叱,神庙时教宫女数人做法事,惟弓足者不能跳步叱,是明季已有此礼矣。布扎,即步叱,番语对音,无定字也。

背什骨,即鹿踝骨也。满洲旧俗,岁暮掷抵鹿踝骨为戏,以为宜男之庆。每年年终,武备院例进若干对。

◎玛克什密玛克什密,舞也。朝廷燕飨大典,百舞咸进。扬烈舞,衣铠胄,持戈戟。喜起舞,披一品衣,佩仪刀。起舞翩跹,宜扬功烈,皆以侍卫充之,命之曰喜起舞大臣。其余诸舞,各有职司,不用侍卫。按古人君臣燕飨,每起舞上寿,即韶舞、七德舞之制也,后世此礼渐失。我朝事法三代,斯礼犹存古风。

王伯厚《玉海》云:“乐之在耳者为声,在目者日容。”故圣人假干戚羽旄以表其容,发扬蹈厉以见其意。黄帝时有云门舞,颛顼有承云舞,陶唐氏有咸池舞,舜有韶舞、干羽舞、▯舞、八伯乐舞,夏有六佾、八佾,禹有商舞,商有干舞,周有六舞:▯▯舞、羽舞、{羽王}舞、旄舞、干舞、人舞。小舞,汉灵星舞也。《文王世子》云,凡学世子学士,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箭。《礼记。明堂位》: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内则》云,十有三年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舞大夏。《春官》注云,学士、卿大夫诸子学舞,二千石及六百石、关内侯、五大夫,取适子高七尺以上、年二十到三十、颜色和顺、身体修治者为舞人,与古用卿大夫同义。又《玉海》周祀天圜丘注云,古制天子亲在舞位云云。按此数说,是古人舞礼最尊,天子公卿皆在舞列,与今之玛克什密同也。

谨按喜起舞,即古之手舞、人舞也,扬烈舞,即古之干戚舞也。服一品衣者,即古之冕而舞、皮弁舞也。

◎阿察布密阿察布密,清语也。凡婚礼,新妇入门行合卺礼,以俎盛羊臀一方,具稻稷稗三色米饭,夫妇盛服并坐,饮交杯,饯不用酱而具白盐,即古人共牢而食之义,清语曰阿察布密。次日庙见之先,新妇抱柴送于厨,亦古人中馈羹汤之义也。

译四子部落一旗有郡王一人;喀尔喀右翼一旗有贝勒一人、贝子一人、辅国公一人;毛明安一旗有贝勒一人、一等台吉一人;乌喇特三旗有镇国公一人、辅国公一人。四部六旗在乌兰察布会盟。鄂尔多斯七旗有郡王一人、贝勒二人、贝子三人、辅国公一人、一等台吉各一人,自成一个会盟,地点在伊克召。每个会盟设置盟长一人、副盟长一人。只有归化城土默特会盟不设置盟长,各部都集中在本城,听候钦命大臣裁定。漠北蒙古藩封中,喀尔喀后路土谢图汗二十旗有汗一人、亲王二人、郡王一人、贝勒二人、辅国公七人、一等台吉八人,在汗阿林会盟。东路车臣汗二十三旗有汗一人、亲王一人、郡王一人、贝勒二人、贝子二人、镇国公三人、辅国公三人、一等台吉十四人,在克鲁伦巴尔河屯会盟。西路扎萨克图汗十七旗有汗一人、贝勒一人、镇国公三人、辅国公六人、一等台吉九人,在扎克毕赖塞钦毕都里也诺尔会盟。南路赛音诺颜大扎萨克亲王二十二旗有大扎萨克亲王一人、郡王二人、世子一人、贝勒二人、镇国公二人、辅国公八人、一等台吉九人,在齐齐尔里克会盟。每年分别由副将军考核,隔年由参赞大臣前往会同审核,统一听从乌里雅苏台定边左副将军裁定。青海蒙古藩封中,厄鲁特二十一旗、回特三旗、土尔古特四旗、喀尔喀一旗,共有亲王一人、郡王三人、贝勒一人、贝子二人、镇国公一人、辅国公五人、一等台吉六人。以上四部落都分散居住,不划分边界,听从西宁办事大臣统辖。河套等部蒙古藩封中,贺兰山厄鲁特一旗有贝勒一人、镇国公一人。乌兰乌苏厄鲁特二旗有贝子二人。推河厄鲁特有一等台吉一人。额尔济内土尔古特一旗有贝勒一人。都尔伯特十四旗有特古斯库鲁克汗一人、亲王一人、郡王一人、贝勒二人、贝子四人、辅国公二人、台吉五人。以上各部落都听从定边左副将军裁定。察哈尔游牧一旗听从察哈尔都统治理。西藏蒙古藩封中有辅国公二人、一等台吉一人、噶布伦四人(其中一人由辅国公兼任)、戴▯奉五人、第巴三人、堪布一人,听从驻藏大臣节制。扎萨克,是藩封中掌管印信者的称号。朝廷从蒙古王公中选拔贤能者,授予扎萨克之职(也有世代管理扎萨克的人)。每旗一人,不论爵位和品秩高低,其余散秩王公都听从他的命令。其所属官员还有都统、副都统、参领、佐领、骁骑校(比内地同级官员低一级)。族长、什长等官职,都从本旗台吉中选任。台吉也分等级,头等台吉相当于镇国将军,都是蒙古汗王的宗族。朝廷安抚并统治属国,厚待来者而薄取其回报,各地都有按照当地物产缴纳的贡物。蒙古地处沙漠,出产很少,每位爵主进献白马八匹、白骆驼一匹,称为九白贡。背什骨,蒙古语称为布扎。年终时把喇嘛召集到中正殿,设置诵经道场,用来祈福、驱除灾祟;仪仗、旗幡、鼓乐和舞蹈,都有古人乡傩的意义。刘若愚《酌中志》大略说,番经厂有跳步叱的仪式,神庙有时教几名宫女作法事,只有缠足的人不能跳步叱,可见明朝末年已经有这种礼仪了。布扎就是步叱,是用番语音译,没有固定的字形。背什骨就是鹿的踝骨。满洲旧俗是在年末投掷鹿踝骨作为游戏,以此作为祈求生男的庆祝。每年年终,武备院按例进献若干对。玛克什密就是舞蹈。朝廷举行宴飨大典时,各种舞蹈都要进献。扬烈舞中,舞者穿铠甲头盔,手持戈戟;喜起舞中,舞者穿一品官服,佩仪刀。舞蹈起时姿态翩跹,适合彰扬功烈,都由侍卫充任,称为喜起舞大臣。其余各种舞蹈各有专门职司,不使用侍卫。考察古代君臣宴飨时,每次起舞祝寿,就是韶舞、七德舞的制度;后世这种礼仪逐渐失传。我朝效法三代,这种礼仪还保留着古代的风气。王伯厚《玉海》说:“音乐作用于耳朵的叫作声,作用于眼睛的叫作容。”所以圣人借助盾、斧、羽毛、旄牛尾等舞具来表现舞容,通过振奋地舞蹈和用力踏步来显示心意。黄帝时有云门舞,颛顼有承云舞,陶唐氏有咸池舞,舜有韶舞、干羽舞、▯舞、八伯乐舞;夏代有六佾、八佾,禹有商舞,商代有干舞,周代有六舞:▯▯舞、羽舞、{羽王}舞、旄舞、干舞、人舞。小舞,就是汉代的灵星舞。《文王世子》说,凡是学习世子和士大夫子弟的人,春夏学习干戈,秋冬学习羽箭。《礼记·明堂位》说:手持朱盾玉斧,戴冕服而舞大武;戴皮弁、穿白色积素服,袒露上衣而舞大夏。《内则》说,十三岁学习勺舞,成童时学习象舞,二十岁学习大夏舞。《春官》注说,学士、卿大夫的子弟学习舞蹈;二千石、六百石官员、关内侯、五大夫,要选取嫡子中身高七尺以上、年龄二十至三十岁、面色和顺、身体修治的人担任舞人,这与古代由卿大夫担任舞人的意义相同。又据《玉海》所引周代祭祀天坛的注说,古代制度是天子亲自站在舞位上,等等。考察以上几种说法,可见古人的舞礼最为尊贵,天子和公卿都在舞人行列中,这与今天的玛克什密相同。谨按,喜起舞就是古代的手舞、人舞;扬烈舞就是古代的干戚舞。穿一品官服的人,就是古代戴冕而舞、戴皮弁而舞的人。阿察布密是清语。凡举行婚礼,新妇进门后行合卺礼,用俎盛放一方羊臀,备有稻、稷、稗三种米做成的饭,夫妻穿着盛装并坐,饮交杯酒;送行的食物不用酱而备有白盐,这就是古人共牢而食的意义,清语称为阿察布密。第二天拜见宗庙之前,新妇抱柴送到厨房,也有古人亲自操持家中羹汤的意义。

◎冠礼海内冠礼久失,惟国家存之。公孙胄子十八岁方许拜官,宗室子二十岁始冠顶戴,童生入学后有冠顶之礼。

◎乡试同考官顺治二年,定京闱乡试同考官用中行及候选进士,如不足,行取在外推官、知县,来京充当,嗣后渐用部郎,最后始用翰林。直省乡试同考官,初用邻省推、知、教官及邻省在籍候选进土,自乾隆年始,专用本省州县。

◎京兆尹体制今昔悬殊《池北偶谈》云,明季都察院台仪,最为严重,两京府尹三年考察,见堂候堂班退司务厅报官衔,由阶升堂,至檐下行一跪三揖礼,府丞则离檐一二尺行礼。今府尹不复台参,府丞在吏部过堂,行一跪礼,往往耻之云云。是康熙年府尹虽由四品京卿推补,而府丞京察时仍行一跪礼。今府尹、府丞俱为京堂转阶,卿寺敌体,无复在部院参跪之例,似更尊于昔矣。且今京外官在吏部谒堂,知县、笔帖式皆一揖不跪,又不独府丞矣。

按唐制台仪亦极严重。李绅为御史大夫。韩愈为京兆尹,特诏不台参。绅劾愈,愈以诏不台参奏辩。是明之台仪,仍沿唐制也。

◎科场回避唐人始重进士科,凭文取士,不以人品之美恶定去取也。然其时主司举子,关节交通,不以为怪,乃至宗族子弟,亦不回避。如尚书董绚主春闱,其母曰:“近日崔、李侍郎,皆与宗族及第,汝于诸叶中拟拔谁耶?”绚曰:“莫如沈先、沈擢。”母曰:“二子早有声价,科名不必在汝。沈儋孤寒,鲜有知者,宜拔置也。”绚遂放儋及第。此固贤母之德,然以朝廷公器,为宗族之私,胡可为训也。本朝康熙年间,已有回避宗族之例,而翁婿甥舅皆不回避,见于《香祖笔记》。今则僚婿姨甥,无不回避,且糊名易书,暗中摸索,防嫌更密,知人益难。惟外帘不操文柄,亦一例回避,似觉太严,竟有士子一连四五科皆以回避不得预试者。若当壮盛之时,蹉跎十余年,即成衰老,深为可惜。从前于回避士子另设一场,最为允当。

◎异姓王国初辅运开基,多由宗室王公。其异姓封王者,惟孔有德封定南王,耿仲明封靖南王,尚可喜封平南王,吴三桂封平西王,孙可望封义王。孔王举家殉于桂林,无嗣爵除。耿王孙精忠以叛削。尚王子之信缘事亦革爵。孙袭三次王爵,至其第三子孙澄灏以言者论列,降袭慕义公,今改为一等轻车都尉罔替。此外惟正黄旗满洲扬古利,由超等公追封武勋王。镶黄旗满洲大学士忠勇公傅恒及其四子福康安,由大学士忠锐嘉勇贝子均追封郡王。又福建海澄公黄芳度追封王爵,谥忠勇。本朝二百年,异姓追封王爵者,只此四人。而生封贝子者,亦只福邸一人。今武勋王之后袭封武勋公罔替,忠勇公之长裔袭封忠勇公罔替,忠锐嘉勇郡王之后袭封忠锐嘉勇公罔替,章服比照镇国公,黄芳度之后袭封海澄公罔替,洵异数也。

译海内的冠礼早已失传,只有国家还保存着。公孙、胄子到了十八岁才允许授官,宗室子弟二十岁才举行冠礼、戴顶戴,童生入学以后也有加冠戴顶的礼仪。顺治二年规定,京城乡试的同考官任用中行及候选进士;如果人数不足,就征调外地的推官、知县进京充任。后来逐渐任用各部郎官,最后才开始任用翰林。各省乡试的同考官,起初任用邻省的推官、知县、教官以及邻省在籍的候选进士;从乾隆年间开始,专门任用本省州县官。京兆尹的制度今昔差别很大。《池北偶谈》说,明朝末年都察院参谒的仪式最为严肃,两京府尹任满三年考察时,先在堂下等候,随着堂班退到司务厅,报告官衔,再由台阶升堂,到屋檐下行一跪三揖礼;府丞则在距屋檐一二尺处行礼。如今府尹不再到都察院参谒,府丞在吏部过堂时行一跪礼,往往以此为耻,等等。由此可见,康熙年间府尹虽然由四品京卿推补,但府丞在京察时仍然要行一跪礼。如今府尹、府丞都作为京堂官转任升迁,与卿寺官地位相当,不再有在部院参谒下跪的惯例,似乎比过去更加尊贵。而且如今京官、外官在吏部谒见堂官时,知县、笔帖式都只行一个揖礼而不下跪,也不只是府丞如此了。考察唐代制度,参谒仪式也极其严肃。李绅任御史大夫时,韩愈任京兆尹,朝廷特地下诏免除他到御史台参谒。李绅弹劾韩愈,韩愈以有诏免除台参为由上奏申辩。由此可见,明代的都察院参谒仪式仍然沿袭唐代制度。◎科场回避 唐人开始重视进士科,凭文章取士,不以人的品行好坏决定取舍。然而当时主考官与举子之间通过关说交通,大家并不觉得奇怪,甚至宗族子弟也不回避。例如尚书董绚主持春闱时,他的母亲说:“近来崔、李两位侍郎,都让宗族子弟考中,你在叶姓诸人中打算选拔谁呢?”董绚说:“没有比沈先、沈擢更合适的。”母亲说:“这两个人早已有声望,科名未必归你。沈儋家境寒微,很少有人知道他,更应该选拔他。”董绚于是录取沈儋为进士。这固然体现了贤母的德行,但把朝廷的公器当作宗族的私用,怎么可以作为法则呢?本朝康熙年间,已经有回避宗族的规定,但翁婿、甥舅都不回避,这见于《香祖笔记》。如今连僚婿、姨甥也无不回避,而且封糊姓名、改换试卷,暗中阅卷,防止嫌疑更加严密,因而了解人才也更加困难。只有外帘官不掌管取士文章,也一概回避,似乎太严了,竟有士子连续四五科都因回避而不能参加考试的。如果正当壮年时耽搁十多年,就会变成衰老之人,实在十分可惜。从前对需要回避的士子另设一场考试,是最为恰当的办法。◎异姓王 国初辅佐运数、开创基业的,多是宗室王公。异姓封王的,只有孔有德封定南王,耿仲明封靖南王,尚可喜封平南王,吴三桂封平西王,孙可望封义王。孔王全家在桂林殉难,没有后嗣,爵位被撤除。耿王的孙子耿精忠因叛乱被削爵。尚王的儿子尚之信也因事被革除爵位。孙可望一系承袭王爵三次,到他的第三子孙澄灏被言官弹劾列罪,降为慕义公承袭;如今改为一等轻车都尉罔替。此外,只有正黄旗满洲人扬古利由超等公追封为武勋王;镶黄旗满洲大学士、忠勇公傅恒及其第四子福康安,由大学士、忠锐嘉勇贝子都追封为郡王。又有福建海澄公黄芳度追封王爵,谥号忠勇。本朝二百年间,异姓追封王爵的,只有这四人;生前封为贝子的,也只有福康安一人。如今武勋王的后代承袭武勋公罔替,忠勇公的长房后裔承袭忠勇公罔替,忠锐嘉勇郡王的后代承袭忠锐嘉勇公罔替,章服比照镇国公;黄芳度的后代承袭海澄公罔替,确实是特殊的恩典。

◎汉人不由庶吉士入翰林翰林官必由庶吉士陟阶,沿明制也。然明初宋文宪、王文忠、宋文敏、朱备万,皆非庶常起家。其后梁用之以阳春令为修撰;金文简、王希范以给事中,黄文简以中书舍人,胡若思以桐城令,均改检讨;杨文贞以审理副为编修;刘忠愍以主事,李文达以郎中为侍读,亦未尝专用庶常。其必用庶常,专试八比文字,始自成化之纪。当时郑端简(晓)已有不必尽得人材诚一弊政之叹,并言翰林专用庶吉士,由成化、弘治始。然考其后,万历庚戌不选庶吉士。崇祯中考选推知,以科道翰林兼用,惜其锢习已成,坚不可解,仅用刘正宗、薛所蕴、黄文灿、张缙彦数人而已。本朝由他途入词垣者,非仅旗人为然,顺治以前,癸未进士召入翰林者,王崇简、杜芳、周爰访、张丕吉、魏天赏、乔廷桂、岳映斗诸人皆是也。若进士出身由他官选词馆者:康熙年,王士礻真以郎中改侍讲,杜镇、魏学诚以中书舍人改编修,王原祁以给事中改中允,钱以垲以左通政改少詹事,赵申季以广西知县改编修,康五瑞以给事中改侍读,陈聂恒以主事改检讨,赵殿最以按察使改少詹事,陈厚耀以教授改检讨,方苞以会试中式举人授中允,陈学海以御史改检讨,王懋▯以教授改编修;雍正年,陈宗楷、黄岳牧均以景山教习改编修,姜颖新以景山教习改检讨,曹洛▯以举人助教授司业;乾隆年,陆锡熊以部郎改侍读,程晋芳以主事改编修,黄钺以主事改赞善,邵晋涵、周永年、胡荣、朱钤、吴绍灿、余集,均以前科归班进士改翰林。其已谪外重入翰林者:康熙年,两淮运副李昌垣、大理寺副郭芬。以大臣革职而授编修者:乾隆年,巡抚孙士毅;嘉庆年,侍郎鲍桂星;道光年,总督李鸿宾。由诸生而入清华者:康熙年,静海励杜讷、钱塘高士奇。由举人而为词臣者:乾隆时王延年。又康熙己未宏博科入翰林五十人,乾隆丙辰宏博科入翰林十九人,多非科目出身。一时夙学经生,韦布名士,皆得以文章华国,奋迹玉堂,尤为盛事。至太原傅山、秀水朱彝尊,誓不以王氏八比之学致身仕宦,卒至皆偿其愿,非遭逢休明之世,岂易得哉。此外不由进士而莅翰詹者,应不止此,容考辑续入。

谨按国初内三院、都察院,均有庶吉士。明季庶吉士或在中书,或在文华堂,后改置于翰林院,此事见于姜南《蓉塘诗话》。《居易录》亦引其说,云六科均有庶吉士,徐孟昭曾为礼科庶吉士。是明季专用吉士出身,原非专用词林也。

又按明永乐阁臣七人,解缙由中书庶吉士出身,是中书署亦有庶吉士,非仅设于翰林院也。黄淮由中书出身,杨士奇由吴府审理,金幼孜由给事中,胡俨由乡科华亭教谕;洪熙中,权谨由乐安知县;宣德中,张瑛由宁州训导,陈山由乡科教谕;景泰中,俞纲由成阝府审理,王一宁由主事;天顺中,薛▯由御史,李贤由主事;正德中,刘宇由上海知县,曹元由工部主事;嘉靖中,杨一清由中书,袁宗昂由进士兴府长史,张孚敬由主事,桂萼由丹徒知县,夏言由行人,许赞由推官,均未尝专用翰林入相。惟自许赞而下,历嘉靖、隆庆、万历、天启数世,未用他途之人。及至崇祯末年,五十宰臣中,始一用知县出身之张至发、程国祥、魏▯乘、谢升、吴莘,推官出身之薛国观、范复粹、范景文,教授出身之杨嗣昌,主事出身之方岳贡也。又按崇祯四年辛未,考馆后,因内阁票拟疏中有何况二字,误以为人名票出,上摘而诘让之,遂有翰林内外兼用之旨。甲戌、丁丑皆不选馆,以俸深候考知推选授编检等官。至庚申廷试召对,亲拔赵玉森等授以检讨,命蒋德▯、王锡衮教习之。

◎道员直省吏户礼工之政治于布政使,刑政驿传治于按察使。若官吏黜陟迁除,则布政使主稿,会于按察,达于巡抚,而后奏咨也。有总督省分,凡涉海疆苗疆及道府大缺黜陟,总督前衔,会于巡抚;其百僚之迁除,及吏户礼工刑诸政,巡抚主稿,会于总督也。惟兵戎之政专属总督,无总督兼辖省分,则巡抚必加提督衔,始能控制(直隶、四川、甘肃无巡抚,是以总督必兼巡抚衔)。自此而降,则府治府,州治州,县治县也。直省幅员辽阔,两司鞭长莫及,初设左右布政、参政、按察副使、参议、佥事等官,分治各道。按某道犹言某省也。唐分天下为十三道,明因之,乃置监司巡守各道,嗣后裁参政、参议、佥事各官之名,而留各道之缺。是去其定位之衔,而指所治之地为官名,似议者之误矣。守道、盐道、粮道,原为布政之贰,应用四品云雁补服;巡道乃按察之贰,应用獬豸,今一例俱用獬章亦误也。且御史监察某道,不得谓之道员;副都御史巡抚某省,不得谓之省员。今监司分巡、分守某道者,乃谓之道员,似宜正之。

译◎汉人不由庶吉士入翰林 翰林官一定要由庶吉士逐级升任,这是沿袭明代制度。然而明初宋文宪、王文忠、宋文敏、朱备万等人,都不是从庶吉士起家。后来梁用之以阳春令改任修撰;金文简、王希范以给事中,黄文简以中书舍人,胡若思以桐城令,都改任检讨;杨文贞以审理副改任编修;刘忠愍以主事、李文达以郎中任侍读,也并非专门任用庶常。明确规定必须任用庶常、专门考试八股文,始于成化年间。当时郑端简(晓)已经感叹“不必全部得到人才,实在是一项弊政”,并说翰林专门任用庶吉士,是从成化、弘治年间开始的。然而考察其后,万历庚戌年没有选取庶吉士。崇祯年间考选推知,以科道和翰林兼用,可惜这种拘泥成习已经形成,坚固得无法改变,只任用了刘正宗、薛所蕴、黄文灿、张缙彦几个人而已。本朝从其他途径进入词垣的,并不只是旗人如此;顺治以前,癸未进士被召入翰林的,王崇简、杜芳、周爰访、张丕吉、魏天赏、乔廷桂、岳映斗等人都是这样。如果是进士出身、后来由其他官职被选入词馆的:康熙年间,王士礻真以郎中改任侍讲,杜镇、魏学诚以中书舍人改任编修,王原祁以给事中改任中允,钱以垲以左通政改任少詹事,赵申季以广西知县改任编修,康五瑞以给事中改任侍读,陈聂恒以主事改任检讨,赵殿最以按察使改任少詹事,陈厚耀以教授改任检讨,方苞以会试中式举人授中允,陈学海以御史改任检讨,王懋▯以教授改任编修;雍正年间,陈宗楷、黄岳牧都以景山教习改任编修,姜颖新以景山教习改任检讨,曹洛▯以举人任助教授、司业;乾隆年间,陆锡熊以部郎改任侍读,程晋芳以主事改任编修,黄钺以主事改任赞善,邵晋涵、周永年、胡荣、朱钤、吴绍灿、余集,都以前科归班进士改任翰林。他们中已经被贬出京、后来重新进入翰林的:康熙年间有两淮运副李昌垣、大理寺副郭芬。因大臣被革职而授予编修的:乾隆年间有巡抚孙士毅;嘉庆年间有侍郎鲍桂星;道光年间有总督李鸿宾。由诸生而进入清华之地的:康熙年间有静海励杜讷、钱塘高士奇。由举人而成为词臣的:乾隆年间有王延年。又有康熙己未宏博科入翰林的五十人,乾隆丙辰宏博科入翰林的十九人,其中多数不是科目出身。一时那些久负学问的经生和布衣名士,都能够凭文章光耀国家、奋发跻身玉堂,尤其是一件盛事。至于太原傅山、秀水朱彝尊,发誓不凭王氏八股文之学求取仕宦,最终都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如果不是遇到政治清明的时代,哪里容易做到呢?此外,不由进士而任职于翰林、詹事府的,应当不止这些,容我考订辑录后续补入。谨按:国初内三院、都察院,都设有庶吉士。明朝末年,庶吉士有的在中书,有的在文华堂,后来才改置于翰林院。这件事见于姜南《蓉塘诗话》。《居易录》也引用了他的说法,说六科都有庶吉士,徐孟昭曾任礼科庶吉士。可见明朝末年专门任用吉士出身的人,原本并不是专门任用翰林词臣。又按:明永乐年间的阁臣七人中,解缙出身于中书庶吉士,这说明中书署也设有庶吉士,并非只设在翰林院。黄淮出身中书,杨士奇出身吴府审理,金幼孜出身给事中,胡俨出身乡科华亭教谕;洪熙年间,权谨出身乐安知县;宣德年间,张瑛出身宁州训导,陈山出身乡科教谕;景泰年间,俞纲出身成阝府审理,王一宁出身主事;天顺年间,薛▯出身御史,李贤出身主事;正德年间,刘宇出身上海知县,曹元出身工部主事;嘉靖年间,杨一清出身中书,袁宗昂出身进士、兴府长史,张孚敬出身主事,桂萼出身丹徒知县,夏言出身行人,许赞出身推官,他们都不是专门由翰林出身的人中选任宰相。只有从许赞以后,历经嘉靖、隆庆、万历、天启数朝,才不再任用其他途径出身的人。到崇祯末年,五十名宰臣中,才开始任用知县出身的张至发、程国祥、魏▯乘、谢升、吴莘,推官出身的薛国观、范复粹、范景文,教授出身的杨嗣昌,以及主事出身的方岳贡。又按:崇祯四年辛未,考选馆员之后,因为内阁票拟的奏疏中有“何况”二字,皇帝误以为这是人名而将票拟发出,便摘出此事加以诘问责备,于是下令翰林内外官员兼用。甲戌、丁丑两年都没有选馆,而是按照俸禄资历深浅,等候考核,由知县、推官等选授编修、检讨等官。到庚申年廷试召对时,皇帝亲自选拔赵玉森等人,授予检讨,命蒋德▯、王锡衮教习他们。◎道员 直省中吏、户、礼、工四部的政务归布政使管理,刑政和驿传归按察使管理。至于官吏的黜陟、迁调和任免,则由布政使主拟文稿,会同按察使,呈报巡抚,然后奏报或咨请。设有总督的省分,凡涉及海疆、苗疆以及道府官员重要缺额的黜陟,由总督先拟文稿,会同巡抚办理;百官的迁调任免,以及吏、户、礼、工、刑各项政务,则由巡抚主拟文稿,会同总督办理。只有军务专属总督;没有总督兼辖的省分,巡抚必须加提督衔,才有权统辖军队(直隶、四川、甘肃没有巡抚,所以总督必兼巡抚衔)。再往下,便是府治理府,州治理州,县治理县。直省地域辽阔,两司鞭长莫及,起初设置左、右布政、参政、按察副使、参议、佥事等官,分管各道。所谓某道,仍然就是某省的意思。唐代把天下分为十三道,明代沿袭这一做法,于是设置监司巡守各道;后来裁撤参政、参议、佥事等官名,却保留各道的缺额。这就等于去掉了表示职务的官衔,反而把所治理的地区指作官名,似乎是议论者的错误。守道、盐道、粮道,原本是布政使的副职,服饰应当使用四品云雁补服;巡道是按察使的副职,服饰应当使用獬豸补服;如今一律使用獬豸纹章,也是不对的。而且,御史监察某道,不能称为“道员”;副都御史巡抚某省,也不能称为“省员”。如今监司分巡、分守某道的人,竟称为“道员”,似乎应当予以纠正。

又乾隆以前品级,考布政司参政从三品,按察司副使正四品,布政司参议从四品,按察司佥事正五品。是从前之道员,品级不同,各视其本官坐衔也。

◎明纪亦有满蒙官国初大臣石廷柱,其先为满洲苏完瓜尔佳氏,有名石翰者,仕明为指挥,遂以石为氏,归诚本朝,入于正白旗汉军。又刘麟图,蒙古人,官明朝山海关副将,顺治五年来归,入镶白旗蒙古,予三等男世爵。又满洲佟佳氏,其仕明来归者,入于汉军。然则明纪仕宦已有满洲蒙古之人矣。

按胜国永乐时,有小达儿兵三千,又各指挥多有蒙古人。洪武十五年,命侍讲火原洁译蒙古字。我朝天聪五年九月,明援锦州之围,有副将桑阿尔寨,此皆见于正史者。是明季蒙古人入仕者甚多,其由复姓改为汉姓者,难更仆数。又英宗时,发内官曹吉祥之谋者都指挥完者秃亮,党于曹者伯颜也。唐之蕃将如仆固怀恩者,更难枚举。

◎皮裘经传所记,古人衣裘,皆毳外革内,后世毳内之制,未考始于何时。本朝惟外褂之毳向外,若袍袄皆向内也。亲王郡王而外,不准服用黑狐。文职一二三品,许服毳外貂镶朝衣,武职三品弗及也。文四品、武三品,准服貂鼠、猞猁狲。五品至七品笔帖式、护军校,准用貂皮领袖帽沿。八九品官不许穿貂鼠、猞猁狲、白豹、天马、银鼠。若侍卫、翰詹科道、军机章京,无论品级,均照三品服色。其往口外寒冷地方出差之满洲、蒙古、汉军官员,均准照常穿用貂鼠、猞猁狲,不拘品级也(外毳之褂,公趋只准穿貂鼠、海龙,每岁十一月朔为始,二月朔止。杂色皮只充便服)。

◎轿顶轿顶惟乘舆及贵妃以上用金,妃嫔用铜质锬金,亲王、郡王、一品大臣用银。等而下之,或锬银,或光锡。惟衍圣公用金,呼图克图用金,正乙真人用五岳朝天(类笔架而方),均不知何所本也。固伦公主轿顶亦用金。

◎帽顶帽顶之制,始于崇德元年二月。其时惟固山额真、各部承政用宝石嵌金顶,其余品官皆金顶。四年,重定冠制,亲王冠顶三层,上衔红宝石,中嵌东珠八颗,夏日朝冠前舍林嵌东珠四颗、后金花嵌东珠四颗。顺治元年,定诸王帽顶嵌东珠十颗,夏朝冠前金佛嵌东珠五颗,后金花嵌东珠四颗。二年,改上下坐各嵌东珠四颗,上下节各嵌东珠一颗,金佛嵌珠五颗,帽后金花嵌珠四颗;郡王冠顶三层,共嵌东珠八颗,舍林嵌东珠四颗,后花嵌东珠三颗;贝勒冠顶三层,共嵌东珠七颗,前舍林三颗,后花二颗;贝子冠顶三层,嵌珠均减一颗;镇国公帽顶二层,共嵌东珠五,前嵌东珠一,后嵌松石一颗;辅国公减一颗;镇国将军以下帽顶均一层,凉朝冠无前后花佛,上衔中嵌,各按品级,不备载;超等公帽顶一层,上衔红宝石,中嵌东珠三颗;民公侯伯嵌东珠一颗;品官各照其衔递杀,此皆朝冠之制也。平时帽顶,至雍正五年始创,初制一二三品皆用珊瑚,四品用青金石,五六品均用水晶,七品以下俱用金顶,生监用银顶。雍正八年始定今制(雍正五年以前,三品以上朝冠皆红宝石顶,亦于五年改定)。诸王、贝勒之朝冠,用红宝石,一品大臣亦用红宝石,其分别处在一用长圆如苞,一用六楞(凡异姓世爵,无论满汉,皆曰民公侯)。

译又按:乾隆以前的品级中,布政司参政为从三品,按察司副使为正四品,布政司参议为从四品,按察司佥事为正五品。可见从前所谓道员,品级各不相同,分别以其本来的官职衔位为准。◎明代史籍中也有满洲、蒙古官员 国初大臣石廷柱,他的先世是满洲苏完瓜尔佳氏,其中有个名叫石翰的人,在明朝任指挥,于是以“石”为姓;后来归顺本朝,编入正白旗汉军。又有刘麟图,是蒙古人,曾任明朝山海关副将,顺治五年归来,编入镶白旗蒙古,授予三等男世袭爵位。又有满洲佟佳氏,其中在明朝做官后归来的人,编入汉军。这样看来,明代史籍所记的仕宦者中,早已有满洲、蒙古人了。按:前朝永乐年间,有小达儿率兵三千人,此外各指挥中也有很多蒙古人。洪武十五年,命侍讲火原洁翻译蒙古文字。我朝天聪五年九月,明朝援救锦州之围时,有副将桑阿尔寨;这些都见于正史。可见明朝末年出仕的蒙古人很多,其中改复姓为汉姓的,更是难以数清。又英宗时,揭发内官曹吉祥谋反的人是都指挥完者秃亮,而党附曹吉祥的是伯颜。唐朝的蕃将,如仆固怀恩之类,更是难以一一列举。◎皮裘 经传所记载的古人服裘,都是毛朝外、皮朝内;后世毛朝内的制度,不知始于何时。本朝只有外褂的毛皮朝外,袍、袄都朝内。亲王、郡王以外,不准穿用黑狐皮。文职一、二、三品,准许穿毛朝外、以貂皮镶边的朝衣;武职三品则不在此列。文职四品、武职三品,准许穿貂鼠皮、猞猁狲皮。五品至七品官、笔帖式、护军校,准许使用貂皮领、袖和帽沿。八、九品官不许穿貂鼠皮、猞猁狲皮、白豹皮、天马皮、银鼠皮。至于侍卫、翰林、詹事府官、科道官、军机章京,不论品级,都按照三品官的服色。到口外寒冷地方出差的满洲、蒙古、汉军官员,都准许照常穿用貂鼠皮、猞猁狲皮,不受品级限制(毛皮朝外的褂子,公事趋朝时只准穿貂鼠皮、海龙皮;每年十一月初一开始,二月初一停止。杂色皮只准作为便服)。◎轿顶 轿顶只有乘舆以及贵妃以上等级使用金制;妃、嫔使用铜质镀金;亲王、郡王和一品大臣使用银制。再往下,有的镀银,有的使用光锡。只有衍圣公使用金制,呼图克图使用金制,正乙真人使用“五岳朝天”(形状类似笔架而呈方形),都不知道这些规定依据什么。固伦公主的轿顶也使用金制。◎帽顶 帽顶的制度始于崇德元年二月。当时只有固山额真、各部承政使用宝石嵌金帽顶,其余有品级的官员都用金顶。崇德四年,重新制定冠服制度:亲王冠顶三层,最上镶红宝石,中层嵌东珠八颗;夏日朝冠前面的舍林嵌东珠四颗,后面的金花嵌东珠四颗。顺治元年,规定诸王帽顶嵌东珠十颗,夏朝冠前面的金佛嵌东珠五颗,后面的金花嵌东珠四颗。顺治二年,改为上下座各嵌东珠四颗,上下节各嵌东珠一颗,金佛嵌珠五颗,帽后金花嵌珠四颗;郡王冠顶三层,共嵌东珠八颗,舍林嵌东珠四颗,后花嵌东珠三颗;贝勒冠顶三层,共嵌东珠七颗,前舍林三颗,后花二颗;贝子冠顶三层,所嵌珍珠均减一颗;镇国公帽顶两层,共嵌东珠五颗,前面嵌东珠一颗,后面嵌松石一颗;辅国公再减一颗;镇国将军以下帽顶都为一层,凉朝冠没有前后花、佛,顶端和中部的镶嵌按品级规定,未详载;超等公帽顶一层,顶端镶红宝石,中部嵌东珠三颗;民公、侯、伯嵌东珠一颗;有品级的官员都按照官衔逐级递减。这些都是朝冠的制度。平时所戴的帽顶,到雍正五年才创制:起初规定一、二、三品都用珊瑚,四品用青金石,五、六品都用水晶,七品以下都用金顶,生员、监生用银顶。雍正八年才正式确定今天的制度(雍正五年以前,三品以上朝冠都用红宝石顶,也在雍正五年改定)。诸王、贝勒的朝冠使用红宝石,一品大臣也使用红宝石;两者的区别在于,一种使用长圆形、像花苞的形制,另一种使用六棱形(凡异姓世袭爵位,无论满人还是汉人,都称为民公、侯、伯)。

◎谥法谥法或以一字为贵,或以二字为贵,辄无定议。独孤及《毗陵集》吕▯谥议,初拟谥肃,而度支郎严郢驳之,谓国家故事,宰相皆谥二字,以旌德章善,请谥忠肃。独孤及复驳之云,文王、周公、晋文公,武功极盛,皆谥为文。冀缺、甯俞、随会,文德岂不优,而皆谥武。三代而下,朴散礼坏,乃有二字谥,非古也。唐兴,杜如晦谥成,王▯谥懿,陈叔达谥忠,温彦博谥恭,岑文本谥宪,唐休▯谥忠,魏知古谥忠,此皆当时赫赫以功名居相位者,不过一字。由此观之,二字不必为褒,一字不必为贬。若褒贬在字数,则是文、武、成、康不如威烈王、慎靓王也,齐桓、晋文不如魏安董、秦庄襄、赵武灵、楚考烈也。其言甚辨,卒从是议。是在唐时已不知一字二字之例谓何矣。宋人又重一字,欧阳修欲谥文而不可得,乃谥文忠。其时臣工谥法,最重文正,今人亦踵其说而不知其所始。按《梁溪漫志》云,谥之美者,极于文正,司马温公尝言之,而身得之惟公与王沂公、范希文而已。若李司空(▯)、王太尉(旦),皆谥文贞,后以犯仁宗嫌名,世遂呼为文正,其实非本谥也。如张文节、夏文庄,始皆欲以文正易名,而朝论迄不可,此谥之不易得也如此。又《野获编》云,刘瑾欲中伤杨邃庵(一清),李西涯(东阳)力救乃免。及西涯病笃,杨慰之曰:“近代以来,文臣无有谥文正者,如有不讳,请以谥公。”西涯顿首称谢。卒后果谥文正。此竟以天下之公谥,报臣门之私恩,已失其正矣。有人讥京镗改宋人诗云:“文正从来谥范王,如今文正却难当。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旁人说短长。”此明人之说也。本朝谥法,均有定制,亲王、郡王,生前原有封号,是以予谥用一字。自贝勒、一品大员,咸谥二字。二品以下,例不予谥,或忠荩卓著者,出自特恩,不在定例。按《鸿称册》中,群臣得用之谥,以忠字为第一,文字为第五,正字为第四十二。然则文正之谥非为至极,何以今人称尚,仍贵文正。盖《谥法》云,肫诚翊赞曰忠,危身奉上曰忠,道德博闻曰文,修治班制曰文,勤学好问曰文,心无偏曲曰正,守道不移曰正。宋人最重道学,以文正二字之义,实与道学表里,因而重之。迨我国初,理学诸子又以道学相尚,推而尊之,遂致相惑不解。其实文正之谥,远出文忠四十字之下也。

凡由词馆出身者,无论改官文武,例准以文字冠首,如道光末年,荆州将军宗室铁麟之谥文恪也。若大学士则无论何途进身,皆谥文字。盖大学士即学士之长,本为词臣,入阁与入翰林同。惟雍正七年,赐吏部侍郎署直隶总督赠礼部尚书何世▯基谥端简,何亦词臣,未详不用文字之故。又乾隆二十一年,兵部尚书参赞大臣鄂容安,以阵前捐躯请谥,内阁拟文刚、文烈二谥奏进,上去两文字,赐谥刚烈,此异数也。

谨按国初亲王谥用一字,郡王谥用二字。其后郡王亦改用一字,惟康熙元年追封和硕亲王呼塞谥惠顺。大臣中未官大学士、翰林而谥文者,惟辅政大臣一等公索尼谥文忠,内务府总管丁皂保谥文恪,及咸丰年,总督周天爵谥文忠,山东巡抚李亻惠谥文毅。任阁臣而未得文谥者:满臣中,顺治年,弘文院大学士李率泰谥忠襄,国史院大学士陈泰谥忠襄,康熙年,弘文院大学士巴哈纳谥敏壮,国史院大学士苏纳谥襄愍,武英殿大学士衔莫洛谥忠愍,乾隆年,体仁阁大学士杨应琚谥勤悫,协办大学士阿里衮谥襄壮;汉臣中,顺治年,建极殿大学士谢升谥清义。此皆不照常格,出自特谥者也。

古之赐谥者,如周公、尼父、孟武伯、季文子、孟懿子诸谥,皆各因名位高下,等其公伯之称。自宋元而还,予谥者仅曰某某,不系公侯之字,如所谓某某公者,皆私家自称之辞,非定名也。本朝因之,不改其例。按六朝时,殷景仁谥文成公,沈庆之谥襄公,柳文景谥忠烈公,王昙谥文侯,王华谥宣侯,范泰谥宣侯,张畅谥宣子,何偃谥靖子,犹有古制也。又按卫大夫公叔拔谥贞惠文子,后世以三字为谥者鲜矣。

国初大臣予谥,皆由内阁大学士、学士传旨,问九卿詹事科道:“某官某某应否予谥?”九卿等议其行实以闻,或予或否,出自上裁。如康熙三十年八月,保和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梁清标卒,三十一年二月,吏部尚书苏赫卒,皆无谥。凡此无谥者,其时甚多,不仅二公也。当议谥时,九卿称苏赫品行官业曰明敏决断。致仕大学士成克巩,卒于三十年五月,亦无谥。

《居易录》云,本朝典例,满洲部院大臣,必历内阁学士,乃得充经筵讲官,殁得谥文。其官詹事府、侍读侍讲学士、祭酒以下者不得与,似与今时稍有同异。今则由翰林出身,均得谥文;大学士、协办大学士,无论何途出身,皆得谥文。

译◎谥法 谥法有时以一个字为尊贵,有时以两个字为尊贵,一直没有固定的说法。只有独孤及在《毗陵集》的《吕諲谥议》中说,起初拟定谥号为“肃”,但度支郎严郢驳议说,按照国家旧例,宰相都用两个字的谥号,以表彰德行、彰显善行,请求改谥“忠肃”。独孤及又驳斥说:文王、周公、晋文公,武功都极为盛大,却都谥为“文”;冀缺、甯俞、随会,文德难道不优越吗,却都谥为“武”。三代以后,淳朴散失、礼制败坏,才有两个字的谥号,并非古制。唐朝兴起后,杜如晦谥“成”,王珪谥“懿”,陈叔达谥“忠”,温彦博谥“恭”,岑文本谥“宪”,唐休▯谥“忠”,魏知古谥“忠”;这些人都是当时声名显赫、凭功名做到宰相的人,却不过使用一个字。由此看来,两个字未必就是褒义,一个字也未必就是贬义。如果褒贬取决于字数,那么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就不如威烈王、慎靓王,齐桓公、晋文公就不如魏安厘王、秦庄襄王、赵武灵王、楚考烈王了。他的论说很有辩理,最终采用了这个意见。可见到了唐代,已经不知道一字谥、二字谥的制度究竟意味着什么了。宋人又看重一字谥,欧阳修想得到“文”这一谥号而未能如愿,于是谥为“文忠”。当时群臣的谥法中,最看重“文正”,如今人们也沿袭这种说法,却不知道它的起源。按《梁溪漫志》说,美谥中以“文正”为最高,司马温公曾这样说,而本人得到这一谥号的,只有司马光、王沂公、范希文三人。至于李司空(▯)、王太尉(旦),都谥为“文贞”,后来因为触犯宋仁宗的嫌名,世人便称他们为“文正”,其实并不是本来的谥号。像张文节、夏文庄,起初都想改谥为“文正”,但朝廷舆论始终不同意,可见这个谥号很难得到。又《野获编》说,刘瑾想诬陷杨邃庵(一清),李西涯(东阳)竭力营救,杨一清才得以免祸。等到李西涯病重,杨一清慰问他说:“近代以来,文臣没有得到‘文正’谥号的;如果我有不测,请允许我把这个谥号赠给您。”李西涯叩头致谢。死后果然谥为“文正”。这竟然把天下公定的谥号,用来报答臣僚之间的私恩,已经失去了谥法的正当性。有人讥讽京镗改写宋人诗说:“文正从来谥范王,如今文正却难当。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旁人说短长。”这是明人的说法。本朝谥法都有固定制度,亲王、郡王生前本来已有封号,所以赐谥时使用一个字。从贝勒到一品大员,一律赐谥二字。二品以下,按例不赐谥;有时因忠诚尽职、功绩特别显著而赐谥,是出于特别恩典,不属于固定成例。考察《鸿称册》,群臣可以采用的谥号中,“忠”字排第一,“文”字排第五,“正”字排第四十二。然而,“文正”这一谥号并不是最高等的,为什么今天人们仍然推重并以“文正”为贵呢?这是因为《谥法》说:“真诚辅佐赞助称忠,冒着危险自身奉事君上称忠;道德广博、见闻丰富称文,修明政事、整治制度称文,勤学好问称文;内心没有偏私邪曲称正,坚守正道不改变称正。”宋人最重道学,“文正”二字的含义,实际上与道学内外相合,所以格外看重它。到了我国开国初年,理学诸子又相互以道学为尊,进一步推崇这一谥号,终于造成相沿成习而不能理解其原委。实际上,“文正”这一谥号远远低于“文忠”四十字之下。凡是出身于词馆的人,无论后来改任文职还是武职,按例都可以用“文”字冠于谥号之首。例如道光末年,荆州将军、宗室铁麟的谥号就是“文恪”。至于大学士,则无论通过什么途径入仕,都一律赐以带“文”字的谥号。这是因为大学士就是学士之长,本来属于词臣,入阁与入翰林相同。只有雍正七年,吏部侍郎、署理直隶总督、赠礼部尚书何世▯基获谥“端简”;何世▯基也是词臣,却不清楚为什么没有使用“文”字。又如乾隆二十一年,兵部尚书、参赞大臣鄂容安在阵前捐躯,请求赐谥,内阁拟定“文刚”“文烈”两个谥号上奏,皇上删去其中的两个“文”字,赐谥“刚烈”,这是特殊的例外。谨按:开国初年,亲王的谥号用一个字,郡王的谥号用两个字。后来郡王也改为用一个字,只有康熙元年追封和硕亲王呼塞,谥号为“惠顺”。大臣中没有担任过大学士、翰林而获得“文”字谥号的,只有辅政大臣、一等公索尼谥“文忠”,内务府总管丁皂保谥“文恪”,以及咸丰年间总督周天爵谥“文忠”、山东巡抚李亻惠谥“文毅”。担任阁臣却没有得到带“文”字谥号的,满臣中有:顺治年间弘文院大学士李率泰谥“忠襄”,国史院大学士陈泰谥“忠襄”;康熙年间弘文院大学士巴哈纳谥“敏壮”,国史院大学士苏纳谥“襄愍”,获授武英殿大学士衔的莫洛谥“忠愍”;乾隆年间体仁阁大学士杨应琚谥“勤悫”,协办大学士阿里衮谥“襄壮”。汉臣中,顺治年间建极殿大学士谢升谥“清义”。这些都不是按照通常规格,而是出于特别赐谥。古代赐谥号,例如周公、尼父、孟武伯、季文子、孟懿子等人的谥号,都各自根据名位高下,和他们公、伯等称号相配。自宋、元以来,赐谥只称某某,不再附加公侯等字;所谓“某某公”,都是私人家族自行使用的称呼,并不是正式定名。本朝沿袭这一做法,没有改变。考察六朝时,殷景仁谥“文成公”,沈庆之谥“襄公”,柳文景谥“忠烈公”,王昙谥“文侯”,王华谥“宣侯”,范泰谥“宣侯”,张畅谥“宣子”,何偃谥“靖子”,还保留着古代制度。又考察卫国大夫公叔拔,谥“贞惠文子”;后世以三个字作为谥号的,就很少了。开国初年,大臣赐谥都由内阁大学士、学士传达旨意,询问九卿、詹事、科道官:“某官某某应不应该赐谥?”九卿等人议论其人的品行和事功后上报,是否赐谥由皇上裁定。例如康熙三十年八月,保和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梁清标去世;三十一年二月,吏部尚书苏赫去世,二人都没有谥号。像这样没有谥号的,当时很多,不只是这两人。议论谥号时,九卿称说苏赫的品行和政绩为“明敏决断”。致仕大学士成克巩于三十年五月去世,也没有谥号。《居易录》说,本朝的制度惯例是,满洲部院大臣必须历任内阁学士,才可以充任经筵讲官,死后才能得到“文”字谥号。任职于詹事府、侍读学士、侍讲学士、祭酒以下的官员,则不得享有这一待遇,这似乎与现在的情况略有不同。如今凡是出身翰林的,都可以得到带“文”字的谥号;大学士、协办大学士则无论通过什么途径出身,都可以得到带“文”字的谥号。

◎营房杜甫诗云,“安得广厦千万间”,此不过奇情慨想之词,非实具其事也。康熙三十四年,上念京中八旗贫乏兵丁,赁庑需费,特命于八旗教场相近处,各建住房二千间,共一万六干间,以庇贫乏。续又于城内隙地及各省驻防建屋,为官兵栖止之所,共计不下十万间。此实旷古未有之殊恩也。

◎外省文职旗缺国初外省督抚藩臬,多用汉军人,藩臬缺出,以汉军郎中、御史与汉人之参政等官,相间推补。其后满洲郎中、给事中、御史,亦推擢布按两司,与汉军同。嗣又定山西、陕西、甘肃之督抚藩臬及霸昌道、口北道、归绥道、镇迪道、各省理事同知、通判,均用旗人;盐政、织造、粤海监督、淮安监督、九江道,均用内府人。此外旗缺同、通、州、县,西北口外甚多,俱载《会典》,不及备记。现在各缺,仍遵旧制,不用汉人,惟山陕两省大吏,今已多用汉员,不知始自何日。

●卷三◎都察院满御史原称理事官国初始置都察院掌院事左都御史,满洲、汉人各一员,汉人或以大学士兼理。又设协理院事左副都御史各二人,左右佥都御史各一人,初用汉军,后汉军汉人参用。监察御史四十人,皆汉人。满洲则曰理事官、副理事官,不分台也。后改理事官为给事中,副理事官为监察御史。康熙初,定满洲御史二十三人,汉御史二十四人,又置汉军御史八人,每年二八月,甄叙贤否,内升外转,汉军与汉人并列,内升京卿、内阁侍读学士。今定满给事中十二人,汉十二人,满御史二十八人,汉御史二十八人,汉军并于汉人一班,且久停二八月考核之举(初,六部满司官,亦称理事官、副理事官)。

◎满洲典试差始康熙三十八年,以翰林院编修阿金为福建正考官,满保为浙江副考官,喀尔喀为河南副考官,法保为陕西副考官,此满洲翰林出典主考之始。

◎经筵讲官经筵讲官,旧例以尚书、侍郎、内阁学士、翰林掌院学士充之,入相则解,惟徐元文以户部侍郎入相,熊赐履以吏部、张英以礼部大拜,皆带讲官,后遂成例。

◎汉军回避刑部今汉军人皆回避刑部,不知例意原委。考康熙年,刑部侍郎李辉祖、喻成龙、卞永誉、金玺;雍正年,王国恩,均汉军人。或言此例自年羹尧拟罪时,汉军人颇存党护之意,由此始不准汉军人任刑官。然而首发年羹尧之僭妄者,为汉军蔡埏,而袒年者为隆科多,其回避汉军官员之例,恐别有所为,非仅为此也。

按汉军人不得选刑部之例,始于乾隆十九年,足征非因年羹尧而然也。又考先文肃公于乾隆三十八年曾官刑部侍郎,后潜宰辅,仍兼刑部。今少宰基溥亦由刑部侍郎转阶。是内府之满洲旗分内汉姓人,与汉军不同,仍不在回避之例。

◎内阁学士亦称翰林《居易录》载:祭告五岳、四渎、帝王陵寝及先师孔子,旧例遣侍郎、副都通,大至四品而止,翰林则阁学、掌詹、少詹而止云云。然则从前阁学,亦称翰林矣。今中书舍人犹称内翰,即本于此。又云:祭酒例不开列,丙子之后,则读讲学士、云麾使皆列名矣;丁丑之后,则祭酒以下至谕、洗、读、讲悉列名矣,不知例起于何年云云。今祭告之役,云麾使久已不遣,往往命将军、督抚、副都统、总兵就近致祭。

◎督捕官国初创设督捕衙门于兵部,设满汉左右侍郎二人,满洲左右理事官二人,汉协理督捕太仆寺少卿二人,旋改左右理事官为满汉郎中各一人,满员外郎、主事各若干人,汉员外郎一人,主事六人,分理八司,治八旗逋逃及京城盗贼缉捕之事,凡三营将弁皆隶之。盖古仆区之法。康熙辛未,以三营改隶九门提督,而督捕衙门惟专司逋逃之事。今裁督捕侍郎等官已久,其巡捕将弁设五营,仍属提督(九门提督即步军统领)。而缉捕之政,分隶于步军统领、五城兵马司正副指挥矣。

按京城巡捕五营向无统属之官,部科及提督镇抚皆可驱调,官兵疲于奔命。康熙中叶,始改隶于九门提督,从郭世隆之请也。世隆,汉军镶红旗人,官刑部尚书。

◎答应今宫眷名位,妃嫔而下,曰常在,曰答应。初以为清语也。《池北偶谈》载,曹贞吉官舍人时,曾于内库视检书籍,见库房柱上有嘉靖间一帖,记乌玉、黄玉、绿玉、白玉、红玉各若干斤,玉璞七万几千斤,后书“答应焦桂花传”。按此则答应之号,非自本朝而始。惟外廷库帖,可以直书其名,似非宫眷地位,或当时执事宫女之称,与今不同也。然一宫女传用珍玉若许,则明季之繁费,又可想见矣。

译◎营房杜甫诗说:“怎样才能得到千万间宽大的房屋?”这只不过是奇特的感慨和设想,并不是实际做过这件事。康熙三十四年,皇上想到京城中八旗贫困兵丁租赁房屋需要花费,特命在靠近八旗教场的地方,各建住房二千间,共计一万六干间,用来庇护贫困者。后来又在城内空地以及各省驻防建造房屋,作为官兵居住之所,总数不少于十万间。这实在是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特殊恩典。◎外省文职旗缺开国初年,外省督抚、藩臬大多任用汉军人;藩臬职位出缺时,由汉军郎中、御史和汉人的参政等官员间隔推补。后来满洲郎中、给事中、御史也被推举升任布政使、按察使两司,与汉军人相同。此后又规定,山西、陕西、甘肃的督抚、藩臬,以及霸昌道、口北道、归绥道、镇迪道,各省理事同知、通判,都使用旗人;盐政、织造、粤海监督、淮安监督、九江道,都使用内府人。此外,旗缺同知、通判、州、县官,西北口外还有很多,全部记载在《会典》中,这里来不及一一记述。现在这些职位仍遵守旧制,不任用汉人;只有山西、陕西两省的大吏,如今已经多任用汉员,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卷三◎都察院满御史原称理事官开国初年开始设置都察院,掌院事左都御史满洲、汉人各一员,汉人有时由大学士兼任。又设置协理院事左副都御史各二人,左右佥都御史各一人,起初任用汉军,后来汉军、汉人交互任用。监察御史四十人,都是汉人。满洲方面则称理事官、副理事官,不分属于哪一台。后来把理事官改为给事中,把副理事官改为监察御史。康熙初年,规定满洲御史二十三人,汉御史二十四人,又设置汉军御史八人;每年二月、八月考察官员贤能与否,分别升任京官或调任外官,汉军与汉人并列,内升可任京卿、内阁侍读学士。如今规定满给事中十二人、汉给事中十二人,满御史二十八人、汉御史二十八人;汉军并入汉人一班,而且二月、八月考核的制度已经停办很久了。(起初,六部满洲司官也称理事官、副理事官。) ◎满洲典试差始于康熙三十八年,任翰林院编修阿金为福建正考官,满保为浙江副考官,喀尔喀为河南副考官,法保为陕西副考官。这是满洲翰林出任主考官的开始。◎经筵讲官经筵讲官按旧例由尚书、侍郎、内阁学士、翰林掌院学士担任,入阁拜相后就解除这一职务。只有徐元文以户部侍郎入相,熊赐履以吏部尚书、张英以礼部尚书拜相,仍然兼任讲官,后来便成为惯例。◎汉军回避刑部如今汉军人都回避刑部,不知道这一惯例的原委。考察康熙年间,刑部侍郎李辉祖、喻成龙、卞永誉、金玺,以及雍正年间的王国恩,都是汉军人。有人说,这一惯例是从审议年羹尧罪行时开始的,因为汉军人颇有结党袒护之意,由此才不准汉军人担任刑官。然而,最先揭发年羹尧僭越妄为的人是汉军蔡埏,而袒护年羹尧的人却是隆科多;因此,回避汉军官员的惯例恐怕另有原因,不只是因为这件事。按汉军人不得选任刑部官员的惯例,始于乾隆十九年,这足以证明并不是因为年羹尧才形成的。又考察先文肃公于乾隆三十八年曾任刑部侍郎,后来进入宰辅之列,仍兼任刑部职务。如今少宰基溥也由刑部侍郎转任其他阶次。因此,内府满洲旗分中的汉姓人,与汉军人不同,仍不在回避之例。◎内阁学士也称翰林《居易录》记载:祭告五岳、四渎、帝王陵寝以及先师孔子,旧例派遣侍郎、副都御史,最高到四品官为止;翰林官则以阁学、掌詹、少詹为止,等等。这样看来,从前的阁学也称为翰林。如今中书舍人仍称“内翰”,就是源于此。又记载:按例祭酒不列名;丙子年以后,侍读学士、侍讲学士、云麾使都列名了;丁丑年以后,从祭酒以下直到谕德、洗马、侍读、侍讲,都全部列名了,但不知道这一惯例始于哪一年,等等。如今祭告之事,云麾使已经很久不再派遣,往往命将军、督抚、副都统、总兵就近前往祭祀。◎督捕官开国初年在兵部创设督捕衙门,设置满、汉左右侍郎二人,满洲左右理事官二人,汉协理督捕太仆寺少卿二人。不久又把左右理事官改为满、汉郎中各一人;满员外郎、主事各若干人,汉员外郎一人、主事六人,分别管理八司,负责缉捕八旗逃犯和京城盗贼,三营的所有将领都隶属其下。这大概就是古代仆区制度。康熙辛未年,因三营改隶九门提督,督捕衙门只专门负责缉捕逃犯。如今裁撤督捕侍郎等官已经很久了,巡捕将弁设置五营,仍然隶属于提督(九门提督就是步军统领)。而缉捕事务则分别隶属于步军统领和五城兵马司的正、副指挥。考察京城巡捕五营,过去没有统一统属的官员,部、科以及提督、镇抚等都可以调遣他们,官兵疲于奔命。康熙中叶,才改为隶属于九门提督,这是采纳郭世隆的请求。郭世隆是汉军镶红旗人,官至刑部尚书。◎答应如今宫中女眷的名位,妃嫔以下称常在、答应。起初以为“答应”是满语。可是《池北偶谈》记载,曹贞吉任舍人时,曾在内库查看、检点书籍,看到库房柱子上有一张嘉靖年间的帖子,记载乌玉、黄玉、绿玉、白玉、红玉各若干斤,玉璞七万几千斤,后面写着“答应焦桂花传”。由此看来,“答应”这一称号并不是从本朝才开始的。只是外廷库房的帖子可以直接写她的名字,似乎并不是宫中女眷的地位称号,或许是当时掌事宫女的称呼,与今天不同。然而,一个宫女就能传取这么多珍玉,也可以想见明朝末年的奢靡耗费。

◎内大臣王渔洋《池北偶谈》载,本朝官制,满洲勋旧别有内大臣,不为阁部及八旗都统等官,有军国重事,在禁中与满洲大学士、尚书等杂议,谓之黑白昂邦。考唐制两枢密使、左右中尉称内大臣,然彼乃中贵,实异而名同耳。愚按前代禁中密勿之任,咸以宦官任之,本朝皆易以亲臣。内大臣之职,实与中尉相似,阶一品,与大学士文武并峙,位至贵也。今清语称曰多罗机谙班。多罗机三字,乃内廷之称;谙班,即昂邦转音,大臣也。黑白亦作赫博,清语作商量筹画之解。今称参赞大臣曰赫白昂邦,文义较为允合,王渔洋所谓黑白昂邦,当是议政大臣也。

◎肩舆古人不有肩舆。《麈史》谓,唐时宰相乘马,五代始用担子。文潞公以太师平章军国重事;司马温公为门下侍郎,卧疾,就拜左相,不可以骑:二公并许乘担子,皆特恩也。《宋人朝野类要》云,百司出局,人从先报上马,盖旧礼只是乘马。自中兴以来,始乘肩舆。《建炎以来朝野杂记》云:东都旧制,耆德大臣或尊行宗室,特旨许乘肩舆。建炎初,上以维扬砖滑,谓大臣曰:“君臣一体,朕不忍使群臣奔走危地,可特许乘舆”云云。可见古人乘舆之难如此。《宋史》卤簿中已有肩舆。又云,中兴后中朝始有肩舆之制,初以优礼宗室老臣,其后滥至士庶,伎术至有乘二人肩舆者。本朝初年,汉人官京朝者,亦多乘马。其后准乘肩舆,三品以上用四人,四品以下用二人。今京官一二品汉大员,均乘肩舆,舁以四人。三品以下不乘肩舆,亦无二人肩舆之制。满洲与汉人稍有区别,亲王、郡王准乘八人肩舆。平日亦用四人,取其便捷之意。贝勒、贝子、镇国公、辅国公虽有暖轿之制,近日只乘朱轮车。蒙古王非特恩无乘轿之制,咸丰五年,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因军功赐乘肩舆。一品文职大臣、军机大臣均乘四人肩舆,二品大员年逾六旬始乘肩舆,恐习于燕安而废骑射之意也。外官武臣均乘马,文臣督抚、使臣,舆夫八人,布政使而下至知县,皆肩舆四人,佐贰杂职只准乘马,今亦乘二人肩舆,非制也。外官入京皆乘车,不准用肩舆,惟直隶总督许用,盖大宛两县亦其兼属也。

《池北偶谈》言,外官肩舆不用帷盖,乃古人褰帷之意。惟江宁、开封两省督抚、司道、府厅州县官皆用暖轿,盖沿宋明都城之例,至今未改耳。按其说,是国初外省官员皆用亮轿,今非入闱、迎春之大典不乘,且以为亮轿荣于暖轿,不知改于何时矣。

◎八旗直省督抚大臣考国家涵一区夏,满汉并重,惟京朝武臣,置有满洲专缺。其文职衙门堂官,皆满汉并用,如内阁四相,必两满洲、两汉人;六部十二尚书,满六人、汉六人是也。惟宗人府堂属,全用宗室,只汉府丞一人,汉主事二人;又内务府、理藩院,均不用汉人。太医院全用汉人,(间有一二旗人亦借补汉缺。)稍有不同也。外省官员,不分满汉,惟择贤而任。计自顺治四年至雍正十三年止,共九十二年,八旗人员之任督抚者,汉军则十居其七,满洲十居其三,蒙古仅二人(乾隆以后,始用蒙古外任大员)。若乾隆元年而后之封圻,俟搜考续记。江南江西总督:马鸣佩(汉军镶红人)。

马国柱(汉军正白人)。

郎廷佐(汉军镶黄人)。

麻勒吉(满洲正黄人)。

阿席熙(满洲镶红人)。

王新命(汉军镶蓝人)。

傅腊塔(满洲镶黄人)。

范承勋(汉军镶黄人)。

陶岱(满洲正蓝人)。

阿山(满洲镶蓝人)。

邵穆布(满洲镶蓝人)。

噶礼(满洲正红人)。

郎廷极(汉军镶黄人)。

赫寿(满洲正红人)。

常鼐(满洲正白人)。

查弼纳(满洲正黄人)。

范时绎(汉军镶黄人)。

高其倬(汉军镶黄人)。

尹继善(满洲镶黄人)。

赵宏恩(汉军镶红人)。

浙江福建总督:张存仁(汉军镶蓝人)。

陈锦(汉军正蓝人)。

刘清泰(汉军正红人)。

佟岱(汉军正蓝人)。

李率泰(汉军正蓝人)。

刘兆麒(汉军镶白人)。

王新命(汉军镶蓝人)。

兴永朝(汉军镶黄人)。

朱宏祚(汉军镶白人)。

郭世隆(汉军镶红人)。

金世荣(汉军正黄人)。

范时崇(汉军镶黄人)。

满保(满洲正黄人)。

高其倬(汉军镶黄人)。

川陕总督:(顺治十八年陕西各设总督,此缺奉裁。康熙十九年,复设,改为满缺。)

孟乔芳(汉军镶红人)。

金砺(汉军镶红人)。

马之先(汉军镶蓝人)。

李国英(汉军正红人)。

湖广总督:祖泽远(汉军镶黄人)。

李荫祖(汉军镶黄人)。

张长庚(汉军镶黄人)。

董卫国(汉军正白人)。

丁思孔(汉军镶黄人)。

李辉祖(汉军正黄人)。

喻成龙(汉军正蓝人)。

郭世隆(汉军镶红人)。

鄂海(满洲镶白人)。

额伦特(满洲镶红人)。

满丕(满洲正蓝人)。

杨宗仁(汉军正白人)。

李成龙(汉军正蓝人)。

迈柱(满洲镶蓝人)。

译◎内大臣王渔洋《池北偶谈》记载,本朝官制中,满洲勋旧另设内大臣,不属于内阁、各部以及八旗都统等官;遇有军国大事,便在宫禁之中与满洲大学士、尚书等共同商议,称为“黑白昂邦”。考察唐代制度,两名枢密使、左右神策军中尉都称内大臣,但他们是宦官,实际情况不同,只是名称相同。愚意认为,前代宫禁中处理机密事务的职任,都由宦官担任;本朝则一概改由亲近大臣担任。内大臣的职务实际上与中尉相似,官阶为一品,与大学士在文武方面并立,地位极其尊贵。如今满语称为“多罗机谙班”。“多罗机”三字,是内廷的称呼;“谙班”是“昂邦”的转音,意为大臣。“黑白”也写作“赫博”,满语解释为商量筹划。如今称参赞大臣为“赫白昂邦”,文义较为相合;王渔洋所说的“黑白昂邦”,应当就是议政大臣。◎肩舆古人并不是一开始就有肩舆。《麈史》说,唐代宰相骑马,五代才开始使用担子。文潞公担任太师、平章军国重事时,司马温公任门下侍郎、因病卧床,接受任命为左相,不能骑马;这两人都获特恩,允许乘担子。《宋人朝野类要》说,各部门官员出衙时,随从先报告可以上马,可见旧礼只是骑马。自南宋中兴以来,才开始乘肩舆。《建炎以来朝野杂记》说,东京旧制,年高有德的大臣或尊贵的宗室,才由特别诏旨允许乘肩舆。建炎初年,皇上因为维扬道路铺砖湿滑,对大臣说:“君臣本为一体,朕不忍让群臣奔走在危险的道路上,可以特别允许乘肩舆。”等等。由此可见,古人乘肩舆是如此困难。《宋史》的仪仗记载中已经有肩舆。又说,中兴以后朝廷中才开始有肩舆制度,起初是为了优礼宗室和老臣,后来滥用到士人和百姓,甚至技艺之人也有乘二人肩舆的。本朝初年,汉人中在京任职的官员也多骑马。后来准许乘肩舆,三品以上用四人,四品以下用二人。如今京官中一、二品汉人大员,都乘四人抬的肩舆。三品以下不乘肩舆,也没有二人肩舆的制度。满洲与汉人略有区别:亲王、郡王准许乘八人肩舆,平时也用四人肩舆,取其便利快捷。贝勒、贝子、镇国公、辅国公虽然有乘暖轿的制度,近来只乘朱轮车。蒙古王除非有特别恩典,否则没有乘轿的制度。咸丰五年,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因军功获赐乘肩舆。一品文职大臣、军机大臣都乘四人肩舆;二品大员要年过六十才开始乘肩舆,这是担心他们习惯安逸享乐而荒废骑射。外官中的武臣都骑马;文臣中的督抚、使臣用八名轿夫,布政使以下直到知县都乘四人肩舆;佐贰官和杂职官只准骑马,如今也乘二人肩舆,这是不合制度的。外官进京都乘车,不准使用肩舆,只有直隶总督获准使用;大概因为大宛两县也是其兼辖之地。《池北偶谈》说,外官乘肩舆不用帷盖,是取古人撩起车帷的意思。只有江宁、开封两省的督抚、司道以及府、厅、州、县官都乘暖轿,这是沿袭宋、明都城的制度,直到现在仍未改变。按照他的说法,开国初年外省官员都乘没有帷盖的亮轿;如今若不是入闱、迎春等大典,便不乘亮轿,而且还认为亮轿比暖轿更荣耀,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改的。◎八旗直省督抚大臣考察本朝统一天下,满、汉并重;只是京朝武臣设置有满洲专缺。文职衙门的堂官都满、汉并用,例如内阁四位大学士必须是两名满洲人、两名汉人;六部十二名尚书则是满洲六人、汉人六人。只有宗人府的堂官和属官全用宗室,只设置汉府丞一人、汉主事二人;内务府、理藩院也都不用汉人。太医院全用汉人(间或有一两名旗人借补汉缺),略有不同。外省官员不分满、汉,只选择贤能者任用。从顺治四年至雍正十三年,共九十二年,八旗人员中担任督抚的,汉军约占十分之七,满洲约占十分之三,蒙古只有二人(乾隆以后才开始任用蒙古人担任外任大员)。乾隆元年以后各省封疆大吏的情况,等搜集考察后再续记。江南江西总督:马鸣佩(汉军镶红旗人)。马国柱(汉军正白旗人)。郎廷佐(汉军镶黄旗人)。麻勒吉(满洲正黄旗人)。阿席熙(满洲镶红旗人)。王新命(汉军镶蓝旗人)。傅腊塔(满洲镶黄旗人)。范承勋(汉军镶黄旗人)。陶岱(满洲正蓝旗人)。阿山(满洲镶蓝旗人)。邵穆布(满洲镶蓝旗人)。噶礼(满洲正红旗人)。郎廷极(汉军镶黄旗人)。赫寿(满洲正红旗人)。常鼐(满洲正白旗人)。查弼纳(满洲正黄旗人)。范时绎(汉军镶黄旗人)。高其倬(汉军镶黄旗人)。尹继善(满洲镶黄旗人)。赵宏恩(汉军镶红旗人)。浙江福建总督:张存仁(汉军镶蓝旗人)。陈锦(汉军正蓝旗人)。刘清泰(汉军正红旗人)。佟岱(汉军正蓝旗人)。李率泰(汉军正蓝旗人)。刘兆麒(汉军镶白旗人)。王新命(汉军镶蓝旗人)。兴永朝(汉军镶黄旗人)。朱宏祚(汉军镶白旗人)。郭世隆(汉军镶红旗人)。金世荣(汉军正黄旗人)。范时崇(汉军镶黄旗人)。满保(满洲正黄旗人)。高其倬(汉军镶黄旗人)。川陕总督:(顺治十八年陕西各设总督,这一职位被裁撤。康熙十九年又恢复设置,改为满缺。) 孟乔芳(汉军镶红旗人)。金砺(汉军镶红旗人)。马之先(汉军镶蓝旗人)。李国英(汉军正红旗人)。湖广总督:祖泽远(汉军镶黄旗人)。李荫祖(汉军镶黄旗人)。张长庚(汉军镶黄旗人)。董卫国(汉军正白旗人)。丁思孔(汉军镶黄旗人)。李辉祖(汉军正黄旗人)。喻成龙(汉军正蓝旗人)。郭世隆(汉军镶红旗人)。鄂海(满洲镶白旗人)。额伦特(满洲镶红旗人)。满丕(满洲正蓝旗人)。杨宗仁(汉军正白旗人)。李成龙(汉军正蓝旗人)。迈柱(满洲镶蓝旗人)。

广东广西总督:佟养甲(汉军正蓝人)。

李率泰(汉军正蓝人)。

王国光(汉军正红人)。

李栖凤(汉军镶红人)。

于时跃(内府镶黄人)。

卢兴祖(汉军镶白人)。

周有德(汉军镶黄人)。

金光祖(汉军正白人)。

吴兴祚(汉军正红人)。

石琳(汉军正白人)。

郭世隆(汉军镶红人)。

杨琳(汉军正红人)。

郝玉麟(汉军镶白人)。

鄂弥达(满洲正白人)。

▯南贵州总督:赵廷臣(汉军镶黄人)。

卞三元(汉军镶红人)。

甘文▯(汉军正蓝人)。

鄂善(满洲镶黄人)。

周有德(汉军镶黄人)。

蔡毓荣(汉军正白人)。

范承勋(汉军镶黄人)。

丁思孔(汉军镶黄人)。

王继文(汉军镶黄人)。

巴锡(满洲镶蓝人)。

贝和诺(满洲镶红人)。

郭躁(满洲镶红人)。

高其倬(汉军镶黄人)。

鄂尔泰(满洲正蓝人)。

尹继善(满洲镶黄人)。

河道总督:杨方兴(汉军镶白人)。

杨茂勋(汉军镶红人)。

卢崇峻(汉军镶黄人)。

罗多(满洲镶白人)。

王光裕(汉军正白人)。

靳辅(汉军镶黄人)。

王新命(汉军镶蓝人)。

于成龙(汉军镶红人)。

董安国(汉军正白人)。

赵世显(汉军镶红人)。

齐苏勒(满洲正白人)。

赵宏恩(汉军镶红人)。

漕运总督:王文奎(汉军镶红人)。

吴库礼(满洲镶白人)。

蔡士英(汉军正白人)。

屈尽美(汉军镶白人)。

帅颜保(满洲正黄人)。

邵甘(满洲正黄人)。

马世济(汉军镶红人)。

兴永朝(汉军镶黄人)。

王梁(汉军镶黄人)。

董安国(汉军正白人)。

桑额(汉军镶蓝人)。

赫寿(满洲正红人)。

郎廷极(汉军镶黄人)。

施世纶(汉军镶黄人)。

性桂(满洲正蓝人)。

顾琮(满洲镶黄人)。

补熙(满洲镶黄人)。

直隶山东河南总督:(康熙八年六月裁)。

张存仁(汉军镶蓝人)。

马光辉(汉军镶黄人)。

李荫祖(汉军正黄人)。

朱昌祚(汉军镶白人)。

白秉贞(汉军镶白人)。

直隶总督:(康熙四年裁)。

苗澄(汉军镶白人)。

宣大总督:(顺治十五年七月裁)。

马国柱(汉军正白人)。

申朝纪(汉军镶蓝人)。

耿▯享(汉军正黄人)。

佟养量(汉军正蓝人)。

马鸣佩(汉军镶红人)。

马之先(汉军镶蓝人)。

卢崇峻(汉军镶黄人)。

山东总督:(久裁失考年月)。

赵国祚(汉军镶红人)。

祖泽溥(汉军镶黄人)。

河南总督:(久裁失考年月)。

刘清泰(汉军正红人)。

河南山东总督:(此缺似特设于田文镜,田病故即裁,应俟考)。

田文镜(汉军正黄人)。

江南总督:马鸣佩(汉军镶红人)。

郎廷佐(汉军镶黄人)。

阿席熙(满洲镶红人)。

江西总督:张朝磷(汉军正蓝人)。

董卫国(汉军正白人)。

浙江总督:张存仁(汉军镶蓝人)。

赵国祚(汉军镶红人)。

赵廷臣(汉军镶黄人)。

王国安(汉军正白人)。

福建总督:李率泰(汉军正蓝人)。

张朝磷(汉军正蓝人)。

祖泽溥(汉军正黄人)。

刘斗(汉军正白人)。

范承谟(汉军镶黄人)。

郎廷佐(汉军镶黄人)。

郎廷相(汉军镶黄人)。

姚启圣(汉军镶红人)。

王国安(汉军正白人)。

范时崇(汉军镶黄人)。

觉罗满保(满洲正黄人)。

高其倬(汉军镶黄人)。

郝玉麟(汉军镶黄人)。

川湖总督:罗绣锦(汉军镶红人)。

祖泽远(汉军镶黄人)。

蔡毓荣(汉军正白人)。

四川总督:李国英(汉军正红人)。

苗澄(汉军镶白人)。

刘兆麒(汉军镶白人)。

周有德(汉军镶红人)。

杨茂勋(汉军镶红人)。

年羹尧(汉军镶黄人)。

山西陕西总督:白如梅(汉军镶白人)。

卢崇峻(汉军镶黄人)。

山西总督:祖泽溥(汉军镶黄人)。

赵国祚(汉军镶红人)。

陕西总督:孟乔芳(汉军镶红人)。

白如梅(汉军镶白人)。

广东总督:卢崇峻:(汉军镶黄人)。广西总督:于时跃(内府镶黄人)。

屈尽美(汉军镶白人)。

▯南总督:卞三元(汉军镶红人)。

鄂善(满洲镶黄人)。

贵州总督:佟延年(汉军正蓝人)。

杨茂勋(汉军镶黄人)。

鄂善(满洲镶黄人)。

译广东广西总督:佟养甲(汉军正蓝旗人)。李率泰(汉军正蓝旗人)。王国光(汉军正红旗人)。李栖凤(汉军镶红旗人)。于时跃(内府镶黄旗人)。卢兴祖(汉军镶白旗人)。周有德(汉军镶黄旗人)。金光祖(汉军正白旗人)。吴兴祚(汉军正红旗人)。石琳(汉军正白旗人)。郭世隆(汉军镶红旗人)。杨琳(汉军正红旗人)。郝玉麟(汉军镶白旗人)。鄂弥达(满洲正白旗人)。▯南贵州总督:赵廷臣(汉军镶黄旗人)。卞三元(汉军镶红旗人)。甘文▯(汉军正蓝旗人)。鄂善(满洲镶黄旗人)。周有德(汉军镶黄旗人)。蔡毓荣(汉军正白旗人)。范承勋(汉军镶黄旗人)。丁思孔(汉军镶黄旗人)。王继文(汉军镶黄旗人)。巴锡(满洲镶蓝旗人)。贝和诺(满洲镶红旗人)。郭躁(满洲镶红旗人)。高其倬(汉军镶黄旗人)。鄂尔泰(满洲正蓝旗人)。尹继善(满洲镶黄旗人)。河道总督:杨方兴(汉军镶白旗人)。杨茂勋(汉军镶红旗人)。卢崇峻(汉军镶黄旗人)。罗多(满洲镶白旗人)。王光裕(汉军正白旗人)。靳辅(汉军镶黄旗人)。王新命(汉军镶蓝旗人)。于成龙(汉军镶红旗人)。董安国(汉军正白旗人)。赵世显(汉军镶红旗人)。齐苏勒(满洲正白旗人)。赵宏恩(汉军镶红旗人)。漕运总督:王文奎(汉军镶红旗人)。吴库礼(满洲镶白人)。蔡士英(汉军正白人)。屈尽美(汉军镶白人)。帅颜保(满洲正黄人)。邵甘(满洲正黄人)。马世济(汉军镶红人)。兴永朝(汉军镶黄人)。王梁(汉军镶黄人)。董安国(汉军正白人)。桑额(汉军镶蓝人)。赫寿(满洲正红人)。郎廷极(汉军镶黄人)。施世纶(汉军镶黄人)。性桂(满洲正蓝人)。顾琮(满洲镶黄人)。补熙(满洲镶黄人)。直隶、山东、河南总督:(康熙八年六月裁撤)。张存仁(汉军镶蓝人)。马光辉(汉军镶黄人)。李荫祖(汉军正黄人)。朱昌祚(汉军镶白人)。白秉贞(汉军镶白人)。直隶总督:(康熙四年裁撤)。苗澄(汉军镶白人)。宣大总督:(顺治十五年七月裁撤)。马国柱(汉军正白人)。申朝纪(汉军镶蓝人)。耿▯享(汉军正黄人)。佟养量(汉军正蓝人)。马鸣佩(汉军镶红人)。马之先(汉军镶蓝人)。卢崇峻(汉军镶黄人)。山东总督:(很早就裁撤了,具体年月无从考知)。赵国祚(汉军镶红人)。祖泽溥(汉军镶黄人)。河南总督:(很早就裁撤了,具体年月无从考知)。刘清泰(汉军正红人)。河南山东总督:(这一职位似乎是专为田文镜设置的,田文镜病故后便裁撤了,仍应等待考证)。田文镜(汉军正黄人)。江南总督:马鸣佩(汉军镶红人)。郎廷佐(汉军镶黄人)。阿席熙(满洲镶红人)。江西总督:张朝磷(汉军正蓝人)。董卫国(汉军正白人)。浙江总督:张存仁(汉军镶蓝人)。赵国祚(汉军镶红人)。赵廷臣(汉军镶黄人)。王国安(汉军正白人)。福建总督:李率泰(汉军正蓝人)。张朝磷(汉军正蓝人)。祖泽溥(汉军正黄人)。刘斗(汉军正白人)。范承谟(汉军镶黄人)。郎廷佐(汉军镶黄人)。郎廷相(汉军镶黄人)。姚启圣(汉军镶红人)。王国安(汉军正白人)。范时崇(汉军镶黄人)。觉罗满保(满洲正黄人)。高其倬(汉军镶黄人)。郝玉麟(汉军镶黄旗人)。川湖总督:罗绣锦(汉军镶红旗人)。祖泽远(汉军镶黄旗人)。蔡毓荣(汉军正白旗人)。四川总督:李国英(汉军正红旗人)。苗澄(汉军镶白旗人)。刘兆麒(汉军镶白旗人)。周有德(汉军镶红旗人)。杨茂勋(汉军镶红旗人)。年羹尧(汉军镶黄旗人)。山西陕西总督:白如梅(汉军镶白旗人)。卢崇峻(汉军镶黄旗人)。山西总督:祖泽溥(汉军镶黄旗人)。赵国祚(汉军镶红旗人)。陕西总督:孟乔芳(汉军镶红旗人)。白如梅(汉军镶白旗人)。广东总督:卢崇峻(汉军镶黄旗人)。广西总督:于时跃(内府镶黄旗人)。屈尽美(汉军镶白旗人)。云南总督:卞三元(汉军镶红旗人)。鄂善(满洲镶黄旗人)。贵州总督:佟延年(汉军正蓝旗人)。杨茂勋(汉军镶黄旗人)。鄂善(满洲镶黄旗人)。

川陕满缺总督:(康熙七年,定为满缺。十四年,改缺为陕西总督。十九年,仍改为川陕。)莫洛(康熙七年正月任,十年正月交卸)。罗多(十年正月任,十一年交卸)。鄂善(十一年四月任,十二年交卸)。哈占(十二年九月任,二十二年交卸)。禧佛(二十二年任,二十五年交卸)。图纳(二十五年九月任,二十七年交卸)。葛思泰(二十七年二月任,三十一年休致)。鼐伦(三十一年七月任,三十二年交卸)。佛伦(三十三年任)。吴赫(三十三年十月任,三十八年七月交卸)。席尔达(三十八年七月任,四十年十月回部)。华显(四十年十月任,四十二年十二月故)。博济(四十三年正月任,四十七年交卸)。齐世武(四十七年四月任,四十八年七月升)。殷泰(四十八年七月任,五十二年二月解任)。鄂海(五十二年二月任,六十年办理粮饷交卸)。年羹尧(六十年五月任,雍正三年调杭州将军)。查郎阿(雍正七年,以吏部尚书署,至乾隆年回京)。

以上旗缺总督,均未知是何旗分,容续考补载。又年大将军于雍正三年调将军后,四五六等年空缺无人,是否鄂制军自军营回任,抑别有署事之员,均失考。

◎八旗直省巡抚考直隶巡抚:王文奎(汉军镶白人)。

杨国兴(汉军镶红人)。

潘朝选(汉军正红人)。

王登联(汉军镶红人)。

甘文▯(汉军正蓝人)。

金世德(汉军正黄人)。

格尔古德(满洲镶蓝人)。

阿哈达(满洲镶蓝人)。

崔澄(汉军镶白人)。

郭世隆(汉军镶红人)。

沈朝聘(汉军镶蓝人)。

于成龙(汉军镶红人)。

江苏巡抚:周国佐(汉军正黄人)。

张中元(汉军正黄人)。

蒋国柱(汉军镶白人)。

马▯(满洲镶红人)。

王新命(汉军镶蓝人)。

吴存礼(汉军正黄人)。

张楷(汉军正蓝人)。

范时绎(汉军镶黄人)。

尹继善(满洲镶黄人)。

孙国玺(汉军正白人)。

高其倬(汉军镶黄人)。

安徽巡抚:李栖凤(汉军镶红人)。

刘宏遇(汉军正蓝人)。

蒋国柱(汉军镶白人)。

宜永贵(汉军正白人)。

张朝珍(汉军正蓝人)。

靳辅(汉军镶黄人)。

佟国相(汉军正蓝人)。

江有良(汉军正红人)。

高永爵(汉军镶黄人)。

佟国佐(汉军正蓝人)。

线一信(汉军正白人)。

陈汝器(汉军镶红人)。

李钅丙(汉军正黄人)。

喻成龙(汉军正蓝人)。

刘光美(汉军镶红人)。

叶九思(汉军镶蓝人)。

李成龙(汉军正蓝人)。

浙江巡抚:萧起元(汉军镶白人)。

秦世祯(汉军正蓝人)。

陈应泰(汉军镶红人)。

佟国器(汉军正蓝人)。

史记功(汉军正白人)。

朱昌祚(汉军镶白人)。

蒋国柱(汉军镶白人)。

范承谟(汉军镶黄人)。

达都(汉军正黄人)。

陈秉直(汉军镶黄人)。

王国安(汉军正白人)。

王维珍(汉军正蓝人)。

陈汝器(汉军镶红人)。

线一信(汉军正白人)。

张敏(汉军正黄人)。

黄秉中(汉军镶红人)。

徐元梦(满洲正白人)。

吕犹龙(汉军正红人)。

法海(满洲镶黄人)。

傅敏(满洲镶白人)。

王国栋(汉军镶红人)。

江西巡抚:李翔凤(汉军镶红人)。

朱延庆(汉军镶蓝人)。

夏一鹗(汉军正白人)。

蔡士英(汉军正白人)。

郎廷佐(汉军镶黄人)。

张朝▯(汉军正蓝人)。

董卫国(汉军正白人)。

白色纯(汉军镶白人)。

佟国桢(汉军镶黄人)。

安世鼎(汉军镶红人)。

李士桢(汉军正白人)。

佟康年(汉军正蓝人)。

李基和(汉军镶红人)。

郎廷极(汉军镶黄人)。

佟国桢(满洲镶黄人)。

白潢(汉军镶白人)。

伊都立(满洲正黄人)。

迈柱(满洲镶黄人)。

布兰泰(蒙古正白人)。

常安(满洲镶红人)。

湖北巡抚:(初称湖广巡抚,雍正二年定今名)。

迟日益(汉军正白人)。

张长庚(汉军镶黄人)。

杨茂勋(汉军镶红人)。

董国兴(汉军镶白人)。

徐化成(汉军正蓝人)。

张朝珍(汉军正蓝人)。

王新命(汉军镶蓝人)。

石琳(汉军正白人)。

柯永升(汉军镶红人)。

丁思孔(汉军镶黄人)。

桑额(汉军镶蓝人)。

年遐龄(汉军镶黄人)。

刘殿衡(汉军镶白人)。

范时崇(汉军镶黄人)。

纳齐哈(满洲镶白人)。

海敏(满洲镶蓝人)。

宪德(蒙古正白人)。

赵宏恩(汉军镶红人)。

德龄(满洲镶黄人)。

湖南巡抚:(初称偏沅巡抚,雍正二年定今名)。

线缙(汉军正黄人)。

金廷献(汉军镶蓝人)。

周召南(汉军镶蓝人)。

卢震(汉军镶白人)。

韩世琦(汉军正白人)。

丁思孔(汉军镶黄人)。

兴永朝(汉军镶黄人)。

于养志(汉军镶蓝人)。

王梁(汉军正黄人)。

董安国(汉军正白人)。

金玺(汉军镶蓝人)。

李锡(汉军正黄人)。

布兰泰(蒙古正白人)。

王国栋(汉军镶红人)。

赵宏恩(汉军镶红人)。

福建巡抚:佟国鼐(汉军正蓝人)。

译川陕满缺总督:(康熙七年,定为满缺。十四年,改缺为陕西总督。十九年,仍改为川陕。)莫洛(康熙七年正月任,十年正月交卸)。罗多(十年正月任,十一年交卸)。鄂善(十一年四月任,十二年交卸)。哈占(十二年九月任,二十二年交卸)。禧佛(二十二年任,二十五年交卸)。图纳(二十五年九月任,二十七年交卸)。葛思泰(二十七年二月任,三十一年休致)。鼐伦(三十一年七月任,三十二年交卸)。佛伦(三十三年任)。吴赫(三十三年十月任,三十八年七月交卸)。席尔达(三十八年七月任,四十年十月回部)。华显(四十年十月任,四十二年十二月故)。博济(四十三年正月任,四十七年交卸)。齐世武(四十七年四月任,四十八年七月升)。殷泰(四十八年七月任,五十二年二月解任)。鄂海(五十二年二月任,六十年办理粮饷交卸)。年羹尧(康熙六十年五月任,雍正三年调任杭州将军)。查郎阿(雍正七年以吏部尚书身份署理,至乾隆年间回京)。以上旗缺总督,都不知道属于哪个旗分,留待以后考证补载。又,年大将军于雍正三年调任将军之后,四、五、六等年间空缺无人,究竟是鄂制军从军营回来任职,还是另有署理事务的人员,均已无法考证。◎考录八旗直省巡抚:直隶巡抚:王文奎(汉军镶白旗人)。杨国兴(汉军镶红旗人)。潘朝选(汉军正红旗人)。王登联(汉军镶红旗人)。甘文[字迹不清](汉军正蓝旗人)。金世德(汉军正黄旗人)。格尔古德(满洲镶蓝旗人)。阿哈达(满洲镶蓝旗人)。崔澄(汉军镶白旗人)。郭世隆(汉军镶红旗人)。沈朝聘(汉军镶蓝旗人)。于成龙(汉军镶红旗人)。江苏巡抚:周国佐(汉军正黄旗人)。张中元(汉军正黄旗人)。蒋国柱(汉军镶白旗人)。马[字迹不清](满洲镶红旗人)。王新命(汉军镶蓝旗人)。吴存礼(汉军正黄旗人)。张楷(汉军正蓝旗人)。范时绎(汉军镶黄旗人)。尹继善(满洲镶黄旗人)。孙国玺(汉军正白旗人)。高其倬(汉军镶黄旗人)。安徽巡抚:李栖凤(汉军镶红旗人)。刘宏遇(汉军正蓝旗人)。蒋国柱(汉军镶白旗人)。宜永贵(汉军正白旗人)。张朝珍(汉军正蓝旗人)。靳辅(汉军镶黄旗人)。佟国相(汉军正蓝旗人)。江有良(汉军正红旗人)。高永爵(汉军镶黄旗人)。佟国佐(汉军正蓝旗人)。线一信(汉军正白旗人)。陈汝器(汉军镶红旗人)。李钅丙(汉军正黄旗人)。喻成龙(汉军正蓝旗人)。刘光美(汉军镶红旗人)。叶九思(汉军镶蓝旗人)。李成龙(汉军正蓝旗人)。浙江巡抚:萧起元(汉军镶白旗人)。秦世祯(汉军正蓝旗人)。陈应泰(汉军镶红旗人)。佟国器(汉军正蓝旗人)。史记功(汉军正白旗人)。朱昌祚(汉军镶白旗人)。蒋国柱(汉军镶白旗人)。范承谟(汉军镶黄旗人)。达都(汉军正黄旗人)。陈秉直(汉军镶黄旗人)。王国安(汉军正白旗人)。王维珍(汉军正蓝旗人)。陈汝器(汉军镶红旗人)。线一信(汉军正白旗人)。张敏(汉军正黄旗人)。黄秉中(汉军镶红旗人)。徐元梦(满洲正白旗人)。吕犹龙(汉军正红旗人)。法海(满洲镶黄旗人)。傅敏(满洲镶白旗人)。王国栋(汉军镶红旗人)。江西巡抚:李翔凤(汉军镶红旗人)。朱延庆(汉军镶蓝旗人)。夏一鹗(汉军正白旗人)。蔡士英(汉军正白旗人)。郎廷佐(汉军镶黄旗人)。张朝▯(汉军正蓝旗人)。董卫国(汉军正白旗人)。白色纯(汉军镶白旗人)。佟国桢(汉军镶黄旗人)。安世鼎(汉军镶红旗人)。李士桢(汉军正白旗人)。佟康年(汉军正蓝旗人)。李基和(汉军镶红旗人)。郎廷极(汉军镶黄旗人)。佟国桢(满洲镶黄旗人)。白潢(汉军镶白旗人)。伊都立(满洲正黄旗人)。迈柱(满洲镶黄旗人)。布兰泰(蒙古正白旗人)。常安(满洲镶红旗人)。湖北巡抚:(起初称为湖广巡抚,雍正二年确定为现在的名称)。迟日益(汉军正白旗人)。张长庚(汉军镶黄旗人)。杨茂勋(汉军镶红旗人)。董国兴(汉军镶白旗人)。徐化成(汉军正蓝旗人)。张朝珍(汉军正蓝旗人)。王新命(汉军镶蓝旗人)。石琳(汉军正白旗人)。柯永升(汉军镶红旗人)。丁思孔(汉军镶黄旗人)。桑额(汉军镶蓝旗人)。年遐龄(汉军镶黄旗人)。刘殿衡,汉军镶白旗人。范时崇,汉军镶黄旗人。纳齐哈,满洲镶白旗人。海敏,满洲镶蓝旗人。宪德,蒙古正白旗人。赵宏恩,汉军镶红旗人。德龄,满洲镶黄旗人。湖南巡抚:起初称为偏沅巡抚,雍正二年确定为现在的名称。线缙,汉军正黄旗人。金廷献,汉军镶蓝旗人。周召南,汉军镶蓝旗人。卢震,汉军镶白旗人。韩世琦,汉军正白旗人。丁思孔,汉军镶黄旗人。兴永朝,汉军镶黄旗人。于养志,汉军镶蓝旗人。王梁,汉军正黄旗人。董安国,汉军正白旗人。金玺,汉军镶蓝旗人。李锡,汉军正黄旗人。布兰泰,蒙古正白旗人。王国栋,汉军镶红旗人。赵宏恩,汉军镶红旗人。福建巡抚:佟国鼐,汉军正蓝旗人。

佟国器(汉军正蓝人)。

宜永贵(汉军正白人)。

张学圣(汉军镶蓝人)。

刘汉祚(汉军镶红人)。

徐永贞(汉军正红人)。

许世昌(汉军正红人)。

刘秉政(汉军镶蓝人)。

杨熙(汉军正黄人)。

吴兴祚(汉军正红人)。

董国兴(汉军镶白人)。

张仲举(汉军镶红人)。

卞永誉(汉军镶红人)。

许嗣兴(汉军镶蓝人)。

黄秉中(汉军镶红人)。

绰奇(满洲镶白人)。

觉罗满保(满洲正黄人)。

吕犹龙(汉军正红人)。

黄国材(汉军正白人)。

毛文铨(汉军镶白人)。

常赉(满洲镶白人)。

山东巡抚:丁文盛(汉军镶黄人)。

张儒秀(汉军镶蓝人)。

夏玉(汉军正白人)。

缪正心(汉军镶蓝人)。

许文秀(汉军正黄人)。

蒋国柱(汉军镶白人)。

周有德(汉军镶红人)。

张凤仪(汉军正蓝人)。

赵祥星(汉军镶白人)。

施维翰(汉军镶黄人)。

李天玉(汉军镶蓝人)。

郎永清(汉军镶黄人)。

佛伦(满洲正白人)。

桑额(汉军正蓝人)。

杨廷耀(汉军正黄人)。

李炳(汉军正黄人)。

王国昌(汉军正白人)。

赵世显(汉军镶红人)。

李树德(汉军正黄人)。

黄炳(汉军正白人)。

塞楞额(满洲正白人)。

山西巡抚:(康熙七年,定为满缺,专用旗人)。

马国柱(汉军正白人)。

申朝纪(汉军镶蓝人)。

祝世昌(汉军镶红人)。

刘宏遇(汉军正蓝人)。

陈应泰(汉军镶红人)。

白如梅(汉军镶白人)。

杨熙(汉军正黄人)。

觉罗阿塔(满洲正红人)。

达尔布(满洲镶蓝人)。

河南巡抚:罗绣锦(汉军镶红人)。

吴景道(汉军正黄人)。

贾汉复(汉军正蓝人)。

彭有义(汉军正白人)。

张自得(汉军正黄人)。

郎廷相(汉军镶黄人)。

佟凤彩(汉军正蓝人)。

董国兴(汉军镶白人)。

丁思孔(汉军镶黄人)。

阎兴邦(汉军镶黄人)。

李辉祖(汉军正黄人)。

李国亮(汉军镶红人)。

李锡(汉军正黄人)。

张圣佐(汉军正蓝人)。

杨宗义(汉军正白人)。

石文焯(汉军正白人)。

田文镜(汉军正黄人)。

孙国玺(汉军正白人)。

陕西巡抚:(康熙七年,改入满缺专用旗人)。

雷兴(汉军正黄人)。

马之先(汉军镶蓝人)。

陈极新(汉军正蓝人)。

张自得(汉军正黄人)。

贾汉复(汉军正蓝人)。

白清额(满洲正白人)。

甘肃巡抚:(康熙七年,改入满缺专用旗人)。

张尚(汉军正黄人)。

张文衡(汉军镶黄人)。

佟延年(汉军正蓝人)。

刘斗(汉军正白人)。

四川巡抚:李国英(汉军正红人)。

高民瞻(汉军镶白人)。

佟凤彩(汉军正蓝人)。

张德地(汉军镶蓝人)。

杭爱(满洲镶白人)。

韩世琦(汉军正红人)。

噶尔图(满洲镶白人)。

于养志(汉军镶蓝人)。

齐世武(满洲正白人)。

贝和诺(满洲正红人)。

能泰(满洲正白人)。

叶九思(汉军镶蓝人)。

年羹尧(汉军镶黄人)。

塞尔图(满洲镶红人)。

蔡埏(汉军正白人)。

王景灏(汉军镶黄人)。

法敏(满洲镶蓝人)。

宪德(蒙古正白人)。

广东巡抚:李栖凤(汉军镶红人)。

董应魁(汉军镶黄人)。

卢兴祖(汉军镶白人)。

王来用(汉军正黄人)。

刘秉权(汉军镶蓝人)。

佟养钜(汉军镶红人)。

金亻▯(汉军镶红人)。

李士桢(汉军正白人)。

朱宏祚(汉军镶白人)。

江有良(汉军正红人)。

高承爵(汉军镶黄人)。

萧永藻(汉军镶白人)。

石文晟(汉军正白人)。

范时崇(汉军镶黄人)。

满丕(满洲正蓝人)。

杨琳(汉军正红人)。

法海(满洲镶黄人)。

杨宗仁(汉军正白人)。

杨文乾(汉军正白人)。

广西巡抚:郭肇基(汉军正白人)。

王一品(汉军镶黄人)。

于时跃(汉军镶黄人)。

屈尽美(汉军镶白人)。

金光祖(汉军正白人)。

马雄镇(汉军镶红人)。

陈洪明(汉军镶红人)。

施天裔(汉军镶红人)。

范承勋(汉军镶黄人)。

王起元(汉军镶黄人)。

萧永藩(汉军镶白人)。

宜思恭(汉军正白人)。

高其倬(汉军镶黄人)。

鄂尔泰(满洲镶蓝人)。

祖秉圭(汉军正白人)。

阿克敦(满洲正蓝人)。

金钅共(汉军镶白人)。

▯南巡抚:李天浴(汉军镶蓝人)。

朱国治(汉军正黄人)。

王继文(汉军镶黄人)。

石琳(汉军正白人)。

石文晟(汉军正白人)。

佟毓秀(汉军正蓝人)。

郭▯栗(满洲镶红人)。

吴存礼(汉军正黄人)。

施世纶(汉军镶黄人)。

甘国璧(汉军正蓝人)。

鄂尔泰(满洲镶蓝人)。

沈廷正(汉军镶白人)。

张允随(汉军镶黄人)。

贵州巡抚:赵廷臣(汉军镶黄人)。

卞三元(汉军镶红人)。

罗绘锦(汉军镶红人)。

佟凤彩(汉军正蓝人)。

马世济(汉军镶红人)。

高起龙(汉军正白人)。

黄国材(汉军正白人)。

金世扬(汉军正黄人)。

毛文铨(汉军镶白人)。

沈廷正(汉军镶白人)。

南赣巡抚:刘武元(汉军镶红人)。

译佟国器,汉军正蓝旗人。宜永贵,汉军正白旗人。张学圣,汉军镶蓝旗人。刘汉祚,汉军镶红旗人。徐永贞,汉军正红旗人。许世昌,汉军正红旗人。刘秉政,汉军镶蓝旗人。杨熙,汉军正黄旗人。吴兴祚,汉军正红旗人。董国兴,汉军镶白旗人。张仲举,汉军镶红旗人。卞永誉,汉军镶红旗人。许嗣兴,汉军镶蓝旗人。黄秉中,汉军镶红旗人。绰奇,满洲镶白旗人。觉罗满保,满洲正黄旗人。吕犹龙,汉军正红旗人。黄国材,汉军正白旗人。毛文铨,汉军镶白旗人。常赉,满洲镶白旗人。山东巡抚:丁文盛,汉军镶黄旗人。张儒秀,汉军镶蓝旗人。夏玉,汉军正白旗人。缪正心,汉军镶蓝旗人。许文秀,汉军正黄旗人。蒋国柱,汉军镶白旗人。周有德,汉军镶红旗人。张凤仪,汉军正蓝旗人。赵祥星,汉军镶白旗人。施维翰,汉军镶黄旗人。李天玉,汉军镶蓝旗人。郎永清,汉军镶黄旗人。佛伦,满洲正白旗人。桑额,汉军正蓝旗人。杨廷耀,汉军正黄旗人。李炳,汉军正黄旗人。王国昌(汉军正白旗人)。赵世显(汉军镶红旗人)。李树德(汉军正黄旗人)。黄炳(汉军正白旗人)。塞楞额(满洲正白旗人)。山西巡抚:康熙七年,定为满缺,专门任用旗人。马国柱(汉军正白旗人)。申朝纪(汉军镶蓝旗人)。祝世昌(汉军镶红旗人)。刘宏遇(汉军正蓝旗人)。陈应泰(汉军镶红旗人)。白如梅(汉军镶白旗人)。杨熙(汉军正黄旗人)。觉罗阿塔(满洲正红旗人)。达尔布(满洲镶蓝旗人)。河南巡抚:罗绣锦(汉军镶红旗人)。吴景道(汉军正黄旗人)。贾汉复(汉军正蓝旗人)。彭有义(汉军正白旗人)。张自得(汉军正黄旗人)。郎廷相(汉军镶黄旗人)。佟凤彩(汉军正蓝旗人)。董国兴(汉军镶白旗人)。丁思孔(汉军镶黄旗人)。阎兴邦(汉军镶黄旗人)。李辉祖(汉军正黄旗人)。李国亮(汉军镶红旗人)。李锡(汉军正黄旗人)。张圣佐(汉军正蓝旗人)。杨宗义(汉军正白旗人)。石文焯(汉军正白旗人)。田文镜(汉军正黄旗人)。孙国玺(汉军正白旗人)。陕西巡抚:康熙七年,改入满缺,专门任用旗人。雷兴(汉军正黄旗人)。马之先(汉军镶蓝旗人)。陈极新(汉军正蓝旗人)。张自得(汉军正黄旗人)。贾汉复(汉军正蓝旗人)。白清额(满洲正白旗人)。甘肃巡抚:康熙七年,改入满缺,专门任用旗人。张尚(汉军正黄旗人)。张文衡(汉军镶黄旗人)。佟延年(汉军正蓝旗人)。刘斗(汉军正白旗人)。四川巡抚:李国英(汉军正红旗人)。高民瞻(汉军镶白旗人)。佟凤彩(汉军正蓝旗人)。张德地(汉军镶蓝旗人)。杭爱(满洲镶白旗人)。韩世琦(汉军正红旗人)。噶尔图(满洲镶白旗人)。于养志(汉军镶蓝旗人)。齐世武(满洲正白旗人)。贝和诺(满洲正红旗人)。能泰(满洲正白旗人)。叶九思(汉军镶蓝旗人)。年羹尧(汉军镶黄旗人)。塞尔图(满洲镶红旗人)。蔡埏(汉军正白旗人)。王景灏(汉军镶黄人)。法敏(满洲镶蓝人)。宪德(蒙古正白人)。广东巡抚:李栖凤(汉军镶红人)。董应魁(汉军镶黄人)。卢兴祖(汉军镶白人)。王来用(汉军正黄人)。刘秉权(汉军镶蓝人)。佟养钜(汉军镶红人)。金亻▯(汉军镶红人)。李士桢(汉军正白人)。朱宏祚(汉军镶白人)。江有良(汉军正红人)。高承爵(汉军镶黄人)。萧永藻(汉军镶白人)。石文晟(汉军正白人)。范时崇(汉军镶黄人)。满丕(满洲正蓝人)。杨琳(汉军正红人)。法海(满洲镶黄人)。杨宗仁(汉军正白人)。杨文乾(汉军正白人)。广西巡抚:郭肇基(汉军正白人)。王一品(汉军镶黄人)。于时跃(汉军镶黄人)。屈尽美(汉军镶白人)。金光祖(汉军正白人)。马雄镇(汉军镶红人)。陈洪明(汉军镶红人)。施天裔(汉军镶红人)。范承勋(汉军镶黄人)。王起元(汉军镶黄人)。萧永藩(汉军镶白人)。宜思恭(汉军正白人)。高其倬(汉军镶黄人)。鄂尔泰(满洲镶蓝人)。祖秉圭(汉军正白人)。阿克敦(满洲正蓝人)。金钅共(汉军镶白人)。▯南巡抚:李天浴(汉军镶蓝人)。朱国治(汉军正黄人)。王继文(汉军镶黄人)。石琳(汉军正白人)。石文晟(汉军正白人)。佟毓秀(汉军正蓝人)。郭▯栗(满洲镶红人)。吴存礼(汉军正黄人)。施世纶(汉军镶黄人)。甘国璧(汉军正蓝人)。鄂尔泰(满洲镶蓝人)。沈廷正(汉军镶白人)。张允随(汉军镶黄人)。贵州巡抚:赵廷臣(汉军镶黄人)。卞三元(汉军镶红人)。罗绘锦(汉军镶红人)。佟凤彩(汉军正蓝人)。马世济(汉军镶红人)。高起龙(汉军正白人)。黄国材(汉军正白人)。金世扬(汉军正黄人)。毛文铨(汉军镶白旗人)。沈廷正(汉军镶白旗人)。南赣巡抚:刘武元(汉军镶红旗人)。

宜永贵(汉军正白人)。

佟国器(汉军正蓝人)。

苏宏祖(汉军正红人)。

胡文华(汉军正白人)。

郧阳巡抚:朱国柱(汉军镶白人)。

张尚(汉军正黄人)。

白秉贞(汉军镶白人)。

王来任(汉军正黄人)。

杨茂勋(汉军镶红人)。

登莱巡抚:陈锦(汉军正蓝人)。

朱国柱(汉军镶白人)。

延绥巡抚:蒋国柱(汉军镶白人)。

周召南(汉军镶蓝人)。

张仲第(汉军正黄人)。

宁夏巡抚:焦安民(汉军正红人)。

张尚(汉军正黄人)。

孙茂兰(汉军正红人)。

刘秉政(汉军镶蓝人)。

操江巡抚:陈锦(汉军正蓝人)。

李日▯(汉军正蓝人)。

秦世祯(汉军正蓝人)。

蒋国柱(汉军镶白人)。

宜永贵(汉军正白人)。

凤阳巡抚:赵福星(汉军镶白人)。

王一品(汉军镶黄人)。

张尚贤(汉军正蓝人)。

◎直省满缺巡抚考山西巡抚(康熙七年定为专用旗员)。

觉罗阿塔(康熙七年正月任,九月解)。

达尔布(康熙七年十月任,十五年九月解)。

屠克善(康熙十五年十月任,十九年闰八月休)。

穆尔赛(康熙十九年闰八月任,二十四年九月革)。

图纳(康熙二十四年九月任,二十五年□月交卸)。

马齐(康熙二十五年九月任,二十七年三月升)。

叶穆济(康熙二十七年三月任,三十二年二月休)。

噶尔图(康熙三十二年二月任,三十四年□月交卸)。

温保(康熙三十四年五月任,三十六年五月革)。

倭伦(康熙三十六年五月任,三十八年七月降)。

噶礼(康熙三十八年七月任,四十八年四月升)。

苏克济(康熙四十八年四月任,六十年十一月丁忧)。

德音(康熙六十年十一月任,雍正元年五月革)。

诺敏(雍正元年五月任,三年三月交卸)。

伊都立(雍正三年四月任,四年十一月调江西)。

德明(雍正四年十一月任,五年六月升刑部尚书)。

觉罗石麟(雍正五年六月任,入乾隆年交卸)。

陕西巡抚(康熙七年定为满缺)。

白清额(康熙七年正月任,八年十二月故)。

鄂善(康熙九年四月任,十一年四月升)。

阿席熙(康熙十一年四月任,十二年六月升)。

杭爱(康熙十二年七月任,十九年正月调)。

鄂恺(康熙十九年二月任,二十五年四月降)。

图尔宸(康熙二十五年四月任,二十六年正月升)。

布雅努(康熙二十六年二月任,二十七年九月休)。

萨弼图(康熙二十七年十月任,三十一年二月革)。

布喀(康熙三十一年二月任,是年十月革)。

吴赫(康熙三十一年十月任,三十三年十月升)。

党爱(康熙三十三年十月任,三十六年闰二月交卸)。

巴锡(康熙三十六年三月任,三十七年十二月升)。

贝和诺(康熙三十七年十二月任,三十九年四月调)。

华显(康熙三十九年五月任,四十年□月吏卸)。

鄂海(康熙四十年十一月任,四十九年□月交卸)。

永泰(康熙四十九年十月任,五十四年五月交卸)。

噶什图(康熙五十四年六月任,雍正元年九月升刑部尚书)。

范时捷(雍正元年九月任,二年十月交卸)。

石文焯(雍正二年十一月任,三年四月调)。

图里琛(雍正三年七月任,四年十月升兵侍)。

法敏(雍正四年十月任,五年六月交卸)。

张保(雍正五年六月任,是年八月升)。

西琳(雍正五年十一月任,六年十二月交卸)。

武格(雍正七年二月任,九年□月革)。

马尔泰(雍正九年任,十年交卸)。

德龄(雍正十一年任,是年交卸)。

鄂昌(雍正十二年二月任,十二月调四川)。

硕色(雍正十三年二月任,入乾隆年交卸)。

甘肃巡抚:(康熙七年定为满缺)。

刘斗(顺治十八年十月任,康熙九年五月升)。

华善(康熙九年五月任,十六年交卸)。

鄂善(康熙十六年再任,十八年五月交卸)。

巴锡(康熙十八年六月任,二十二年交卸)。

叶穆济(康熙二十二年十二月任,二十七年二月调)。

伊图(康熙二十七年二月任,三十年十一月升)。

布喀(康熙三十年十一月任,三十一年二月调)。

吴赫(康熙三十一年二月任,十月调)。

严泰(康熙三十一年十月任,三十三年十二月故)。

舒淑(康熙三十四年二月任,三十五年交卸)。

郭洪(康熙三十五年六月任,三十六年七月革)。

喀拜(康熙三十六年七月任,四十年十月交卸)。

齐世武(康熙四十年十一月任,四十七年四月升)。

舒图(康熙四十七年五月任,四十九年三月革)。

鄂奇(康熙四十九年三月任,是年交卸)。

岳拜(康熙四十九年十月任,五十三年六月故)。

绰奇(康熙五十三年六月任,雍正二年十月升工部尚书)。

花善(康熙五十八年十月署,六十年九月降)。

卢询(康熙六十年十月署,雍正二年交卸)。

石文焯(雍正三年四月任,五年十月来京)。

莽鹄立(雍正五年十月任,七年八月降)。

译宜永贵(汉军正白旗人)。佟国器(汉军正蓝旗人)。苏宏祖(汉军正红旗人)。胡文华(汉军正白旗人)。郧阳巡抚:朱国柱(汉军镶白旗人)。张尚(汉军正黄旗人)。白秉贞(汉军镶白旗人)。王来任(汉军正黄旗人)。杨茂勋(汉军镶红旗人)。登莱巡抚:陈锦(汉军正蓝旗人)。朱国柱(汉军镶白旗人)。延绥巡抚:蒋国柱(汉军镶白旗人)。周召南(汉军镶蓝旗人)。张仲第(汉军正黄旗人)。宁夏巡抚:焦安民(汉军正红旗人)。张尚(汉军正黄旗人)。孙茂兰(汉军正红旗人)。刘秉政(汉军镶蓝旗人)。操江巡抚:陈锦(汉军正蓝旗人)。李日▯(汉军正蓝旗人)。秦世祯(汉军正蓝旗人)。蒋国柱(汉军镶白旗人)。宜永贵(汉军正白旗人)。凤阳巡抚:赵福星(汉军镶白旗人)。王一品(汉军镶黄旗人)。张尚贤(汉军正蓝旗人)。◎直省满缺巡抚考:山西巡抚(康熙七年定为专用旗员)。觉罗阿塔(康熙七年正月任职,九月解除职务)。达尔布(康熙七年十月任职,十五年九月解除职务)。屠克善(康熙十五年十月任职,十九年闰八月退休)。穆尔赛(康熙十九年闰八月任职,二十四年九月被革职)。图纳(康熙二十四年九月任职,二十五年□月交卸职务)。马齐(康熙二十五年九月任职,二十七年三月升任)。叶穆济(康熙二十七年三月任职,三十二年二月退休)。噶尔图(康熙三十二年二月任职,三十四年□月交卸职务)。温保(康熙三十四年五月任职,三十六年五月被革职)。倭伦(康熙三十六年五月任职,三十八年七月被降职)。噶礼(康熙三十八年七月任职,四十八年四月升任)。苏克济(康熙四十八年四月任职,六十年十一月因丁忧离职)。德音(康熙六十年十一月任职,雍正元年五月被革职)。诺敏(雍正元年五月任职,三年三月交卸职务)。伊都立(雍正三年四月任职,四年十一月调任江西)。德明(雍正四年十一月任职,五年六月升任刑部尚书)。觉罗石麟(雍正五年六月任职,进入乾隆年间后交卸职务)。陕西巡抚(康熙七年定为满缺)。白清额(康熙七年正月任职,八年十二月去世)。鄂善(康熙九年四月任职,十一年四月升任)。阿席熙(康熙十一年四月任职,十二年六月升任)。杭爱(康熙十二年七月任职,十九年正月调任)。鄂恺(康熙十九年二月任职,二十五年四月被降职)。图尔宸(康熙二十五年四月任职,二十六年正月升任)。布雅努(康熙二十六年二月任职,二十七年九月退休)。萨弼图(康熙二十七年十月任职,三十一年二月被革职)。布喀(康熙三十一年二月任职,当年十月被革职)。吴赫(康熙三十一年十月任职,三十三年十月升任)。党爱(康熙三十三年十月任职,三十六年闰二月交卸职务)。巴锡(康熙三十六年三月任职,三十七年十二月升任)。贝和诺(康熙三十七年十二月任职,三十九年四月调任)。华显(康熙三十九年五月任职,四十年□月被吏部卸任)。鄂海(康熙四十年十一月任职,四十九年□月交卸任职)。永泰(康熙四十九年十月任职,五十四年五月交卸任职)。噶什图(康熙五十四年六月任职,雍正元年九月升任刑部尚书)。范时捷(雍正元年九月任职,二年十月交卸任职)。石文焯(雍正二年十一月任职,三年四月调任)。图里琛(雍正三年七月任职,四年十月升任兵部侍郎)。法敏(雍正四年十月任职,五年六月交卸任职)。张保(雍正五年六月任职,当年八月升任)。西琳(雍正五年十一月任职,六年十二月交卸任职)。武格(雍正七年二月任职,九年□月革职)。马尔泰(雍正九年任职,十年交卸任职)。德龄(雍正十一年任职,当年交卸任职)。鄂昌(雍正十二年二月任职,十二月调往四川)。硕色(雍正十三年二月任职,进入乾隆年间后交卸任职)。甘肃巡抚:(康熙七年定为满缺)。刘斗(顺治十八年十月任职,康熙九年五月升任)。华善(康熙九年五月任职,十六年交卸任职)。鄂善(康熙十六年再次任职,十八年五月交卸任职)。巴锡(康熙十八年六月任职,二十二年交卸任职)。叶穆济(康熙二十二年十二月任职,二十七年二月调任)。伊图(康熙二十七年二月任职,三十年十一月升任)。布喀(康熙三十年十一月任职,三十一年二月调任)。吴赫(康熙三十一年二月任职,十月调任)。严泰(康熙三十一年十月任职,三十三年十二月去世)。舒淑(康熙三十四年二月任职,三十五年交卸任职)。郭洪(康熙三十五年六月任职,三十六年七月革职)。喀拜(康熙三十六年七月任职,四十年十月交卸任职)。齐世武(康熙四十年十一月任职,四十七年四月升任)。舒图(康熙四十七年五月任职,四十九年三月革职)。鄂奇(康熙四十九年三月任职,当年交卸任职)。岳拜(康熙四十九年十月任职,五十三年六月去世)。绰奇(康熙五十三年六月任职,雍正二年十月升任工部尚书)。花善(康熙五十八年十月署理,六十年九月降职)。卢询(康熙六十年十月署理,雍正二年交卸任职)。石文焯(雍正三年四月任职,五年十月进京)。莽鹄立(雍正五年十月任职,七年八月降职)。

谨按:康熙七年,钦定川陕、甘肃、山西督抚为满缺。至乾隆年间,仍遵其制。今各满缺已多用汉员,未详从何年所改,有无明降谕旨,应俟考订增入。查《通志》所载,满缺各员皆无旗分,而年羹尧、石文焯、范时捷、卢询皆汉军人,似是专用旗人,即为满缺,不必泥于专用满洲也。今迪化州、吐鲁番同知等处,虽曰满缺,亦非专一满洲,凡蒙古、汉军人皆可补授。又山东巡抚桑额一员,恐是桑格之误。今济南趵突泉上御碑亭有康熙年御制幸趵突泉诗碑一座,其时东抚乃桑格之名。考康熙初年,有江南提督桑格,汉军镶蓝旗人,似与东抚桑格同为一人(东抚桑格原注正蓝汉军)。盖清语名字对音书写,格额或有舛错,亦未可知。

●卷四◎科目两汉选举,虽有贤良方正、直言敢谏、文学异等诸科,天子临轩亲策之制,初亦由于丞相、列侯、州郡所荐,与本朝鸿词制科相同。若付主司凭文取人,命之曰进士,则始于隋唐之世也。然其科目甚多,非必靳靳一局,犹存吾党四科之意。才气肆赡者,有身言书判科;野处岩栖者,有乐道不仕科。其专主于章句者,惟进士一科耳。进士之科,始于隋炀帝大业二年,至唐之时,已有浮靡无用之论。宋世因之。司马光复有请设十科取士之法,亦未专重于章句。其专重进士,专以王氏之八比文取人材者,实自胜国成化之世为始。数百年来,士夫非科目不能进身,非八股文不能科目。苟有班马之才,孙吴之略,不由八股之学,则群相诋讪,斥为粗官,转成终身之辱。是以士自束发讫于成名,只须习熟讲章,摹拟墨套,此外不须一涉。且防误入子史一词,致成疵累。虽有世家大族,芸编插架,只供作陈设,与鼎彝瓷石,同为美观,相戒毋敢寓目。一旦得志成名,以为读书之事毕矣。王应麟为宋末大儒,尝言:“习举业者,苟沽名誉,得则一切委弃,漫不加省,非国家之所望于儒生也。”在宋末举业已如此,况后之以八比为举业者也。黄南雷曰:“流俗之伦,虽穿穴经传,形灰心死至于君尽者矣。苟不策名,皆谓之无成。岂知场屋之外,乃大有事。”卓哉斯言,可以深慨也。本朝初年,用人不次,故八旗科目,时举时停,深恐习染虚浮,不崇实学,虽翰林学士,不必尽由科目陟阶。而其时人材蔚然,实有伟器,即汉籍中高士奇、朱彝尊辈,亦何愧于八比之土。且文物之盛,盛于制科,制科之盛,盛于数布衣、例监而已。乾嘉以来,士风渐以科目相尚,翰林史职亦不能更以他途进身。斯所以八股之学益专,博涉之志益替。甚至科目出身之官,虽有懵然不解时务、不达典章,亦必群相见谅,曰“读书人固应恕之”,与古人通经致用、读书明理之论,大相背矣。

旧制:第一场书艺二篇,经艺一篇,如未通经者,作书义三篇;第二场论一篇;第三场策一道。顺治十一二年乡会试,改为第一场书义三篇,经义二篇;第二场论一篇,判五条;第三场策三道。顺治十四五年乡会试,又改第一场书义三篇,经义四篇;第二场论表各一篇,判五条;第三场策五道。康熙二年,停止八比书艺经艺,改乡会试为两场,头场策五道;二场四书论一篇,经论一篇,表一道,判五条。八年,仍复旧制。乾隆二十二年,易表以时,而去论判,且移经文于二场。二十三年,复于第一场增性理论一篇。四十七年,始改今制,头场四书八比文三篇,五言八韵诗一首,题目皆由钦定;二场五经八比文五篇;三场策五道。愚按五策果能条对切实,亦可征其学问。所惜主司去取,皆以第一场四书文为鹄,他艺概置之不论。策论将原题所问,窜为所答,改欤字为也字而已。盖中式后进呈者,惟四书首艺。闱墨之刊刻者,亦只首艺。其余文字,皆束置如弃,虽有磨勘,亦属具文。合场士子万人,纵有一二条对策问,主司辄恐征引出于臆造,惮于考定;又恐断章取义,全文或涉忌讳,转致弃之不录。是以士子相戒悉以空文敷衍而已。

又考顺治十四年正月,谕令此后停止八旗考试例。康熙二年,以八旗生员无上进之阶,特准乡试一次,取中满州举人二十一名,蒙古十七名,汉军一百一十八名,咨送吏部录用,未取中之生员悉除之。次年八旗亦无会试。六年九月,复命八旗与汉人同场一例考试。八年乡试,满蒙共取十名,汉军取中十名。十五年复停八旗考试例,至二十九年重准举行。三十二年议准乡试增满蒙举额六名,汉军三名,会试额满蒙取中七名,汉军取中四名。三十五年、四十一年又递广八旗乡试中额,满蒙七名,汉军四名。嗣后又改为临时奏请,不限成额。

译谨按:康熙七年,钦定川陕、甘肃、山西的督抚职位为满缺。到乾隆年间,仍然遵循这一制度。如今各个满缺已经多任用汉员,不清楚是从哪一年改的,有没有明确下达的谕旨,应当等待考订后补入。查《通志》所记载的情况,满缺的各位官员都没有注明旗分,而年羹尧、石文焯、范时捷、卢询都是汉军人,似乎是规定专门任用旗人,称为满缺,并不一定拘泥于专门任用满洲人。如今迪化州、吐鲁番同知等处,虽然称为满缺,也不是只限满洲人,蒙古人、汉军人都可以补授。又有山东巡抚桑额一人,恐怕是桑格的错误。如今济南趵突泉上面的御碑亭中,有一座康熙年间御制《幸趵突泉诗》碑,当时的山东巡抚就是桑格。考察康熙初年,有江南提督桑格,是汉军镶蓝旗人,似乎与山东巡抚桑格是同一个人(山东巡抚桑格原注为正蓝汉军)。大概清语名字用对音方式书写,格、额二字或许有所错讹,也未可知。●卷四◎科目两汉时期的选举,虽然有贤良方正、直言敢谏、文学异等之类的科目,以及天子亲临殿前策问的制度,但起初也都是由于丞相、列侯、州郡推荐,与本朝的博学鸿词制科相同。若交给主考官依据文章取士,称为进士,那么就是从隋唐时期开始的。不过当时的科目很多,并不一定拘守于一种考试,仍然保留着“吾党四科”的意思。才气纵横、文思丰富的人,有身言书判科;居住乡野、隐居山林的人,有乐道不仕科。专门以章句为主的,只有进士这一科。进士科始于隋炀帝大业二年,到唐代时,已经有了浮华无用的议论。宋代沿袭了这一制度。司马光又曾请求设置十科取士的办法,也没有专门重视章句。专门重视进士,专门凭王氏的八比文取用人才,实际上是从前朝成化年间开始的。数百年来,士大夫如果不通过科目就不能出仕,如果不会八股文就不能参加科目考试。即使有班固、司马迁那样的才华,孙武、吴起那样的谋略,不学习八股文,众人也会一起诋毁讥讽他,斥责为粗鄙的官员,反而成为终身的耻辱。因此,士人从束发开始直到考取功名,只须熟习讲章,摹拟八股文的固定套式,除此之外不必接触任何学问。而且还要防止误入子书、史书中的一句话,以致造成瑕疵牵累。即使有世家大族,书籍成架,也只供陈设,与鼎、彝、瓷器、奇石一样,都是用来增添美观的东西;彼此还相互告诫,绝不敢翻阅。一旦得志取得功名,就认为读书的事情已经结束了。王应麟是宋末的大儒,曾说:“学习举业的人,如果只是为了沽名钓誉,一旦考取,便把一切都丢弃,茫然不再省察,这并不是国家对儒生的期望。”宋末学习举业已经如此,何况后来把八股文作为举业的人呢?黄南雷说:“流俗之人,即使钻研经传,也会形神枯槁、心志死亡,直到君主去世为止。假如不能考取功名,大家都说他一事无成。哪里知道科场之外,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这话说得高明,实在可以令人深为感慨。本朝初年,用人不拘常格,所以八旗科目时而举行、时而停止,深怕人们受到浮华风气的影响,不崇尚实学;即使翰林学士,也不一定都由科目考试逐级升迁。而当时人才兴盛,确实有杰出人物;即使汉籍中的高士奇、朱彝尊等人,与八股文士相比又有什么惭愧的呢?而且文物制度的兴盛,以制科最为兴盛;制科的兴盛,又以几位布衣、例监为最。乾隆、嘉庆以来,士人的风气渐渐以科目为崇尚,翰林、史职也不能再通过其他途径出仕。这就是八股文之学越来越专门,而广泛涉猎的志向越来越衰退的原因。甚至那些由科目出身的官员,即使懵懂无知,不懂当时的事务,也不通晓典章制度,众人也一定互相谅解,说:“读书人本来就应当宽恕他。”这与古人所说通晓经术以求实用、读书以明白事理的道理,完全相反。旧制:第一场考书艺二篇、经艺一篇;如果不通经书,就作书义三篇;第二场考论一篇;第三场考策一道。顺治十一、二年乡试、会试,改为第一场书义三篇、经义二篇;第二场论一篇、判五条;第三场策三道。顺治十四、五年乡试、会试,又改为第一场书义三篇、经义四篇;第二场论、表各一篇,判五条;第三场策五道。康熙二年,停止八股书艺、经艺,乡试、会试改为两场:第一场策五道;第二场四书论一篇、经论一篇、表一道、判五条。康熙八年,仍恢复旧制。乾隆二十二年,以时文替换表,删去论、判,并且把经文移到第二场。二十三年,又在第一场增加性理论一篇。四十七年,才改为现行制度:第一场考四书八股文三篇、五言八韵诗一首,题目都由皇帝钦定;第二场考五经八股文五篇;第三场考策五道。我以为,五道策论如果确实能够逐条回答且切合实际,也可以由此考察应试者的学问。可惜主考官决定取舍,都是以第一场四书文为标准,其他文体一概置之不论。策论只是把原题所问的内容改写成回答的内容,把“欤”字改成“也”字罢了。因为考中之后进呈的,只有四书文的第一篇;刊刻的考场范文,也只有第一篇。其余文章全都束之高阁,像被丢弃一样,即使进行复核,也只是徒具形式。一个考场合计有上万名士子,即使有一两篇策文确实逐条回答了题问,主考官也往往担心其中的征引是凭空编造,不愿考定;又怕断章取义,全文或许涉及忌讳,反而导致文章被弃置、不予录取。因此士子彼此告诫,全部只用空洞文章敷衍了事。又考察顺治十四年正月,曾下谕令从此停止八旗考试的成例。康熙二年,因为八旗生员没有上进的途径,特准举行一次乡试,取中满洲举人二十一名、蒙古十七名、汉军一百一十八名,咨送吏部录用;没有考中的生员全部革除生员资格。第二年,八旗也没有举行会试。康熙六年九月,又命令八旗与汉人同场,按照同一规则考试。康熙八年乡试,满洲、蒙古共取中十名,汉军取中十名。康熙十五年又停止八旗考试的成例,到二十九年重新准许举行。三十二年议准,乡试增加满洲、蒙古中额六名,汉军三名;会试中额满洲、蒙古取中七名,汉军取中四名。三十五年、四十一年又陆续扩大八旗乡试中额,满洲、蒙古七名,汉军四名。此后又改为临时奏请,不限定固定名额。

考唐宋设科之门甚多,故谓之科目。今则专设进士一途,是有科无目矣。古人最重制科,中在四等者,尚可比于一甲进土。而进士又有四甲、五甲等第,朱子即五甲进士出身,见于圭封亭题《绍兴十八年题名碑》。以文公之学,且中在五甲,则制艺去取之凭,又安在也。其题题名碑云:“若使当年无五甲,先生未免落孙山。”

又《随园随笔》云,李赞皇不喜科目,曰:“好骡马不入行。”金卫绍王不喜进土,曰:“高延玉人材非不佳,可惜出身不正。”以其中进士故也。此故高其技者与深恶进士者,通是一病,传曰“有所好恶,则不得其正”是也。

又云,汪伯彦未第时,开馆于王氏。秦桧当国,专以王氏新经字学取士。吴敏为蔡氏所荐,执政于靖康时,故亦崇奉王氏。安石学术之谬,甚于政事,如禁人读史汉,以子云、冯道为得圣人之时也。

◎博学鸿词制科 经学制科康熙八年,既复八比之文,天子念编纂《明史》必需绩学能文之士,乃诏启博学鸿词之科,以罗博洽之彦。无论京外现任及已仕、未仕、布衣、罢退之士,均准荐举。内由三品以上大员科道御史、外由布按两司以上,各举所知,惟翰林不预焉。十七年诏下,次年己未三月初一日,试于体仁阁下。直隶省荐举十五人,江南六十七人,浙江四十九人,山东十三人,山西十二人,河南五人,湖广六人,陕西九人,江西三人,福建三人,贵州一人,其余用兵省分未荐,共得一百八十三人,取海盐彭孙▯等五十人。雍正十一年,复举鸿词科,凡四年,至乾隆元年丙辰,试于体仁阁。满洲五人,汉军二人,直隶三人,奉天一人,江南七十八人,安徽十九人,浙江六十八人,江西三十六人,湖北六人,湖南十三人,福建十二人,河南五人,山东四人,山西三人,广东六人,陕西四人,四川一人,▯南一人,共二百六十七人,取一等五名,二等十名,俱授馆职,武进刘纶为之冠。丁巳补试,复取万松龄等四人。乾隆十七年壬申,举经学之士,被荐者内务府监生永宁等六十八人(内重保者八人)。此三科得人最盛,本朝著作之家,多出于此。丙辰一科,刘纶荐自张廷璐,而拟试题出于其兄大学士张廷玉之手,刘又年甫逾冠,一时未录未荐之士,乃谓出于宿构,造作歌诗,要之公道具在。凡应荐之士,无论取落,皆非村儒俗士侥幸得名者可比也。

己未试题:《璇玑玉衡赋》,《御制省耕五言排律诗二十韵》。丙辰:《五六天地之中合赋》,《山鸡舞镜七言排律诗》。

◎己未宏词科征士题名法若真(山东高密人,顺治丙戌进士。原江南布政使,今候补。与试未中。)

施闰章(江南宣城人,顺治己丑进士。原江西湖西道参议,今候补。取二等二名,用侍读。)

曹禾(江南江阴人,康熙甲辰进士。原内阁办事中书,今候补。取二等二十二名,用编修。)

陈玉▯基(江南宜兴人,康熙丁未进士。现任中书科中书。与试未中。)

米汉雯(顺天宛平人,顺治辛丑进士。原河南长葛县知县,行取主事。取二等五名,用编修。)

沈珩(浙江海宁人,甲辰进士。候选内阁中书。取二等三名,用编修。)

汪琬(江南长洲人,乙未进士。告病户部主事。取一等十九名,用编修。)

陈维崧(江南宜兴人,生员。取一等十名,用检讨。)

赵进美(山东益都人,庚辰进士。现任河南河北道参政。与试未中。)

秦松龄(江南无锡人,乙未进士。原翰林院检讨,革职,保举湖南军前用。取一等八名,用检讨。)

尤侗(江南长洲人,拔贡生。降调直隶永平府推官。取二等十一名,用检讨。)

吴农祥(浙江仁和人,生员。与试未中。)

王顼龄(江南华亭人,丙辰进士。现任太常寺博士。取一等六名,用编修。)

李开泰(顺天大兴人,丙午举人。与试未中。)

倪灿(江南上元人,丁巳举人。取一等二名,用检讨。)

田雯(山东德州人,甲辰进士。原工部营缮司郎中,今候补。与试未中。)

陆▯(浙江平湖人,丁未进士。原秘书院典籍,今候补。取一等十二名,用编修。)

方象瑛(浙江遂安人,丁未进士。候补中行评博。取二等十五名,用编修。)

朱彝尊(浙江秀水人,布衣。取一等十七名,用检讨。)

汤斌(河南睢州人,壬辰进士。原江西岭北道参政,降调休致。取一等十八名,用侍讲。)

叶封(湖广黄陂人,己亥进士。原西城兵马司正指挥,今候补主事。与试未中。)

王岱(湖广湘潭人,己卯举人。现任京卫武学教授。与试未中。)

傅山(山西太原人,布衣。临试告病。)

冯行贤(江南常熟人,布衣。与试未中。)

林尧英(福建莆田人,辛丑进士。现任户部江西司主事。与试未中。)

郁植(未试病故。)

陈僖(直隶清苑人,拔贡生。与试未中。)

徐钅九(江南吴江人,监生。取二等八名,用检讨。)

译考察唐、宋设置科举的门类很多,所以称为“科目”。如今却专门设置进士这一条途径,这是只有科而没有目的情况。古人最重视制科,考中四等的,尚且可以与一甲进士相比。而进士又有四甲、五甲等等级,朱子就是五甲进士出身,这见于圭封亭题刻的《绍兴十八年题名碑》。以文公这样的学问,尚且考中在五甲,那么制艺取舍的凭据又在哪里呢?那块题名碑上还说:“如果当年没有五甲,先生恐怕也免不了名落孙山。” 《随园随笔》又说,李赞皇不喜欢科目,说:“好骡马不入行。”金卫绍王不喜欢进士,说:“高延玉的人才并不是不好,可惜出身不正。”这是因为他考中了进士。因此,推崇进士技艺的人和深恶进士的人,其实都有同一种毛病;《传》说“有所好恶,就不能保持公正”,正是这个道理。书中又说,汪伯彦尚未考中进士时,曾在王氏门下开馆授徒。秦桧执掌国政后,专门以王氏的新经和字学取士。吴敏由蔡氏推荐,在靖康年间任执政,因此也推崇奉行王氏之学。王安石学术上的错误,比政治上的错误更严重,例如禁止人们阅读《史记》《汉书》,认为扬雄、冯道懂得顺应圣人的时势。◎博学鸿词制科、经学制科康熙八年,在恢复八股文之后,皇帝想到编纂《明史》必定需要学问深厚、擅长文章的人才,于是下诏开设博学鸿词科,用来搜罗学识广博的人才。不论京城内外现任官员,以及已经做官、尚未做官、布衣、罢职退居的士人,都准许推荐。京城内由三品以上大员、科道官、御史推荐,京外由布政司、按察司以上官员各自推荐所知之人,只有翰林不参与。康熙十七年下诏,次年己未三月初一日,在体仁阁下考试。直隶省推荐十五人,江南六十七人,浙江四十九人,山东十三人,山西十二人,河南五人,湖广六人,陕西九人,江西三人,福建三人,贵州一人;其余正在用兵的省份没有推荐,共得一百八十三人,取中海盐彭孙▯等五十人。雍正十一年,又举行鸿词科,共历时四年,到乾隆元年丙辰,在体仁阁考试。满洲五人,汉军二人,直隶三人,奉天一人,江南七十八人,安徽十九人,浙江六十八人,江西三十六人,湖北六人,湖南十三人,福建十二人,河南五人,山东四人,山西三人,广东六人,陕西四人,四川一人,▯南一人,共二百六十七人;取一等五名、二等十名,都授予馆职,武进刘纶名列第一。丁巳年补试,又取中万松龄等四人。乾隆十七年壬申,举荐经学之士,被推荐者中有内务府监生永宁等六十八人(其中被两次保举的八人)。这三科选得的人才最为兴盛,本朝著述名家大多出自这里。丙辰这一科,刘纶是张廷璐推荐的,而拟定考试题目又出自他的兄长大学士张廷玉之手;刘纶当时年龄刚过二十岁,一时没有被录取、没有被推荐的士人便说他是预先写好的,歌诗也是造作出来的。总之,公道自在人心。凡是应推荐的士人,无论取中还是落选,都不是乡村儒生、庸俗之士靠侥幸取得名声的人所能相比的。己未年考试题目:《璇玑玉衡赋》《御制省耕五言排律诗二十韵》。丙辰年考试题目:《五六天地之中合赋》《山鸡舞镜七言排律诗》。◎己未宏词科征士题名法若真(山东高密人,顺治丙戌进士。原任江南布政使,如今候补。参加考试但没有考中)。施闰章(江南宣城人,顺治己丑进士。原任江西湖西道参议,如今候补。考取二等第二名,任用为侍读)。曹禾(江南江阴人,康熙甲辰进士。原任内阁办事中书,如今候补。考取二等第二十二名,任用为编修)。陈玉▯基(江南宜兴人,康熙丁未进士。现任中书科中书。参加考试但没有考中)。米汉雯(顺天宛平人,顺治辛丑进士。原任河南长葛县知县,行取主事。考取二等第五名,任用为编修)。沈珩(浙江海宁人,甲辰进士。候选内阁中书。考取二等第三名,任用为编修)。汪琬(江南长洲人,乙未进士。因病告假,任户部主事。考取一等第十九名,任用为编修)。陈维崧(江南宜兴人,生员。考取一等第十名,任用为检讨)。赵进美(山东益都人,庚辰进士。现任河南河北道参政。参加考试但没有考中)。秦松龄(江南无锡人,乙未进士。原任翰林院检讨,后被革职,经保举到湖南军前任用。考取一等第八名,任检讨。) 尤侗(江南长洲人,拔贡生。降职调任直隶永平府推官。考取二等第十一名,任检讨。) 吴农祥(浙江仁和人,生员。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王顼龄(江南华亭人,丙辰进士。现任太常寺博士。考取一等第六名,任编修。) 李开泰(顺天大兴人,丙午举人。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倪灿(江南上元人,丁巳举人。考取一等第二名,任检讨。) 田雯(山东德州人,甲辰进士。原任工部营缮司郎中,如今候补。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陆▯(浙江平湖人,丁未进士。原任秘书院典籍,如今候补。考取一等第十二名,任编修。) 方象瑛(浙江遂安人,丁未进士。候补中行评博。考取二等第十五名,任编修。) 朱彝尊(浙江秀水人,平民。考取一等第十七名,任检讨。) 汤斌(河南睢州人,壬辰进士。原任江西岭北道参政,降职调任后退休。考取一等第十八名,任侍讲。) 叶封(湖广黄陂人,己亥进士。原任西城兵马司正指挥,如今候补主事。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王岱(湖广湘潭人,己卯举人。现任京卫武学教授。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傅山(山西太原人,平民。临近考试时称病。) 冯行贤(江南常熟人,平民。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林尧英(福建莆田人,辛丑进士。现任户部江西司主事。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郁植(尚未考试便因病去世。) 陈僖(直隶清苑人,拔贡生。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徐钅九(江南吴江人,监生。考取二等第八名,任检讨。)

罗坤(浙江会稽人,监生,与试未中。)

彭孙▯(浙江海盐人,己亥进士。候选主事。取中一等第一名,用编修。)

陆元辅(江南嘉定人,布衣。与试未中。)

毕振姬(山西高平人,丙戌进士。休致湖广布政使。与试未中。)

冯云骧(山西代州人,乙未进士。现任刑部四川司郎中。与试未中。)

白梦鼐(江南江宁人,庚辰进士。现任大理寺左评事。与试未中。)

方象璜(后期未试。)

钱芳标(丁忧未试。)

王紫绶(河南祥符人,丙辰进士。休致浙江参政粮道。与试未中。)

张烈(顺天大兴人,庚戌进士。候补内阁中书。取一等三名,用编修。)

杜越(直隶客城人,贡生。临试告病。)

纪炅(直隶文安人,生员,到京病。)

李来泰(江西临川人,壬辰进士。原任江南苏松道参议,今候补。取二等一名,用侍讲。)

袁佑(直隶东明人,拔贡。现任内阁办事中书。取一等十六名,用编修。)

高层云(江南华亭人,丙辰进士。候选中行评博。与试未中。)

陈九胜(未试病故。)

谭吉璁(浙江秀水人,例监。山东登州府知府。与试未中。)

孙▯(浙江嘉善人,己卯举人。现任直隶开州知州。与试未中。)

陈鸿绪(浙江鄞县人,举人。原任江南睢宁县,革职。取二等二十二名,用检讨。《宏博录》作陈鸿绩。)

汪▯(贵州贵阳人,己酉举人。候选知县。与试未中。)

王钺(山东诸城人,己亥进士。休致广东西宁县。与试未中。)

赵廷锡(陕西肤施人,辛酉进士。原良乡县知县,今候补中书。与试未中。)

李念慈(陕西泾阳人,戊戌进士。现任湖广景陵县。与试未中。)

徐懋昭(浙江鄞县人,甲辰进士。现任江南沛县。与试未中。)

高咏(江南宣城人,贡生。取二等二十七名,用检讨。《宏博录》作候选知县。)

李澄中(山东诸城人,拔贡。取二等十六名,用检讨。)

陈怀真(山东兖州人,贡生。与试未中。)

王谷韦(丁忧来试。)

黄宗羲(患病不到。)

黎骞(江西临川人,拔贡。取二等二十六名,用检讨。秦瀛《宏博录》作江南人。)

王嗣槐(浙江钱塘人,生员。年老,特赐内阁中书衔。)

许孙荃(江南合肥人,庚戌进士。刑部四川司员外郎。与试未中。)

徐嘉炎(浙江秀水人,监生。取一等十一名,用检讨。秦瀛《宏博录》作候选州同应荐。)

王孙蔚(陕西临潼人,壬辰进士。原湖北粮道参政,今候补。与试未中。)

张瑞征(山东莱阳人,壬辰进士。原河南汝南道副使,今候补。与试未中。)

戴王纶(直隶沧州人,乙未榜眼。原江西粮道参议,今候补。丁忧未试。)

汪▯(浙江仁和人,丙辰进士。现任行人司行人。取一等四名,用编修。)

王含真(山西猗氏人,丙辰进士。与试未中。)

侯七乘(山西汾阳人,戊戌进士。原江西广信府同知休致。与试未中。)

夏る(浙江乌程人,贡生。后期至未试。)

乔莱(江南宝应人,丁未进士。原内阁中书,今候补。取一等五名,用编修。)

刘瑞远(顺天三河人,乙酉举人。原江南海州,革职。与试未中。)

吴任臣(浙江仁和人,生员。取二等二十一名,用检讨。)

郎戴瓒(浙江钱塘人,生员。与试未中。)

龙燮(江南望江人,廪监生。取二等二十八名,用检讨。《宏博录》作例监候选州同。)

李铠(江南山阳人,辛丑进士。现任盖平县知县。取二等七名,用编修。)

赵骊渊(浙江上虞人,己酉举人。与试未中。)

陆次云(浙江钱塘人,例监。考定州判。与试未中。)

朱培(浙江人,岁贡。考定训导。与试未中。)

顾鼎铨(浙江仁和人,甲午举人。现任蒲县。与试未中。)

毛升芳(浙江遂安人,拔贡。取二等二十四名,用检讨。)

徐之凯(浙江西安人,戊戌进士。现任陕西真宁县。与试未中。)

毛际可(浙江遂安人,戊戌进士。现任祥符县。与试未中。)

张英(浙江海宁人,癸丑进士。候选内阁中书。与试未中。)

邱象随(江南山阳人,拔贡。取一等二十名,用检讨。)

黄虞稷(江南江宁人,廪生。丁忧未试。)

许自俊(江南嘉定人,庚戌进士。候选知县。与试未中。)

李芳广(河南柘城人,甲辰进士。原寿光县,今候补中书。与试未中。)

宋实颖(江南长洲人,庚子举人。与试未中。)

杨还吉(山东即墨人,生员。与试未中。)

黄始(江南吴县人,生员。黜革。与试未中。)

施清(江南人,例监。现任陕西布政司经历。与试未中。)

宋维藩(浙江建德人,贡生。候选州同。与试未中。)

陆陇其(浙江平湖人,庚戌进士。原嘉定县,革职。丁忧未试。)

申维翰(江南江都人,廪贡生。年老,特赐内阁中书衔。)

柯崇朴(浙江嘉善人,明榜贡生。候选内阁中书。丁忧未试。)

沈筠(浙江仁和人,进士。取二等九名,用编修。)

程易(江南休宁人,例监。与试未中。)

译罗坤(浙江会稽人,监生。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彭孙▯(浙江海盐人,己亥进士。候选主事。考取一等第一名,任编修。) 陆元辅(江南嘉定人,平民。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毕振姬(山西高平人,丙戌进士。退休前任湖广布政使。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冯云骧(山西代州人,乙未进士。现任刑部四川司郎中。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白梦鼐(江南江宁人,庚辰进士。现任大理寺左评事。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方象璜(考试后期没有参加考试。) 钱芳标(因服丧没有参加考试。) 王紫绶(河南祥符人,丙辰进士。退休前任浙江参政粮道。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张烈(顺天大兴人,庚戌进士。候补内阁中书。考取一等第三名,任编修。) 杜越(直隶客城人,贡生。临近考试时称病。) 纪炅(直隶文安人,生员。到京后生病。) 李来泰(江西临川人,壬辰进士。原任江南苏松道参议,如今候补。考取二等第一名,任侍讲。) 袁佑(直隶东明人,拔贡。现任内阁办事中书。考取一等第十六名,任编修。) 高层云(江南华亭人,丙辰进士。候选中行评博。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陈九胜(尚未考试便因病去世。) 谭吉璁(浙江秀水人,例监。任山东登州府知府。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孙▯(浙江嘉善人,己卯举人。现任直隶开州知州。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陈鸿绪(浙江鄞县人,举人。原任江南睢宁县,后被革职。考取二等第二十二名,任检讨。《宏博录》作陈鸿绩。) 汪▯(贵州贵阳人,己酉举人。候选知县。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王钺(山东诸城人,己亥进士。退休前任广东西宁县。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赵廷锡(陕西肤施人,辛酉进士。原任良乡县知县,如今候补中书。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李念慈(陕西泾阳人,戊戌进士。现任湖广景陵县。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徐懋昭(浙江鄞县人,甲辰进士。现任江南沛县。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高咏(江南宣城人,贡生。考取二等第二十七名,任检讨。《宏博录》作候选知县。) 李澄中(山东诸城人,拔贡。考取二等第十六名,任检讨。) 陈怀真(山东兖州人,贡生。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王谷韦(因服丧前来参加考试。) 黄宗羲(因患病没有到场。) 黎骞(江西临川人,拔贡。考取二等第二十六名,任检讨。秦瀛《宏博录》作江南人。) 王嗣槐(浙江钱塘人,生员。因年老,特赐内阁中书的官衔。) 许孙荃(江南合肥人,庚戌进士。任刑部四川司员外郎。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徐嘉炎(浙江秀水人,监生。考取一等第十一名,任检讨。秦瀛《宏博录》作候选州同应荐。) 王孙蔚(陕西临潼人,壬辰进士。原任湖北粮道参政,如今候补。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张瑞征(山东莱阳人,壬辰进士。原任河南汝南道副使,如今候补。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戴王纶(直隶沧州人,乙未榜眼。原任江西粮道参议,如今候补。因服丧没有参加考试。) 汪▯(浙江仁和人,丙辰进士。现任行人司行人。考取一等第四名,任编修。) 王含真(山西猗氏人,丙辰进士。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侯七乘(山西汾阳人,戊戌进士。原任江西广信府同知,退休。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夏る(浙江乌程人,贡生。考试后期到达,但没有参加考试。) 乔莱(江南宝应人,丁未进士。原任内阁中书,如今候补。考取一等第五名,任编修。) 刘瑞远(顺天府三河县人,乙酉科举人。原任江南海州官职,后被革职。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吴任臣(浙江仁和县人,生员。取二等第二十一名,任用为检讨。) 郎戴瓒(浙江钱塘县人,生员。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龙燮(江南望江县人,廪监生。取二等第二十八名,任用为检讨。《宏博录》记作例监,候选州同。) 李铠(江南山阳县人,辛丑科进士。现任盖平县知县。取二等第七名,任用为编修。) 赵骊渊(浙江上虞县人,己酉科举人。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陆次云(浙江钱塘县人,例监。考定为州判。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朱培(浙江人,岁贡。考定为训导。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顾鼎铨(浙江仁和县人,甲午科举人。现任蒲县官职。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毛升芳(浙江遂安县人,拔贡。取二等第二十四名,任用为检讨。) 徐之凯(浙江西安县人,戊戌科进士。现任陕西真宁县官职。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毛际可(浙江遂安县人,戊戌科进士。现任祥符县官职。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张英(浙江海宁县人,癸丑科进士。候选内阁中书。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邱象随(江南山阳县人,拔贡。取一等第二十名,任用为检讨。) 黄虞稷(江南江宁县人,廪生。因服丧,未参加考试。) 许自俊(江南嘉定县人,庚戌科进士。候选知县。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李芳广(河南柘城县人,甲辰科进士。原任寿光县官职,现候补中书。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宋实颖(江南长洲县人,庚子科举人。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杨还吉(山东即墨县人,生员。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黄始(江南吴县人,生员。被黜除革退。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施清(江南人,例监。现任陕西布政司经历。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宋维藩(浙江建德县人,贡生。候选州同。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陆陇其(浙江平湖县人,庚戌科进士。原任嘉定县官职,后被革职。因服丧,未参加考试。) 申维翰(江南江都县人,廪贡生。因年老,特赐内阁中书衔。) 柯崇朴(浙江嘉善县人,明榜贡生。候选内阁中书。因服丧,未参加考试。) 沈筠(浙江仁和县人,进士。取二等第九名,任用为编修。) 程易(江南休宁县人,例监。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程大吕(湖广孝感人,癸丑进士。与试未中。)

严绳孙(江南无锡人,布衣。取二等末,用检讨。)

许先甲(浙江仁和人,廪监。《宏博录》作许先甲。与试未中。)

戴茂隆(浙江平湖人,例监。与试未中。)

钱金甫(江南上海人,廪监。今中式举人。取二等二十名,用检讨。秦瀛《宏博录》作进士。)

钱中谐(江南吴县人,戊戌进士。革除。取一等十四名,用编修。《馆选录》作顺天昌平人,原选泸溪知县。)

庞垲(直隶任邱人,乙卯举人。取二等十八名,用检讨。)

周起莘(浙江萧山人,廪监。与试未中。)

张鸿烈(江南山阳人,廪监。取二等十四名,用检讨。)

周清原(江南武进人,监生。取一等九名,用检讨。)

储方庆(江南宜兴人,丁未进士。现任清源县。与试未中。)

上官鉴(山西翼城人,丙戌进士。原河南盐道参议,今候补。与试未中。)

吴雯(山西蒲州人,生员。与试未中。)

程必升(陕西韩城人,乙未进士。原栖霞县,革职。与试未中。)

宋涵(江南溧阳人,例监。与试未中。)

王方谷(直隶新城人,贡生。年老,特赐内阁中书衔。)

冯勖(江南长洲人,布衣。取一等十三名,用检讨。)

赵廷▯(陕西拔贡。原文县教谕,今候补国学员。与试未中。)

徐孺芳(浙江仁和人,己亥进士。现任神木县。与试未中。)

叶灼棠(江南江宁人,贡监。原兴泉道佥事,革职。与试未中。)

王祚兴(山西永宁人,丁未进士。候选知县。与试未中。)

任辰旦(浙江萧山人,丁未进士。现任上海县。与试未中。)

汪楫(江南休宁人,岁贡。现任赣榆县教谕。取一等十五名,用检讨。)

田茂遇(江南青浦人,丁酉举人。山东新城县,革职。与试未中。)

黄与坚(江南华亭人,己亥进士。取二等六名,用编修。)

叶奕苞(江南上海人,监生。与试未中。)

金居敬(江南吴县人,监生。与试未中。)

邓林梓(江南常熟人,布衣。与试未中。)

王廷璧(河南祥符人,壬辰进士。原宁绍道参议,今候补,与试未中。)

张能鳞(顺天大兴人,丁亥进士。现任青州道参议。与试未中。)

傅▯(山东新城人,乙未进士。原山西道御史,今终养。与试未中。)

张含辉(山东掖县人,壬辰进士。原四川提学道佥事,今候补参议。与试未中。)

魏学渠(浙江嘉善人,举人。原湖广提学道佥事,今候补。与试未中。)

陈宏(顺天大兴人,辛丑进士。候补主事。与试未中。)

柯维桢(浙江嘉善人,乙卯举人。丁忧未试。)

林鹏(浙江仁和人,廪生。与试未中。)

毛奇龄(浙江萧山人,廪监。取二等十九名,用检讨。)

徐咸清(浙江会稽人,布衣。与试未中。)

高向台(山西翼城人,丁未进士。原内阁中书,今候补。与试未中。)

阎若璩(山西太原人,监生。与试未中。)

邵允宜(江南人,贡生。与试未中。《宏博录》作邵允彝。)

崔如岳(直隶获鹿人,乙卯举人。取二等十三名,用检讨。)

李瑞征(直隶容城人,丙辰进士。与试未中。)

杨毓兰(河南新乡人,丁亥进士。现任衡永道参议。与试未中。)

应▯谦(浙江仁和人,布衣。患病不到。)

张九征(江南丹徒人,丁亥进士。原河南提学道佥事,今候补参议。患病不到。)

魏禧(江西宁都人,布衣。患病不到。)

李▯(陕西▯▯人,布衣。患病不到。《宏博录》作李容,避睿庙讳。)

顾景星(湖广蕲州人,贡生。患病不到。)

范高阝鼎(山西洪洞人,辛丑进士。患病不到。)

嵇宗孟(江南山阳人,丙子举人。原杭州府知府,休致。患病不到。)

张新标(江南山阳人,己丑进士。原户部郎中降补陕西苑马寺监正,休致。患病不到。)

吴元龙(江南华亭人,甲辰进士。原工部都水司郎中,今终养。取二等十七名,用侍讲。)

陆舜(江南泰州人,甲辰进士。原浙江提学道佥事,休致。患病不到。)

潘耒(江南吴江人,布衣。取二等二名,用检讨。)

周庆会(江南常熟人,辛丑进士。原中书,今候补主事。取二等十名,用编修。)

范必英(江南长洲人,丁酉举人。取二等十二名,用检讨。)

蔡方炳(江南长洲人,布衣。患病不到。)

彭桂(江南溧阳人,监生。丁忧未试。)

王追骐(湖广黄冈人,己亥进士。原礼科给事中,外转山东武德道佥事,革职,议复职候补佥事。患病不到。)

顾豹文(浙江仁和人,乙未进士。原河南道御史,告病。患病不到。)

李因笃(陕西富平人,布衣。取一等七名,用检讨。)

王弘撰(陕西华阴人,监生。到京病。)

李大春(陕西西安人,举人。与试未中。)

成其愿(山东乐安人,生员。与试未中。)

虞兆潢(浙江人,生员。秦瀛《宏博录》失此名。后列之李良年,初冒姓名为虞兆潢,本书误为二人。)

朱士曾(浙江山阴人,布衣。与试未中。)

译程大吕(湖广孝感县人,癸丑科进士。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严绳孙(江南无锡县人,布衣。取二等最后一名,任用为检讨。) 许先甲(浙江仁和县人,廪监。《宏博录》记作许先甲。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戴茂隆(浙江平湖县人,例监。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钱金甫(江南上海县人,廪监。现为中式举人。取二等第二十名,任用为检讨。秦瀛《宏博录》记作进士。) 钱中谐(江南吴县人,戊戌科进士。被革除。取一等第十四名,任用为编修。《馆选录》记作顺天府昌平县人,原选为泸溪县知县。) 庞垲(直隶任邱县人,乙卯科举人。取二等第十八名,任用为检讨。) 周起莘(浙江萧山县人,廪监。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张鸿烈(江南山阳县人,廪监。取二等第十四名,任用为检讨。) 周清原(江南武进县人,监生。取一等第九名,任用为检讨。) 储方庆(江南宜兴县人,丁未科进士。现任清源县官职。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上官鉴(山西翼城县人,丙戌科进士。原任河南盐道参议,现候补。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吴雯(山西蒲州人,生员。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程必升(陕西韩城县人,乙未科进士。原任栖霞县官职,后被革职。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宋涵(江南溧阳县人,例监。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王方谷(直隶新城县人,贡生。因年老,特赐内阁中书衔。) 冯勖(江南长洲县人,布衣。取一等第十三名,任用为检讨。) 赵廷▯(陕西拔贡。原任文县教谕,现候补国学员。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徐孺芳(浙江仁和县人,己亥科进士。现任神木县官职。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叶灼棠(江南江宁县人,贡监。原任兴泉道佥事,后被革职。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王祚兴(山西永宁县人,丁未科进士。候选知县。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任辰旦(浙江萧山县人,丁未科进士。现任上海县官职。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汪楫(江南休宁县人,岁贡。现任赣榆县教谕。取一等第十五名,任用为检讨。) 田茂遇(江南青浦县人,丁酉科举人。任山东新城县官职,后被革职。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黄与坚(江南华亭县人,己亥科进士。取二等第六名,任用为编修。) 叶奕苞(江南上海县人,监生。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金居敬(江南吴县人,监生。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邓林梓(江南常熟县人,布衣。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王廷璧(河南祥符县人,壬辰科进士。原任宁绍道参议,现候补,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张能鳞(顺天府大兴县人,丁亥科进士。现任青州道参议。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傅▯(山东新城县人,乙未科进士。原任山西道御史,现终养。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张含辉(山东掖县人,壬辰科进士。原任四川提学道佥事,现候补参议。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魏学渠(浙江嘉善县人,举人。原任湖广提学道佥事,现候补。参加考试,未被录取。) 陈宏(顺天府大兴县人,辛丑年进士。候补主事。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柯维桢(浙江嘉善县人,乙卯年举人。因服丧未参加考试。) 林鹏(浙江仁和县人,廪生。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毛奇龄(浙江萧山县人,廪监。考取二等第十九名,任用为检讨。) 徐咸清(浙江会稽县人,布衣。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高向台(山西翼城县人,丁未年进士。原任内阁中书,现在候补。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阎若璩(山西太原府人,监生。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邵允宜(江南人,贡生。参加考试没有考中。《宏博录》作邵允彝。) 崔如岳(直隶获鹿县人,乙卯年举人。考取二等第十三名,任用为检讨。) 李瑞征(直隶容城县人,丙辰年进士。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杨毓兰(河南新乡县人,丁亥年进士。现任衡永道参议。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应▯谦(浙江仁和县人,布衣。因患病没有到场。) 张九征(江南丹徒县人,丁亥年进士。原任河南提学道佥事,现在候补参议。因患病没有到场。) 魏禧(江西宁都县人,布衣。因患病没有到场。) 李▯(陕西▯▯人,布衣。因患病没有到场。《宏博录》作李容,是为了避睿庙的名讳。) 顾景星(湖广蕲州人,贡生。因患病没有到场。) 范高阝鼎(山西洪洞县人,辛丑年进士。因患病没有到场。) 嵇宗孟(江南山阳县人,丙子年举人。原任杭州府知府,后退休。因患病没有到场。) 张新标(江南山阳县人,己丑年进士。原任户部郎中,降职补任陕西苑马寺监正,后退休。因患病没有到场。) 吴元龙(江南华亭县人,甲辰年进士。原任工部都水司郎中,现在终养。考取二等第十七名,任用为侍讲。) 陆舜(江南泰州人,甲辰年进士。原任浙江提学道佥事,后退休。因患病没有到场。) 潘耒(江南吴江县人,布衣。考取二等第二名,任用为检讨。) 周庆会(江南常熟县人,辛丑年进士。原任中书,现在候补主事。考取二等第十名,任用为编修。) 范必英(江南长洲县人,丁酉年举人。考取二等第十二名,任用为检讨。) 蔡方炳(江南长洲县人,布衣。因患病没有到场。) 彭桂(江南溧阳县人,监生。因服丧未参加考试。) 王追骐(湖广黄冈县人,己亥年进士。原任礼科给事中,外调为山东武德道佥事,后被革职,议定恢复职务并候补佥事。因患病没有到场。) 顾豹文(浙江仁和县人,乙未年进士。原任河南道御史,因病请假。因患病没有到场。) 李因笃(陕西富平县人,布衣。考取一等第七名,任用为检讨。) 王弘撰(陕西华阴县人,监生。到了京城后患病。) 李大春(陕西西安府人,举人。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成其愿(山东乐安县人,生员。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虞兆潢(浙江人,生员。秦瀛《宏博录》漏记此人。后来列在李良年之后;李良年起初冒用的姓名就是虞兆潢,本书误以为是两个人。) 朱士曾(浙江山阴县人,布衣。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叶方尉(江南昆山人,生员。与试未中。)

陈荚(浙江秀水人,生员。与试未中。)

朱钟仁(江南昆山人,生员。年老,特赐内阁中书。秦瀛《宏博录》作邱钟仁。)

嵇永福(江南无锡人,乙未进士。原严州府推官,降补历城县丞,保举湖广军前候补。与试未中。)

曹宜溥(湖广黄冈人,荫监生。取二等二十三名,用检讨。)

潘▯言(山东章邱人,壬辰进士。原吏部文选司主事,降调保举湖广军前补用。与试未中。)

周云道(与试未中。)

徐林鸿(与试未中。)

章贞(浙江会稽人,乙未进士。现任湖广枣阳县。患病不到。)

孙枝蔚(陕西三原人,布衣。年老,特赐内阁中书。)

宋昱(浙江山阴人,布衣。与试未中。)

张霍(福建侯官人,副榜。教习知县。与试未中。)

陶元淳(江南常熟人,监生。与试未中。)

邵远平(浙江仁和人,甲辰进士。任江西提学道佥事。取二等二十九名,用侍读。《宏博录》作邵吴远。)

马骏(江南山阳人,己酉举人。与试未中。)

邓汉仪(江南泰州人,布衣。年老,特赐内阁中书衔。)

王昊(江南太仓人,布衣。年老,特赐内阁中书衔。)

董俞(江南人,举人。与试未中。)

潘藩大(江南人,例监。现任宜春县。以上四员,未将事由报部,与试未中。)

李良年(浙江秀水人,生员。与试未中。)

林以畏(浙江钱塘人,布衣,丁忧未试。)

张贞(山东安邱人,拔贡。候补孔目。丁忧未试。)

惠周惕(江南吴县人,副榜。丁忧未试。)

曹溶(浙江秀水人,前丁丑进士。户部侍郎,外转阳和道。丁忧未与试。)

叶舒崇(江南吴江人,丙辰进士。考试病故。)

江懋麟(江南江都人,丁未进士。中书。丁忧未试。)

陈学夔(福建侯官人,己酉举人。丁忧未试。)

祝宏坊(浙江山阴人,庚戌进士。未试致仕。)

谨按:康熙年间人文最盛,如朱彝尊、潘耒、冯勖、严绳孙、李因笃、法若真、田雯、高层云、戴王纶诸人,皆为海内知名之士。朱、潘、冯、李能中制科,而不能中一八比生员,法、田、高、戴能中八比进士入翰林,而不能中制科之选,足见人各有能,未可相强也。今取土之科,专用八比,舍此则为士夫之所不齿,得无遗珠之感耶!

◎丙辰宏词科征士录易宗瀛(湖南湘乡人。浙江曹娥场盐大使。)

李锴(正黄旗汉军人。原官库笔帖式。)

长住(内务府正白旗汉军人。八品茶上人。以上三员,左宗正慎郡王举。)

潘安礼(江西南城人,丁未进士。原刑部员外郎,降补太常司典簿。取一等二名,用编修。)

张振义(江西龙泉人,癸卯进士,宁晋知县。)

梁机(江西泰和人,辛丑进士。庶吉士,改补知县,又改教授。)

李▯(江西临川人,甲辰进士。以上四员,大学士朱轼举。)

杜诏(江南无锡人,壬辰进士。原翰林院庶吉士。)

胡期颐(湖南武陵人。原任临江府知府。以上二员,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嵇曾筠举)。

查祥(浙江海宁州人,戊戌进士。原任编修。)

黄之隽(江南华亭人,辛丑进士。以上二员,协办内阁事务刑部尚书徐本举。)

于振(江南金坛人,癸卯进士。原修撰,降补行人司司副。取一等四名,用编修。)

周钦(江南宜兴人,甲辰举人。以上二员,户部尚书史贻直举。)

徐廷槐(浙江会稽人,庚戌进士,候补教授。)

胡天游(浙江山阴人,副榜贡生。)

杨度汪(江南无锡人,拔贡生。取二等一名,用庶吉士。以上三员,礼部尚书任兰枝举。)

徐文靖(江南当涂人,癸卯举人。)

邓士锦(江西南城人。广东琼州府额外教授。)

魏允迪(江西广昌人,癸卯举人。)

黄世成(江西信丰人,壬子举人。)

余腾蛟(江西武宁人,拔贡。)

张星景(江南奉新人,廪生。以上六员,兵部尚书甘汝来举。)

奚源(江南当涂人,丁未进士。刑部员外郎。未考。)

金虞(浙江钱塘人,庚子举人。孝感知县。丁忧。)

夏策谦(湖北孝感人,己卯举人。宝庆府教授。未考。)

夏之蓉(江南高邮人,癸丑进士。盐城教谕。取二等五名,用检讨。)

李春耀(湖北孝感人,丁酉举人。以上五员,工部尚书涂天相举。)

徐文靖(江南人。重保。)

刘始兴(江南金坛人,癸卯举人。)

刘斯组(江西新建人,甲辰举人。)

刘五教(山西临晋人,拔贡生。)

车文(河南太康人,拔贡生。)

方贞观(江南桐城人,生员。以上六员,左都御史兼吏部侍郎孙嘉淦举。)

韩曾(江南长洲人,丙午举人。)

杨述曾(江南武进人,乙卯举人。)

陈长镇(湖南武陵人,贡生。以上三员,户部左侍郎陈树萱举。)

郑长庆(江西贵溪人,癸卯举人。)

曹秀先(江西新建人,壬子举人。改庶吉士。不考。)

传涵(江西临川人,廪生。)

赵昱(浙江仁和人,贡生。以上四员,户部左侍郎李绂举。)

译叶方尉(江南昆山县人,生员。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陈荚(浙江秀水县人,生员。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朱钟仁(江南昆山县人,生员。年老,特赐内阁中书。秦瀛《宏博录》作邱钟仁。) 嵇永福(江南无锡县人,乙未年进士。原任严州府推官,降职补任历城县丞,经保举后在湖广军前候补。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曹宜溥(湖广黄冈县人,荫监生。考取二等第二十三名,任用为检讨。) 潘▯言(山东章邱县人,壬辰年进士。原任吏部文选司主事,降调后经保举,在湖广军前补用。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周云道(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徐林鸿(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章贞(浙江会稽县人,乙未年进士。现任湖广枣阳县知县。因患病没有到场。) 孙枝蔚(陕西三原县人,布衣。年老,特赐内阁中书。) 宋昱(浙江山阴县人,布衣。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张霍(福建侯官县人,副榜。任教习知县。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陶元淳(江南常熟县人,监生。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邵远平(浙江仁和县人,甲辰年进士。任江西提学道佥事。考取二等第二十九名,任用为侍读。《宏博录》作邵吴远。) 马骏(江南山阳县人,己酉年举人。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邓汉仪(江南泰州人,布衣。年老,特赐内阁中书衔。) 王昊(江南太仓县人,布衣。年老,特赐内阁中书衔。) 董俞(江南人,举人。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潘藩大(江南人,例监。现任宜春县知县。以上四人没有把事由上报吏部,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李良年(浙江秀水县人,生员。参加考试没有考中。) 林以畏(浙江钱塘县人,布衣。因服丧未参加考试。) 张贞(山东安邱县人,拔贡。候补孔目。因服丧未参加考试。) 惠周惕(江南吴县人,副榜。因服丧未参加考试。) 曹溶(浙江秀水县人,前丁丑年进士。任户部侍郎,外调为阳和道。因服丧未参加考试。) 叶舒崇(江南吴江县人,丙辰年进士。考试期间病故。) 江懋麟(江南江都县人,丁未年进士。任中书。因服丧未参加考试。) 陈学夔(福建侯官人,己酉年举人。因服丧未参加考试。) 祝宏坊(浙江山阴人,庚戌年进士。未参加考试便退休。) 谨慎考察:康熙年间文人极为兴盛,像朱彝尊、潘耒、冯勖、严绳孙、李因笃、法若真、田雯、高层云、戴王纶等人,都是海内知名人士。朱彝尊、潘耒、冯勖、李因笃能够考中制科,却不能考中八比生员;法若真、田雯、高层云、戴王纶能够考中八比进士并进入翰林,却不能考中制科的选拔,这足以说明每个人各有所长,不可以强求一致。如今取士的科举专门采用八比文,除这一途径之外,便会被士大夫所不齿,难道不会有遗珠之憾吗!◎丙辰年宏词科征士录:易宗瀛(湖南湘乡人。浙江曹娥场盐大使。) 李锴(正黄旗汉军人。原任库笔帖式。) 长住(内务府正白旗汉军人。八品茶上人。以上三人由左宗正慎郡王举荐。) 潘安礼(江西南城人,丁未年进士。原任刑部员外郎,降职补任太常司典簿。考取一等第二名,任用为编修。) 张振义(江西龙泉人,癸卯年进士,任宁晋知县。) 梁机(江西泰和人,辛丑年进士。任庶吉士,改补知县,后来又改任教授。) 李▯(江西临川人,甲辰年进士。以上四人由大学士朱轼举荐。) 杜诏(江南无锡人,壬辰年进士。原任翰林院庶吉士。) 胡期颐(湖南武陵人。原任临江府知府。以上二人由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嵇曾筠举荐。) 查祥(浙江海宁州人,戊戌年进士。原任编修。) 黄之隽(江南华亭人,辛丑年进士。以上二人由协办内阁事务刑部尚书徐本举荐。) 于振(江南金坛人,癸卯年进士。原任修撰,降职补任行人司司副。考取一等第四名,任用为编修。) 周钦(江南宜兴人,甲辰年举人。以上二人由户部尚书史贻直举荐。) 徐廷槐(浙江会稽人,庚戌年进士,候补教授。) 胡天游(浙江山阴人,副榜贡生。) 杨度汪(江南无锡人,拔贡生。考取二等第一名,任用为庶吉士。以上三人由礼部尚书任兰枝举荐。) 徐文靖(江南当涂人,癸卯年举人。) 邓士锦(江西南城人。任广东琼州府额外教授。) 魏允迪(江西广昌人,癸卯年举人。) 黄世成(江西信丰人,壬子年举人。) 余腾蛟(江西武宁人,拔贡。) 张星景(江南奉新人,廪生。以上六人由兵部尚书甘汝来举荐。) 奚源(江南当涂人,丁未年进士。任刑部员外郎。未参加考试。) 金虞(浙江钱塘人,庚子年举人。任孝感知县。因服丧离职。) 夏策谦(湖北孝感人,己卯年举人。任宝庆府教授。未参加考试。) 夏之蓉(江南高邮人,癸丑年进士。任盐城教谕。考取二等第五名,任用为检讨。) 李春耀(湖北孝感人,丁酉年举人。以上五人由工部尚书涂天相举荐。) 徐文靖(江南人。再次保举。) 刘始兴(江南金坛人,癸卯年举人。) 刘斯组(江西新建人,甲辰年举人。) 刘五教(山西临晋人,拔贡生。) 车文(河南太康人,拔贡生。) 方贞观(江南桐城人,生员。以上六人由左都御史兼吏部侍郎孙嘉淦举荐。) 韩曾(江南长洲人,丙午年举人。) 杨述曾(江南武进人,乙卯年举人。) 陈长镇(湖南武陵人,贡生。以上三人由户部左侍郎陈树萱举荐。) 郑长庆(江西贵溪人,癸卯年举人。) 曹秀先(江西新建人,壬子年举人。改任庶吉士。未参加考试。) 传涵(江西临川人,廪生。) 赵昱(浙江仁和人,贡生。以上四人由户部左侍郎李绂举荐。)

万经(浙江鄞县人,癸未进士。原任编修。未考。)

李光型(福建安溪人,癸丑进士。署彰德府管河同知。)

诸锦(浙江秀水人,甲辰进士。金华府教授。取一等三名,用检讨。)

全祖望(浙江鄞县人,壬子举人。改庶吉士。不考。以上四员,户部左侍郎赵殿最举。)

刘世澍(湖南善化人,庚子举人。)

方辛元(江南桐城人,生员。以上二员,总督仓场军务户部侍郎吕耀曾举。)

吴麟(镶黄旗满洲人。原内阁中书。)

黑▯葛(正红旗满洲人,岁贡生。)

金鉴(江南江阴人,壬子举人。以上三员,礼部左待郎徐元梦举。)

李锴(正黄旗。重保。)

西成(镶黄旗满洲人,庚戌进士。)

杨煜曾(江南武进人,监生。丁忧。)

陈景中(镶红旗汉军人,监生。)

赵宁静(江西南丰人,布衣。以上五员,镇国将军宗室德沛举。)

史凤辉(江南宜兴人,己酉举人。内阁中书。)

万松龄(江南宜兴人,己酉举人。补考一等一名,用检讨。)

汪芳藻(江南休宁人。原任兴化知县。驳。)

沈廷芳(浙江仁和人,监生。取二等四名,用庶吉士。以上四员,兵部左侍郎杨汝谷举。)

于梓(江南金坛人。原任东莞知县。驳。)

华希闵(江南无锡人,庚子举人。泾县教谕。丁忧。)

姚世铼(浙江归安人,副榜贡生。以上三员,兵部右侍郎吴应▯举。)

张汉(▯南石屏人,癸巳进士。原任河南府知府。补考二等三名,用检讨。)

靖道谟(湖北汉阳人,辛丑进士。原▯南姚州知州,告病在籍。不考。)

徐本迁(湖北蕲水人,庚子举人。云龙州知州。未考。)

方▯如(浙江淳安人,丙戌进士。原丰润知县。驳。)

张宏敏(江南丹徒人,甲午举人。原孝感知县。驳。)

黄涛楫(江南江宁人,廪生。以上六员,署兵部侍郎王俊举。)

胡浚(浙江山阴人,庚子举人。原洧川县知县。驳。)

李清藻(福建安溪人,丁酉举人。)

戴永植(浙江归安人,壬子举人。)

陈洪淡(江西高安人,廪生。)

盛乐(江西武宁人,生员。以上五员,故刑部左侍郎王▯举。)

符曾(浙江钱塘人。户部学习行走。丁忧。)

叶承点(江南奉贤人,监生。)

王世枢(江南宝山人,乙卯举人。以上三员,刑部左侍郎兼礼部侍郎励宗万举。)

曹忄宾(广东保昌人,副榜贡生。)

苏珥(广东顺德人,廪生。)

陈长镇(湖北人。重保。)

屈复(陕西蒲城人,布衣。以上四员,刑部右侍郎杨超曾举。)

秦懋绅(江南武进人,举人。)

金▯(浙江钱塘人,乙卯举人。)

吴溶(江南阳湖人,监生。以上三员,工部左侍郎王钧举。)

马朴臣(江南桐城人,壬子举人。以上一员,工部右侍郎张廷▯彖举。)

叶长扬(江南吴县人,庚戌进士。原翰林编修。驳。)

褚菊书(浙江嘉兴人,癸巳进士。江南上海知县。驳。)

于┉(江南金坛人,甲午举人。南通州学正。)

俞鸿德(浙江海盐人,庚子举人。以上四员,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伊尔敦举。)

冯元溥(浙江金坛人,乙卯举人。以上一员,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春山举。)

柯煜(浙江嘉善人,辛丑进士。衢州府教授。故。)

吴锐(江南当涂人,辛卯举人。江都教谕。)

龚缨(江南江宁人。不考。)

刘大▯魁(江南桐城人,副榜贡生。)

佘华瑞(□□□□人,贡生。不考。以上五员,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方苞举。)

宋照(江南长洲人,戊戌进士。原庶吉士。驳。)

王霖(浙江山阴人,乙酉举人。)

闻元晟(浙江嘉善人,癸卯举人。未考。)

曹廷枢(浙江嘉善人,副榜贡生。)

周汝舟(江南吴江人,廪生。)

沈彤(江南吴江人,廪生。以上六员,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吴家骐举。)

王照(浙江仁和人,庚子举人。未考。)

周京(浙江钱塘人,监生。)

汪台(浙江仁和人,廪生。以上三员,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姚三辰举。)

尚廷枫(江西新建人。户部主事。)

峻德(正白旗满洲人。户部笔帖式。)

汪援甲(浙江钱塘人,庚子举人。)

王藻(江南吴江人,监生。以上四员,左副都御史孙国玺举。)

桑调元(浙江钱塘人,癸丑进士。工部主事。)

汪祚(江南江都人,副榜贡生。)

陆荣柜(江南华亭人,监生。)

胡二乐(江南歙县人,廪生。以上四员,左副都御史陈世倌举。)

万承苓(江西南昌人,癸卯进士。卢龙知县。不考。)

马曰璐(江南江都人。候选知州。不考。)

凌之调(江西新建人,丙辰进士。工部主事。)

陈撰(浙江鄞县人,监生。不考。)

赵信(浙江仁和人,监生。)

杨煜曾(重保。以上六员,通政使赵之垣举。)

丁凝(浙江长兴人,己卯举人。国子监学正。)

李光国(江南兴化人,拔贡生。以上二员,詹亭吴拜举。)

瞿骏(江南常熟人,副榜贡生。以上一员,詹事刘统勋举。)

方观承(江南桐城人。内阁中书。未考。)

译万经(浙江鄞县人,癸未年进士。原任编修。未参加考试。) 李光型(福建安溪人,癸丑年进士。署理彰德府管河同知。) 诸锦(浙江秀水人,甲辰年进士。任金华府教授。考取一等第三名,任用为检讨。) 全祖望(浙江鄞县人,壬子年举人。改任庶吉士。未参加考试。以上四人由户部左侍郎赵殿最举荐。) 刘世澍(湖南善化人,庚子年举人。) 方辛元(江南桐城人,生员。以上二人由总督仓场军务户部侍郎吕耀曾举荐。) 吴麟(镶黄旗满洲人。原任内阁中书。) 黑▯葛(正红旗满洲人,岁贡生。) 金鉴(江南江阴人,壬子年举人。以上三人由礼部左侍郎徐元梦举荐。) 李锴(正黄旗。再次保举。) 西成(镶黄旗满洲人,庚戌年进士。) 杨煜曾(江南武进人,监生。因服丧离职。) 陈景中(镶红旗汉军人,监生。) 赵宁静(江西南丰人,布衣。以上五人由镇国将军、宗室德沛举荐。) 史凤辉(江南宜兴人,己酉年举人。任内阁中书。) 万松龄(江南宜兴人,己酉年举人。补行考试列一等第一名,任用为检讨。) 汪芳藻(江南休宁人。原任兴化知县。驳回。) 沈廷芳(浙江仁和人,监生。考取二等第四名,任用为庶吉士。以上四人,由兵部左侍郎杨汝谷保举。) 于梓(江南金坛人。原任东莞知县。驳回。) 华希闵(江南无锡人,庚子举人。任泾县教谕。丁忧。) 姚世铼(浙江归安人,副榜贡生。以上三人,由兵部右侍郎吴应▯保举。) 张汉(▯南石屏人,癸巳进士。原任河南府知府。补考列二等第三名,任用为检讨。) 靖道谟(湖北汉阳人,辛丑进士。原任▯南姚州知州,因病请假留籍。不参加考试。) 徐本迁(湖北蕲水人,庚子举人。任云龙州知州。未参加考试。) 方▯如(浙江淳安人,丙戌进士。原任丰润知县。驳回。) 张宏敏(江南丹徒人,甲午举人。原任孝感知县。驳回。) 黄涛楫(江南江宁人,廪生。以上六人,由署兵部侍郎王俊保举。) 胡浚(浙江山阴人,庚子举人。原任洧川县知县。驳回。) 李清藻(福建安溪人,丁酉举人。) 戴永植(浙江归安人,壬子举人。) 陈洪淡(江西高安人,廪生。) 盛乐(江西武宁人,生员。以上五人,由已故刑部左侍郎王▯保举。) 符曾(浙江钱塘人。任户部学习行走。丁忧。) 叶承点(江南奉贤人,监生。) 王世枢(江南宝山人,乙卯举人。以上三人,由刑部左侍郎兼礼部侍郎励宗万保举。) 曹忄宾(广东保昌人,副榜贡生。) 苏珥(广东顺德人,廪生。) 陈长镇(湖北人。重新保举。) 屈复(陕西蒲城人,布衣。以上四人,由刑部右侍郎杨超曾保举。) 秦懋绅(江南武进人,举人。) 金▯(浙江钱塘人,乙卯举人。) 吴溶(江南阳湖人,监生。以上三人,由工部左侍郎王钧保举。) 马朴臣(江南桐城人,壬子举人。以上一人,由工部右侍郎张廷▯彖保举。) 叶长扬(江南吴县人,庚戌进士。原任翰林编修。驳回。) 褚菊书(浙江嘉兴人,癸巳进士。任江南上海知县。驳回。) 于┉(江南金坛人,甲午举人。任南通州学正。) 俞鸿德(浙江海盐人,庚子举人。以上四人,由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伊尔敦保举。) 冯元溥(浙江金坛人,乙卯举人。以上一人,由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春山保举。) 柯煜(浙江嘉善人,辛丑进士。任衢州府教授。已故。) 吴锐(江南当涂人,辛卯举人。任江都教谕。) 龚缨(江南江宁人。不参加考试。) 刘大▯魁(江南桐城人,副榜贡生。) 佘华瑞(□□□□人,贡生。不参加考试。以上五人,由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方苞保举。) 宋照(江南长洲人,戊戌进士。原任庶吉士。驳回。) 王霖(浙江山阴人,乙酉举人。) 闻元晟(浙江嘉善人,癸卯举人。未参加考试。) 曹廷枢(浙江嘉善人,副榜贡生。) 周汝舟(江南吴江人,廪生。) 沈彤(江南吴江人,廪生。以上六人,由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吴家骐保举。) 王照(浙江仁和人,庚子举人。未参加考试。) 周京(浙江钱塘人,监生。) 汪台(浙江仁和人,廪生。以上三人,由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姚三辰保举。) 尚廷枫(江西新建人。任户部主事。) 峻德(正白旗满洲人。任户部笔帖式。) 汪援甲(浙江钱塘人,庚子举人。) 王藻(江南吴江人,监生。以上四人,由左副都御史孙国玺保举。) 桑调元(浙江钱塘人,癸丑进士。任工部主事。) 汪祚(江南江都人,副榜贡生。) 陆荣柜(江南华亭人,监生。) 胡二乐(江南歙县人,廪生。以上四人,由左副都御史陈世倌保举。) 万承苓(江西南昌人,癸卯进士。任卢龙知县。不参加考试。) 马曰璐(江南江都人。候选知州。不参加考试。) 凌之调(江西新建人,丙辰进士。任工部主事。) 陈撰(浙江鄞县人,监生。不参加考试。) 赵信(浙江仁和人,监生。) 杨煜曾(重新保举。以上六人,由通政使赵之垣保举。) 丁凝(浙江长兴人,己卯举人。任国子监学正。) 李光国(江南兴化人,拔贡生。以上二人,由詹亭吴拜举荐。) 瞿骏(江南常熟人,副榜贡生。以上一人,由詹事刘统勋举荐。) 方观承(江南桐城人。内阁中书。未考。)

顾陈▯序(江南镇洋人,乙酉举人。原行人。)

赵永孝(江南常熟人,甲辰举人。)

朱稻孙(浙江秀水人。考授州判。)

沈炳震(浙江归安人,贡生。)

陆枚(江南吴县人,生员。以上六员,詹事管少詹事王奕清举。)

叶酉(江南桐城人,监生。以上一员,太常寺卿王氵符举。)

宋士宗(江西星子人,丙午举人。原南丰县教谕。驳。以上一员,光禄寺卿那尔泰举。)

杨廷英(江西新建人,癸丑进士。)

夏之翰(江西新建人,壬子举人。)

刘斯组(江西。重保。)

龚正(江西南昌人,拔贡生。)

龚元▯(江西南昌人,廪生。以上五员,光禄寺卿吴元龙举。)

傅王露(浙江会稽人,乙未进士。原编修。驳。)

王作人(浙江钱塘人,丙子举人。原黔阳知县。)

金德瑛(浙江钱塘人。授修撰。不考。)

王延年(浙江钱塘人,丙午举人。)

沈冰壶(浙江山阴人,廪生。)

邵岷(江南元和人,武生。驳。以上六员,太仆寺卿蒋涟举。)

金门诏(江南江都人,丁酉举人。改庶吉士。不考。)

甘禾(江西奉新人,丙午举人。)

饶一辛(江西广昌人,癸卯举人。教谕。)

刘世基(江西赣县人,贡生。)

裘曰修(江西新建人,廪生。以上五员,顺天府尹陈守创举。)

魏枢(奉天承德人,庚戌进士。永平府教授。故。以上一员,奉天府尹宋筠举。)

祝维诰(浙江秀水人,监生。驳。以上一员。奉天府丞管学政事王河举。)

张范(江南华亭人,监生。以上一员,衍圣公举。)

刘自洁(直隶武强人,癸巳进士。原编修。)

程恂(江南休宁人。原北运河同知。取二等末,用检讨。)

阎介年(直隶蔚州人,甲辰进士。)

汪土▯(江南休宁人,副榜贡生。取二等六名,用庶吉士。)

陆祖锡(浙江平湖人,拔贡生。)

边连宝(直隶任邱人,拔贡生。以上六员,大子少保直隶总督李卫举。)

孙见龙(浙江归安人,癸巳进士。原庶吉士,改补知县。)

孙天寅(江南常熟人,甲辰举人。故。)

沈德潜(江南长洲人,廪生。)

朱厚章(江南长洲人,廪生。故。)

倪承茂(江南吴县人,监生。)

吴龙见(江南武进人,增生。)

胡鸣玉(江南青浦人,廪生。)

马荣祖(江南江都人,壬子举人。)

叶荣梓(江南青浦人,廪生。)

王腾蛟(浙江钱塘人,贡生。)

张凤孙(江南华亭人,副榜贡生。)

姚▯(江南桐城人。兴化教谕。)

沈虹(江南长洲人,丙午举人。句容教授。)

王会汾(江南无锡人,乙卯举人。)

陈黄中(江南长洲人,生员。)

张廷槐(江南江阴人,癸丑进士。以上十六员,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江苏巡抚高其倬举。)

邱迥(江南山阳人,贡生。)

周振采(江南山阳人,拔贡生。不考。)

许锵(江南上元人,生员。)

顾栋高(江南无锡人,辛丑进士。)

潘遇莘(江南宝应人,举人。)

郭束(江南宝应人,廪生。)

刘师翱(江南宝应人,监生。以上七员,兵部右侍郎署江苏巡抚顾琮举。)

刘纶(江南武进人,廪生。取一等一名,用编修。)

刘鸣鹤(江南阳湖人,廪生。)

陆桂馨(江南震泽人,贡生。以上三员,礼部左侍郎江苏学政张廷璐举。)

吴张元(江南吴县人,优贡生。)

任瑗(江南山阳人,监生。以上二员,兵部尚书两江总督赵宏恩举。)

陈以刚(江南天长人,壬辰进士。池州府教授。不考。)

程光祚(江南上元人,廪生。)

吴檠(江南全椒人,增生。以上三员,安徽巡抚右副都御史王▯举。)

李希稷(江南宣城人,生员。)

梅兆颐(江南宣城人,生员。)

江为龙(江南桐城人,生员。以上三员,兵部右侍郎安徽巡抚赵国麟举。)

严遂成(浙江乌程人,甲辰进士。原任临县知县。丁忧。)

厉鹗(浙江钱塘人,庚子举人。)

周玉章(浙江仁和人,生员。)

杭世骏(浙江仁和人,甲辰举人。取一等五名,用编修。)

沈炳谦(浙江归安人,贡生。)

齐召南(浙江天台人,副榜贡生。取二等八名,用庶吉士。)

张懋建(浙江镇海人,乙卯举人。)

周长发(浙江会稽人,甲辰进士。乐清县教谕,前庶吉士。取二等九名,用检讨。)

汪沆(浙江钱塘人,生员。)

周琰(浙江萧山人,生员。)

周大枢(浙江山阴人,生员。)

万光泰(浙江秀水人,生员。)

陈士▯(浙江钱塘人,生员。取二等七名,用庶吉士。)

邵昂霄(浙江馀姚人,拔贡生。)

程川(浙江钱塘人,拔贡生。)

孙贻年(浙江归安人,生员。)

李宗潮(浙江秀水人,副榜贡生。)

钱载(浙江秀水人,副榜贡生。以上十八员,浙江总督管巡抚事兵部右侍郎程元章举。)

金文淳(浙江钱塘人,廪生。)

沈树德(浙江归安人,廪生。)

朱荃(浙江桐乡人,生员。补考二等一名,用庶吉士。)

申甫(江南江都人,布衣。)

译顾陈▯序(江南镇洋人,乙酉举人。原任行人。) 赵永孝(江南常熟人,甲辰举人。) 朱稻孙(浙江秀水人。考授州判。) 沈炳震(浙江归安人,贡生。) 陆枚(江南吴县人,生员。以上六人,由詹事、署理少詹事王奕清举荐。) 叶酉(江南桐城人,监生。以上一人,由太常寺卿王氵符举荐。) 宋士宗(江西星子人,丙午举人。原任南丰县教谕。驳回。以上一人,由光禄寺卿那尔泰举荐。) 杨廷英(江西新建人,癸丑进士。) 夏之翰(江西新建人,壬子举人。) 刘斯组(江西人。再次保举。) 龚正(江西南昌人,拔贡生。) 龚元▯(江西南昌人,廪生。以上五人,由光禄寺卿吴元龙举荐。) 傅王露(浙江会稽人,乙未进士。原任编修。驳回。) 王作人(浙江钱塘人,丙子举人。原任黔阳知县。) 金德瑛(浙江钱塘人。授予修撰。未考。) 王延年(浙江钱塘人,丙午举人。) 沈冰壶(浙江山阴人,廪生。) 邵岷(江南元和人,武生。驳回。以上六人,由太仆寺卿蒋涟举荐。) 金门诏(江南江都人,丁酉举人。改任庶吉士。未考。) 甘禾(江西奉新人,丙午举人。) 饶一辛(江西广昌人,癸卯举人。任教谕。) 刘世基(江西赣县人,贡生。) 裘曰修(江西新建人,廪生。以上五人,由顺天府尹陈守创举荐。) 魏枢(奉天承德人,庚戌进士。任永平府教授。已故。以上一人,由奉天府尹宋筠举荐。) 祝维诰(浙江秀水人,监生。驳回。以上一人,由奉天府丞、管学政事王河举荐。) 张范(江南华亭人,监生。以上一人,由衍圣公举荐。) 刘自洁(直隶武强人,癸巳进士。原任编修。) 程恂(江南休宁人。原任北运河同知。考取二等末名,任用为检讨。) 阎介年(直隶蔚州人,甲辰进士。) 汪土▯(江南休宁人,副榜贡生。考取二等第六名,任用为庶吉士。) 陆祖锡(浙江平湖人,拔贡生。) 边连宝(直隶任邱人,拔贡生。以上六人,由太子少保、直隶总督李卫举荐。) 孙见龙(浙江归安人,癸巳进士。原为庶吉士,改补为知县。) 孙天寅(江南常熟人,甲辰举人。已故。) 沈德潜(江南长洲人,廪生。) 朱厚章(江南长洲人,廪生。已故。) 倪承茂(江南吴县人,监生。) 吴龙见(江南武进人,增生。) 胡鸣玉(江南青浦人,廪生。) 马荣祖(江南江都人,壬子举人。) 叶荣梓(江南青浦人,廪生。) 王腾蛟(浙江钱塘人,贡生。) 张凤孙(江南华亭人,副榜贡生。) 姚▯(江南桐城人。任兴化教谕。) 沈虹(江南长洲人,丙午举人。任句容教授。) 王会汾(江南无锡人,乙卯举人。) 陈黄中(江南长洲人,生员。) 张廷槐(江南江阴人,癸丑进士。以上十六人,由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江苏巡抚高其倬举荐。) 邱迥(江南山阳人,贡生。) 周振采(江南山阳人,拔贡生。未考。) 许锵(江南上元人,生员。) 顾栋高(江南无锡人,辛丑进士。) 潘遇莘(江南宝应人,举人。) 郭束(江南宝应人,廪生。) 刘师翱(江南宝应人,监生。以上七人,由兵部右侍郎、署理江苏巡抚顾琮举荐。) 刘纶(江南武进人,廪生。考取一等第一名,任用为编修。) 刘鸣鹤(江南阳湖人,廪生。) 陆桂馨(江南震泽人,贡生。以上三员,由礼部左侍郎、江苏学政张廷璐举荐。) 吴张元(江南吴县人,优贡生。) 任瑗(江南山阳人,监生。以上二员,由兵部尚书、两江总督赵宏恩举荐。) 陈以刚(江南天长人,壬辰进士。任池州府教授。未参加考试。) 程光祚(江南上元人,廪生。) 吴檠(江南全椒人,增生。以上三员,由安徽巡抚、右副都御史王▯举荐。) 李希稷(江南宣城人,生员。) 梅兆颐(江南宣城人,生员。) 江为龙(江南桐城人,生员。以上三员,由兵部右侍郎、安徽巡抚赵国麟举荐。) 严遂成(浙江乌程人,甲辰进士。原任临县知县。因父母丧服丧。) 厉鹗(浙江钱塘人,庚子举人。) 周玉章(浙江仁和人,生员。) 杭世骏(浙江仁和人,甲辰举人。取一等第五名,任编修。) 沈炳谦(浙江归安人,贡生。) 齐召南(浙江天台人,副榜贡生。取二等第八名,任庶吉士。) 张懋建(浙江镇海人,乙卯举人。) 周长发(浙江会稽人,甲辰进士。任乐清县教谕,原为庶吉士。取二等第九名,任检讨。) 汪沆(浙江钱塘人,生员。) 周琰(浙江萧山人,生员。) 周大枢(浙江山阴人,生员。) 万光泰(浙江秀水人,生员。) 陈士▯(浙江钱塘人,生员。取二等第七名,任庶吉士。) 邵昂霄(浙江馀姚人,拔贡生。) 程川(浙江钱塘人,拔贡生。) 孙贻年(浙江归安人,生员。) 李宗潮(浙江秀水人,副榜贡生。) 钱载(浙江秀水人,副榜贡生。以上十八员,由浙江总督管巡抚事、兵部右侍郎程元章举荐。) 金文淳(浙江钱塘人,廪生。) 沈树德(浙江归安人,廪生。) 朱荃(浙江桐乡人,生员。补考取二等第一名,任庶吉士。) 申甫(江南江都人,布衣。)

翁照(江南江阴人,监生。不考。以上五员,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吏部尚书管浙江总督嵇曾筠举。)

邓牧(江西南丰人,辛丑进士。抚州府教授。)

黄永年(江西广昌人,乙卯举人。)

廖理(江西南城人,廪生。)

张锦传(江西临川人,生员。)

李灏(江西南丰人。生员。)

黄天策(□□□□人。以上六员,右副都御史江西巡抚常安举。)

陈兆仑(浙江钱塘人,庚戌进士。福建学习。以上一员,兵部右侍郎福建巡抚赵国麟举。)

王士让(福建安溪人,副榜贡生。)

方鹤鸣(福建晋江人,优行廪生。)

潘思光(福建安溪人,廪生。)

陈一策(福建晋江人,贡生。)

张甄陶(福建闽县人,廪生。)

洪世泽(福建南安人,廪生。补考取二等二名,用庶吉士。)

王元方(福建晋江人,生员。)

陈绳(福建闽县人,廪生。)

陈大琰(福建龙岩人,廪生。)

陈继善(福建闽县人,生员。以上十员,兵部侍郎福建巡抚卢焯举。)

蔡映斗(江南江阴人,监生。不考。)

饶允坡(江西进贤人,拔贡生。以上二员,翰林院侍读福建学政周学健举。)

易宗▯(湖南湘乡人。候选县丞。)

邓献璋(湖南祁阳人,生员。)

陈世贤(湖南祁阳人,生员。)

王文清(湖南人,甲辰进士。原岳州府教授。)

张叙(江南镇洋人,壬子举人。)

段梧生(湖南长宁人,监生。)

钱斌(江南太仓人,监生。)

陈世龙(湖南祁阳人,拔贡生。)

许伯政(湖南巴陵人,拔贡生。)

王元(湖南华客人,监生。以上十员,湖南巡抚副都御史钟保举。)

张庚(浙江秀水人,布衣。以上一员,湖北学政检讨蒋蔚举。)

刘玉麟(山东菏泽人,丙午举人。观城教谕。取二等三名,用检讨。)

牛运震(山东滋阳人,癸丑进士。)

耿贤举(山东馆陶人,癸卯举人。)

颜懋伦(山东曲阜人,拔贡生。以上四员,兵部右侍郎山东巡抚岳浚举。)

梅枚(江西南城人,辛丑进士。仪封知县。不考。)

阎式矿(河南祥符人。孟津教谕。)

许佩璜(江南江都人。卫辉府通判。不考。)

朱超(河南祥符人。浚县教谕。)

万邦荣(河南襄城人,庚子举人。)

张雄图(河南洛阳人,廪生。以上六员,兵部右侍郎河东总督王士俊举。)

王祖庚(江南华亭人,丁未进士。兴县知县。)

王系(山西榆次人,丁未进士。大同府教授。)

张廷奏(山西榆社人,拔贡生。)

叶翥凤(江南荆溪人,监生。故。以上四员,山西巡抚右副都御史觉罗石麟举。)

王起鹏(浙江归安人。清涧知县。)

解含章(陕西韩城人,廪生。)

秦泾(陕西▯阳人,生员。以上三员,陕西巡抚右副都御史硕色举。)

陆祖锡(重保。以上一员,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陕西学政王兰生举。)

刘▯泽(湖南长沙人,庚戌进士。四川宜宾县知县。)

许儒龙(四川郫县人,监生。以上二员,四川巡抚右副都御史杨<香必>举。)

何梦篆(江南江宁人,癸卯进士。广东新安县知县。)

施念曾(江南宣城人。新宁县知县。)

许遂(广东番禺人,丙子举人。原江南清河县知县。)

钟狮(广东番禺人,壬子举人。)

劳孝舆(广东南海人,拔贡生。)

车腾芳(广东番禺人,庚子举人。以上六员,广东巡抚右副都御史杨永斌举。)

吴王坦(江苏华亭人,癸卯进士。永福县知县。)

袁枚(浙江仁和人,廪生。以上二员,广西巡抚兵部右侍郎金钅共举。)

田荃(陕西富平人,廪生。以上一员,户部尚书总理陕西巡抚事史贻直举。)

沈澜(浙江乌程人,癸丑进士。)

毛一骢(湖北东湖人,拔贡生。)

南昌龄(湖北蕲水人,监生。)

迮云龙(江南吴江人,副榜贡生。以上四员,兵部右侍郎署湖北巡抚事吴应▯举。)

按康熙己未宏博科所举所到人数,诸书不同。《吏垣略牍》载举者一百八十六人,计其所列衔名,又只一百八十三人,除丁忧九人不到,仅一百七十四人,与施闰章《学余堂集》所言略同。刘廷玑《在园杂(记)〔志〕》未言共举之数,乃称到京者五十九人,除老病不试之傅山、杜越等九人,实与试者五十人,均入翰林,未试九人,咸赐中书舍人,乘传还里,人各详其所授之职,与《馆选录》符合。乾隆丙辰宏词科,共举二百七十二人,除重保五人外,实举二百六十七人,此科两次仅选十九人,而未言到京与试者几人。

译翁照(江南江阴人,监生。未参加考试。以上五员,由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吏部尚书、管浙江总督嵇曾筠举荐。) 邓牧(江西南丰人,辛丑进士。任抚州府教授。) 黄永年(江西广昌人,乙卯举人。) 廖理(江西南城人,廪生。) 张锦传(江西临川人,生员。) 李灏(江西南丰人,生员。) 黄天策([缺字]人。以上六员,由右副都御史、江西巡抚常安举荐。) 陈兆仑(浙江钱塘人,庚戌进士。在福建学习。以上一员,由兵部右侍郎、福建巡抚赵国麟举荐。) 王士让(福建安溪人,副榜贡生。) 方鹤鸣(福建晋江人,优行廪生。) 潘思光(福建安溪人,廪生。) 陈一策(福建晋江人,贡生。) 张甄陶(福建闽县人,廪生。) 洪世泽(福建南安人,廪生。补考取二等第二名,任庶吉士。) 王元方(福建晋江人,生员。) 陈绳(福建闽县人,廪生。) 陈大琰(福建龙岩人,廪生。) 陈继善(福建闽县人,生员。以上十员,由兵部侍郎、福建巡抚卢焯举荐。) 蔡映斗(江南江阴人,监生。未参加考试。) 饶允坡(江西进贤人,拔贡生。以上二员,由翰林院侍读、福建学政周学健举荐。) 易宗▯(湖南湘乡人。候选县丞。) 邓献璋(湖南祁阳人,生员。) 陈世贤(湖南祁阳人,生员。) 王文清(湖南人,甲辰进士。原任岳州府教授。) 张叙(江南镇洋人,壬子举人。) 段梧生(湖南长宁人,监生。) 钱斌(江南太仓人,监生。) 陈世龙(湖南祁阳人,拔贡生。) 许伯政(湖南巴陵人,拔贡生。) 王元(湖南华客人,监生。以上十人,由湖南巡抚、都察院副都御史钟保举荐。) 张庚(浙江秀水人,布衣。以上一人,由湖北学政、检讨蒋蔚举荐。) 刘玉麟(山东菏泽人,丙午科举人,任观城教谕。考取二等第三名,授检讨。) 牛运震(山东滋阳人,癸丑科进士。) 耿贤举(山东馆陶人,癸卯科举人。) 颜懋伦(山东曲阜人,拔贡生。以上四人,由兵部右侍郎、山东巡抚岳浚举荐。) 梅枚(江西南城人,辛丑科进士,任仪封知县。未参加考试。) 阎式矿(河南祥符人,任孟津教谕。) 许佩璜(江南江都人,任卫辉府通判。未参加考试。) 朱超(河南祥符人,任浚县教谕。) 万邦荣(河南襄城人,庚子科举人。) 张雄图(河南洛阳人,廪生。以上六人,由兵部右侍郎、河东总督王士俊举荐。) 王祖庚(江南华亭人,丁未科进士,任兴县知县。) 王系(山西榆次人,丁未科进士,任大同府教授。) 张廷奏(山西榆社人,拔贡生。) 叶翥凤(江南荆溪人,监生。已故。以上四人,由山西巡抚、右副都御史觉罗石麟举荐。) 王起鹏(浙江归安人,任清涧知县。) 解含章(陕西韩城人,廪生。) 秦泾(陕西▯阳人,生员。以上三人,由陕西巡抚、右副都御史硕色举荐。) 陆祖锡(重保。以上一人,由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陕西学政王兰生举荐。) 刘▯泽(湖南长沙人,庚戌科进士,任四川宜宾县知县。) 许儒龙(四川郫县人,监生。以上二人,由四川巡抚、右副都御史杨<香必>举荐。) 何梦篆(江南江宁人,癸卯科进士,任广东新安县知县。) 施念曾(江南宣城人,任新宁县知县。) 许遂(广东番禺人,丙子科举人,原任江南清河县知县。) 钟狮(广东番禺人,壬子科举人。) 劳孝舆(广东南海人,拔贡生。) 车腾芳(广东番禺人,庚子科举人。以上六人,由广东巡抚、右副都御史杨永斌举荐。) 吴王坦(江苏华亭人,癸卯科进士,任永福县知县。) 袁枚(浙江仁和人,廪生。以上二人,由广西巡抚、兵部右侍郎金钅共举荐。) 田荃(陕西富平人,廪生。以上一人,由户部尚书、总理陕西巡抚事务史贻直举荐。) 沈澜(浙江乌程人,癸丑科进士。) 毛一骢(湖北东湖人,拔贡生。) 南昌龄(湖北蕲水人,监生。) 迮云龙(江南吴江人,副榜贡生。以上四人,由兵部右侍郎、署理湖北巡抚事务吴应▯举荐。) 考察康熙己未年博学鸿词科被举荐并到达的人数,各书记载不同。《吏垣略牍》记载被举荐者一百八十六人,但按其中列出的姓名和官衔计算,又只有一百八十三人;除去丁忧九人未到,只有一百七十四人,这与施闰章《学余堂集》所说大致相同。刘廷玑《在园杂(记)〔志〕》没有说明总共举荐了多少人,只说到京五十九人;除去因年老或患病不能应试的傅山、杜越等九人,实际参加考试者五十人,全部进入翰林;未参加考试的九人,都赐授中书舍人,乘驿传车回乡,并逐一详细记载了所授官职,这与《馆选录》相符。乾隆丙辰年宏词科,共举荐二百七十二人,除去重复保举的五人,实际举荐二百六十七人;这一科分两次只选取十九人,但没有说明到京并参加考试的有多少人。

又按秦瀛《己未博学鸿词录》所载,是科中官生五十人,均入翰林;其年老授为内阁中书者,邱钟仁以下七人;临试告病仍赐内阁中书者,傅山、杜越二人;丁忧未与试者,曹溶以下十四人;未试病故者,叶舒崇等三人;未试致仕者,祝宏坊一人;到京称疾不与试者,纪炅、王弘撰二人;与试未用者,阎若璩以下九十五人,皆与前开人名数目相符,应以此为定。又此册所录内漏开辞不就征者,顾炎武、王揆、徐夜、闻性道、万斯同、王曾武、李清、胡仲治、周鼎、冯京、崔华、费密十二人;后期未试者,夏る、方象璜二人;举不及期者,姜宸英一人;补遗辞荐者,周容、钱肃润二人。

又按内廷供奉高士奇、励杜讷,是日在南书房各赋《省耕》诗一首,称旨,特赐同博学鸿儒科,尤盛事也。

●卷五◎满洲大臣亦可借补汉缺《八旗通志》初集载,武英殿大学士富宁安,镶蓝旗满洲人(富察氏)。大学士阿尔泰之子也。康熙二十五年,袭伊叔祖尼喀纳之骑都尉世职,任三等护卫兼前锋护卫。三十八年,袭伊父所管之佐领,寻升骁骑参领。四十一年,升镶红旗满洲副都统。四十四年,升仓场侍郎;十月,补正黄旗汉军都统。四十六年十一月,升都察院汉缺左都御史;十二月,调满缺左都御史,任议政大臣。累官尚书,授靖逆将军、文渊阁大学士,改授武英殿大学士,谥文恭,赐侯爵。是满洲大臣亦可借补汉缺也。

谨按《富文恭列传》,雍正四年,奉旨将御用暖帽、补褂、素珠赐伊穿带,并赐缎疋、银两、被鞍、黄扯手马、双眼花翎,章服之荣,莫此为盛。

◎朝珠素珠之制,以杂宝及诸香穿缀。惟东珠、珍珠者,上用而外,余皆禁之。诸王用珊瑚朝珠,珍珠记念。一品大臣许用珊瑚朝珠,五色记念。文职五品、武职四品以上,许用杂宝诸香朝珠,珊瑚宝石记念。雍正六年,特准内务府六品主事等官挂朝珠。乾降二年,特准翰林院修撰、编修、检讨一体悬带素珠。五年,奏准京官礼部司务(今增为主事司务)、太常寺博士、典簿、读祝官、赞礼郎、鸿胪寺鸣赞、光禄寺署正、署丞、国子监监丞、博士、助教、学正、学录、典簿等官,恭遇坛庙执事、殿陛侍仪,俱准悬挂素珠,平时仍不准用。今平时戴用者,非也。

按武职中五六品侍卫、亲军营护军营五品委参领、京营守备、八旗满洲云骑尉,文职中六品赞善、七品内阁汉中书、各园庭七八九品苑丞、苑副、太医院等官,鸿胪序班,各府典仪,皆准挂带朝珠,不知从何所始。嘉庆年间,中书非兼军机、批本两处,尚不见有挂用朝珠者也。又稽查上谕处各官,亦带朝珠,不知始自何年。

又按宫内太监,有顶戴即有朝珠,然非御前太监,必须当差已逾三十年,方准得顶戴。而御前太监,又必须自幼净身,方准充当,可谓慎矣。

◎拔贡年分从前拔贡之制,无一定年限。乾隆七年,谕曰:“从前选拔,或数十年一举,或二十年一举。今则六年一举,为期太促。应酌量变通,定为十二年一次,皆以酉年举行,著为令。”

按拔贡之科,每十二年,学臣于府、州、县学廪生内各举一名,贡入京师,钦简大臣会考后,拔其优等,再赴朝考,入选者以七品小京官分部观政,或以知县分发直省叙补,其余贡生,均以州佐教职选用。今称拔贡为明经。按唐制有六科:一曰秀才,二曰明经,三曰进士,四曰明法,五曰明书,六曰明算。进士试诗赋,明经试经术,与今不同也。

◎殿试策不用草茅字故事,于试策前后,均有一定体制,末云:“臣草茅新进,罔识忌讳,干冒宸聪”云云。嘉庆八年,特旨将“草茅新进”四字改为“末学新进”。因准宗室应试,不宜用草茅字样,一体改之。

◎帅印关防国初廓清疆宇,命将出师,其时有安远靖寇大将军、宁南荡寇大将军、平蛮荡寇将军、靖海将军、讨逆将军各号。今考皇史成尊藏印信共十五颗,无四字名号之帅印矣。其一为总理一切军务储糈经略大臣关防,其次奉命、抚远、宁远、安东、征南、平西、平北大将军印共七颗,又其次曰镇海、扬威、靖逆、靖东、征南、定西、定北将军印共七颗。凡遇命将出师,开列印目,奏请颁发,凯撤之日,纳于皇史成。雍正六年,特铸钦差大臣关防六颗,三品以上大员奉使用之,式样与督抚关防同;钦差官员关防四颗,四品以下使臣用之,式样如道员关防。

谨按钦差大臣关防于满汉篆文之中,铸清字一行。

译又考察秦瀛《己未博学鸿词录》的记载:这一科中,在职官员和贡生共五十人,全部进入翰林;因年老授为内阁中书的,邱钟仁以下七人;临近考试时以病告假但仍赐授内阁中书的,傅山、杜越二人;因丁忧未参加考试的,曹溶以下十四人;未参加考试而病故的,叶舒崇等三人;未参加考试而退休的,祝宏坊一人;到京后称病未参加考试的,纪炅、王弘撰二人;参加考试但未被任用的,阎若璩以下九十五人。这些人数都与前面列出的人名和数目相符,应当以此为准。又,这部册籍漏记了后来辞谢征召而不赴的顾炎武、王揆、徐夜、闻性道、万斯同、王曾武、李清、胡仲治、周鼎、冯京、崔华、费密十二人;后期未参加考试的夏る、方象璜二人;被举荐但未赶上期限的姜宸英一人;补录而辞绝荐举的周容、钱肃润二人。又考察内廷供奉高士奇、励杜讷,当天在南书房各作了一首《省耕》诗,诗作符合皇帝旨意,特意赐予他们同博学鸿儒科的资格,这也是一件极为盛大的事情。●卷五◎满洲大臣也可以借补汉缺《八旗通志》初集记载:武英殿大学士富宁安,是镶蓝旗满洲人(富察氏),是大学士阿尔泰的儿子。康熙二十五年,承袭叔祖尼喀纳的骑都尉世职,任三等护卫兼前锋护卫。三十八年,承袭父亲所管理的佐领,不久升任骁骑参领。四十一年,升任镶红旗满洲副都统。四十四年,升任仓场侍郎;十月,补任正黄旗汉军都统。四十六年十一月,升任都察院汉缺左都御史;十二月,调任满缺左都御史,任议政大臣。后来历任尚书,授靖逆将军、文渊阁大学士,改授武英殿大学士,谥号文恭,赐侯爵。这说明满洲大臣也可以借补汉缺。谨按《富文恭列传》记载,雍正四年,奉皇帝旨意,将御用暖帽、补褂、素珠赐给他穿戴,并赐给缎匹、银两、被鞍、黄扯手马和双眼花翎。这种服章上的荣耀,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朝珠素珠的制度,是用各种杂宝和香料穿缀而成。除东珠、珍珠供皇帝使用外,其他人都禁止使用。诸王使用珊瑚朝珠、珍珠记念;一品大臣准许使用珊瑚朝珠、五色记念;文职五品、武职四品以上,准许使用杂宝和香料制成的朝珠,以及珊瑚、宝石记念。雍正六年,特准内务府六品主事等官员悬挂朝珠。乾降二年,特准翰林院修撰、编修、检讨一律悬带素珠。五年,议准京官礼部司务(今增加为主事司务)、太常寺博士、典簿、读祝官、赞礼郎、鸿胪寺鸣赞、光禄寺署正、署丞、国子监监丞、博士、助教、学正、学录、典簿等官员,恭逢坛庙执事、殿陛侍仪时,都准许悬挂素珠,平时仍不准使用。如今平时也佩戴使用的,是不合规的。考察武职中的五、六品侍卫,亲军营、护军营的五品委参领,京营守备,八旗满洲云骑尉;文职中的六品赞善、七品内阁汉中书、各园庭七八九品苑丞和苑副、太医院等官员,以及鸿胪寺序班、各府典仪,都准许挂带朝珠,但不知道这一规定从何时开始。嘉庆年间,中书如果不兼任军机处或批本处职务,还没有看到有人挂用朝珠。又考察上谕处的各位官员,也佩带朝珠,不知道始于哪一年。又考察宫内太监,只要有顶戴就有朝珠;但不是御前太监的,必须已经当差超过三十年,才准许获得顶戴。御前太监又必须从幼年起净身,才准许充任,可以说是十分慎重了。◎拔贡的年限从前拔贡的制度没有固定年限。乾隆七年,皇帝下谕说:“从前选拔拔贡,有时几十年举行一次,有时二十年举行一次。如今六年举行一次,期限太短。应当酌情变通,定为十二年举行一次,都在酉年举行,把它定为法令。” 考察拔贡这一科,每十二年,学政在府学、州学、县学的廪生中各举荐一人,贡入京师;经皇帝选派大臣会同考试后,选拔其中的优等者,再参加朝考。入选者以七品小京官身份分派到各部观政,或者以知县身份分发到各直省,按次序补用;其余贡生,都按州佐和教职选用。如今称拔贡为明经。考察唐代制度,有六科:一是秀才,二是明经,三是进士,四是明法,五是明书,六是明算。进士考试诗赋,明经考试经学,这与今天不同。◎殿试策不使用“草茅”字样的旧例参加殿试策问前后,都有固定格式,末尾说:“臣是草茅新进,不懂避讳,冒犯天子的听闻……”等等。嘉庆八年,特地下旨把“草茅新进”四字改为“末学新进”。因为准许宗室参加考试,不宜使用“草茅”字样,所以一律改掉。◎帅印和关防清朝初年平定并拓展疆域,命令将领出兵,当时有安远靖寇大将军、宁南荡寇大将军、平蛮荡寇将军、靖海将军、讨逆将军等名号。如今考察皇史成所收藏的印信,共有十五颗,已经没有四字名号的帅印了。其中一颗是总理一切军务储糈经略大臣关防;其次是奉命大将军、抚远大将军、宁远大将军、安东大将军、征南大将军、平西大将军、平北大将军印,共七颗;再次是镇海将军、扬威将军、靖逆将军、靖东将军、征南将军、定西将军、定北将军印,共七颗。凡是遇到任命将领出兵,就列出所需印信的名称,奏请颁发;凯旋撤军之日,交纳到皇史成。雍正六年,特意铸造钦差大臣关防六颗,三品以上大员奉命使用,式样与督抚关防相同;钦差官员关防四颗,供四品以下使臣使用,式样如道员关防。谨按钦差大臣关防在满文、汉文篆书之间,还铸有一行清字。

◎满汉官员准用家人数目传曰,官盛任使,所以劝仕也。古人一命之荣,即思力庇无告,不以君禄自私其家,亦何尝不有助于事理也。杜祁公罢归后,仆从如故,或劝之少杀,公叹曰:“既窃厚禄,又窃高士之名,吾不忍为也。”本朝康熙年,粤督周有德,镶红旗汉军人,忧居于家。值吴三桂之叛,起为四川总督,闻命陛辞,选带家丁四百名,星夜前进。时四川文武已降贼,周有德至广元县,大败之,遂克其城,声威大振,论者贤之,载于《八旗名臣传》中。初未尝以仆从多寡定其人也,后因督抚置买奴仆太多,有至千人者,乃于康熙二十五年,议准外任官员,除携带兄弟妻子外,汉督抚准带家人五十人,藩臬准带四十人,道府准带三十人,同通州县准带二十人,州同以下杂职准带十人,妇女亦不得过此,厨役等不在此数。旗员外官,蓄养家人,准照此例倍之。按此则仆从多寡,不以所司繁简而论,均以职分尊卑而定,以示等威也。

今人每以减仆从为美名,要必观其厚禄所余,作何散用。要知天下之阡陌有限,国中之生齿无穷。身享▯无仕,家广田园,进可以显,退可以耕。岂可一视游食皆为无赖,既不能使其安有恒业,又绝其谋生游食之途,岂不痛哉!故为大臣者,应以一夫不获为己任。又按古之为将者,必有家卒。《春秋传》,冉求以武城人三百为己徒卒。《三国志。吕虔传》,领泰山太守,将家兵到郡,郭祖、公孙犊等皆降。《晋书。王浑传》,为司徒,楚王玮将害汝南王亮,浑辞疾归第,以家兵千余人闭门拒玮,玮不敢逼。是古人家兵之多,于此可见。

◎比丁故事,凡八旗外任文武官员、各省驻防旗人、北部蒙古藩属、附京皇粮庄头,每届三年,均有比丁之例。外任官员,由本旗都统行令该督抚,查考随任亲属男女人口、年岁及家丁若干名口,开报达部;外藩王公,各因其地,由盟长或将军都统查其人丁、军实,开报于理藩院存记;庄户由内务府遣司员周历查核,统皆谓之比丁。《周礼。小司徒》:“三年则大比。”注云:“大比谓使天下更简阅民数及其财物也。”郑司农云:“五家为比,故以比为名。”是比丁之制,乃三代之成法也。

按今以乡试为大比,似于《周礼》之义相左。

◎五经博士经博士者,师儒之职,异于太常也。汉成帝阳朔二年,诏曰:“古之立太学,将以传先王之业,流化于天下也。儒林之官,四海渊源,宜皆明习于古今,温故知新,通达国体,故谓之博士。否则学者无述焉,为下所轻,非所以尊道德也。”“丞相、御史其与中二千石、二千石杂举可充博士,任使卓然可观。”盖古人师儒教授,必专一经,故每经专设博士若干人,为讲导之资。唐宋以前,取士皆用九经。自胜国以来,只用五经,故曰五经博士。五经者:《诗》、《书》、《易》、《春秋》、《礼记》也。九经者,益以《周礼》、《仪礼》、《公羊》、《谷梁》二传也。今师儒不设专经,其五经博士改为位置圣贤后裔袭替之官,非用以讲导经术者也。

按今国子监别有博士二员,固与翰林院之五经博士不同,亦无讲导之责,与监丞、典簿为一阶,有如部寺之司务耳。昔吾友戏曰:“古则有瘦羊博士,今则有饩羊博士。”则其为学校备员,又可想矣。

博士者,明习其事之称,故有茶博士、酒博士之名。彼佣保者尚不负其习业之义,奈何吾儒徒有其名而昧其业耶。

◎新疆用乾隆钱乾隆年间,开拓新疆回部二万里,尽入版图,并开炉鼓铸制钱,以通财货。诏命此后新疆鼓铸钱文,永远用乾隆年号,与内地鼓铸必用当今纪年之例不同也。嘉庆四年,奉仁宗睿皇帝谕旨,新疆鼓铸制钱,每炉铸乾隆钱三成,嘉庆钱七成,世世永着为例。是以道光、咸丰改元后,新疆制钱,遵铸嗣圣纪年七成,仍铸乾隆宝号三成也。考制钱必铸时王年号,自宋而始。唐以前钱法式样轻重,因时而易。唐《食货志》曰:“武德四年,铸开元通宝钱,径八分,重二铢四,累积十钱重一两。”又曰:“开元钱之文,乃给事中欧阳询制词及书,时称其工,字体含八分及隶。其词先上后下、次左后右读之,若自上及左回环读之,其义亦通,流俗谓之开元通宝钱。”马永卿曰:“开元通宝钱,有唐二百八十九年独铸此钱,故开元钱如此之多。而明皇纪元年号,偶与相合耳,非自开元而始也。”《旧唐书》高宗乾封元年四月庚寅,改铸乾封泉宝钱。二年正月,罢乾封钱,复用开元通宝钱。按此则我朝于新疆各城,常用乾隆通宝钱,实合于古也。

译◎满汉官员准许使用家人的人数《传》说:“官位显赫,就任用使者和属员,这是用来劝勉做官的。”古人获得一命之荣,就想到竭力庇护无所依靠的人,并不把君主的俸禄私自用于自己的家人,这对于处理政务又何尝没有帮助呢?杜祁公罢官归乡以后,仆从仍和从前一样,有人劝他减少一些,他叹息说:“既然已经窃取了优厚的俸禄,又窃取了高士的名声,我不忍心这样做。”本朝康熙年间,粤督周有德是镶红旗汉军人,因服丧居家。正值吴三桂叛乱,起用他为四川总督。他听到命令后入朝辞行,选带家丁四百名,连夜赶赴任所。当时四川的文武官员已经投降叛贼,周有德到达广元县,大败叛军,于是攻克该城,声威大振,评论者称许他,事迹载在《八旗名臣传》中。起初并没有按仆从多少来评定官员,后来因为督抚置买奴仆太多,有的达到一千人,于是康熙二十五年议定,外任官员除携带兄弟妻子外,汉人督抚准许带家人五十人,藩臬准许带四十人,道府准许带三十人,同知、通判、州县官准许带二十人,州同以下杂职准许带十人;妇女也不得超过这个数目,厨役等不计入此数。旗员出任外官,蓄养家人,准许按照这个例数加倍。由此看来,仆从多少不是根据所掌管事务的繁简来确定,而是都按照职分的尊卑来确定,用来显示等级和威仪。如今人们常常把减少仆从当作美名,但一定要看看他们优厚俸禄的剩余部分拿来怎样使用。要知道,天下的田地有限,国内的人口却无穷无尽。自己享受优厚俸禄,家里拥有广阔田园,进可以显达,退可以耕作。怎么能一概把从事游食的人都看作无赖,既不能使他们安稳地拥有固定产业,又断绝他们谋生和游食的途径,这难道不可悲吗!所以做大臣的,应当把一个人不能获得职业作为自己的责任。又考察古代做将领的,必定有家卒。《春秋传》说,冉求把武城人三百人作为自己的徒卒。《三国志·吕虔传》说,吕虔领任泰山太守,带着家兵到郡中,郭祖、公孙犊等人都投降了。《晋书·王浑传》说,王浑任司徒时,楚王玮将要加害汝南王亮,王浑称病回到府第,率家兵一千多人闭门抵抗王玮,王玮不敢逼迫。由此可见古人的家兵很多。◎比丁的旧例凡是八旗外任文武官员、各省驻防旗人、北部蒙古藩属以及京城附近附属的皇粮庄头,每到三年,都有比丁的规定。外任官员由本旗都统下令有关督抚,查考随任亲属的男女、人数和年龄,以及家丁若干名口,造册上报送达有关部门;外藩王公则根据各自所在地,由盟长或将军、都统查明人口和军事实力,造册上报理藩院备案;庄户则由内务府派遣司员巡回查核,统称为比丁。《周礼·小司徒》说:“三年就进行一次大比。”注释说:“大比,是让天下重新查阅人口及其财物。”郑司农说:“五家为一比,所以以比为名。”可见,比丁制度是三代流传下来的成法。考察如今把乡试称为大比,似乎与《周礼》的含义相违背。◎五经博士经博士是掌教经学的师儒之职,与太常不同。汉成帝阳朔二年,下诏说:“古代设置太学,是要用来传授先王的事业,使教化流布天下。儒林中的官员,是四海学术的源流,应当都通晓古今,温习旧知识而获得新认识,通达国家体制,所以称为博士。否则,学者就没有可供传述的内容,会被下属轻视,这不是尊崇道德的办法。”“丞相、御史,你们可同中二千石、二千石一道,分别举荐可以充任博士的人,任用那些才能卓异、足以观瞻的人。”大概古代师儒教授,必须专门精通一部经书,所以每部经书专设若干博士,作为讲解引导的资助。唐宋以前,选取士人都使用九经。自胜国以来,只使用五经,所以称为五经博士。五经是《诗》《书》《易》《春秋》《礼记》。九经是在五经之外增加《周礼》《仪礼》以及《公羊》《谷梁》二传。如今师儒不再分别专治一经,五经博士改成了让圣贤后裔世袭替补的官职,并不是用来讲授经学的。考察如今国子监另设博士二员,这当然与翰林院的五经博士不同,也没有讲解引导经学的职责,和监丞、典簿同属一个等级,就像各部、寺的司务一样。从前我的朋友开玩笑说:“古代有瘦羊博士,如今有饩羊博士。”由此也可以想见,他们只是学校中的备员。博士,是通晓并熟悉某项事务的称呼,所以有茶博士、酒博士的名称。那些受雇供人使唤的人尚且不违背专习其业的含义,为什么我们儒者徒有博士之名,却反而昧于自己的学业呢?◎新疆使用乾隆钱乾隆年间,开拓新疆回部二万里,全部纳入版图,并开炉鼓铸制钱,以流通财货。皇帝下诏命令,此后新疆铸造的钱币,永远使用乾隆年号,这与内地铸钱必须使用当今纪年的规定不同。嘉庆四年,奉仁宗睿皇帝谕旨,新疆铸造制钱,每炉铸乾隆钱三成、嘉庆钱七成,世世代代永远作为定例。因此,道光、咸丰改元以后,新疆铸钱遵照铸造嗣圣年号的钱七成,仍铸乾隆宝号的钱三成。考察制钱必须铸有当时皇帝年号,是从宋代开始的。唐代以前,钱币的法式、样式、轻重随着时代而变化。唐代《食货志》说:“武德四年,铸造开元通宝钱,直径八分,重量二铢四,累积十枚钱重一两。”又说:“开元钱上的文字,是给事中欧阳询撰写并书写的,当时人称赞其精工,字体兼有八分书和隶书。文字先上后下、再左后右地读;如果从上向左回环读,意思也能通,民间俗称为开元通宝钱。”马永卿说:“开元通宝钱,在唐朝二百八十九年间只铸造这种钱,所以开元钱才如此之多。” 只是明皇的纪年年号偶然与此相合,并不是从“开元”才开始这样做的。《旧唐书》记载:高宗乾封元年四月庚寅日,改铸“乾封泉宝”钱;乾封二年正月,停止铸行乾封钱,恢复使用“开元通宝”钱。由此看来,我朝在新疆各城通常使用“乾隆通宝”钱,实际上与古制相合。

◎本省人作本省官定例,汉人文职除学官外皆回避本省。八旗满洲、蒙古人,回避直隶省五百里以内之州县缺,其余官职,皆不回避。汉军人回避直隶通省四品以下官,若顺天府尹、总督、藩臬运三司,皆不回避。从前桂林陈文恭(宏谋)曾任两广总督;溧阳史文靖(贻直)曾署两江总督;祁阳陈文肃(大受)曾任两湖总督;仪征阮文达(元)曾任漕运总督,扬州隶其治内,均异数也。又满洲德文庄(保)任顺天学政;大兴朱文正(▯)祖籍萧山,任浙江学政;大兴翁学士(方纲)、通州白尚书(▯),皆主顺天乡试。

谨按:先文肃公在乾隆年间,曾官天津府同知、永平知府、永定河道各缺。嘉庆年,霸昌道世昌,亦内府旗鼓人。是旗鼓人并不回避直隶之证。

◎▯▯考(番禺张维屏作)

▯▯ 潘安仁《闲居赋》:▯▯石雷骇。屏按:▯▯字始见于此。

▯包 《正韵》:▯▯俗作袍。屏按:▯包字始见于此。

抛 《文选。闲居赋》注:▯▯,今之抛石也。

▯ 《说文》:▯,建大木,置石其上,发机以▯追敌也。《太平御览》引《春秋旧说》:▯,发石车也。愚按:▯字从方人,应是车旌之属,非今之火▯▯、古之飞石也。

炮 徐鲲《▯▯考》:▯▯又作炮,借用炮燔之炮字。屏按:▯▯从火字始此。

神农 以石为兵,出于《越绝书》。

轩辕 作▯▯,见《物原》。

商 殷商之旅,其▯如林。《说文》引《诗》:“其▯如林。”

周 《周礼。职金》注:以金石为枪雷椎扌享之属。《范蠡兵法》:飞石重十二斤,为机发,行二百步。

汉 《晁错传》:具蔺石。《后汉书。袁绍传》:曹操发石车击绍。

魏 蜀攻魏,郝昭以绳连石磨击其冲车。

晋 麻狄攻χ罕,为抛车。

宋 《宋书。殷炎传》:虞挹之造确车,击之以石。

唐 李密以机石攻城,号将军▯▯。屏按:以上之▯▯皆石▯▯。

宋 宋太祖置弓弩院,所造有炮。《宋史》:咸平四年,刘永锡造手▯▯以献。杨万里《海蝤舡赋序》云,宋绍兴三十一年,金兵欲济江,虞允文伏舟七宝山,舟中发一霹雳▯▯,坠水中,硫黄得水,火自跳出,纸裂而石灰散为烟雾,眯其人马之目,金兵大败。屏按:此乃纸▯▯,以灰眯目,非用▯▯子攻击也。

金 金人守汴,有铁▯▯曰“震天雷”,见于《稗编》。屏按:用铁▯▯始见于此。

元 世祖得回回所献新▯▯法,攻襄阳,世谓之襄阳▯▯。屏按:火▯▯守城、攻城,始见于此。其▯▯之制度未详。

明 永乐间,平交趾,得神机枪▯▯法。嘉靖二年,佛郎机寇广州,指挥柯荣御之。贼战败遁,官军获其二舟,得其▯▯,即名为“佛郎机”,副使汪钅宏进之朝。《明史。兵志》云,佛郎机式,以铜为之,长五六尺,大者重千余斤,小者数百斤。屏按:▯▯用铜始见于此。

大清天聪五年造红衣大炮,名曰“天佑助威大将军”。

崇德八年造神威大将军炮。

康熙十五年造神威无敌大将军炮。

康熙二十八年造武成永固大将军炮。

国朝造炮之式,诸炮之名,详见《钦定皇清礼器图式》。盖礼有五日,军礼居三,故《礼器图》中,兼载军器。此三代之宏规,万世之令典也(张维屏《松心目录》语)。

谨按火炮之制,据此说,则元以前皆机车发石为炮,有元而下始得其法。又自佛郎机入中国,其制益精。愚以为魏马钧制爆仗,隋炀帝益以火药杂戏,是火药先行于中国七八百年之久,而后乃有火炮,已恐未信。且《宋史》中有火炮、火炝、火箭之制,火炝以钜竹为筒,内安子窠,烧放焰绝,然后子发出,如炮声远闻云云,直与今之火枪无异。今之炝筒,范铁为之,不用竹制耳。火炮未详其制,应亦大率相类。张氏之说,恐未确也。

又按军中自有火炮之法,两军相敌,足以制胜于数百步之外。如“武成永固大将军”,力能飞击五里之外,人马当之,无不糜烂成烬。是弧矢戈矛之器,孟贲、项籍之勇,皆无用矣。然佛郎机自操利器,不能制胜,卒致奔溃,贻于中国,足见虽有利器,仍须其人也。余从戎既久,稍解战阵之法。第一须练胆,胆大气自沈静,心自清楚。尤戒孟浪轻进,不思退步。自以血气一愤之勇,尚未必久而能恃,况千万人之勇气,安能一一如我耶。一人惊退,全队动摇,是以兵家必斩先退之军也。膂力宜长久耐劳,转战经日,不致倦怠为上。徒有扛鼎之力,不能镇静持久,何异沟壑之水,一注即涸。此良将之胜于勇将者也。

又按《大金志》,大军发大炮击碎西承天门云云,是金季已用火炮矣。

译◎本省人担任本省官员是有定例的:汉人文职官员除学官外,都须回避本省。八旗满洲、蒙古人,须回避直隶省五百里以内的州县官缺;其余官职都不回避。汉军人须回避直隶全省四品以下的官职;至于顺天府尹、总督以及藩、臬、运三司,都不回避。从前桂林陈文恭(宏谋)曾任两广总督;溧阳史文靖(贻直)曾署理两江总督;祁阳陈文肃(大受)曾任两湖总督;仪征阮文达(元)曾任漕运总督,扬州属于他的辖区,这些都属于例外。又有满洲德文庄(保)任顺天学政;大兴朱文正(▯)祖籍萧山,却任浙江学政;大兴翁学士(方纲)、通州白尚书(▯),都主持顺天乡试。谨按:先文肃公在乾隆年间,曾任天津府同知、永平知府、永定河道等官职。嘉庆年间,霸昌道世昌也是内府旗鼓人。这是旗鼓人并不回避直隶的证明。◎《▯▯考》(番禺张维屏撰) ▯▯ 潘安仁《闲居赋》说:“▯▯石雷骇。”张维屏按语:▯▯这个字最早见于这里。▯包 《正韵》说:“▯▯俗写作‘袍’。”张维屏按语:▯包这个字最早见于这里。抛 《文选·闲居赋》注说:“▯▯,就是今天所说的抛石。” ▯ 《说文》说:“▯,竖立大木,把石头放在上面,发动机关来▯追敌人。”《太平御览》引《春秋旧说》说:“▯,就是发射石块的车。”我认为:▯字从“方人”,应当属于车旌一类,并不是今天的火▯▯,也不是古代的飞石。炮 徐鲲《▯▯考》说:▯▯又写作“炮”,是借用了“炮燔”的“炮”字。张维屏按语:▯▯字加“火”旁的写法从这里开始。神农 用石头制造兵器,见于《越绝书》。轩辕 制造▯▯,见于《物原》。商 殷商的军队,▯多得像树林。《说文》引《诗经》说:“它的▯多得像树林。” 周 《周礼·职金》注说:用金属和石头制造枪、雷、椎、扌享之类的兵器。《范蠡兵法》说:飞石重十二斤,装在机关上发射,能飞行二百步。汉 《晁错传》说:准备蔺石。《后汉书·袁绍传》说:曹操发射石车攻击袁绍。魏 蜀军攻打魏国时,郝昭用绳子连接石磨来撞击蜀军的冲车。晋 麻狄攻打χ罕,制造了抛车。宋 《宋书·殷炎传》说:虞挹之制造确车,用石头攻击敌人。唐 李密用发射石块的机关攻城,称为将军▯▯。张维屏按语:以上所说的▯▯,都是石▯▯。宋 宋太祖设置弓弩院,所制造的兵器中有炮。《宋史》说:咸平四年,刘永锡制造手▯▯进献。杨万里《海蝤舡赋序》说,宋绍兴三十一年,金兵想渡江,虞允文埋伏在七宝山的船中;船里发射一枚霹雳▯▯,落入水中后,硫黄遇水,火焰自行跳出;纸张裂开,石灰散成烟雾,使金兵和战马的眼睛受到刺激,金兵大败。张维屏按语:这是一种纸▯▯,用石灰烟雾使人眼睛受伤,并不是用▯▯子攻击。金 金人守卫汴京时,有一种铁▯▯,名叫“震天雷”,见于《稗编》。张维屏按语:铁制▯▯的使用最早见于这里。元 世祖得到回回人进献的新▯▯制造方法,用来攻打襄阳,世人称它为“襄阳▯▯”。张维屏按语:用火▯▯守城、攻城,最早见于这里。它的▯▯制式尚不清楚。明 永乐年间,平定交趾,得到神机枪▯▯的制造方法。嘉靖二年,佛郎机侵犯广州,指挥柯荣抵御他们。贼军战败逃走,官军缴获其两艘船,得到船上的▯▯,于是命名为“佛郎机”;副使汪钅宏将它进献朝廷。《明史·兵志》说,佛郎机式样用铜制造,长五六尺;大的重一千多斤,小的重数百斤。张维屏按语:▯▯用铜制造最早见于这里。大清天聪五年制造红衣大炮,命名为“天佑助威大将军”。崇德八年制造神威大将军炮。康熙十五年制造神威无敌大将军炮。康熙二十八年制造武成永固大将军炮。本朝制造火炮的式样以及各种火炮的名称,详细见于《钦定皇清礼器图式》。礼制大概有五类,其中军礼占三类,所以《礼器图》中也兼载军器。这是夏、商、周三代宏大的制度,也是万世应当遵行的典章。(以上是张维屏《松心目录》中的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谨按:关于火炮的制度,按照这种说法,元代以前都是用机关车发射石块,称为炮;到了元代以后才得到这种制造方法。又自佛郎机传入中国后,火炮的制度更加精巧。我认为,魏国马钧制造爆仗,隋炀帝又把火药用于杂戏,这说明火药在中国先行了七八百年,之后才有火炮,这种说法已经恐怕难以令人相信。况且《宋史》中记载有火炮、火炝、火箭的制度:火炝用粗大的竹子做筒,里面安放子窠,点火后火焰燃尽,然后弹子发出,声音像炮声一样远传,等等;这与今天的火枪没有区别。现在的炝筒用铸铁制造,不再用竹子罢了。火炮的具体制度虽不详,应该也大体相似。张氏的说法恐怕并不确切。又按:军中本来就有使用火炮的方法。两军相敌时,火炮足以在数百步之外制胜。例如“武成永固大将军”,威力能够发射到五里以外,人马遭到它的攻击,无不糜烂成灰。因此,弓箭、戈矛之类的兵器,以及孟贲、项籍那样的勇力,全都没有用处了。然而佛郎机人自己掌握着这种利器,却不能凭此取胜,最终导致溃败,把火炮留给中国人,这足以说明即使有锋利的武器,也仍然需要合适的人来使用。我从军已经很久,稍微懂得一些作战的方法。第一必须训练胆量;胆量大,气息自然沉静,心思自然清楚。尤其要戒除冒失轻进、不考虑退路的做法。凭个人一时因血气激发而产生的勇气,尚且未必能够长久依靠,何况千万人各自的勇气,怎么能都和我一样呢?一个人惊慌后退,全队就会动摇,所以兵家必定斩杀首先后退的士兵。体力应当能够长久耐劳,连续转战一整天也不疲倦,这是最重要的。只是有举鼎的力气,却不能镇定持久,和沟壑中的水有什么不同?水一流尽就干涸了。这正是良将胜过勇将的地方。又按:《大金志》说,大军发射大炮,击碎了西承天门等等;由此可见,金朝末年已经使用火炮了。

◎番役今内务府慎刑司、步军统领衙门两处,均有番子若干,为捕奸缉盗之役,选顺天民人充之。慎刑司番子,俗称内大班;步军署番子,称外大班。所以命之曰番子者,其义殆不可晓,盖相沿明季厂役之名也。明季厂卫有番役,其迹最横。《客燕杂记》云,罗织之狱,自厂达卫,卫达西曹者,则请原逻役坐堂后听审,名曰录事;其不由厂而直下西曹者,则有直日逻役往来十三司,名曰听记。《客窗偶话》云,厂卫爪牙,司文移者曰掌班、写字房、管事房、办事房,以十二支分十二夥。头目一人曰挡头,外人称曰夥长,夥长专司缉察。每挡头下有番子数人,名曰干事的,专持人阴事或缙绅私事,密白于挡头。得一事,挡头先捐金,予之事日“起数”,予之金曰“买起数”。挡头随同番役于所犯之家左右寺庙空所,名曰“打桩”,挡头设座,番子直入所犯之家,非刑拷掠,谓之“干▯窄酒”,一曰“搬罾儿”。《暇老斋笔记》云,今之缉事番役,唐称不良人,有不良帅主之,即汉之大谁何也。本朝所设番子,专司缉捕盗贼,访拿逃亡及娼赌凶棍等事,其他概不能预,以官领之,其横亦戢。道光二十年,加禁吸食鸦片烟之例,时京师缙绅之家,已大受番役之累,幸未几即有禁止讹诈之令,人心藉安,此辈无能为技矣。今番役于犯事之家左右刺探曰“挂桩”,仍沿“打桩”之名也。

按《绥寇纪略》云,崇祯十五年正月,谕东厂太监王德化曰:朝廷设东厂缉事,期于摘发大奸,若纠剔细微,文网苛察,非所以安全之也。今后非谋反、逆伦、权豪悍法者勿问云云。盖番役之弊,明末业已知之,知之虽晚,正启我国家万年之郅治也。

◎京城建置里数明永乐建筑京城,周围四十里,为九门,南曰丽正、文明、顺城,东曰齐化、东直,西曰平则、西直,北曰安定、德胜。正统中,改丽正为正阳,文明为崇文,顺城为宣武,齐化为朝阳,平则为阜城,余四门仍旧。城南一面长二千二百九十五丈九尺三寸,北二千二百三十二丈四尺五寸,东一千七百八十六丈九尺二寸,西一千五百六十四丈五尺二寸,高三丈五尺五寸,垛口五尺五寸,基厚六丈二尺,顶收五丈。嘉靖二十三年,筑重城包京城南一面,转抱东西角楼,止长二十八里,为七门,南曰永定、左安、右安、东曰广渠、东便,西曰广宁、西便。城南一面长二千四百五十四丈四尺七寸,东一千八十五丈,西一千九十三丈二尺,各高二丈,垛口四尺,基厚二丈,顶收一丈四尺。四十二年增修各门瓮城,此见于《明季工部志》,与今制规模相同,似觉城墙比先增高,不止三丈五尺也。

按《正统实录》云,京师城垣,其外旧固以砖石,内惟土筑,遇雨辄颓。正统十年六月,命太监阮安、(交趾人。)成国公朱勇、修武伯沈荣、尚书王卺、侍郎王祜督工甓之。又云,正统二年正月,修造京师门楼、城濠、桥闸、月城、牌楼,于四年四月完工,至是焕然,金汤巩固,足耸万国之瞻云。又按《明工部志》云,京城周围四十里,南面长一千二百九十馀丈,北面长二千二百三十馀丈,何以南北尺丈长短悬殊?以今视之,似觉南面较北面为长。应是版印所误,南面当是二千二百九十馀丈也。又《旧京遗事》云,京师大城,周围四十五里,九门,城如方印,亦与《工部志》之四十里不同,均俟考证。

又按《明世宗实录》所载,建筑外城之制,初议周围四面,俱筑重城,度勘地势,接连旧日土城,约长七十馀里。后因工费重大,成功不易,以问大学士严嵩等,乃请自诣工所视之,还言先筑南面,俟财力裕时,再因地计度,以成四面之制,从之。是以京师重城只障南面也。

又按自来论形势者,必曰关中负山面河,不啻拊背扼吭,足以鞭挞四裔。其次则河、洛居天下之中,金陵有长江之险。盖皆因仍而言,未必具有独识也。燕京之地,《战国策》已称其天府之国,富弼称其士卒精悍,与他道不类,得其心可以为用,失其心可以为患。《朱子语类》言冀州山脉,从云中发来,前则黄河还绕,泰山耸左为龙,华山耸右为虎,嵩为前案,淮南诸山为第二重案。故古今建都之地,莫过于冀,所谓无风以散之,有水以界之也。

译◎番役 如今内务府慎刑司、步军统领衙门两处,都有若干番子,担任捕捉奸徒、缉拿盗贼的差役,从顺天府民人中选充。慎刑司的番子俗称“内大班”,步军统领衙门的番子称“外大班”。之所以称为番子,其中的含义大概已经无法考知,或许是沿袭明末厂役的名称。明末厂卫中有番役,他们的行径最为横暴。《客燕杂记》说:罗织罪名的案件,从东厂传到锦衣卫,再由锦衣卫传到西曹时,就请原来的巡逻差役坐在堂后听审,名叫“录事”;那些不是经过东厂而直接送到西曹的案件,则由值日巡逻差役往来于十三司之间,名叫“听记”。《客窗偶话》说:厂卫的爪牙中,负责文书传递的叫掌班、写字房、管事房、办事房,按十二地支分为十二伙。每伙有一名头目,叫“挡头”,外人称为“伙长”,伙长专门负责侦缉察访。每个挡头手下有几名番子,名叫“干事的”,专门掌握他人的隐私或缙绅的私事,秘密报告给挡头。得到一件事情后,挡头先拿出钱来,给这件事定日子叫“起数”,给出的钱叫“买起数”。挡头和番役一起,在犯事人家附近的寺庙或空地上,名叫“打桩”;挡头设座,番子直接闯入犯事人家中,施加非刑拷打掠夺,叫“干▯窄酒”,又叫“搬罾儿”。《暇老斋笔记》说:如今的缉事番役,唐代称为“不良人”,有“不良帅”统领他们,就是汉代所说的“大谁何”。本朝设置的番子,专门负责缉捕盗贼、访拿逃亡以及娼妓、赌博、凶恶棍徒等事情,其他事情一概不能干预;由官员统领他们,因此他们的横暴行为也有所收敛。道光二十年,增加了禁止吸食鸦片烟的条例。当时京师缙绅之家已经深受番役之害,幸好不久便颁布了禁止讹诈的命令,人心才得以稍安,这些人也就无法施展手段了。如今番役在犯事人家附近刺探,叫“挂桩”,仍然沿用“打桩”的名称。据《绥寇纪略》说,崇祯十五年正月,皇帝谕告东厂太监王德化说:“朝廷设置东厂缉事,是希望揭发大奸大恶;如果纠察琐碎细节,罗织罪名、苛刻侦察,就不是用来保全天下的办法了。今后除谋反、违逆人伦、权豪横行违法者外,不要过问,等等。”可见番役的弊端,明朝末年已经知道了。知道得虽然晚,却正好为我国家万年太平昌盛的治理开了先路。◎京城建置里数 明永乐年间修建京城,周长四十里,设九座城门:南面称丽正、文明、顺城,东面称齐化、东直,西面称平则、西直,北面称安定、德胜。正统年间,将丽正改为正阳,文明改为崇文,顺城改为宣武,齐化改为朝阳,平则改为阜城,其余四门仍旧。城南一面长二千二百九十五丈九尺三寸,北面长二千二百三十二丈四尺五寸,东面长一千七百八十六丈九尺二寸,西面长一千五百六十四丈五尺二寸;城墙高三丈五尺五寸,垛口高五尺五寸,城基厚六丈二尺,顶部收缩为五丈。嘉靖二十三年,修筑外重城包围京城南面,并转过来环抱东西角楼,全长仅二十八里,设七座城门:南面称永定、左安、右安,东面称广渠、东便,西面称广宁、西便。城南一面长二千四百五十四丈四尺七寸,东面一千八十五丈,西面一千九十三丈二尺;各处高二丈,垛口高四尺,城基厚二丈,顶部收缩为一丈四尺。嘉靖四十二年增修各门瓮城。这些记载见于《明季工部志》,与现在的制度规模相同;只是看起来城墙比原来增高了,似乎不止三丈五尺。据《正统实录》说,京师城墙外面原来用砖石加固,里面只用土筑,遇到下雨就倒塌。正统十年六月,命太监阮安(交趾人)、成国公朱勇、修武伯沈荣、尚书王卺、侍郎王祜监督工程,用砖砌筑。又说,正统二年正月,修造京师的门楼、城濠、桥闸、月城、牌楼,到四年四月完工;至此焕然一新,坚固如金汤,足以使万国仰望。又据《明工部志》说,京城周长四十里,南面长一千二百九十多丈,北面长二千二百三十多丈。南北两面的长度为什么相差如此悬殊?按今天所见,似乎南面反而比北面长。应当是刻印本错误,南面应为二千二百九十多丈。又《旧京遗事》说,京师大城周长四十五里,设九门,城形像方印,也与《工部志》所说的四十里不同,都等待考证。又据《明世宗实录》记载,修筑外城的制度,起初议定四面都修筑重城,勘察地势后连接旧日土城,估计全长七十多里。后来因为工程费用巨大,难以完成,便询问大学士严嵩等人;严嵩等于是请求亲自到工地查看,回来后说先修筑南面,等财力充裕时,再根据地势测量规划,完成四面的制度。皇帝采纳了这个建议。因此,京师的重城只遮护南面。又按:历来谈论地势的人,必定说关中背靠山、面向河流,这不只是像按住后背、扼住咽喉一样,而且足以鞭挞四方边地。其次,河、洛位居天下中央,金陵有长江的险要。这些说法大多只是因袭旧说,并不一定真有独到见识。燕京这个地方,《战国策》已经称为“天府之国”;富弼说这里的士卒精锐强悍,与其他地区不同,得到他们的心就可以为己所用,失去他们的心就可能成为祸患。《朱子语类》说,冀州的山脉从云中发源,前面有黄河回环,泰山在左边高耸如龙,华山在右边高耸如虎,嵩山作为前方的案山,淮南诸山作为第二重案山。所以古今建都的地方,没有超过冀州的;这就是所谓无风可以把它吹散,有水可以把它分隔。

又按《金图经》云,正元四年,金主亮率文武百官幸燕,遂以燕为中都府,曰大兴,定京邑焉。都城之门十二,每一面分三门,一正两偏。其正门两旁,又设两门。正门常不开,惟车驾出入,余悉由两旁门行。其门十二,东曰宣耀、施仁、阳春,西曰灏华、丽泽、新益,南曰丰宜、景风、端礼,北曰通元、会城、崇智。内城门左掖、右掖、宣阳、宣华、玉华、拱北,又在外焉。外门墨书粉地,内门金书朱地,皆礼部尚书王兢书。督修宫殿者,左相张浩也。内城之地,九里三十步。其外城之地,似比今之大城宽广。土人言,德胜门外、东直门外之土墉,即金代都城旧址。其信然欤?

又今之京师人呼正阳门为前门,崇文门为哈达门,又曰海岱门,宣武门为顺治门,朝阳门为齐化门,阜城门为平则门,外城之左安门为江擦门,广渠门为沙窝门,右安门为南西门,广宁门为彰仪门。若言现定之名,转不知也。

◎都统副都统《大清会典》:满洲、蒙古、汉军各八旗,各置都统一员,共二十四人,秩一品;副都统各二员,秩正二品,分领八旗政令。外省则热河、乌鲁木齐、察哈尔三处,各设都统一员,统辖旗营文武,位至重也。其余有旗兵驻防之城,或置副都统一二员,以为将军之贰;或设专阃副都统,以帅满营之师,其秩均与京旗同。凡都统、副都统缺员,皆以旗员简任,不用汉员,为其习于风俗,长于弓马也。考都统之名,始于唐季。《百官志》云,天宝末,置天下兵马元帅,都统朔方、河东、河北、平卢节度使,宝应年有行营都统李国贞,兴元元年置副都统。此都统、副都统之名所始也。

谨按京旗每以皇子、王公兼任。国初,都统位在大学士之上,最贵重也。清语曰固山额真,固山,旗也,额真,主君也。今改为固山谙班。

◎务上都城崇文门税课司,俗称税务司,又曰务上。按税务司犹言税课事务之司,其义甚明,奈何直以务上呼之,似舍其本而从其末矣。然《宋史》太祖诏书有言,所在务上,不得苛留行旅赍装,非有货币当算者,毋得发箧搜索,又诏榜商税则例于务门,毋得核改更增云云。是呼关税之所为务,自宋代已然矣。

◎满洲祭祀割牲满洲祭祀之礼,各族虽不尽同,然其大致则一也。荐熟时,先到牲之耳、唇、心、肺、肝、趾、尾各尖,共置一器荐之;或割耳、唇、蹄、尾尖,献于神杆斗盘之内。又有荐血之礼、▯肠脂幂于牲首之礼,旧俗相沿,莫知其义者多矣。《礼记。郊特牲》曰:“血祭,盛气也,祭肺、肝、心,贵气主也。祭黍稷加肺,祭齐加明水,报阴也;取▯率▯燔燎升首,报阳也。”《祭义》曰:“卿大夫袒,而毛牛尚耳。鸾刀以割,取▯率▯,乃退。”注云:“血祭者,所以表其气之盛也。肺、肝、心,皆气之所舍,故云气主,周祭肺,殷祭肝,夏祭心也。▯率▯,肠脂也。(音律僚,即今人所称网油是也。)袒衣,示有事也。将杀牲,则先取耳旁毛以荐神,毛以告全,耳以主听,欲神听之也。以耳毛为上,故云尚耳也。”据此数说,是满洲祭祀之礼,实有合于《礼经。祭义》,非无本之文矣。

满洲祭礼,牵牲入,ㄣ于案,灌耳使其鸣,而后祭之,即《礼经》之献牲也,主听也,殷人之尚声也。次以亚俎盛血荐之,即有虞氏之尚气也。次荐熟,次渥俎,即加明水及▯阎祭之义也。注云,▯阎(音徐廉切),汤中所▯阎之肉也。牲体既解,仍合其五体于俎,如全牲,幂以脂网,即告全▯率▯之义也。割耳、蹄、唇、心、肺、肝尖,共纳一器以荐,亦告全尚气之义也。牲体以臀为贵,肩次之,余不足重,即殷人尚髀、周人尚肩之礼也。《礼经》注云,殷人尚质,髀贵其厚;周人尚文,肩贵其前。国朝之胙,并贵肩臀者,文质相济,为尽美矣。清语名肩为哈拉巴,名臀为乌▯,皆祭肉之上品,拜胙者罕能及之。祭日,主人召亲故食胙,即《礼经》▯余之义也。肃客入席,主人亲持豚肩,置匕以献客。客固辞,乃付庖丁割之。按《礼经》食三老五更于太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是天子饷更老之礼,尚且亲割手馈,致其殷勤,则士大夫饷胙而请亲割,固其宜矣。

◎阿家八旗人称母曰额娘,曰阿家,曰奶奶,如南方之呼娘、呼弥、呼妈相同,各随其俗也。额娘、阿家,皆清语,或写阿家为阿▯吉,盖满汉谐音,多无定字。读《范蔚宗传》云,其妻向其母曰“阿家莫恼”云云,是古人亦有此称矣。

◎北方婴儿命名京师人家婴儿僮仆,喜用儿字命名,如来升儿、进喜儿、成儿,定儿之类甚多。按六朝时,有大将张敬儿、张猪儿,隋炀帝时,有大将来护儿、甄翟儿,是古之仕宦且有此名,不独闾里之儿矣。

译又据《金图经》说,正元四年,金主完颜亮率文武百官到燕地巡幸,于是把燕改为中都府,称为大兴,确定为京城。都城有十二座城门,每一面分设三门,一座正门、两座偏门。正门两旁又各设一门。正门通常不开,只有皇帝车驾出入时才开启,其余人员都从两旁的门通行。这十二座门,东面称宣耀、施仁、阳春,西面称灏华、丽泽、新益,南面称丰宜、景风、端礼,北面称通元、会城、崇智。内城还有左掖、右掖、宣阳、宣华、玉华、拱北等门,位于外城门之内。外门在白底上用墨书写,内门在朱红底上用金字书写,都是礼部尚书王兢题写的。负责督修宫殿的是左相张浩。内城的范围是九里三十步。它的外城范围,似乎比今天的大城更为宽广。当地人说,德胜门外、东直门外的土墙,就是金代都城的旧址。这说法是真的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正两〕 如今京师人又把正阳门称为前门,把崇文门称为哈达门,又称海岱门;把宣武门称为顺治门,把朝阳门称为齐化门,把阜城门称为平则门;把外城的左安门称为江擦门,把广渠门称为沙窝门,把右安门称为南西门,把广宁门称为彰仪门。如果说现今正式确定的名称,反而不知道了。◎都统、副都统 《大清会典》说:满洲、蒙古、汉军八旗各设置都统一人,共二十四人,品秩为一品;副都统各设置二人,品秩为正二品,分别掌管八旗政令。外省方面,热河、乌鲁木齐、察哈尔三处各设置都统一人,统辖旗营文武官员,地位十分重要。其余有旗兵驻防的城,有的设置一至二名副都统,作为将军的副职;有的设置专门镇守一方的副都统,统率满营军队,他们的品秩都与京旗相同。凡是都统、副都统出现空缺,都从旗员中选任,不任用汉员,因为旗员熟悉当地风俗,擅长弓马。考察“都统”这一名称,始于唐朝末年。《百官志》说,天宝末年设置天下兵马元帅,统领朔方、河东、河北、平卢节度使;宝应年间有行营都统李国贞;兴元元年设置副都统。这就是都统、副都统名称的起源。谨按:京旗常常由皇子、王公兼任都统。建国初年,都统的地位在大学士之上,是最为尊贵重要的官职。满语称为“固山额真”;“固山”就是旗,“额真”就是主君。现在改称为“固山谙班”。◎务上 都城崇文门税课司,俗称税务司,又称“务上”。按“税务司”就是掌管税课事务的官署,含义十分明白;为什么偏偏直接称为“务上”,似乎是舍弃本义而只取末字。不过《宋史》记载宋太祖诏书说:各地的务上,不得苛刻扣留携带行装的行旅;不是有货币应当征税的,不得打开箱箧搜查。又下诏把商税征收条例张贴在务门,不得擅自核改、更改或增加等。由此可见,把征收关税的地方称为“务”,从宋代就已经如此了。◎满洲祭祀割牲 满洲祭祀的礼仪,各族虽然不完全相同,但大体是一致的。进献熟肉时,先把牲畜的耳、唇、心、肺、肝、蹄尖、尾尖各取一部分,一起放在器皿中进献;有时割取耳、唇、蹄、尾尖,献在神杆斗盘里。又有进献牲血的礼仪,以及把肠脂网覆盖在牲畜头上的礼仪。这些旧俗世代沿袭,知道其含义的人大多已经很少了。《礼记·郊特牲》说:“用血祭祀,是为了盛大地表现阳气;祭肺、肝、心,是尊崇作为气之主的脏腑。祭黍稷时加上肺,祭醴酒时加上明水,是报答阴;取肠脂焚烧,把牲首升上去,是报答阳。”《祭义》说:“卿大夫袒露上身,而割取牛的毛,重视牛耳。用鸾刀割取,取肠脂,然后退下。”注释说:“血祭,是用来表示阳气旺盛。肺、肝、心,都是气所藏聚的地方,所以称为气之主;周代祭肺,殷代祭肝,夏代祭心。肠脂,就是肠上的脂肪(音律僚,就是今天所说的网油)。袒露衣服,是表示将要办事。将要杀牲时,先取耳旁的毛来进献神灵;取毛是为了告知牲畜完整,取耳是因为耳主管听觉,希望神灵能够听见。以耳毛为最尊,所以说重视牛耳。” 根据这几种说法,满洲祭祀的礼仪实际上与《礼经·祭义》相合,并不是没有根据的礼制。满洲祭礼中,把牲畜牵进来,〔原文此处有缺字或讹字〕放在案上,向耳中灌水使它鸣叫,然后祭祀,这就是《礼经》所说的献牲,表示以听觉为主,也是殷人崇尚声音的意思。接着用亚俎盛血进献,这是有虞氏崇尚阳气的礼仪。然后进献熟肉,再进献渥俎,这就是加明水以及用〔原文作“▯阎”,字形疑误〕祭祀的含义。注释说,“▯阎”(音徐廉切),是放在汤中煮熟的肉。牲体分解以后,仍把五个部分合放在俎上,像完整的牲体一样,再用脂肪网覆盖,这就是告知牲畜完整、进献肠脂的含义。割取耳、蹄、唇、心、肺、肝的尖端,一起放入器皿进献,也有告知牲畜完整、崇尚阳气的含义。牲体以臀部为贵,肩部次之,其余部分不值得重视,这就是殷人崇尚髀部、周人崇尚肩部的礼仪。《礼经》注释说,殷人崇尚质朴,髀部贵在厚实;周人崇尚文饰,肩部贵在位于前方。本朝分赐的祭肉,肩部和臀部都看重,是文质相济,达到了尽善尽美。满语称肩部为“哈拉巴”,称臀部为“乌▯”,都是祭肉中的上等品,拜受祭肉的人很少能得到。祭祀日,主人召集亲友食用祭肉,这就是《礼经》所说的分食余肉。主人恭敬地请客入席,亲自拿着猪肩,放上匕首献给客人。客人坚决推辞,于是交给厨师来切割。考察《礼经》记载的天子在太学设宴款待三老五更的礼仪,天子袒露上身,亲自割牲,拿着酱料进食,拿着爵饮酒。这是天子宴请三老五更的礼仪,尚且亲自割肉、亲自进食来表示殷勤,那么士大夫宴请宾客、分赐祭肉时请求亲自割肉,本来就是合宜的。◎阿家 八旗人称母亲为“额娘”、 “阿家”、 “奶奶”,就像南方人称“娘”、 “弥”、 “妈”一样,各自随当地习俗。额娘、阿家都是满语,有时把阿家写作“阿▯吉”,大概是满汉语音相近,所以写法多不固定。读《范蔚宗传》,其中说他的妻子对母亲说“阿家莫恼”等话,可见古人也有这种称呼。◎北方婴儿命名 京师人家给婴儿和童仆取名,喜欢用“儿”字命名,如来升儿、进喜儿、成儿、定儿之类的很多。考察六朝时期,有大将张敬儿、张猪儿;隋炀帝时,有大将来护儿、甄翟儿。可见古代做官的人尚且有这种名字,并不只是乡里小儿如此。

又山东乡俗,小儿乳名惯以某子呼之,如大子、二子、喜子、禄子之类,在在皆是也。按《宋书》中,有沈田子、荀伯子,皆当时显宦;谢混呼其侄弘微为微子,沈约南士,不解此俗,乃谓呼灵运为阿客,呼瞻为阿远、曜为阿多,特敬贵于弘微号曰微子,岂不误哉。

◎乘舆先后同治改元之初,今上正在冲龄。每谒陵寝远行,帝舆在前,次为慈安皇太后舆,次为慈禧皇太后舆,云联星从,警跸禁严,与列圣往年巡行,别设慈驾仪从之制稍殊。盖两宫保护圣躬之心,至慎至重,启迪之外,未尝近于宦寺保母也。宋仁宗太后与帝同游慈孝寺,欲乘辇先行,鲁宗道奏以从子之义,太后遽命辇后乘舆而行,人心大悦。本朝方今之礼,不期而同,且出于自然,未闻建白讲解,始改其札,尤见母德之隆,足以昭垂万世也。

◎图记印信之名,长形者为关防、为钤记,方形者为印。等其品秩,别其正贰,有银质、铜质、木质、大小之分。惟满蒙汉八旗佐领之印曰图记,与各官之制不同。按明季仁宗即位之初,特赐少傅蹇义、少保杨士奇、太子少傅杨荣、太子少保金幼孜银图书各一,其文曰:“绳愆纠谬。”凡政有阙失,悉用此印密疏以闻。今之以图记为印之名,固本于此矣。又今之盐政及巡城御史印信,其式最小,方仅一寸数分,以铁为之。

◎族长八旗庶姓,皆设族长,各于尊属闲官、或闲散望重者,举之于官。凡涉公私事宜,得与佐领平章赞画,虽无秩禄,亦官身也。天潢繁衍,体例稍殊,有近支宗室,有远支宗室,有觉罗,均为宗人,皆隶于宗人府。各宗族长之外,八旗又各设总族长领之,例以王公显爵奏请简用,每届三年一换,与古之公族大夫相似也。传疏曰,适子为公族大夫,适子母弟为余子,庶子为公行。是一支昆弟,各有族长,又与今制大异,殆如各邸之长史欤。

◎世禄国朝典制,策勋有爵,酬庸有荫,皆延世锡类之恩也。恩荫之制,满汉京官,一品至四品文职大员,荫一子入官;在外三品以上文职,荫一子入官;武职不分京外,惟一二品大员始克予荫;难荫视其勋劳,虽散秩末僚,亦必予之。八旗大员子弟,又有考验弓马之例,每届三年,临轩亲试,入彀者,或以侍卫用,或以部曹用。国初曾有学士之选,皆特恩也。孟子尝言文王治岐,耕者九一,仕者世禄,二者王道之本也,岂不信哉。近年议者贱斥世禄之家,专贵畎亩之士,似亦过情失正之弊。当枋者宜深思之,未可鉴于两晋因噎废食也。

国初汉官子弟,亦选宿卫。巡抚宋荦,初以大员子弟入充侍卫,后改通判,游历封圻。

按四品之奉天府丞、热河正总管,均在京官之列,亦有恩荫。

按恩荫之例,一品荫五品,二品荫六品,三品荫七品,四品荫八品。公侯伯视一品,子男视三四品。

●卷六◎庶吉士散馆每科新进士,选若干人为庶吉士,入馆教习禁体文字,三年有成,量材授职。若遇恩科,则不待三年即行授职,盖又有新科之吉士入馆矣。授职之例,入选者,二甲进士授编修,三甲进士授检讨;不入选者,内用主事、中书,外用知县(主事、中书皆序资于原科之前,知县遇缺即选)。考国初散馆之制,与今差异。康熙甲戌散馆,授编检者二十人(满洲傅森、满保、海宝三人,汉军陈梦球、高其倬二人,前科进士查▯、史申义、阎锡爵、汪亻炎四人)。授科道者二人(吴甫生、江球),授部曹者二人(拉都立、林文英),授知县者六人(张逸少,大学士玉书子。陈豫朋,户部尚书廷敬子),随旗行走一人(五哥,礼侍郎努黑子),丁丑科散馆,庶吉士徐树本(故大学士元文子)等二十五人,俱授翰林编检,朱启昆等六人,仍留馆教习。其后散馆,似此者甚多,不能备记也。

按国初沿明季之例,科道仅七品,是以庶吉士可以改授。今科道升为五品,乃编检之历阶,非吉士之授职矣。

雍正癸卯馆选五十六员,乙巳散馆授编检三十六员,用六部主事四员,中行评博九员,州县二员,教职二员。传胪张廷珩特旨授检讨,与一甲三人同入南书房。又补点帅念祖一员为庶吉士。另有记名十七员,问有情愿入官学教习者否,令其自陈。又单记三十人,以知县即用。五年丁未科,用庶常二十七人,以吏部主事即用五人,以六部额外主事用二十二人,以知县即用四人,以知县试用二十六人,以教职用五人。八年庚戌,一甲授职外,顾成天、胡宗绪二人,俱即授编修点庶常,外用额外主事五十九员,其余分头等四十二员,中等六十二员,次等九十八员,愿就教者四十八员,不用者一员宋长城。

向例额外主事,三年期满甄别,勤能者以主事选用,不及者以助教博士等官用。乾隆乙丑科,分部者五十余人,及戊辰甄留者仅十之三,余俱归原班铨选。嗣是以后,不留者少。

译山东乡间的习俗,又习惯用“某子”来称呼小孩的乳名,如大子、二子、喜子、禄子之类,到处都是。考察《宋书》,其中有沈田子、荀伯子,都是当时的显贵官员;谢混称他的侄子弘微为“微子”。沈约是南方士人,不了解这种习俗,于是说谢灵运叫“阿客”,谢瞻叫“阿远”,谢曜叫“阿多”,还说特别尊敬弘微,所以称号为“微子”,这难道不是误解吗?◎乘舆先后 同治改元初年,当今皇上正值幼年。每次远行谒陵时,皇帝的车驾在前,其次是慈安皇太后的车驾,再其次是慈禧皇太后的车驾,三驾相连如星,警跸戒严,比列圣过去巡行时另行设置慈驾仪从的制度略有不同。这大概是两宫太后保护皇帝的心意极其谨慎而重大;除启发辅导之外,从未让宦官和保姆接近皇帝。宋仁宗时,太后与皇帝一同游慈孝寺,想乘辇先走,鲁宗道依据侍从皇子的礼义上奏,太后立即命令把车辇置于后面、乘舆先行,人心都非常喜悦。本朝现在的礼仪,竟然不约而同,而且出于自然;没有听说先有人建议讲解,才改定这种礼仪,更加可见母德的隆盛,足以昭示并流传万世。◎图记 印信的名称中,长方形的称为关防、钤记,方形的称为印。按照品秩等级区别,又区分正印和副印,有银质、铜质、木质以及大小不同的区别。只有满、蒙、汉八旗佐领的印称为“图记”,与各级官员的制度不同。考察明代末年仁宗即位初年,曾特意赐给少傅蹇义、少保杨士奇、太子少傅杨荣、太子少保金幼孜各一方银质图书,印文是“绳愆纠谬”。凡政务有缺失,都用这方印秘密上疏报告。如今把图记作为印的名称,确实就是源自这里。又如今盐政和巡城御史的印信,形制最小,方不过一寸多,以铁制成。◎族长 八旗中没有爵姓的各族,都设置族长,由族中尊贵的亲属、闲散官员或声望很高的人推举给官府。凡涉及公事和私事,都可以同佐领共同议定、筹划,虽然没有品秩俸禄,也属于官身。宗室人口繁衍,制度略有不同,有近支宗室、远支宗室和觉罗,统称宗人,都隶属于宗人府。除各宗族的族长之外,八旗还各设置总族长统领他们,按照惯例由王公显爵奏请选任,每三年更换一次,与古代的公族大夫相类似。《传疏》说,嫡子是公族大夫,嫡子的同母弟是余子,庶子是公行。这是同一支的兄弟各有族长,与现在的制度大不相同,大概像各王府的长史吧。◎世禄 本朝的典章制度中,策立功勋便授予爵位,酬答功劳便给予恩荫,都是恩惠延及后世、施及同类的制度。恩荫制度规定,满汉京官中,一品至四品的文职大员,可以恩荫一名儿子入仕;在外任职的三品以上文职官员,也可以恩荫一名儿子入仕;武职不分京官外官,只有一品、二品大员才可以获得恩荫;至于因艰难功劳而给予恩荫的,则要看其功勋,即使是散秩末僚,也一定给予。八旗大员的子弟,又有考验弓马的规定,每三年一次,皇帝临轩亲自考试,合格者有的任用为侍卫,有的任用为部曹。建国初年曾有选任为学士的,都是特别恩典。孟子曾说文王治理岐地时,耕田的人取九分之一的收成,做官的人世代享有禄位,这两件事是王道的根本,难道不是这样吗?近年议论者鄙视、排斥世禄之家,专门尊崇耕作田亩的人,似乎也有违背情理、失去正道的弊病。执掌政权的人应当深思,不能因为鉴戒两晋的弊端,便因噎废食。建国初年,汉官的子弟也选入宿卫。巡抚宋荦起初以大员子弟的身份入选充任侍卫,后来改任通判,巡历各地封疆。考察四品的奉天府丞、热河正总管,都属于京官,也有恩荫。按照恩荫的规定,一品官恩荫五品官,二品官恩荫六品官,三品官恩荫七品官,四品官恩荫八品官。公、侯、伯按一品官办理,子、男按三品、四品官办理。●卷六 ◎庶吉士散馆 每科新进士中,选取若干人作为庶吉士,入馆学习馆体文字,三年学成后,衡量才干授予官职。如果遇到恩科,就不等满三年便授职,因为又有新科进士中的吉士入馆。授职的规定是:入选者,二甲进士授编修,三甲进士授检讨;未入选者,内用主事、中书,外用知县(主事、中书都按照原科资格排在前面,知县遇缺即行选授)。考察建国初年散馆的制度,与现在有所不同。康熙甲戌年散馆,授编修、检讨的二十人,其中满洲傅森、满保、海宝三人,汉军陈梦球、高其倬二人,前科进士查▯、史申义、阎锡爵、汪亻炎四人。授科道的二人,是吴甫生、江球;授部曹的二人,是拉都立、林文英;授知县的六人,是张逸少(大学士玉书之子)、陈豫朋(户部尚书廷敬之子);随旗行走的一人,是五哥(礼部侍郎努黑之子)。丁丑科散馆,庶吉士徐树本(已故大学士元文之子)等二十五人,都授为翰林编修、检讨;朱启昆等六人,仍留在馆中教习。此后散馆时,像这样的情况很多,不能全部记载。考察建国初年沿用明代末年的制度,科道官只有七品,所以庶吉士可以改授科道。如今科道官升为五品,已经成为编修、检讨升迁所经历的阶次,不再是授予庶吉士的官职了。雍正癸卯年,馆选庶吉士五十六人;乙巳年散馆,授编修、检讨三十六人,任用为六部主事四人,中书、行人、评事、博士九人,州县官二人,教职二人。传胪张廷珩奉特别诏旨授为检讨,与一甲三人一同进入南书房。又补充点选帅念祖一人为庶吉士。另外登记姓名十七人,询问其中是否有人愿意入官学教习,命他们自行陈述。又另行登记三十人,以知县身份立即任用。乾隆五年丁未科,任用庶吉士二十七人,以吏部主事立即任用五人,以六部额外主事任用二十二人,以知县立即任用四人,以知县试用二十六人,以教职任用五人。乾隆八年庚戌,除一甲进士授职外,顾成天、胡宗绪二人都立即授为编修,并点选为庶常;对外任用额外主事五十九人,其余分别列为一等四十二人、中等六十二人、次等九十八人,愿意任教的四十八人,不任用的只有一人宋长城。按照旧例,额外主事任满三年后要进行甄别,勤勉能干的按主事选用,不够条件的按助教、博士等官职任用。乾隆乙丑科,分到各部的有五十多人,到戊辰年甄别留用的只有十分之三,其余都回到原来的班次参加铨选。从此以后,不被留用的人就少了。

◎督抚加衔故事,直省总督、巡抚命下日,吏部疏请应否加衔。近年必奉旨允准,几成一定之制。总督例加兵部尚书、右都御史,巡抚例加兵部侍郎、右副都御史,河督、漕督兼衔,同于巡抚。考从前加衔,并无一定之制。总督有加侍郎,河督有加尚书,巡抚有不兼部衔、仅带佥都御史者。如康熙年礼部侍郎阿金,授江南江西总督,仅改兼兵部侍郎衔;同时于成龙任河督,乃兼兵部尚书衔。张鹏翮由两江总督改督南河,亦兼兵部尚书衔;河道总督王新命加兵部右侍郎衔,均一河督,其加衔不同如此。又陕西巡抚、右副都御史巴锡任巡抚时,无侍郎衔,及升任云贵总督时始兼兵部右侍郎、副都御史衔;所遗之陕抚,以户部右侍郎博和补授,即改兼兵部右侍郎、副都御史衔。是从前兼衔,皆不一定。

又从前督抚加侍郎衔者,皆为右侍郎。今则不分左右,概曰兵部侍郎。

按朝会班次,总督加尚书衔,始入从一品班末;巡抚加侍郎衔者,始入二品班末,否则巡抚仅入三品之班。

◎颁胙坤宁宫春秋大祭,例有王大臣进内吃肉,即古人▯余之礼。凡在内廷行走之王大臣、额驸、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大学士、军机大臣、内务府大臣各官,皆得予▯。其不在内廷行走之满汉尚书、八旗都统,虽列一品班位,每次仅召二三员▯胙,余不及也。其年老及致仕王大臣,有拜胙于家者,实为殊礼,每次亦不过一二人。揆以齐桓公下拜受胙、孔子胙肉不至遂行之义,祭肉之重可知矣。

每日坤宁宫又有常祭之制,具特豚以荐。惟散秩大臣一二员,率侍卫入内▯余,他官不入。

坤宁宫大祀,天子亲率皇子诸臣▯于祭所,尚膳正布席,大臣进羹饭;后妃▯于宫中,女官如之。每晨常祭,天子均受胙于宫中。尚膳房查照记载,某宫应授某肉,皆有一定,不敢僭也。

八旗各族祭祀,祭日遍招亲友▯于祭所,男▯于堂,女▯于室。祭肉不出祭所,不越宿。

按八旗满州、蒙古、汉军各族,曩在辽东散居各城堡,故祭祀之礼,稍有同异,后世因之,不敢更张。大率满洲用豕,每祭或一日,或三日。其三日者,第一日祭肉不出门,第二日祭肉乃分胙于邻里亲党。蒙古用羊。汉军亦用豕。八旗汉军祭祀,从满洲礼者十居一二,从汉人礼者十居七八。内务府汉姓人,多出辽金旧族,如满洲礼者十居六七,如汉军礼者十居三四耳。

又按八旗各族祭祀,彻俎后主人主妇先▯,▯后亲朋始至,殆先主而后宾也。然古人三献饮福,尸酢主人主妇及宾,是主先宾后而▯之礼,实合于义。

◎以西为上八旗祭祀,位设于西,盖古人神道向右之义。胜国洪武初,司业宋濂上《孔子庙堂议》曰:“古者主人西向,几筵在西也。汉章帝幸鲁祠孔子,帝西向再拜。《开元礼》先圣东向,先师南向,三献官西向,犹古意也。今袭开元廿七年之制,迁神南向,非神道向右之意”云云。按此说,八旗以西为上之礼,实合于古矣。

◎满洲祀先不用炷香海内祭神祀先,多用炷香,或以沈檀为瓣香者有之。惟八旗祭祀,不用炷香,专有一种薰草,产于塞外,俗呼为达子香,质如二月新蒿,臭味清妙而不浓郁。盖古之▯芮萧薰芗,用以通乎神明者也。

按炷香始于释教,檀香始于西域、西洋,皆非古制也。

◎简差异数明宣德癸丑会试,值致仕大学士黄维谢恩至京,即用为主考,一时荣之。本朝道光十三年癸巳科会试,阮文达(元)时以云贵总督入觐,即用为总裁官;又前大学士降礼部尚书松文清(筠)休致数年,后特简崇文门监督,皆异数也。

又咸丰元年,恭修宣宗成皇帝实录开馆,因通达蒙古文字人员甚罕,特起用休致湖南宝庆府知府音德布为蒙古提调官。

◎名刺宛平王大宗伯(崇简)言:昔见先辈往来名刺,亲戚写眷,世交写通家,同年子弟写年家,无滥用者。自明末尚声气,远在千里,曾无半面,称社称盟,相沿可笑。今则改而为同学。近且无论有无科第,概写年家,略不知惭云云。此康熙年中事。今又二百年,风气益变,全无前称。亲戚称姻,世交称世,同年只称年愚弟,而去家字。老师与门生称通家生,亦称同学弟。若子侄之师,则互称通家弟。同门友称门愚弟。督抚与司道名刺称愚弟,与府厅称寅愚弟,与州县称寅弟,与下僚称年家眷弟(道光初年,总督与州县,亦有称年家眷弟)。州县与生监、盐当等商人,亦称年家眷弟。康熙年,范忠贞官浙抚闽督时,于耿藩为长亲,犹自称眷生,耿称眷晚。今无比称久矣,惟乡民仍有眷生眷弟之称,士大夫转以为笑柄。又近日来往书札,有称如弟如兄,且有如小兄如小弟之称,更为新异。余友某君素喜诙谐,一日正色对余曰:“前见如兄之称,不解是何姻娅,今始知乃其如嫂之夫也。”一座大笑。

译◎督抚加衔旧例 直省总督、巡抚任命下达之日,吏部上疏请示是否应当加衔。近些年必定奉旨准许,几乎已经成为固定制度。总督按例加兵部尚书、右都御史衔,巡抚按例加兵部侍郎、右副都御史衔;河督、漕督兼任的衔职,与巡抚相同。考察从前加衔的情况,并没有固定制度。有的总督加侍郎衔,有的河督加尚书衔,有的巡抚不兼部衔,只加佥都御史衔。例如康熙年间,礼部侍郎阿金任江南江西总督,只改为兼兵部侍郎衔;同时于成龙任河督,却兼兵部尚书衔。张鹏翮由两江总督改任南河总督,也兼兵部尚书衔;河道总督王新命加兵部右侍郎衔。同样是河督,加衔却如此不同。又陕西巡抚、右副都御史巴锡任巡抚时,没有侍郎衔;等升任云贵总督时,才开始兼兵部右侍郎、右副都御史衔;留下的陕西巡抚职位,由户部右侍郎博和补授,也改为兼兵部右侍郎、右副都御史衔。可见从前兼任的衔职,都没有固定规定。从前督抚加侍郎衔时,都是右侍郎;如今则不分左右,一概称为兵部侍郎。按照朝会的班次,总督加尚书衔后,才进入从一品班次的末位;巡抚加侍郎衔后,才进入二品班次的末位,否则巡抚只能列入三品班次。◎颁胙 坤宁宫春秋两季大祭,按例有王公大臣进宫吃祭肉,这就是古人分食祭余的礼仪。凡在内廷行走的王公大臣、额驸、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大学士、军机大臣、内务府大臣等官,都可以得到祭肉。不在内廷行走的满汉尚书、八旗都统,虽然位列一品班次,每次也只召二三人来领受祭肉,其余人不能得到。年老或退休的王公大臣,有在家中拜受祭肉的,实在是特殊的礼遇,每次也不过一两人。参照齐桓公下拜接受祭肉、孔子因祭肉没有送到便离去的故事,便可以知道祭肉的重要性了。每天坤宁宫又有常祭的制度,准备特制的小猪进献。只有一两名散秩大臣带领侍卫入内分食祭余,其他官员不得进入。坤宁宫举行大祭时,天子亲自率领皇子和群臣在祭祀地点分食祭肉,尚膳正铺设席位,大臣进献羹和饭;后妃在宫中分食,女官也照此办理。每天早晨举行常祭时,天子都在宫中接受祭肉。尚膳房查照记录,某宫应当分得哪一种肉,都有固定规定,不敢僭越。八旗各族祭祀时,祭祀当天把亲友全部召来,在祭祀地点分食祭肉;男子在堂上分食,女子在室内分食。祭肉不得带出祭祀地点,也不得留到第二天。考察八旗的满洲、蒙古、汉军各族,过去分散居住在辽东各座城堡,因此祭祀礼仪略有相同和不同,后世沿袭下来,不敢更改。大体上,满洲使用猪,每次祭祀有的进行一天,有的进行三天。举行三日祭的,第一天祭肉不出门,第二天才把祭肉分给邻里亲族。蒙古使用羊,汉军也使用猪。八旗汉军的祭祀,采用满洲礼的十家中只有一二家,采用汉人礼的十家中有七八家。内务府汉姓人,大多出自辽、金旧族,采用满洲礼的十家中有六七家,采用汉军礼的十家中有三四家。又考察八旗各族祭祀,撤去祭俎以后,主人和主妇先分食祭肉;分食之后,亲朋才到来,大概是先主人、后宾客。然而古人举行三献礼、饮用祭酒时,尸先向主人、主妇和宾客回敬,所以这种先主人后宾客的分食祭肉礼,实际上是合乎礼义的。◎以西为上 八旗祭祀时,祭位设置在西方,大概符合古人认为神道以右为尊的含义。明朝洪武初年,司业宋濂上奏《孔子庙堂议》说:“古代主人面向西,几筵设置在西方。汉章帝到鲁地祭祀孔子,皇帝面向西方拜了两拜。《开元礼》中,先圣面向东方,先师面向南方,三献官面向西方,仍然保留了古代的含义。如今沿袭开元二十七年的制度,把神位迁到面向南方的位置,并不符合神道以右为尊的含义。”根据这番话,八旗以西方为尊的礼仪,确实符合古代礼制。◎满洲祭祀先祖不用香柱 天下祭祀神灵、祭拜祖先,大多使用香柱,也有用沉香、檀香制成瓣香的。只有八旗祭祀不用香柱,而专门使用一种薰草,产于塞外,俗称“达子香”,形状像二月新生的蒿草,气味清雅奇妙而不浓烈。这大概就是古代用〔原文作“▯芮”〕、萧、薰、芗等香草来熏香,以此沟通神明的做法。考察起来,香柱始于佛教,檀香始于西域和西洋,都不是古代的礼制。◎简差异数 明宣德癸丑年会试时,恰逢退休大学士黄维进京谢恩,便任用他为主考官,一时之间以此为荣耀。本朝道光十三年癸巳科会试,阮文达(元)当时以云贵总督身份入京朝见,便任用他为总裁官;又有前大学士、降为礼部尚书的松文清(筠),退休数年后,皇帝特别选任他为崇文门监督。这些都是非同寻常的选用。又咸丰元年,恭敬修纂宣宗成皇帝《实录》开馆,因为通晓蒙古文字的人非常少,特意起用已经退休的湖南宝庆府知府音德布,担任蒙古提调官。◎名刺:宛平王大宗伯(崇简)说:从前见前辈们往来的名刺,亲戚写“眷”,世交写“通家”,同年子弟写“年家”,没有滥用的。自明末崇尚声气相通,即使相隔千里、从未见过一面,也称“社”、称“盟”,沿袭下来,实在可笑。如今则改称“同学”。近来更不论有没有科第,一概写“年家”,一点也不知道惭愧。这是康熙年间的事。如今又过了二百年,风气更加改变,完全没有从前的称呼了。亲戚称“姻”,世交称“世”,同年只称“年愚弟”,去掉“家”字。老师和门生称“通家生”,也称“同学弟”。如果是子侄的老师,双方就互称“通家弟”。同门朋友称“门愚弟”。督抚与司道的名刺称“愚弟”,与府厅称“寅愚弟”,与州县称“寅弟”,与下属官称“年家眷弟”(道光初年,总督与州县之间也有称“年家眷弟”的)。州县与生员、监生、盐商等人,也称“年家眷弟”。康熙年间,范忠贞任浙江巡抚、福建总督时,在耿藩那里是长辈亲属,却还自称“眷生”,耿藩称他为“眷晚”。如今这种称呼已经没有很久了,只有乡民仍有称“眷生”“眷弟”的,士大夫反而把它当作笑柄。近来往来的书信中,又有人称“如弟”“如兄”,甚至称“如小兄”“如小弟”,更加新奇。我有位朋友一向喜欢诙谐,有一天正色对我说:“以前看到称‘如兄’的,不明白是什么姻亲关系;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他的‘如嫂’的丈夫。”满座大笑。

《分甘余话》载,顺治末,社事甚盛,往来名刺,无不称社盟。给事中杨雍建疏禁之,其后皆称年家眷弟。不随俗者,惟龚芝麓尚书、劳介岩中丞二人而已。

◎札文今京朝上官下行之公文曰▯,外省省笔作札字。按宋朝范忠宣罢相后,与伊川相见,责以某事合言,何为不言,如是数四,忠宣但称谢。他日伊川偶见忠宣札子一箧,凡伊川所力言者,忠宣皆先言之矣,但不与伊川置辩。唐宋诸公文集中,凡奏章皆谓之札子,是臣下上陈之疏,亦可谓之札也。

按汉光武一札十行。沈约《宋书。谢晦传》曰:高祖尝讯囚,其旦刑狱参军有疾,札谢晦代之。是下行公牍,久用札字矣。朱子曰:读书有不晓处,札出待去问人。《宋书》史断曰:杜预文士儒生,射不能穿札,身未尝跨马。则▯札二字。固又别有两解,未尝通用。

◎回避京官典用试差、学差、乡会试考官,皆于奉命后,自用红纸大书“回避”二字,加以朱圈,贴于门壁。又用红纸裁为五寸宽、八九尺长条三幅,写“钦典某科正副考官年月日封”字样,斜糊十字于门,以示关防之意。但旋糊旋启,照常出入,甚有入闱后始封糊,以为志喜之具。此外惟军机大臣稍有关防,亦仅为谢亲故免干乞之地,于贵官外人,转弗能绝。又凡给事中、监察御史住宅,有揭“文武官员私宅免见”、“一应公文衙门投递”等字,亦与新岁桃符春联,年年一换,皆具文也。王渔洋言,昔在郎署,与刘公<甬戈>,汪苕文、计甫草诸人,无旬日不过从倡和。后公<甬戈>由刑部改吏部郎中,例应关防。一日,计甫草过之,阍者弗纳。甫草退而献诗曰,“隔墙一树马缨花”云云,长安传以为笑。因公<甬戈>寓中,有夜合一株,最高大,花时同人常集于此,故云。此乃康熙年间事。今二百年以来,吏部已不知有回避之章,而选郎乏员,亦无以他部改调之例。盖繁缺道府以上各官,均由军机处记名简用,不必会推,吏部之权,由是渐替矣。

◎军机坎军机坎,制如马褂而右襟,袖与肘齐,便于作字也。道光初年,创白军机处。因军机入直,最早最晏,衬于长褂之内,寒易著,暑易解,故又曰褂衬,又曰半袖。以杂色缎帛皆可为之,不必定如马褂之用青色也。数十年来,士农工商皆效其制,以为燕服,镶缘愈华,益失其义。按魏武作军惬,以军中服之轻便,或作五色以表方面,得毋军机坎之先声欤。

按,《纲目集览》曰:半袖,短袂衣也。《晋书。五行志》:魏明帝披缥绫半袖云云。皆有合于军机坎之制。

◎纸钱京师祀神,用黄纸凿成钱象,以代焚帛。祭墓则用白纸凿成大钱,径圆三四寸,以代冥器。若祠庙则否。按唐临《冥报记》云:“纟▯纸为钱,以供鬼神,谓之寓钱。”是此物自唐时已有之矣。

◎祭墓日期今京师展祀先垅,春以清明,秋以七月望,冬以十月朔,咸以缺于夏祀为疑。愚臆春祭独以清明,不以日月,可知其义之大矣。一年四时,清明为万物发生之初。七月望,万物咸备,过此更无种植矣。十月朔,万物告登,天地闭塞,四时之变态无甚于此。抚时序之代兴,感吾亲之长往,为人子者,能无风木之悲乎!故祭以此三时最为允当。特不知立祀之初,果如是耶,抑别有说耶?

◎蚌酱方拱乾《绝域纪略》载:宁古塔产水族曰刺姑,身如虾,两螯如蟹,大可盈寸,捣之成膏,为宗庙祭品之必需,届期驰驿而进云云。汉律岁献鲒酱二升。《李后主蚌帖》下属州责蚌酱。知以宗庙为重,恐滋味{渐酉}(昨冉切){任酉}(而炎切,味薄也)。又《周礼》蝈氏所掌蛙黾之属,《汉书》霍光擅减宗庙羔兔蛙,由此可知古人以黾蚌为宗庙之享久矣。今盛京产一介类,形似虾蟆稍大,清语曰“哈什码”,每岁亦为任土之贡,岂即古之蛙黾欤?内地所食田鸡(又曰水鸡)。亦与虾蟆无别,虾蟆色苍喙圆,田鸡色绿喙尖。方拱乾所言之刺姑,得毋古之鲒酱欤?

按,韩退之有《答柳柳州食虾蟆诗》。《明史》给事中胡以宁请禁食虾蟆,时号为虾蟆给事。是此物唐宋以来即登鼎俎矣。

译《分甘余话》记载,顺治末年,结社之事非常兴盛,往来的名刺无不称“社盟”。给事中杨雍建上疏禁止此事,此后都称“年家眷弟”。不随俗的,只有尚书龚芝麓、中丞劳介岩两人而已。◎札文:如今京城朝官上级发给下级的公文称作“▯”,外省省内简略书写作“札”字。考察宋朝范忠宣罢相后,和伊川相见,伊川责问他某件事本应进言,为什么不说,像这样反复问了几次,范忠宣只是称谢。后来有一天,伊川偶然看见范忠宣的一箱札子,凡是伊川极力进言的事情,范忠宣都已经先行上奏了,只是不曾同伊川争辩。唐宋诸位公的文集中,凡是奏章都称为札子;臣下上陈的奏疏,也可以称作札。考察《汉光武一札十行》一说。沈约《宋书·谢晦传》说:“高祖曾经审讯囚犯,那天早晨刑狱参军生病,便写札请谢晦代替他。”可见作为下行公文,早就使用“札”字了。朱子说:“读书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写札子出来,等着去问别人。”《宋书》的史论说:“杜预是文士儒生,射箭不能射穿札,身体也从未跨上马。”这样看来,“▯”“札”二字本来又各有不同的解释,并没有通用。◎回避:京官典试所用的考差、学差以及乡试、会试考官,都在奉命之后,亲自用红纸大书“回避”二字,加盖朱圈,贴在门壁上。又把红纸裁成五寸宽、八九尺长的纸条三幅,写上“钦典某科正副考官年月日封”字样,斜着糊成十字贴在门上,以表示关防的意思。但往往刚糊上就打开,照常出入,甚至有进考场后才封糊的,把它当作标志喜庆的物件。此外,只有军机大臣稍微有些关防,也不过是用来谢绝亲友请托求情的地方;对于贵官和外人,反而不能完全杜绝。又凡是给事中、监察御史的住宅,都有张贴“文武官员私宅免见”“一应公文衙门投递”等字样,也和新年张贴的桃符春联一样,每年更换,都是徒具形式。王渔洋说:从前我在郎署时,和刘公<甬戈>、汪苕文、计甫草等人,没有十天不互相唱和。后来刘公<甬戈>由刑部改任吏部郎中,按惯例应当设置关防。有一天,计甫草来拜访他,守门人却不让进去。计甫草退出后献诗说:“隔墙一树马缨花……”等等,长安人把这件事传为笑谈。因为刘公<甬戈>住处有一株夜合树,长得最高大,开花时同人常常聚集在这里,所以诗中这样说。这是康熙年间的事。如今二百年过去,吏部已经不知道还有设置回避关防的章程;而且选任郎官缺少人员,也没有从其他部调任的例子了。大概繁缺道府以上的各级官员,都由军机处记名后简用,不必会推,吏部的权力因此逐渐衰落了。◎军机坎:军机坎的式样像马褂,但衣襟在右边,袖子与肘部齐平,便于写字。道光初年,军机处创制了白色军机坎。因为军机大臣入值时最早到、最晚离开,穿在长褂里面,天冷时容易穿上,天热时容易脱下,所以又叫“褂衬”,又叫“半袖”。各种杂色缎帛都可以制作,不必一定像马褂那样使用青色。几十年来,士、农、工、商都仿效这种式样,把它作为便服,镶边越来越华丽,也越来越失去它原本的意义。考察魏武帝制作军惬,是因为军中服装轻便,有时制作成五种颜色来表示各个方向,莫非是军机坎的先声吗?考察《纲目集览》说:“半袖,就是短袖的衣服。”《晋书·五行志》说:“魏明帝披着缥色绫制的半袖衣……”这些都与军机坎的式样相合。◎纸钱:京城祭祀神灵,用黄纸凿成钱的形状,代替焚烧帛帛。祭墓时则用白纸凿成大钱,圆径三四寸,代替冥器。祭祀祠庙则不用这种纸钱。考察唐临《冥报记》说:“把纸缠成钱,用来供奉鬼神,称作‘寓钱’。”这样看来,这种东西从唐代就已经有了。◎祭墓日期:如今京城祭扫祖先坟墓,春季在清明,秋季在七月望日,冬季在十月初一,人们都因夏季缺少祭祀而感到疑惑。我私下认为,春祭唯独定在清明,不拘泥于具体的日月,就可以知道它意义重大。一年四季之中,清明是万物开始生长的时候。七月望日,万物都已成熟齐备,过了这时便再没有什么可以种植了。十月初一,万物已经收成完毕,天地闭塞,四时变化没有比这时更明显的了。抚念时序的更替兴衰,感叹我的父母亲人日渐远去,作为人子,能够没有风木之悲吗?所以在这三个时节祭祀,最为恰当。只是不了解最初确立祭祀制度时,是否果真如此,还是另有说法?◎蚌酱:方拱乾《绝域纪略》记载,宁古塔出产一种水族,叫作“刺姑”,身体像虾,两只螯像蟹,大的可以超过一寸,捣碎后成为膏状,是宗庙祭品中必不可少的东西,到时用驿马迅速送来,等等。汉代法令规定每年进献鲒酱二升。《李后主蚌帖》中记载,下令属州征取蚌酱。由此可知,古人重视宗庙祭祀,恐怕是担心滋味{渐酉}(昨冉切){任酉}(而炎切,味薄也)。又《周礼》所说蝈氏掌管蛙黾之类,《汉书》记载霍光擅自减少宗庙祭祀用的羔、兔、蛙,由此可知古人把蛙、蚌作为宗庙祭品,已经很久了。如今盛京出产一种甲壳类动物,形状像蛤蟆而稍大,满语称“哈什码”,每年也作为任土之贡进献,难道就是古代的蛙黾吗?内地所吃的田鸡(又叫水鸡),也与蛤蟆没有区别;蛤蟆颜色灰青、嘴圆,田鸡颜色绿色、嘴尖。方拱乾所说的刺姑,莫非就是古代的鲒酱吗?考察韩退之有《答柳柳州食虾蟆诗》。《明史》记载,给事中胡以宁请求禁止食用蛤蟆,当时号称“虾蟆给事”。由此可见,这种东西从唐宋以来就已经登上鼎俎、成为食物了。

◎碧砑玺碧砑玺又名碧鸦▯厶,皆西域方言,用汉字谐音书之,故无定字。或云出于滇黔番峒,未知孰是,书中未见有此。质似水晶而腴,其价加乎水晶百倍,佳者重一两可值银二百两。有红、黄、紫三种。红者色如桃花,透明可见掌纹。紫者如玫瑰,黄者似秋葵,明皆如之。按《辍耕录》载,西域回回石头,种类不一。大德中,本土巨商卖红剌一块,重一两三钱,估值中统钞一十四万锭,用嵌帽顶上。自后累朝皇帝,相承宝重,凡正旦及天寿节大朝贺时,则服用之。其胪列石名数种:一曰剌,注云,淡红,色娇;一曰避者达,注云,深红色,石薄方娇;一曰昔剌尼,注云,黑红色;一曰古木兰,注云,红带黑黄不正之色,块虽大,石至低者也。按此数说,颇似今之碧牙玺也。今时宝玉中,又有祖母▯录一种,亦碧鸦玺之类,透绿似玻璃,其价十倍于碧鸦玺。余考《辍耕录》所载亦有三种:一名助把避,注云,上等,暗深绿色;一名助木剌,注云,中等,明绿色;一名撒卜泥,注云,下等,带石浅绿色,应是今之祖母▯录也。

◎转毡京师娶新妇,落轿后,以红毡藉地,弗令新人履尘。富家尽可用毡铺至闺闼,而必用数毡转布,殊不可解。按白乐天《春深嫁女家》诗云:“青衣传毡褥,锦绣一条斜。”是唐人已有此俗矣。元人又谓之传席,见《辍耕录》。

◎财礼今乡中小民娶妇,妇家索赀具妆,藉以余润,谓之财礼。且以千金之聘自解,实陋俗也。往见《辍耕录》载,涅古伯经历尝娶湖州角妓汪怜怜为侧室,遣媒妁,备财礼云云。是财礼二字,古已行之矣。

◎羔裘羔裘为诸侯视朝之眼,又不以为吊服,其贵重可知矣。《桧风》曰,“羔裘逍遥”,“羔裘翱翔”,轻暖可知矣。曰,“羔裘如膏,日出有曜”;《玉藻》云,羔裘豹饰,为卿大夫助祭于君之服,其华可知矣。按此数说,皆非近日羊皮粗重之毳。或曰:古人羔裘用贵而价贱,狐裘用贱而价贵。总觉此解穿凿,愚以为误于《说文》释羔为羊子也。若必以字傍从羊,则应为羊,然则从犭之字,皆可谓之犬乎?按大祀用太牢,祭天则用犊,取其元气未剖,玉璞不雕,如太羹元酒之可贵也。以此类推,羔裘用以朝祭,必是狐犭各之雏,决非羊皮也。

按,北人谓狐兔之雏,皆曰崽子、羔子,是羔子为兽类之雏,不必专属于羊,如今之狐崽裘也。又元遗山《种松》诗:“百钱买松羔。”注云:小松也。按此说是草木之稚者,亦可曰羔,不独于禽兽矣。

译◎碧砑玺:碧砑玺又名碧鸦▯厶,都是西域方言,用汉字谐音记录,所以没有固定的字形。有人说它产自滇、黔的番峒,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还不知道,书中也没有见到这种东西。它的质地像水晶而更加丰润,价格是水晶的百倍;上好的重量一两,可以值白银二百两。有红、黄、紫三种。红色的像桃花,透明得可以看见掌纹;紫色的像玫瑰,黄色的像秋葵,明亮程度都一样。考察《辍耕录》记载,西域回回的宝石,种类不一。大德年间,当地一个大商人出售一块红剌,重一两三钱,估价为中统钞一十四万锭,用来镶嵌在帽顶上。此后历代皇帝相承珍视,每逢正旦和天寿节举行大朝贺时,便穿戴使用它。书中列举的石名有几种:一种叫“剌”,注说是淡红色,颜色娇艳;一种叫“避者达”,注说是深红色,石质薄而方正娇美;一种叫“昔剌尼”,注说是黑红色;一种叫“古木兰”,注说是红色中带黑黄而色泽不正,虽然石块很大,石质却最差。根据这些说法,很像今天的碧牙玺。如今宝玉中又有一种祖母▯录,也是碧鸦玺一类,通透的绿色像玻璃,价格是碧鸦玺的十倍。我考察《辍耕录》的记载,也有三种:一种叫“助把避”,注说是上等,暗而深的绿色;一种叫“助木剌”,注说是中等,明亮的绿色;一种叫“撒卜泥”,注说是下等,带石纹的浅绿色,应当就是今天的祖母▯录。◎转毡:京城娶新妇,花轿落下后,用红毡铺在地上,不让新娘踩到尘土。富裕人家完全可以用毡一直铺到闺房门口,却一定要用几块毡轮流向前铺,这实在难以理解。考察白居易《春深嫁女家》诗说:“青衣传递毡褥,锦绣铺成一条斜路。”可见唐人已有这种习俗。元人又称它为“传席”,见《辍耕录》。◎财礼:如今乡里小民娶妻,女方家索要钱财置办嫁妆,借此取得额外利益,称为“财礼”。还拿千金聘礼的说法为自己辩解,实在是鄙陋的习俗。从前看《辍耕录》记载,涅古伯经历曾娶湖州角妓汪怜怜为侧室,派媒人前去,准备财礼,等等。由此可知,“财礼”二字,古代已经实行了。◎羔裘:羔裘是诸侯上朝时穿的服装,又不用作吊丧的服装,由此可知它十分贵重。《桧风》说“羔裘逍遥”“羔裘翱翔”,可知它轻便而温暖。又说“羔裘如膏,日出有曜”;《玉藻》说,羔裘加豹皮装饰,是卿大夫助祭于君时所穿的服装,可知它十分华美。根据这些说法,都不是近来那种粗重的羊皮毳衣。有人说,古人用贵重的羔裘却价格便宜,用低贱的狐裘却价格昂贵。我总觉得这种解释牵强附会;我认为这是被《说文》把“羔”解释为羊羔误导了。如果一定因为字旁从羊就认为它是羊,那么从“犭”旁的字,难道都可以说成是狗吗?考察大祀使用太牢,祭天则用小牛,是取其元气尚未剖分、如同未经雕琢的玉璞,正如太羹、元酒那样可贵。由此类推,羔裘用于朝见和祭祀,必定是狐犭各的幼崽皮,决不是羊皮。考察北方人把狐、兔的幼崽都叫作“崽子”“羔子”,可见“羔子”是兽类幼崽的称呼,并不专指羊,正如今天所说的狐崽裘。又元遗山《种松》诗说:“百钱买松羔。”注释说:“小松。”根据这个说法,草木幼嫩的东西也可以称为“羔”,并不只用于禽兽。

◎大驾卤簿导象四,民尉二十有八人。宝象五,民尉八十人,云麾使一人,治仪正二人。静鞭四,民尉十有四人,治仪正一人。前部大乐铜角四,小铜角四,金口角四,和声署史十有二人。革辂驾马四,民尉三十有二人。木辂驾马六,民尉三十有二人。象辂驾马八,民尉三十有四人。金辂驾象一,民尉四十有四人。玉辂驾象一,民尉四十有四人,云麾使一人,治仪正二人。铙歌大乐金二,铜鼓四,铜钹二,扁鼓二,铜点二,龙笛二,平笛二,云锣二,管二,笙二,金口角八,铜角十有六,小铜角十有六,蒙古角二,金钲四,红灯二,画角二十有四,龙鼓二十有四,红镫二,笛十有二,拍板、仗鼓各四,龙鼓二十有四,红镫二,署史四十有八人,民尉百八十有八人,冠军使一人,整仪尉二人。引仗六,御仗十有六,吾仗十有六,立瓜、卧瓜各十有六,星、钺各十有六,出警、入跸旗各一,旗尉九十人,民尉六十有七人。五色金龙小旗四十,旗尉四十有八人,民尉四十人,云麾使一人,整仪尉二人。翠华旗、金鼓旗各二,门旗八,日、月旗各一,五云旗、五雷旗各五,八风旗、八甘雨旗四,民尉七十有二人。列宿旗二十有八,五星旗、五岳旗各五,四渎旗四,神武、朱雀、青龙、白虎旗各一,民尉九十有二人。天马、天鹿、辟邪、犀牛、赤熊、黄罴、白泽、角端、游麟、彩狮、振鹭、鸣鸢、赤乌、华虫、黄鹄、白雉、云鹤、孔雀、仪凤、翔鸾旗各一,民尉四十人。五色龙纛四十,前锋纛八,护军纛八,骁骑纛二十有四,旗尉四十,民尉百二十,云麾使二人,治仪正二人,整仪尉二人。黄麾四,仪▯氅四,金节四,进善纳言、敷文振武、褒功怀远、行庆施惠、明刑弼教、教孝表节旌各二,民尉五十有六人。龙头幡、豹尾幡、绛引幡、信幡各四,羽葆幢、霓幢、紫幢、长寿幢各四,民尉六十有四人,云麾使二人,治仪正二人,整仪尉二人。鸾凤赤方扇八,雉尾扇八,孔雀扇八,单龙赤团扇八,单龙黄团扇八,双龙赤团扇八,双龙黄团扇八,赤满单龙团扇六,黄满双龙团扇六,寿字黄扇八,旗尉二十有四人,民尉百三十有八人,云麾使一人,治仪正二人,整仪尉二人。赤素方伞四,紫素方伞四,五色花伞十,五色妆缎伞十,五色九龙团伞十(与妆伞相间排列)。旗尉三十人,民尉八十有四人。九龙黄盖二十,紫芝盖二,翠华盖二,九龙曲柄黄盖四,旗尉三十人,民尉八十有四人,銮仪使一人,云麾使一人,治仪正二人,整仪尉二人。戟四,亲军八人。殳四,亲军八人。豹尾枪三十,护军六十人。弓矢三十,仪刀三十,护军各六十人,云麾使一人,治仪正二人,整仪尉四人。仗马十,护军二十人,冠军使、云麾使二人。金方几一,金交椅一,金瓶二,金盥盆一,金盂一,金合二,金炉二,金拂二(立夏陈设,处暑收),旗尉二十有二人,云麾使一人,治仪正二人。九龙曲柄盖一,武备院掌盖、司盖四人。前引佩刀大臣十人,提炉二,执炉侍卫二人。玉辇在中,左右奉辇銮仪使二人,扶辇冠军使一人,云麾使一人,治仪正二人,整仪尉二人,骑尉三十有六人。后扈佩刀大臣二人,豹尾班执枪、佩仪刀侍卫各十人,佩弓矢侍卫二十人,领侍卫内大臣一人,侍卫班领二人。后管宗人府王公一人,散秩大臣一人,前锋统领、护军统领各一人,给事中、御史二人,各部郎中、员外郎四人,侍卫班领一人,署侍卫班领一人,侍卫什长二人。黄龙大纛二,领侍卫内大臣一人(内大臣、散秩大臣并用)。司纛侍卫什长二人,亲军四人,佩鸣螺亲军六人。凡职事官员咸采服,亲军、护军服石青缎绣金寿字袍,旗尉、民尉服大红缯绣葵花袍。

◎钿子八旗妇人彩服,有钿子之制,制同凤冠,以铁丝或滕为骨,以皂纱或线网冒之。前如凤冠,施七翟,周以珠旒,长及于眉。后如覆箕,上穹下广,垂及于肩,施五翟,各衔垂珠一排,每排三衡,每衡贯珠三串,杂以璜▯之属,负垂于背,长尺有寸。左右博鬓,间以珠翠花叶,周以穿珠缨络,自额而后,迤逦联于后旒,补空处相度稀稠,以珠翠云朵杂花饰之,谓之凤钿。又有常服钿子,则珠翠满饰或半饰,不具珠旒,此与古妇人冠子之制相似也。《宋史。舆服志》云:皇▯元年,禁妇人冠高毋得逾四寸,广毋得逾尺,先是宫中内样冠名曰“垂肩”,有长至三尺者,自是禁之云云。是钿子之制,实唐宋花钗冠子之遗制也。

按《宋史。舆服志》,花钗冠子,一品花钗九,宝钿九,二品花、翟各八,三品各七,四品各六,五品以下各五,亦与今制略同。

译◎大驾卤簿:导象四头,民尉二十有八人。宝象五头,民尉八十人,云麾使一人,治仪正二人。静鞭四条,民尉十有四人,治仪正一人。前部大乐有铜角四支、小铜角四支、金口角四支,和声署史十有二人。革辂驾马四匹,民尉三十有二人。木辂驾马六匹,民尉三十有二人。象辂驾马八匹,民尉三十有四人。金辂驾象一头,民尉四十有四人。玉辂驾象一头,民尉四十有四人,云麾使一人,治仪正二人。铙歌大乐有金二件、铜鼓四面、铜钹二副、扁鼓二面、铜点二件、龙笛二管、平笛二管、云锣二面、管二管、笙二件、金口角八支、铜角十有六支、小铜角十有六支、蒙古角二支、金钲四面、红灯二盏、画角二十有四支、龙鼓二十有四面、红镫二盏、笛十有二管、拍板和仗鼓各四件、龙鼓二十有四面、红镫二盏;署史四十有八人,民尉百八十有八人,冠军使一人,整仪尉二人。引仗六人,御仗十有六人,吾仗十有六人,立瓜、卧瓜各十有六件,星、钺各十有六件,出警旗、入跸旗各一面,旗尉九十人,民尉六十有七人。五色金龙小旗四十面,旗尉四十有八人,民尉四十人,云麾使一人,整仪尉二人。翠华旗、金鼓旗各二面,门旗八面,日旗、月旗各一面,五云旗、五雷旗各五面,八风旗、八甘雨旗各四面,民尉七十有二人。列宿旗二十有八面,五星旗、五岳旗各五面,四渎旗四面,神武、朱雀、青龙、白虎旗各一面,民尉九十有二人。天马、天鹿、辟邪、犀牛、赤熊、黄罴、白泽、角端、游麟、彩狮、振鹭、鸣鸢、赤乌、华虫、黄鹄、白雉、云鹤、孔雀、仪凤、翔鸾旗各一面,民尉四十人。五色龙纛四十面,前锋纛八面,护军纛八面,骁骑纛二十有四面,旗尉四十人,民尉一百二十人,云麾使二人,治仪正二人,整仪尉二人。黄麾四面,仪▯氅四面,金节四件,进善纳言、敷文振武、褒功怀远、行庆施惠、明刑弼教、教孝表节旌各二面,民尉五十有六人。龙头幡、豹尾幡、绛引幡、信幡各四面,羽葆幢、霓幢、紫幢、长寿幢各四面,民尉六十有四人,云麾使二人,治仪正二人,整仪尉二人。鸾凤赤方扇八面,雉尾扇八面,孔雀扇八面,单龙赤团扇八面,单龙黄团扇八面,双龙赤团扇八面,双龙黄团扇八面,赤满单龙团扇六面,黄满双龙团扇六面,寿字黄扇八面,旗尉二十有四人,民尉百三十有八人,云麾使一人,治仪正二人,整仪尉二人。赤素方伞四把,紫素方伞四把,五色花伞十把,五色妆缎伞十把,五色九龙团伞十把(与妆伞间隔排列)。旗尉三十人,民尉八十有四人。九龙黄盖二十把,紫芝盖二把,翠华盖二把,九龙曲柄黄盖四把,旗尉三十人,民尉八十有四人,銮仪使一人,云麾使一人,治仪正二人,整仪尉二人。戟四支,亲军八人。殳四支,亲军八人。豹尾枪三十支,护军六十人。弓矢三十副,仪刀三十把,护军各六十人,云麾使一人,治仪正二人,整仪尉四人。仗马十匹,护军二十人,冠军使、云麾使二人。金方几一张,金交椅一把,金瓶二只,金盥盆一只,金盂一只,金盒二只,金炉二只,金拂二柄(立夏陈设,处暑收起),旗尉二十有二人,云麾使一人,治仪正二人。九龙曲柄盖一把,由武备院掌盖、司盖四人执掌。前面引导、佩刀的大臣十人,提炉二只,执炉侍卫二人。玉辇在中间,左右奉辇的銮仪使二人,扶辇的冠军使一人,云麾使一人,治仪正二人,整仪尉二人,骑尉三十有六人。后面护卫、佩刀的大臣二人,豹尾班执枪、佩仪刀的侍卫各十人,佩弓矢的侍卫二十人,领侍卫内大臣一人,侍卫班领二人。后面掌管宗人府的王公一人,散秩大臣一人,前锋统领、护军统领各一人,给事中、御史二人,各部郎中、员外郎四人,侍卫班领一人,署侍卫班领一人,侍卫什长二人。黄龙大纛二面,领侍卫内大臣一人(内大臣、散秩大臣一并使用)。掌管纛旗的侍卫什长二人,亲军四人,佩带鸣螺的亲军六人。凡是任职的官员都穿采服;亲军、护军穿石青缎绣金寿字袍;旗尉、民尉穿大红缯绣葵花袍。钿子是八旗妇女穿彩服时所戴的冠饰,有专门的钿子制度,形制与凤冠相同,以铁丝或藤条作骨架,外面蒙皂纱或线网。前部像凤冠,装饰七只翟鸟,四周环绕珠旒,长度达到眉部。后部像倒扣的簸箕,上部隆起、下部宽阔,下垂至肩部,装饰五只翟鸟,每只翟鸟口中衔着一排垂珠;每排有三衡,每衡贯串三串珠子,并杂用璜、[疑字]等物,负垂在背后,长一尺多。左右两侧为博鬓,中间间饰珠翠花叶,四周缀以穿珠缨络,从额头向后曲折连接到后面的珠旒;空隙处根据情况调节疏密,用珠翠云朵和杂花装饰,称为凤钿。又有日常穿戴的钿子,有的用珠翠全部装饰,有的只作半饰,不设置珠旒,这与古代妇女冠子的形制相似。《宋史·舆服志》说:皇祐元年,禁止妇女所戴的冠帽高度超过四寸,宽度超过一尺。在此以前,宫中按照内样制作的冠帽名叫“垂肩”,有的长达三尺,从此便加以禁止。由此看来,钿子的形制,实际上是唐、宋花钗冠子的遗制。据《宋史·舆服志》记载,花钗冠子中,一品命妇用九支花钗、九件宝钿;二品用花钗、翟各八件;三品各七件;四品各六件;五品以下各五件,这也与今天的制度大致相同。

●卷七◎八旗科目国家诞敷文教,八旗多士,涵濡尤深。天聪八年四月,始立科举之制,太宗文皇帝命礼部考取八旗通于文义之士,取中满洲习满书者刚林、敦多惠二人,满洲习汉书者察不害、恩国泰二人,汉人(即乌真超哈,后改称汉军)。习满书者宜成格,汉人习汉书者齐国儒、朱灿然、罗绣锦、梁正泰、雷兴、马国柱、金柱、王来用八人,蒙古习蒙书者博特、石岱、苏鲁木三人,共十六人,均赐举人,各予衣一袭,免四丁,宴于礼部。崇德三年八月,赐新中举人罗硕、常鼐、胡邱、阿济格毕礼克图、王文奎、苏宏祖、杨方兴、曹京、张大任、于变龙十名,各衣一袭,半个佐领品级,各免人丁四名。六年六月,内院大学士范文程、刚林、希福等奏,以满汉蒙古士人考取秀才举人;秋七月,赐新中举人满洲鄂貌图、赫德,蒙古杜当,汉军崔光前、卞三元、章矛天、卞为凤,各缎朝衣一领。当是时,取士之初,人数虽少,而名臣多出其中。定鼎后,顺治八年,礼部议准八旗科举之例:乡试取中满洲五十名,蒙古二十名,汉军五十名;满蒙识汉字者试翻汉字文一篇,不识汉字者作满字文一篇;汉军文章篇数,如汉人例;会试取中满洲二十五名,蒙古十名,汉军二十五名,其文字均照乡试之例。八月上皇太后尊号,恩诏九年会试,加中八旗满蒙汉举额二十五名,共为八十五名。礼臣又请本科乡试满蒙举额中五十名,用内院礼部堂官各一员为主考;汉军举额五十名,听汉主考官阅卷,诏均如之。是科乡试,次年会试,满洲、蒙古生员笔帖式同一榜,汉军生员笔帖式与汉人同一榜。九年岁在壬辰,满洲、蒙古取中状元麻勒吉等五十人,汉军迟煌等归于汉榜三百九十七人之内。汉状元邹忠倚,江南人。迟煌中二甲第一名。十三年,减满洲举额十名、进士额五名,蒙古减举额五名、进士额五名,汉军减举额五名、进士额照旧。十四年丁酉科,停止八旗考试。康熙二年癸卯,特开八旗考试之场,取中满洲齐兰保等二十一名,蒙古布颜等十七名,汉军姚启圣等一百一十八名,咨送吏部录用,落第者悉斥革另挑差使。自来汉军中额之多,无过于此。六年,御史徐诰武请复八旗乡会考试之例,并清将八旗满蒙汉与汉人同场,一例考试,诏从之。八年己酉科,定八旗乡会试额。顺天乡试,满洲蒙古编满字号,共取十名;汉军编合字号,取中十名。会试满字号中四名,合字号中三名。三十二年,国子祭酒吴苑疏言八旗学习制艺日多,中额太少,因加增满蒙举额六名,共中十六名,汉军增三名,共中十三名;会试满蒙增二名,共中六名,汉军增一名,共中四名。三十五年七月,广八旗解额满字号四名,合字号二名。四十一年八月,增八旗顺天乡试中额,满蒙三名,汉军一名,从顺天府尹钱晋锡请也。嗣后改乡会试中额为临时奏请钦定,不限成额。世宗御宇后,加意人材,八旗乡会试之额,每科递增。中式之士,馆选而外,复加拣选。而回避之卷,下第之士,亦搜罗不遗。雍正元年,诏于文场外,另设翻译乡会试,并增设八旗武秀才及举人、进土之途。九年,又设翻译蒙古文字之场,与满洲翻译乡会试同(专试蒙古人,满洲汉军不预)。今科场之制,满洲、蒙古乡试仍为满字号,会试另分蒙字号。咸丰二年,恩科广额,不知如何舛错,致将蒙古、汉军进士中额,转为裁减,而山东、河南两省进士中额,每科各加增十余名之多。至今十余年,亦无一人建言者,异哉(或言由于笔误所致,非上意也)!

按顺治十四年,停止八旗考试之制,士子登进,有举送内院策试之途,颇与古人乡举里选之法暗合。康熙二年,议者谓习艺生员无上进之阶,因于秋闱特开乡试,取中者均送吏部录用,下第之生员一概斥革,故取中之额亦广。次年,仍无八旗进士科。至六年始复八旗考试之制,与汉人归并一场一榜,所试之文艺、篇数均同,中试之额,亦大减矣。

◎京钱高江村学士考钱陌之制,梁时破岭以东,八十为陌,名曰东钱;江郢以上,七十为陌,曰西钱。其时京师以九十为陌,曰长钱。大同元年,诏用足陌,下弗能从,末年遂以三十五为陌。又言:国朝京师以三十三文为百,更有以三十文为百,席上赉人,通行不怪云。今都中无以三十文为百之说,率以制钱五十文谓之京钱一百,以四十九文谓之九八钱一百。讲说钱数,自一文至十一文,皆按制钱言;由十一文再加一文,则按京钱言,曰二十四文,相沿通行,殊不为异。又京城东北抵于山海关之外,皆以制钱十六文为百,以一百六十五文为一千文,名曰东钱,尤为异矣。

译●卷七 ◎八旗科目 国家大力推行文教,八旗中的读书人受到的教化尤其深厚。天聪八年四月,开始建立科举制度,太宗文皇帝命礼部考取八旗中通晓文义的人才。考取满洲学习满文的刚林、敦多惠二人,满洲学习汉文的察不害、恩国泰二人,汉人(即乌真超哈,后来改称汉军)学习满文的宜成格,汉人学习汉文的齐国儒、朱灿然、罗绣锦、梁正泰、雷兴、马国柱、金柱、王来用八人,蒙古学习蒙古文的博特、石岱、苏鲁木三人,共十六人,都赐予举人资格,各赏给一套衣服,免除四名丁役,并在礼部设宴。崇德三年八月,赏赐新考中的举人罗硕、常鼐、胡邱、阿济格毕礼克图、王文奎、苏宏祖、杨方兴、曹京、张大任、于变龙十人,每人一套衣服,授予半个佐领的品级,各免除四名人丁的差役。六年六月,内院大学士范文程、刚林、希福等上奏,请考取满、汉、蒙古士人为秀才、举人;秋七月,赏赐新考中的满洲举人鄂貌图、赫德,蒙古举人杜当,汉军举人崔光前、卞三元、章矛天、卞为凤,各一领缎制朝衣。当时正是选拔士人的初期,人数虽然不多,但许多名臣都出自其中。定鼎以后,顺治八年,礼部议定并获准八旗科举的制度:乡试取中满洲五十名、蒙古二十名、汉军五十名;满洲、蒙古中认识汉字的人,考试翻译汉字文章一篇,不认识汉字的人,作满文文章一篇;汉军所作文章的篇数,依照汉人的规定;会试取中满洲二十五名、蒙古十名、汉军二十五名,所作文字也依照乡试的规定。八月,朝廷为皇太后上尊号,恩诏规定九年会试增加八旗满洲、蒙古、汉军举人的名额二十五名,共为八十五名。礼部官员又请求:本年乡试满洲、蒙古举人名额中的五十名,任用内院、礼部堂官各一人为主考;汉军举人名额五十名,听任汉人主考官阅卷,诏令一并照准。这一科乡试以及次年的会试,满洲、蒙古生员和笔帖式列在同一榜上,汉军生员、笔帖式与汉人列在同一榜上。顺治九年,干支为壬辰年,满洲、蒙古取中状元麻勒吉等五十人;汉军迟煌列入汉榜三百九十七人之中。汉榜状元为邹忠倚,江南人。迟煌考中二甲第一名。顺治十三年,满洲举人名额减少十名,进士名额减少五名;蒙古举人名额减少五名,进士名额减少五名;汉军举人名额减少五名,进士名额照旧。十四年丁酉科,停止八旗考试。康熙二年癸卯,特地重新举行八旗考试,取中满洲齐兰保等二十一名、蒙古布颜等十七名、汉军姚启圣等一百一十八名,咨送吏部录用;落第者全部斥退革除,另行挑选差使。历来汉军中额之多,没有超过这一次的。康熙六年,御史徐诰武请求恢复八旗乡试、会试的制度,并请将八旗满洲、蒙古、汉军与汉人安排在同一场考试,实行同一标准,诏令照准。康熙八年己酉科,规定八旗乡试、会试的名额:顺天乡试,满洲、蒙古编入满字号,共取十名;汉军编入合字号,取中十名。会试满字号取中四名,合字号取中三名。康熙三十二年,国子监祭酒吴苑上疏说,八旗学习制艺的人日益增多,而录取名额太少,于是增加满洲、蒙古举人名额六名,共取中十六名;汉军增加三名,共取中十三名。会试满洲、蒙古增加二名,共取中六名;汉军增加一名,共取中四名。康熙三十五年七月,扩大八旗乡试解额,满字号增加四名,合字号增加二名。四十一年八月,增加八旗顺天乡试的中额,满洲、蒙古增加三名,汉军增加一名,这是遵从顺天府尹钱晋锡的请求。此后,乡试、会试的中额改为临时奏请皇帝裁定,不再限定固定名额。世宗在位以后,更加重视人才,八旗乡试、会试的名额每科逐步增加。考中的士人,除馆选之外,又加以拣选;对于因回避而未能采用的试卷以及落第士人,也搜罗不遗漏。雍正元年,诏令在文场考试之外,另设翻译乡试、会试,并增设八旗武秀才、武举人、武进士的取进途径。九年,又设立翻译蒙古文字的考场,与满洲翻译乡试、会试相同(专门考试蒙古人,满洲、汉军不参加)。如今科场制度中,满洲、蒙古乡试仍编入满字号,会试则另分为蒙字号。咸丰二年,恩科扩大名额,不知因何发生差错,竟把蒙古、汉军进士的中额改为削减,而山东、河南两省进士的中额,每科却各增加十多名。直到现在十多年了,也没有一个人出来建言,真是奇怪!(有人说这是由于笔误造成的,并非皇上的本意。) 据说,顺治十四年停止八旗考试制度后,士人进身还有由举荐送入内院策试的途径,这与古人乡举里选的办法颇为暗合。康熙二年,有人议论说,学习制艺的生员没有进身的阶梯,因此在秋闱特地开设乡试,考取者全部送吏部录用,落第的生员一律斥退,所以当时录取名额也很宽。第二年,仍然没有八旗进士科。直到康熙六年,才恢复八旗考试制度,并与汉人合并为同一场、同一榜;所试文艺和篇数都相同,录取名额也大大减少了。◎京钱 高江村学士考察钱陌制度说:梁朝时,岭以东每八十文为一陌,称为东钱;江、郢以西以上每七十文为一陌,称为西钱。当时京师以九十文为一陌,称为长钱。大同元年,诏令使用足陌,但下面无法实行,到末年便改为三十五文为一陌。又说:本朝京师以三十三文作一百文计算,还有以三十文作一百文计算的,在席间赏赐给人,通行而不以为怪。如今京城中已经没有以三十文作一百文的说法,大抵以制钱五十文称为京钱一百,以四十九文称为九八钱一百。讲说钱数时,从一文到十一文,都按制钱计算;从十一文再增加一文,便按京钱计算,称作二十四文,这种说法沿袭通行,并不觉得奇怪。又从京城东北直到山海关以外,都以制钱十六文作一百文,以一百六十五文作一千文,称为东钱,更为奇特。

◎废九河余尝见某书言管仲富齐之术,非在官山府海之利,盖填塞九河,以邻为壑,遂增膏腴之田万亿而富也。一日偶举此说,众皆大笑,以为臆造。余又忘其见自何书,遂无以自解。后阅《天禄识余》言,世儒皆罪秦废井田之制,不知管仲作内政已渐坏,至秦乃尽废坏耳。引元人陈孚《题管仲井诗》曰:“画野分民乱井田,百年礼乐散寒烟。平生一勺潢污水,不信东溟浪沃天。”又言,九河之坏,亦自管仲始,《诗纬》所谓“移河为界在齐吕”是也(亟书大略于此,以俟他日搜讨续增)。

按九河:曰徒骇,曰太史,曰马颊,曰覆釜,曰胡苏,曰简,曰洁,曰钩盘,曰鬲津。多在齐地。

◎三通《卫公兵法》,以挝鼓三百三十六槌为一通,鼓止角动,以十二声为一叠。今京师戏园中未开场之先,击锣鼓二次,曰打头通、二通,应是此义(通作去声)。又公牍一件,谓之一通,不知何本(又江南有五通神祠淫祀,毁于汤文正公)。

◎大排小排今外省官吏,每月逢五、逢十日,具公服通衔名于上官,或禀见,或禀安,必齐集官厅久之,候手版发下,始散,谓之大排期。逢三、八日,具常服如之,谓之小排日。一月之间,仆仆十二日(月除之排期,移于朔日),甚无谓也。按唐李德裕柄国时,百官无以窥探其意,乃相率具衔名起居,此排日之由来,原非美政。今京朝官转无此例。

◎梨枣钱泰山碧霞元君祠,俗称娘娘殿,在东岳最高处,香火极盛。礼岱者皆祷于泰山娘娘祠庙,而弗旅于岳神久矣。每岁正月开山,四方云集者,不远数千里,摩肩接踵,日夜不息,祷祀极虔,灵感最著。殿扉不轻启,虽钦使致祭,亦陈上方供品法器于案,退至阶下礼拜。四方求祷者,必隔扉投钱或银饰以祈福。每岁四月,泰安知府、知县,亲登泰山,督视洒扫一次,谓之扫殿。羽士所获之钱,盛时辄以万计,今尚二三千串;实为羽流终岁衣食之资。按汉《祭祀志》:武帝封禅,至泰山下未上,百官先上跪拜,置梨枣钱于道以求福,即诏书所谓酢梨酸枣狼藉散钱云云。是此风由来已二千年矣(今京外香火庙僧道,亦置一筐箩于神案前,凡来拈香者,皆随意投香资数文,然终无此盛也)。

◎古史浅陋史官必须有度有识,不偏不隘,举大端而略细行,鉴心曲而惩伪饰。若穷措大来自田间,眼孔本细,稍有挫踬,辄肆口狂诋,身处冠裳之朝,欲成裸人之俗,甚至曲折蔓引经传之词,以助其谬,言之不行,又复退而著论,高谈清虚,躬行秽浊,古之类此者实多也。往见《恩幸传》:“南金北毳,来悉方艚,李缣丹珀,至皆兼两”云云。纵使恩幸侈富,亦何至方艚之多,兼两之广?况北毳所至,何能有舟?是逞文字之工,而忘矛盾之谬。又《宋史》言,寇莱公性好奢侈,每移官后,人见其廨内溷厕,蜡泪在地,往往成堆。此语尤为谬陋,莱公性既奢侈,断不容溷厕中,狼藉污垢,不一洒扫;若弗奢侈,又何必于一日偶到之处,辄倾泻如许蜡泪也。他如此类陋见甚多,偶举一二,以证史官载笔,不可不慎。今之撰大臣列传者,俱系翰林,翰林中又多江浙人,往往秉笔多存党异。大率重汉人轻满人,重文臣轻武臣,重翰林轻他途,重近省轻边省也。积习相沿,虽贤者不免。同一满人,则分文武;同一汉人,则分边内;同一边省,则分出身;同一江浙,则分中外。甚至饰终之典、撰拟纶音者,亦存轩轾,满人、边人、武人不过四五行,翰林、台阁必历叙官阶,详其恩遇,连篇累牍,洋洋千言。撰拟列传,于爱之者,则删其谴责,著其褒嘉;恶之者,则略其褒嘉,详其谴责。凡略褒词者,不叙全文,而曰褒之;略其贬词者,亦不叙全文,仅曰责之或切责之而已。史臣之体,据事直书,功罪自见。况史为万世公器,岂容去取抑扬。深愿秉笔者,一空积习,传信后人,庶乎犹存是非之公也。

康熙二十九年十月谕曰:“凡撰拟文章,皆翰林官职掌,理当加意详慎,克肖其人,何可意为轻重。今览杨▯所撰内大臣都统公舅舅佟国纲祭文,引用王彦章事迹,极其悖谬。朕见所撰祭文,每于旗下官员,多隐藏不美之言,于汉人则多铺张粉饰,是何意见。并传张英及撰文者,以从前姚文然、魏象枢、叶方蔼祭文,与此祭文较看。”寻准部议编修杨▯革职,发奉天八旗当差,张英革去礼部尚书,仍管翰林院詹事府事。

按《后山谈丛》云,莱公性豪侈,自布衣时,夜常设烛于厕,蜡泪成堆;及贵,后房无嬖幸;为宰相时,乃所谓无地起楼台相公。据此说,是莱公之奢俭,不以贫富易操,非浅鲜者所能评骘。

译◎废九河 我曾见某部书说,管仲使齐国富强的办法,并不在于掌握山林川泽的利益,而是堵塞九河,把水患推给邻国,于是增加了肥沃田地万亿,从而使国家富裕。有一天偶然提起这番话,众人都大笑,认为是凭空臆造。我又忘了自己是从哪部书上看到的,因而无法为自己辩解。后来读《天禄识余》,其中说,世上的儒者都责怪秦朝废除井田制度,却不知道管仲制定内政时,井田制度已经逐渐败坏,到秦朝才彻底废坏。书中引用元人陈孚《题管仲井诗》说:“画野分民乱井田,百年礼乐散寒烟。平生一勺潢污水,不信东溟浪沃天。”又说,九河的败坏也从管仲开始,《诗纬》所谓“移河为界在齐吕”就是这个意思。(我赶紧把大意记在这里,留待日后搜寻考订,再行补充。) 据说九河分别是:徒骇、太史、马颊、覆釜、胡苏、简、洁、钩盘、鬲津。大多在齐地。◎三通 《卫公兵法》说,以击鼓三百三十六槌为一通,鼓声停止而号角响起,以十二声为一叠。如今京师戏园在开场以前击锣鼓两次,称为打头通、二通,应当就是这个意思(“通”字读去声)。又有一件公文称为一通,不知道依据是什么。(另外,江南有供奉五通神的淫祀,后来被汤文正公毁掉。) ◎大排小排 如今外省官吏每月逢五、逢十的日子,穿着公服,把自己的官衔姓名写在禀帖上呈给上官,有时禀报求见,有时禀报请安,必须一起聚集在官厅很久,等候手版发下后才散去,称为大排期。逢三、逢八的日子,穿常服办理同样的事,称为小排日。一个月之间,竟要奔波十二天。(除去每月排期,改移到初一。)实在没有意义。据考,唐代李德裕掌权时,百官无法窥测他的意图,于是相继写具官衔姓名前往问候起居,这就是排日的由来,本来并不是良好的政事。如今京官反而没有这种规矩了。◎梨枣钱 泰山碧霞元君祠,俗称娘娘殿,在东岳最高处,香火极其旺盛。礼拜泰山的人都到泰山娘娘祠庙祈祷,已经很久不再专门祭祀岳神了。每年正月开山时,四面八方云集而来的人,有的跋涉数千里,摩肩接踵,日夜不断,祈祷祭祀极其虔诚,灵验显著。殿门不轻易开启,即使钦差奉命来祭祀,也只是把皇帝所赐的供品、法器陈列在案上,然后退到台阶下行礼跪拜。四方前来祈祷的人,必定隔着殿门投入钱币或银饰以求福。每年四月,泰安知府、知县亲自登上泰山,督察清扫一次,称为扫殿。道士们所得的钱,兴盛时动辄以万计,如今仍有二三千串,确实是道教徒一年衣食的资费。据《汉书·祭祀志》记载:汉武帝举行封禅,到达泰山脚下还没有登山时,百官先上山跪拜,在道路上放置梨、枣和钱来祈求福佑,这就是诏书所谓“酢梨酸枣狼藉散钱”等语。可见这种风俗流传至今已有二千年了。(如今京城内外供香火的寺庙中,僧道也在神案前放置筐箩,凡来烧香的人都随意投入几文香资,但终究没有这里这样兴盛。) ◎古史浅陋 史官必须有尺度、有见识,不偏颇、不狭隘,举出大体而略去细枝末节,洞察人心深处并惩戒虚伪粉饰。若是一个贫寒的读书人出身田间,眼界本来狭小,稍有挫折便肆意辱骂诋毁,身处冠裳之朝,却想把社会变成裸露无礼的风俗,甚至曲折牵引经传中的话来帮助自己的谬论;言论得不到实行,又退下来著书立论,高谈清静虚无,实际行为却污秽不堪,古代像这样的人实在很多。从前我读《恩幸传》,其中说:“南金北毳,来悉方艚,李缣丹珀,至皆兼两”等语。即使受宠幸的人奢侈富有,又怎么会有那么多方舟,装载那么多物品?何况北方的毛皮运来,怎么会有船只承载?这就是卖弄文字工巧,却忘了其中的矛盾荒谬。又《宋史》说,寇莱公生性喜好奢侈,每次调任以后,人们看见他官署内的厕所中蜡泪落在地上,往往堆成一片。这话尤其荒谬浅陋:莱公既然生性奢侈,绝不可能容许厕所里污秽狼藉而不清扫;如果他并不奢侈,又何必在一个偶然到过的地方一下子倾倒那么多蜡油呢?像这种浅陋的见解还有很多,偶然举出一两例,以证明史官下笔记事,不可不谨慎。如今撰写大臣列传的人全都是翰林,翰林中又多是江浙人,往往执笔时保留党同伐异的成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大体上是重汉人而轻满人,重文臣而轻武臣,重翰林而轻其他出身途径,重近省而轻边省。这种积习沿袭已久,即使贤能的人也难免如此。同样是满人,还要区分文官和武官;同样是汉人,还要区分边省和内地;同样是边省人,还要区分出身;同样是江浙人,还要区分京官和外官。甚至撰写身后荣典、拟定诏令的人,也存有高下轻重的区别:满人、边省人、武人不过写四五行,翰林、台阁官员则一定逐一叙述官阶,详细说明所受恩遇,连篇累牍,洋洋洒洒写上千言。撰写列传时,对喜欢的人,就删去对他的责备,只写褒扬;对厌恶的人,就略去对他的褒扬,详细写他的责备。凡是略去褒扬的话,不叙述全文,只说“加以褒扬”;略去贬责的话,也不叙述全文,只说“责备了”或“严厉责备了”。史臣的体例,应当根据事实直书,使功劳和罪过自然显现。何况史书是供万世公认的公共记录,怎么能任意删取、压抑或抬高?我深切希望执笔的人能够一扫积习,为后人传达真实,这样或许还能保留是非公正。康熙二十九年十月,谕令说:“凡是撰拟文章,都是翰林官的职掌,理应更加用心详慎,使文章与人物相称,怎么可以任意决定轻重?如今我看到杨[疑字]所撰写的内大臣、都统、公舅舅佟国纲祭文,引用王彦章的事迹,极其荒谬悖理。我看所撰祭文,对于旗下官员往往隐去不好的言语,对于汉人却多加铺张粉饰,这是什么用意?并传召张英以及撰文的人,把从前姚文然、魏象枢、叶方蔼的祭文同这篇祭文拿来比较查验。”不久,依照有关部门的议定,编修杨[疑字]被革职,发往奉天八旗当差;张英革去礼部尚书,仍管理翰林院、詹事府事务。据《后山谈丛》说,莱公生性豪奢,即使还是平民时,夜里也常在厕所里点蜡烛,蜡泪堆积成片;等到显贵以后,后房却没有宠妾;做宰相时,正是所谓“没有地方却要起楼台的相公”。根据这段话看来,莱公的奢侈或节俭,并不因贫富而改变操守,不是见识浅薄的人所能评断的。

◎裹足妇人缠足,不知伊始。沈约《宋书》云,昔初作履者,妇人员头,男子方头。晋太康初,妇人皆履方头。李太白诗云:“一双金屐齿,两足白如霜。”又,“溪上白如霜,不着鸦头袜。”(《秘辛杂志》)〔《杂事秘辛》〕写女莹身体云,足长八寸,胫跗丰妍,底平指敛。古云利屣乃舞屣,锦缠乃行缠裹胫,亦非缠足之谓。杜牧之诗石,“玉笋裹轻云”,当是今之男子裹脚帛布之类。若如今之缠足,则指骨枯叠,何有玉笋。白乐天诗云,“小头鞋履窄衣裳”,人多疑之。余曾见明季朝靴,皆瘦长而锐,又见朝鲜人,其足皆裹束甚瘦,底宽寸余,更可证古女之舄矣。钱梅▯《丛话》辩此甚晰,大意谓裹足则两仪不完,有关气运,纷纷聚讼,自元至今,究未悉自何作俑,▯娘乃舞女,利屣不足为据也。今举中夏之大,莫不趋之若狂,惟八旗女子,例不缠足。京师内城民女,不裹足者十居五六,乡间不裹足者十居三四。东西粤、吴、皖、云、贵各省,乡中女子多不缠足。外此各省女子无不缠足,山、陕、甘肃此风最盛。甚至以足之纤钜,重于德之美凉,否则母以为耻,夫以为辱,甚至亲串里党传为笑谈,女子低颜自觉形秽,相习成风,大可怪也。黟县俞正燮著《癸巳类稿》一编,辩之甚博,今节录梗概于左。

云刘朐等作志,肯言妇人贵贱履舄及靴,略本《开元礼》序例,下及《唐六典。宫官。尚服》注,谓皇后、太子妃青▯,舄加金饰,开元初或著丈夫靴,开元来,线鞋轻妙便事,惟侍儿乃著履。《通典》礼八十三云,外命妇朝会,至阶,脱舄升;量设脱履席于东西阶下,命妇应升者,阶下就席脱舄。南唐裹足,亦仅闻▯娘,《道山新闻》言之最详。至明人忽有异说,谓古人亦有弓足,其说有二。一者言孝堂山汉画,女人足前锐。今审石刻,男子足亦前锐也。前锐,乃侧画体,且画惟方履则见棱。妇人至晋始方履,汉画宜前锐也。又古镜铸舞女像,足亦前锐,舞用利屣,屣前锐,非足锐也。谢灵运诗云:“可怜谁家妇,临流濯素足。”《晋书》言成帝时,有晋宁人谒车门,言王和之女,足下有七星,星毛长三寸,当为天子后。《南史》云,齐东昏侯凿金莲花贴地,令潘妃行其上,曰“步步生莲花”。此乃宠异神明之词,如以金莲花盆濯足之意,后增伪乃云以帛缠足,令行莲花上。《古乐府》云:“新罗绣行缠,足趺如春妍。”杜牧诗云:“钿尺裁量减四分,碧琉璃滑裹春云。”韩▯诗云:“六寸肤圆光致致。”《吴志。诸葛恪传》注引恪《别传》云,母之于女,恩爱至矣,穿耳附珠,何伤于仁。若时有裹足,何暇以穿耳为喻。

译◎裹足 妇女缠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约《宋书》说:最初制作鞋子时,妇女的鞋头是圆的,男子的鞋头是方的。晋太康初年,妇女都穿方头鞋。李太白诗说:“一双金屐齿,两足白如霜。”又说:“溪上白如霜,不着鸦头袜。”(《秘辛杂志》)〔《杂事秘辛》〕描写女莹的身体,说她脚长八寸,小腿和脚背丰润美好,脚底平、脚趾收拢。古人所说的利屣,是舞鞋;锦缠,是行走时用来缠裹小腿的东西,也不是指缠足。杜牧之诗中说“玉笋裹轻云”,应当是如今男子用布帛裹脚一类的事。白乐天诗说“小头鞋履窄衣裳”,人们多对此感到疑惑。我曾见明末的朝靴,都细长而尖锐;又见朝鲜人,他们的脚都裹束得很瘦,鞋底却宽一寸多,这更可以证明古代妇女所穿鞋子的形制。钱梅溪《丛话》对此辨析得很清楚,大意是说,缠足会使人的两仪不完整,关系到气运,因此众说纷纭、争论不休;从元代直到今天,终究还没有弄清楚是谁首先倡导了这种做法;[疑字]娘是舞女,不能以利屣作为证据。如今中原广大地区的妇女,没有不疯狂趋从这种风俗的,只有八旗女子按例不缠足。京师内城的平民女子中,不缠足的十人有五六人;乡间不缠足的十人有三四人。东西两粤、吴、皖、云、贵各省,乡村中的女子大多不缠足。除此以外,各省女子没有不缠足的,其中山西、陕西、甘肃这种风气最盛。甚至把脚的纤细或粗大看得比品德的美好或恶劣还重要;否则母亲以此为耻,丈夫以此为辱,甚至亲戚、邻里、同乡都把它传作笑谈,女子低头自惭,觉得自己形貌丑陋,彼此沿袭而成为风气,实在非常奇怪。黟县俞正燮著有《癸巳类稿》一书,对此辨析极为广博,现在把大概内容节录如下。刘朐等人撰写的志书,哪里肯说妇女贵贱所穿的鞋、靴,只是大略依据《开元礼》的序例,下至《唐六典·宫官·尚服》的注释,说皇后、太子妃穿青[字缺],鞋上加金饰;开元初年有时穿男子的靴子。开元以后,丝线鞋轻巧精致而且便利,只有侍女才穿履。《通典》卷八十三说,外命妇朝见会集时,到了台阶,脱去舄登阶;应当在东西阶下设置脱履的席子,命妇中应登阶的,在阶下到席上脱去舄。南唐裹足,也只听说过▯娘,《道山新闻》记载得最详细。到了明代,忽然出现了不同的说法,认为古人也有弓足,这种说法有两条依据。第一条说,孝堂山的汉代画像中,妇女的脚前端尖。现在考察石刻,男子的脚前端也尖。前端尖,是因为画像从侧面描绘身体,而且只有画方头鞋时才会显出棱角。妇女直到晋代才穿方头鞋,所以汉代画像中脚前端应该是尖的。又有古镜铸造的舞女像,脚前端也尖;舞蹈用利屣,屣的前端尖,并不是脚尖。谢灵运诗说:“可怜谁家妇,临流濯素足。”《晋书》说,成帝时,有个晋宁人到宫门求见,说王和的女儿脚下有七颗星,星上的毛长三寸,应当成为天子的皇后。《南史》说,齐东昏侯凿刻金莲花贴在地上,让潘妃在上面行走,说:“步步生莲花。”这只是宠爱她、把她神化的说法,好像用金莲花盆洗脚的意思;后来增加伪说,才说是用帛缠脚,让她走在莲花上。《古乐府》说:“新罗绣行缠,足趺如春妍。”杜牧诗说:“钿尺裁量减四分,碧琉璃滑裹春云。”韩[字缺]诗说:“六寸肤圆光致致。”《吴志·诸葛恪传》的注引《恪别传》说,母亲对于女儿

弓足之事,宋以后则实有可征。建炎四年,柔福帝姬至,以足大疑之,颦蹙曰,“金人驱迫,跣行万里,岂复故态”,上为恻然。《老学庵笔记》云,宣和末,妇人鞋底尖以二色合成,名曰“错到底”。《墨庄漫录》云,妇人之缠足,起于近世。苏东坡《减字木兰花。赠君猷家姬》云:“两足如霜挽▯衣。”又云:“莲步轻飞。”《梦溪笔谈》云,王纶家紫姑神,谓其女履下有秽土,云不能载,乃袜而登云。然则北宋尚有不裹足者也。《道山新闻》云,▯娘以帛缠足,令纤小屈上,作新月状。是其纤小弯屈向上,非今之弓足向下矣。又《挥麈余话》云,建炎时。枢密计议官向宗厚缠足极弯,长于钩距,王佾戏之,谓脚似杨妃。言朝鞋过弯上,似其时妇人脚也。《宋史。五行志》云,理宗朝,宫妃束足纤直,名“快上马”,岂束足之令始自理宗欤?然既纤直,则不弓矣。《辍耕录》云,元丰以前,犹少裹足,宋末遂以大足为耻。此南宋时事。而《岭外代答》云,安南国妇人,足加鞋袜,与吾人无异。所谓吾人,今广西人也。是南宋时岭外仍不弓足。《辍耕录》又云,程鹏举宋末被掳,配一官家女,以所穿鞋易程一履。是其时官家亦有不弓足者。《枫窗小牍》云,汴中自宣和以后,闺阁花靴弓履,穷极金翠;今北蕃闺饰复尔,瘦金莲(方),遍体香,莹面丸,皆自北传南者。是金季循旧俗,而元时南人亦有不弓足者也。《湛渊静语》云,伊川先生后人居池阳,其族妇人皆不缠足。盖言其族女子不随流俗也。周朝妇人礼履,圆头高底,底向上。《晋书。五行志》、《宋书。五行志》、《搜神记》、《开元占经》并云,初作妇人履头圆,男子履头方,圆者顺从之义,所以别男女也。《玉台新咏》梁皇太子《戏赠丽人》诗云:“轻裾宜细裥,画さ重高墙。”《和湘东王名士悦倾城》诗云:“履高疑上砌,裾开特畏风。”王训《和简文帝率尔成咏》诗云:“简钗新辗翠,试履逆填墙。”鲍泉诗云:“履高含响佩,袜轻半隐罗。”皆侈言履屦底高,应非弓足之制矣。明姚士▯撰《见只编》云,在《盐邑志林》中。米芾有《唐文德皇后遗履图》,跋曰,以丹羽织成,前后金叶裁云饰,长尺,底向上三寸许,中有两系,首缀二珠,盖古岐头履也。是高底底向上之证。向上则底下窄,汉人谓之晚下。《释名》云,晚下如舄其下晚晚而危,妇人短者著之,可以拜也。拜谓俯也。其非高底者曰“远游履”,魏曹植《洛神赋》“践远游之文履”是也。其非高底圆头,则前锐后无跟,名曰屣。《史记。货殖传》云,鼓鸣瑟踮(音沓)屣。《汉书。地理志》云,弹弦踮屣;左思《魏都赋》云“邯郸屣步”,屣即ε也。

译,恩爱已经到了极点,给她穿耳戴珠,怎么会伤害仁爱呢?如果当时已有裹足,哪里还需要拿穿耳来作比喻?弓足的事情,宋代以后才确实有可以考证的记载。建炎四年,柔福帝姬来到这里,皇上因为她的脚大而起疑;她皱眉说:“金人驱赶逼迫我,赤脚走了万里,哪里还保持得了原来的样子?”皇上因此很悲痛。《老学庵笔记》说,宣和末年,妇女的鞋底做成尖形,用两种颜色合成,名叫“错到底”。《墨庄漫录》说,妇女缠足起于近世。苏轼《减字木兰花·赠君猷家姬》说:“两足如霜挽[字缺]衣。”又说:“莲步轻飞。” 《梦溪笔谈》说,王纶家供奉的紫姑神说,她女儿鞋底沾有污土,说不能承载她,于是只穿袜子登上云端。这样看来,北宋时仍有不裹足的人。《道山新闻》说,▯娘用帛缠脚,使脚纤小而向上弯曲,做成新月形。这是纤小弯曲向上,并不是今天弓足向下的样子。又《挥麈余话》说,建炎年间,枢密计议官向宗厚的缠足弯曲得很厉害,长得像钩距;王佾取笑他,说脚像杨妃。意思是当时朝鞋向上弯得过分,像那时妇女的脚。《宋史·五行志》说,理宗朝,宫妃束足,使脚纤细而挺直,名叫“快上马”。难道束足的命令是从理宗时才开始的吗?但既然纤细而挺直,就不是弓形了。《辍耕录》说,元丰以前,仍少有裹足;宋末于是以大脚为可耻。这是南宋时的事情。可是《岭外代答》说,安南国妇女的脚穿鞋袜,和我们相同。所谓“我们”,就是今天的广西人。这说明南宋时岭外仍没有弓足。《辍耕录》又说,程鹏举在宋末被掳去,配给一名官家女子;她用自己穿的鞋换了程鹏举的一只鞋。这说明当时官家女子也有不弓足的。《枫窗小牍》说,汴京自宣和以后,闺中妇女穿花靴弓履,极尽金翠装饰;如今北蕃妇女的闺中装饰又是这样,瘦金莲(方)、遍体香、莹面丸,都是从北方传到南方的。这说明金朝末年沿袭旧俗,而元代南方人也有不弓足的。《湛渊静语》说,伊川先生的后人居住在池阳,他们族中的妇女都不缠足。这是说他们族中的女子不随从世俗。周代妇女所穿的礼履,鞋头圆、鞋底高,鞋底向上。《晋书·五行志》、《宋书·五行志》、《搜神记》、《开元占经》都说,起初制作妇女鞋时鞋头圆,男子的鞋头方;圆头代表顺从的含义,用来区别男女。《玉台新咏》中梁皇太子《戏赠丽人》诗说:“轻裾宜细裥,画[字缺]重高墙。”《和湘东王名士悦倾城》诗说:“履高疑上砌,裾开特畏风。”王训《和简文帝率尔成咏》诗说:“简钗新辗翠,试履逆填墙。”鲍泉诗说:“履高含响佩,袜轻半隐罗。”这些诗都夸说鞋底很高,应当不是弓足的形制。明代姚士[字缺]撰《见只编》,记载于《盐邑志林》中。米芾有《唐文德皇后遗履图》,题跋说:鞋用丹羽织成,前后用裁成云形的金叶装饰,长一尺,鞋底向上约三寸,中间有两条带子,鞋头缀着两颗珠子,大概是古代的岐头履。这是高底且鞋底向上的证据。鞋底向上,底部就窄,汉人称它为“晚下”。《释名》说:“晚下,像舄一样,它的底部高低不平而且危险;妇女身材矮的穿它,可以行拜礼。”这里所说的拜,就是俯身。不是高底的鞋叫“远游履”,魏国曹植《洛神赋》所说“践远游之文履”就是它。不是高底而鞋头圆的鞋,前端尖、后面没有鞋跟,叫作屣。《史记·货殖传》说“鼓鸣瑟踮(音沓)屣”。《汉书·地理志》说“弹弦踮屣”;左思《魏都

《汉书》师古注云,ε谓小履之无跟者。唐武德间,妇人多曳ε,亦踮也。唐明皇《杨妃袜铭》云,细细圆圆,窄窄弓弓,脱履露纤妍。踮屣脱故露袜,妇人足较男子小,故曰纤细圆。《闻见近录》云,宋神宗开颍邸时,近侍以弓样靴进,韩维曰:“王安用武靴?”

译赋》说“邯郸屣步”,屣就是ε。《汉书》颜师古注说,ε是没有鞋跟的小鞋。唐武德年间,妇女多拖着ε,也就是踮屣。唐明皇《杨妃袜铭》说:“细细圆圆,窄窄弓弓,脱履露纤妍。”踮屣脱下后露出袜子;妇女的脚比男子小,所以说纤细而圆。《闻见近录》说,宋神宗开颍邸时,近侍进献弓形鞋靴,韩维说:“大王为什么要用武靴?”

《隋书。礼仪志》“长▯幼靴,田猎游豫则服之。”是男子武靴亦弓而锐也。其弓向上者谓之鼻,汉《释名》曰“印角”;其靴缺前▯雍者,《释名》曰“▯索▯▯”,皆男女有之。《北梦琐言》云,王迪被车辗靴鼻逾寸,而不伤脚指,三日后入拜翰林。是靴鼻尖锐而空前也。《宋书。五行志》云,晋太康初,妇人皆履方头。又云,孝武之世,幸臣戴法兴权亚人主,造圆头履,世人莫不效之。是男女之履式互易,女子惟大足,故履头可以改方。《北齐书。王氵皆传》云,有妇人临汾水浣衣,有乘马人换其新靴,驰而去,妇人持故靴向州言之。足同,故靴可换。古妇人衣长不见足,汉承古制,妇人袍旁有曲裾。《元后传》,绛缘诸于。师古注云,诸于,大掖衣,即纟圭衣类。此宽衣大摆,唐谓之“燕尾”,明曰“插摆”,燕服则窄矣。庾信诗云:“小衫才裹臂,缠弦恰抱腰。”古男子上衣下裳,妇人则不殊裳,衣窄褒长,裳连衣,言从一也。《明史。舆服志》云,婢使,长袄长裙;小婢使,长袖短衣长裙。短衣长裙,为贱人之服。古,妇人衣曳地,其不曳地,则史表著之,若汉文帝贵人、王莽妻,美恶皆为口实。衣曳地则覆履,惟见底,故底高。顺从人,故头圆。其弓足小而锐者,求之于古,亦有所出,出于古之舞服。徐广云,利屣,舞屣也。育娘裹足者,亦舞人也。《南唐书》言,小周后▯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是南唐贵人不弓足,弓足出舞利屣明也。南唐弓足,束指就履鼻利处,而纤锐向上。履弓,足不弓也。宋理宗时,束使纤直,其后乃向下,此大略也。《明史。舆服志》云,皇后青袜舄,饰以描金云龙,皂纯,每舄首加珠五颗;皇妃、皇嫔及内命妇青袜舄;皇太子妃、命妇九品同;宫人则弓样鞋,上刺小金花。是贵人不以裹足入制,而宫人弓鞋为利屣,盖搬尖ヒ鞋耳。沈德符《野获编》云,向闻禁掖中被选之女,入内皆解去足纨,别作弓样,后遇扫雪人从内拾得宫婢敝履,始信其说不诬。黄道周《三事记略》云,弘光选婚,懿旨以国母须不束足。则明时制度过南宋远矣(或言前代宫眷,皆不选缠足之女,是以民间争相裹足,以避选美之令,其说似近理)。

按前说,古妇人服饰之制,与本朝悉合。八旗妇人履底厚三四寸,圆其前,外衣通长掩足,轻裾大摆,亦与古装无异。崇德三年七月,诏禁有效他国裹足重治其罪之制,嗣又定顺治二年以后所生女子禁裹足。康熙六年,王文简士礻真任礼部员外郎时,条陈时事六件,上之所司,其中弛禁裹足、请复八比两事,转奏准行。以王文简之通达,尚不悟北宋已前无八比取士之制,时海内人材,何等茂蔚;更未考胜国宫中有解释足纨之制,不尚矫揉。奈何习俗移人,贤者不免,又何怪闺闼女子不可以言语争论也。呜呼!以取士之制与女子裹足并陈,谬亦甚矣。

又按古女子冒为男装者,自花木兰而外,《南史。崔慧景传》,东阳女子娄逞,变服为丈夫,遍游公卿间,仕至议曹从事;《北史》杨大眼妻潘氏,戎服从猎,大眼指谓诸将曰:“此潘将军也”;《太平广记》载,张▯为郭汾阳所任使,▯没,其妻冒为▯弟,仕至御史大夫;五代西蜀女子黄崇嘏,亦诈为男子入仕。凡此冒充男子者甚多,亦可证古之宦族皆不裹足矣。

译《隋书·礼仪志》说:“长[字缺]靴,田猎游豫时穿。”这说明男子的武靴也有弓形而尖的。弓形向上的部分叫作“鼻”,汉代《释名》称为“印角”;靴子前面缺少[字缺]的,《释名》称为“[字缺]”,这些男女都有。《北梦琐言》说,王迪的靴鼻被车轧过,超过一寸,却没有伤到脚趾,三天后还入朝拜见,任翰林。由此可见靴鼻尖锐而前面是空的。《宋书·五行志》说,晋太康初年,妇女都穿方头鞋;又说,孝武帝时,宠臣戴法兴的权势仅次于皇帝,他制作圆头鞋,世人没有不仿效的。这说明男女的鞋式会互相改变;女子只是脚大,所以鞋头可以改为方形。《北齐书·王[字缺]传》说,有妇女在汾水边洗衣,一个骑马的人换走她的新靴,骑马奔驰而去。妇女拿着旧靴到州府申诉。因为两人的脚一样大,所以旧靴可以相换。古代妇女的衣服很长,遮不见脚;汉代沿袭古制,妇女的袍子旁边有曲裾。《元后传》说“绛缘诸于”。颜师古注说,诸于是大袖衣,就是[字缺]衣一类。这种衣服宽大、下摆很大,唐代称为“燕尾”,明代称为“插摆”;燕服则较窄。庾信诗说:“小衫才裹臂,缠弦恰抱腰。”古代男子上穿衣、下穿裳;妇女则衣裳不分,衣服窄而宽长,衣裳相连,意思是服制从一而不分。 《明史·舆服志》说,婢女穿长袄长裙;小婢女穿长袖短衣和长裙。短衣长裙,是下层人的服装。古代妇女的衣服拖到地上;不拖地的,史书表明其特殊情况,例如汉文帝的贵人、王莽的妻子,衣服是否拖地都成为人们议论的话题。衣服拖地就盖住鞋子,只能看见鞋底,所以鞋底做得高。因为服从人,所以鞋头圆。至于弓形、小而尖的脚,古代也有出处,是从古代舞蹈服饰中产生的。徐广说,利屣就是舞屣。育娘裹足,也是舞人。《南唐书》说,小周后“[字缺]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这说明南唐贵人并不弓足,弓足是由舞蹈用的利屣形成的,已经很清楚了。南唐所谓弓足,是把脚趾束紧,使它们贴合鞋头尖利的部位,显得纤细尖锐而向上。鞋子是弓形,脚并不弓。宋理宗时,束足使脚纤细挺直;后来才向下弯曲,大致就是这样。《明史·舆服志》说,皇后穿青袜、舄,饰以描金云龙纹,鞋边用黑色镶饰,每只舄的鞋头加五颗珠子;皇妃、皇嫔以及内命妇穿青袜、舄;皇太子妃和九品命妇相同;宫人则穿弓样鞋,鞋面上刺绣小金花。这说明贵人并没有把裹足列入服制,而宫人的弓鞋是舞蹈用的利屣,大概就是搬尖[字缺]鞋。沈德符《野获编》说,以前听说禁宫中被选入宫的女子,进宫后都要解去足纨,另做弓样鞋;后来有扫雪的人从宫内拾到宫婢穿坏的鞋,才相信这话不是假的。黄道周《三事记略》说,弘光年间选婚,懿旨说国母必须不束足。这样看来,明代的制度比南宋相差很远。(有人说,前代宫中妃嫔都不选缠足的女子,所以民间争相裹足,以避开选美的命令,这种说法似乎接近事实。) 按前面的说法,古代妇女的服饰制度与本朝完全相合。八旗妇女的鞋底厚三四寸,鞋头做圆;外衣通长,遮住脚,衣裾轻柔、下摆宽大,也和古代服装没有差别。崇德三年七月,诏令禁止仿效其他国家裹足,并规定重治违犯者的罪;后来又规定,顺治二年以后出生的女子禁止裹足。康熙六年,王文简士祯任礼部员外郎时,分条陈述六件时事,呈交有关部门,其中请求放宽裹足禁令、请求恢复八股两件事,转奏后获准实行。以王文简这样通达的人,尚且没有认识到北宋以前没有用八股取士的制度;当时天下人才,是多么茂盛;他更没有考察前朝宫中有解去足纨的制度,并不崇尚矫揉造作。无奈习俗会改变人,贤者也不能避免,又怎么能怪闺中女子不能用言语争辩呢?唉!把取士制度和女子裹足并列陈说,错误实在太严重了。再考察古代女子改作男装的事,除花木兰外,《南史·崔慧景传》说,东阳女子娄逞改换男装,广泛出入公卿之间,做官做到议曹从事;《北史》说,杨大眼的妻子潘氏穿戎装跟随打猎,杨大眼指着她对诸将说:“这是潘将军。”《太平广记》记载,张[字缺]被郭汾阳任用为使者,张[字缺]死后,他的妻子冒充张[字缺]的弟弟,做官做到御史大夫;五代西蜀女子黄崇嘏,也假装男子入仕。像这样冒充男子的人很多,也可以证明古代官宦家族的女子都不裹足。

◎助哭哀哭之事,中外礼仪不同。至尊亲临大臣之丧,或望衡即哭,或见灵而哭,各视其臣之眷也。哭毕,祭酒三盏,既灌复哭。每哭必有中官助声,虽列圣大事,亦有助哭之宦寺等辈。一人出于哀切,众人出于扬声,闻之自有别也。八旗丧礼,属纩、成殓、举殡,则男妇擗踊咸哭。朝晡夕三祭,亦男女咸哭。男客至,客哭则孝子亦哭,不哭则否。女客至,妇人如之。直省丧礼,受吊日,主宾皆不举哀,祭堂寂然。殡日亦俯首,前导惟鼓乐之声而已。广东丧礼,客一登堂,丧家男女同声举哀,且以妪婢助哭于内,其声不绝,客则弗哭也。按《丧大记》君、大夫、士皆有代哭者。《周官。挈壶氏》悬壶以代哭者,礼未大殓代哭悬壶,明更迭时均也。《肆师》云,大丧外内命妇代哭。凡此皆今时朝廷所行之礼也。《王阳明年谱》云,父卒,久哭暂止,有吊客至,侍者曰:“宜哭。”先生曰:“客至始哭,则客退不哭,饰情行诈也。”此侍者之言,乃今八旗所行之礼;王阳明之言,乃现今各省所行之礼节也。然客至哀哭,主人默尔,必待客退哀止始哭,似亦饰言之甚。况客至者,必与先人素识,因而触哀,孰谓为伪乎。《南史。王秀之传》云,遗令曰:“世人以仆妾直灵助哭,当由丧主不能情至,欲以多声相乱,魂而有灵,吾当笑之。”此似为今之粤俗所本,而王秀之不欲行之者也。然《士丧礼》代哭不以官,则使亲疏更迭而哭。唐李匡▯《资暇集》云:丧筵伎婢唱悲切声,助主人哀云云。是此礼行之已久,粤中尚存其意耳。至直省之主客皆不举哀,必因王秀之、王阳明二论而行其真质者也。

今京师吊丧者,直以哭为吊礼,并不计涕之有无,人多笑之。然《说文》云,哭,哀声,有其声而已矣。礼云,公父文伯之丧,朋友诸臣未有出涕者。此固非美谈,亦可为行吊必哭之证。哭为哀礼之文,哀者固哭,不哀者亦当袭其文也。孔子哭颜子,从者曰:“子恸矣。”哭馆人,脱骖赙之,曰:“恶夫涕之无从也。”观此可知圣人之哭,不必尽皆哀恸,故门弟子惊其恸悼,有以劝解也。

今粤东嫁女,又有哭“叹成”之俗。“叹成”二字,不知是此两字否?其礼于将嫁之女,闭置帷中,亲戚来贺者,足才及堂,则帷中作女子哭声以谢之。若来者亦属女郎,则褰帷径入,亦作哭声答之。其词皆婉丽曼长,闻之如歌,与哀哭差似也。余幼时在粤,值先师萧仞斋先生嫁女(先生名凤翔,江西赣州贡生。初为先大夫受业师,余姊妹叔侄咸执经焉),随先祖母姚太恭人至其家,新人于帷中向余哭曰:“素知阿弟好心肠,相送殷勤最感伤。可惜明年春正好,不能亲见状元郎。”又曰:“送我泥犁实可伤,好心代我奉高堂。师恩莫作寻常看,况汝书香世泽长。”其声絮絮,一句一呼。所赠之人,大率预为拟就章句,因人而施。且其哭不必皆出于嫁女之口,即姊妹仆妇婢子,均可于帷中助之。此礼不知起于何时,他省未有也。

译◎助哭 哀哭的事情,中外礼仪不同。至尊亲自到大臣丧礼上,有的远远望见门楣就哭,有的见到灵柩才哭,各自根据他与臣子的亲疏关系而定。哭完后,祭酒三盏,灌酒以后又哭。每次哭,都有宦官从旁帮助发声;即使是历代圣主的大事,也有助哭的宦寺等人。一人是出于悲哀,众人是为了扩大哭声,听起来自然有区别。八旗丧礼中,属纩、成殓、举殡时,男女都捶胸顿足而哭;早、午、晚三次祭奠,也男女都哭。男客到来时,客人哭,孝子也哭;客人不哭,孝子就不哭。女客到来时,妇人也是这样。各省的丧礼,受吊的那天,主人和宾客都不哭,灵堂寂静无声;出殡那天也低头肃立,前导只有鼓乐声。广东的丧礼,客人一登堂,丧家男女就一同放声哀哭,并且让老妇、婢女在内堂帮助哭,声音不断,客人却不哭。考察《丧大记》,君、大夫、士都有代哭的人。《周官·挈壶氏》说,悬挂漏壶来安排代哭的人;礼制规定大殓以前由人代哭、悬挂漏壶,说明是按时间轮换。《肆师》说,大丧时,内外命妇代哭。这些都是如今朝廷所实行的礼制。《王阳明年谱》说,他父亲去世后,他哭了很久,暂时停止;有吊客到来,侍者说:“应该哭。” 先生说:“等客人来了才哭,客人一走就不哭,这是矫饰感情、行使欺诈。”这个侍者的话,正是如今八旗所实行的礼;王阳明的话,则是如今各省所实行的礼节。然而客人到来时悲哭,主人却默然不哭,一定要等客人离去、悲哭停止后才哭,似乎也很有矫饰之意。况且来吊丧的客人必定与先人平素相识,因此触动悲哀,谁能说这是假装的呢?《南史·王秀之传》说,他留下遗令:“世人让仆妾在灵前代替自己哭,应当是丧主不能充分表达感情,想用更多哭声来混淆视听;如果死者有灵,我一定会讥笑这种做法。”这似乎是如今粤地风俗的根源,而王秀之是不愿实行这种做法的。然而《士丧礼》规定代哭不按官职区别,而是让亲疏不同的人轮流哭。唐代李匡乂《资暇集》说,丧宴上歌伎婢女唱悲切的声音,以帮助主人表达哀情等等。这说明这种礼俗实行已久,粤地还保存着它的意思罢了。至于各省丧礼中主人和客人都不哭,必定是因为王秀之、王阳明的两种说法,而实行了其中的真实精神。如今京师前往吊丧的人,只把哭作为吊礼,并不考虑有没有眼泪,很多人嘲笑这种做法。然而《说文》说,哭就是悲哀的声音,有声音就可以了。礼书说,公父文伯去世时,朋友和群臣还没有流泪。这固然不是什么美谈,却也可以作为行吊礼必须哭的证据。哭是表达哀悼的礼仪形式,悲哀的人当然哭,不悲哀的人也应当遵循这种形式。孔子哭颜回,随从说:“老师您过于悲痛了。”他哭吊馆舍中的人,解下骖马作为赙礼,说:“我厌恶眼泪没有可以凭借的东西。”由此可知,圣人的哭并不一定全都出于极度悲痛,所以弟子见他哀痛过度,才惊讶并加以劝解。如今粤东嫁女,又有哭“叹成”的风俗。“叹成”这两个字,不知道是否就是这两个字。礼俗是:将要出嫁的女子关在帷帐里,亲戚来祝贺时,脚刚踏到厅堂,帷帐中的女子就发出哭声向他致谢。如果来的是女子,就掀开帷帐直接进去,也用哭声回答。她们所说的话都婉转华美而绵长,听起来像歌声,和哀哭很相似。我小时候在广东,恰逢先师萧仞斋先生嫁女(先生名凤翔,是江西赣州贡生。起初是先父的授业老师,我的姐妹、叔伯和侄辈都向他受业),我跟随祖母姚太恭人到他家。新娘在帷帐中向我哭道:“早就知道弟弟心肠好,殷勤送行最令人感伤。可惜明年春天正好,不能亲眼看见你成为状元郎。”又说:“送我到泥犁实在可悲,好心替我侍奉高堂。老师的恩情不要当作寻常,更何况你家书香传世久长。”她的声音絮絮不断,一句一呼。所赠答的人,大多预先拟好章句,再根据不同的人分别施用。而且这种哭不一定都由新娘亲自发出,姐妹、仆妇、婢女都可以在帷帐中替她助哭。这种礼俗不知道起于何时,其他省份没有。

◎相人国初,进士中第后,准各大臣指荐知名之士,以备词馆之选。其时阅卷大臣品评等第,有人入选、文人选、人文并入选之例,故所得人材,一时最盛。自嘉庆年间即无取人之例,而二甲有用知县,三甲有入翰林,是其去取,仍凭引见钦定。惟人多时,骤不能从容鉴别,而议者曰:“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子都、董贤,皆美于妇人,其德安在。固莫如以文为凭也。”此说一开,取貌之说益废。盖皆乡鄙妄议,庸夫和之,而竟忘通经如新莽、刘歆,能文如阿瞒父子,为何如也。且所谓美者,盖谓修伟清俊,非谓妍皮倩目,丽如女子也。传曰:观其人,莫良于眸子,巧言令色,鲜矣仁;望之俨然,即之也温,胁肩谄笑。诸说又何尝不以相貌言动取人哉。《孔子三朝记。少间篇》曰:“尧取人以状,舜取人以色,文王取人以度。”《史记。儒林列传》云,太常择民年十八以上仪状端正者,以补博士弟子。《郑语》言,周王恶角犀丰盈而近顽童。韦昭注云,角有伏犀,辅颊丰盈,皆贤明之相,而周王不知相法,不本尧、舜、文王以状色度取人之意,以致王道息沉。汉王莽蜂目豺声,唐李揆獐头鼠目,儒者立论,不依据圣人之言,而附合荀卿,取悦于穷固村鄙之士,岂有当哉!矧荀卿所举,乃古圣昔贤异表,并非直以劣陋为贵。其言美而不肖者,盖谓貌似妇人,失于男子之度。《左传》有内史叔服,《荀子》有姑布子卿,《汉书。艺文志》中亦备相人之说,固有验也。叔服称,叔孙谷丰下,杜预注云,方面必有后。姑布子卿言,天之所授,虽贱必贵。《周语》云,叔孙侨上方而下锐,宜其触冒人。《吕览》云,颜土色者忍丑。《史记。赵世家》云,白起小头而锐上,断敢行也;瞳子黑白分明,见事明也;视瞻不转,执志强也。《孔丛子。执节篇》引荀子之言曰:长目而豕视者,必体方而心圆。以其法相人,千人不失。《左传》:商臣蜂目。《国语》:叔鱼虎目。又称,宋痤美而狠,女佐恶而婉。《晋语》称,知瑶美鬓长大狠在心。《艺文类聚》引《庄子》云,孔子舍于沙邱,见主人曰,辩士也。其口穷蹄,其鼻空大,其睫流。虞翻骨节不媚,多见毁谤。凡此之说甚多,莫不有诸内而形于外。玉蕴而璞,山童而金;犬马鹑蛩,相之且有不爽,而况于人。惟人心深微,非浅见者一睹可概。要必囚首垢面,不正衣冠,断非平正通达之士。车中不内顾,不疾言,左右手,衣前后,▯如也。是虽容止小节,圣人必加敬慎。生今之世,必欲力反古人之言,谓相貌不足取重,何也?要知好相非美容,恶相非肥重,斯得之矣。余故曰:朝廷用人,未可不由骨相参看,乖陋之相,纵或有文,行必偏僻,可不慎欤!

◎喇嘛中国之崇信番僧,非自本朝始也。元季番僧称帝师、国师,王公大臣皆敬谨摩拜。明季永乐时,有宗喀巴喇嘛,传习红教,封帝师、国师,梵宇琳宫,穷极宏壮,番经厂作佛事,宫眷亦往顶祝。此皆本朝所无也。初在关外,禁止满蒙人为喇嘛、诵经典。自明朝遣李喇嘛往来□□议和,始与番僧交接。其后西北各蒙部,皆因章嘉胡图克图等前往说降,晓以天生圣人,抚一涵宇,是其僧众曾立大勋于国,理宜酬锡带砺。至转世之说,亦如中国世袭褒忠之典。乾隆年间,雍和宫建有崇碑,碑高丈余,厚薄宽广皆三尺余,四面分勒满汉蒙番四体书御制序文,极言番佛功绩,以明非汉明帝崇信释教之意。大哉王言,不辟不佞,以成我朝郅治之宏也。按西僧有红黄两教,讲经典与中土之释氏同。红教能作法术,有类羽流。考西域红黄二教,婆罗佛衣黄,[1234]利佛衣红。其[1234]利释迦文佛继婆罗门者,始衣坏色,殆今之缁衣乎?又《法苑珠林》云,袈裟,秦言染衣是也。《魏书。释老志》云,汉世沙门皆衣赤布,后乃易以杂色。牟融《理惑论》,今沙门剃头发,衣赤布,谓汉世西僧依其本法,其后杂色,则中土学佛者服也。黄衣则第六法门之徒,观世音一脉之正宗也。凡诸说所见,是汉时僧服,与今红黄教无异,是以世绘达摩之装,颇似今之喇嘛。或云,今之禅僧宽袍大袖,是效明季衣冠,喇嘛之袍褂,是效蒙古及本朝衣冠,皆非其本来面目,似亦近之。

按今之黄教只准服黄色,红教只准服红紫黄三色,其他杂色皆弗准用。暖帽黄胎,安红结,不缀缨,袍无前后开衤契,此皆别于士人者也。夏日凉笠似钹铙,不缀缨,亦与士人纬帽不同。其做法事时,又有桃儿帽及如鱼翅之黄毡帽,如渔婆之风笠,种目甚多。

译◎相人 清朝初年,进士考中以后,准许各位大臣指名推荐有声望的士人,以备选入词馆。当时阅卷大臣评定名次,有“有人入选”“文人选”“人文并入选”等名目,所以得到的人才一时最为盛多。嘉庆年间以后,就没有按这种方式取人的惯例了;但二甲中有授为知县的,三甲中有进入翰林的,他们的取舍仍然依据引见,由皇帝钦定。只是人数多时,不能一下从容辨别,于是议论的人说:“凭相貌取人,会像失去子羽一样;子都、董贤都比妇人还美,他们的德行在哪里?本来不如凭文章作依据。”这种说法一出现,凭相貌取人的说法就更加废止了。这都是乡野的妄议,庸俗之人随声附和,竟然忘了通晓经术如新莽、刘歆,文章如曹操父子,究竟又怎么样。况且所谓美,指的是身材修长伟岸、气质清秀俊美,并不是指皮肤娇嫩、眼目妩媚,像女子一样美丽。《左传》说:观察一个人,没有比看他的眼睛更好的;花言巧语、装出和善脸色的人,很少有仁德;远看庄严端正,接近却温和;耸肩作谄媚的笑。这些说法又何尝不是从相貌、言语和举止来取人呢?《孔子三朝记·少间篇》说:“尧根据形貌选取人才,舜根据神色选取人才,文王根据气度选取人才。” 《史记·儒林列传》说,太常从百姓中挑选年满十八岁、仪表端正的人,补充为博士弟子。《郑语》说,周王厌恶角的犀骨突出、面貌丰隆,却接近顽童。韦昭注释说,角有伏犀骨,面颊丰满,都是贤明之人的相貌;但周王不懂相法,不明白尧、舜、文王是根据形貌和气色来选人的用意,以致王道衰微沉沦。汉王莽长着蜂目、豺声,唐代李揆长着獐头鼠目;儒者立论不依据圣人的话,却迎合荀卿,取悦于穷困、固陋、乡野之士,哪里适当呢?何况荀卿所举的,是古代圣贤的奇异相貌,并不是直接把丑陋低劣当作可贵。他说相貌美丽却没有才德,是说相貌像妇人,失去了男子应有的气度。《左传》中有内史叔服,《荀子》中有姑布子卿,《汉书·艺文志》中也完备记载了相人之说,确实有应验。叔服说,叔孙谷的额头宽大而下部丰厚;杜预注释说,脸方正的人必定有后代。姑布子卿说,上天所授予的,即使身份卑贱也必定显贵。《周语》说,叔孙侨上部方正而下部尖削,应该会冒犯他人。《吕览》说,脸色像土一样的人能够忍受丑陋。《史记·赵世家》说,白起头小而上部尖锐,是果断而敢于行动的人;眼珠黑白分明,说明看事明白;目光注视而不转移,说明意志坚强。《孔丛子·执节篇》引用荀子的话说:眼睛长而像猪一样斜视的人,身体必定方正而内心圆通。按照这种方法给人相面,一千个人也不会看错。《左传》说商臣长着蜂目。《国语》说叔鱼长着虎目。又说,宋痤外貌美丽却心狠,女佐相貌丑陋却性情柔顺。《晋语》说知瑶鬓发美好而身材高大,但内心狠毒。《艺文类聚》引用《庄子》的话说,孔子住在沙邱,看见主人,说这是个善辩的人:嘴唇像马蹄一样狭窄,鼻孔空阔而大,睫毛向下流垂。虞翻骨节不柔媚,因此常遭毁谤。这样的说法很多,无不说明内在的性情会显现于外表。美玉蕴藏在璞石中,金子埋藏在童山里;即使观察犬、马、鹌鹑、蛩虫,也有不失误的时候,何况是人呢?只是人的内心深微,不是见识浅薄的人一看就能概括的。总之,若一个人囚徒般蓬头垢面,衣冠不整,必定不是平正通达之士。坐在车中不回头向内看,说话不急促,左右手的位置、衣服的前后,都要端正有序,▯如也。即使这些只是仪容举止上的小节,圣人也一定加以敬慎。生活在今天,却一定要竭力反对古人的说法,说相貌不值得重视,这是什么道理?只要知道好相貌并不等于美丽,坏相貌也不等于肥胖沉重,这就对了。所以我说:朝廷任用人才,不可以不把骨相作为参考;相貌乖僻丑陋的人,即使偶尔有文才,行为也一定偏狭邪僻,难道不应当慎重吗!◎喇嘛 中国人崇信番僧,并不是从本朝才开始的。元朝末年,番僧被称为帝师、国师,王公大臣都恭敬谨慎地行摩拜礼。明朝末年永乐时期,有宗喀巴喇嘛,传习红教,被封为帝师、国师;梵宇琳宫修建得极其宏伟壮丽,番经厂举行佛事,宫中女眷也前往顶礼祝祷。这些都是本朝所没有的。起初在关外,禁止满洲、蒙古人充任喇嘛和诵读经典。自明朝派遣李喇嘛往来□□议和,才开始同番僧交往。后来西北各蒙古部落,都因章嘉胡图克图等前往劝降,向他们说明天生圣人、安抚统一天下的道理;这些僧众曾为国家建立大功,理应给予酬报,赐予带砺之誓。至于转世的说法,也如同中国世代承袭、褒奖忠臣的典制。乾隆年间,雍和宫建有崇碑,碑高一丈多,厚、薄、宽、广都在三尺以上,四面分别刻写满、汉、蒙、番四种文字的御制序文,极力称述番佛的功绩,以表明这并不是汉明帝崇信佛教的意思。王言伟大,不排斥、不谄佞,从而成就我朝极盛政治的宏业。考察西方僧人有红、黄两教,讲说的经典与中土的释氏相同。红教能够施行法术,有些像道士。考察西域红、黄二教,婆罗佛衣黄色,[1234]利佛衣红色。其[1234]利所信奉的释迦文佛继承婆罗门教,开始穿褪色衣服,大概就是今天的缁衣吧?又据《法苑珠林》说,袈裟,用秦地语言说就是染色的衣服。《魏书·释老志》说,汉代僧人都穿红布衣服,后来才改穿杂色衣服。牟融《理惑论》说,如今僧人剃去头发、穿红布衣服,说明汉代西方僧人依照本来的教法;后来穿杂色衣服,就是中土学佛者所穿的服装。黄衣则是第六法门的徒众,是观世音一脉的正宗。综合这些说法来看,汉代僧人的服装与今天的红教、黄教没有不同,所以世人所绘达摩的衣着,很像今天的喇嘛服装。有人说,今天禅僧穿宽袍大袖,是仿效明朝末年的衣冠;喇嘛穿袍褂,是仿效蒙古和本朝的衣冠;这些都不是他们原来的面貌,这种说法似乎也接近事实。考察今天的黄教,只准穿黄色衣服;红教只准穿红、紫、黄三种颜色,其他杂色都不准使用。暖帽用黄色帽胎,安红色结子,不缀帽缨;袍子前后没有开衤契,这些都是与士人不同的地方。夏天的凉笠像钹、铙一样,不缀帽缨,也不同于士人的纬帽。他们做法事时,又有桃儿帽,以及像鱼翅一样的黄毡帽、像渔婆所戴的风笠,样式种类很多。

又大喇嘛准穿貂褂,亦用黄里,蟒袍无前后开衤契。又按《辍耕录》云,孛术鲁▯子▯公在翰林时,进讲罢,上问曰:“三教何者为贵?”对曰:“释如黄金,道如白璧,儒如五谷。”上曰:“若然,则儒贱邪?”对曰:“黄金白璧,无亦何妨,五谷于世,岂可一日阙也。”上大悦。

又按崇德二年三月,谕诸臣曰:“喇嘛等以供佛持戒为名,潜肆贪奸,直妄人耳;蒙古诸人信其忏悔超生等语,致有悬转轮布幡之事,嗣后俱宜禁止”云云。是从前我朝之于番僧,实有禁令,及统一涵宇后,蒙古崇信最虔,明季之番经厂、中正殿及各寺院,番僧甚多,其势有不能禁者,故仍之。

◎隅坐古人无高脚椅杌,皆布席,共坐于地,尊者正席,卑幼坐于席角,故曰隅坐。今则人各一位,有旁正而无隅席矣。八旗礼仪,谒见尊长,命坐于榻,不敢正倨,必坐于方褥之下,亦古人隅坐之意。

◎钞票咸丰年军饷浩繁,言官请用钞票,部议允之,行未数年,停止弗用。其钞以高丽纸为之,宽四寸,长七寸,印造双龙边,极为精致。银钞至少者一两,钱钞至少者制钱五百文(即京钱一千文)。按元季通用宝钞,分十一科:二贯、一贯、伍百文、三百文、二百文、一百文、五十文、三十文、二十文、一十文、五文。似觉零星琐碎,不如今制矣。道光二十八年,在京中敉远林宗室(功)家,见所藏明洪武时一千文钱钞一张,两面皆有圆印,模糊草率,不似今钞之工。

按钞法始于赵宋,名曰“交子”,设交子务官,专司其事。元、明皆绍宋制也。

●卷八◎写真写真之法,不独面貌为难,身长不及尺,面阔不及寸,从何处状其等身。要必径尺之面,见而知为短人,数寸之躯,见而知为伟士,其法固不易言也。尝见优孟演剧,瘦人扮净,固伟然也,肥人扮生,固清癯也,知此可以写真矣。粤东写真,操西洋法,阴阳向背,用皴甚厚,远望之一面突出纸上,颇得神理。近日海国又有用镜照影,涂以药水,铺纸揭印,毛发必具,宛然其人,其法甚秘,其制甚奇。

往岁京居时,于载肯堂宗室(构)家,见其始祖小像一帧。其始祖为仁庙第十子敦郡王也。百年尊藏,笔墨完好。图作渔家乐,舡头伟坐蓑笠一像,赤面修髯,天姿神曜,着古铜色袍,如世写关汉寿遗像。后梢把桨一妇,年约二十余,髻中立簪凤钗一枝。旁一孺子,年在四五岁。其家收藏此图甚久,或言髯而钓者为其始祖,或言孺婴为其始祖,相传不敢指定,惟敬谨尊藏,岁时晒晾一次。此余平生所见小像之最工者也。又先文肃公《六清图》一卷,为扬州罗两峰所写,全不设色,与图中梅竹木石,俱以干笔淡墨写成,精采亦(岩岩)〔严严〕如在。又先祖通判公,伟躯麻面,气质沉雄,大像为闽南曾某所写,眸颧间用洋法皴染,亦最神肖。此外不多见矣。

◎指画以指头作画,不用毫管,从古所无,实自我世祖章皇帝而始。副都统汉军朱伦瀚亦工此法,朝鲜国王曾因使奏乞其画。都统汉军高其佩,尤工尺丈大幅,遂成一家。闻其画虎,辄以肘腕印墨,状其攫伏之势,今海内师其法者浸多矣。相传章皇帝创此指墨时,偶以手指螺纹,印于缣素,因勾勒作牛羊群牧图,遍体蒙茸,殊为生动,乃充此法而成画家一派。章皇帝冲龄开国,已为万古所无,且书画诗文,俱有法度,儒释经典,均能贯串旁通,一归于正,所谓命世真人,以启我亿万年无疆之业,非偶然也。

◎茶六经无茶字,茗饮自唐而始,前未之见也。或引《三国志。韦曜传》言,曜不能饮,赐茶Η以当酒,又似自三国始也。今婚礼行聘,以茶叶为币,满汉之俗皆然,且非正室不用。近日八旗纳聘,虽不用茶,而必曰下茶,存其名也(下字作纳字解,恐亦转音之误)。上自朝廷燕享,下至接见宾客,皆先之以茶,品在酒醴之上。古人龙团、凤团,必曰烹,曰煮,曰煎,曰焙,今之熬茶是也。今官家燕享及各国通商,仍尚苦茗茶、团茶饼,犹存古人煮茗之意。至于用沸汤瀹芽茶,一浸即饮,取其香郁为美,清冽为甘,则不知始于何时。宋宣仁太后诏免龙团而进叶茶,应是芽茶之始。今京师人又喜以兰蕙、茉莉、玫瑰薰袭成芬者,渐亦遍于海内;惟吴越专尚新茶,不嗜花薰,固是出产之地,易得嫩叶耳。京朝王、贝勒接见外藩,按其品爵,有待茶不待茶之例,载于典章。外官督抚接见属吏,待茶至知县而止,佐杂弗及,亦定例也。按《金史》泰和五年,尚书省奏,茶为饮食之余,耗财弥甚,七品以上官,其家方许饮茶。盖茶叶出于宋地,以防耗财资敌之意。今之知县进谒,始款茗饮,应是相沿金季之令。

按行聘以茶,盖茶子既种,不能更移,与奠雁之义同。

译大喇嘛还准许穿貂褂,也用黄色里子;蟒袍前后没有开衤契。又据《辍耕录》说,孛术鲁▯子▯公在翰林任职时,讲经结束,皇上问他:“三教之中哪一种最贵重?”他回答说:“佛教像黄金,道教像白璧,儒教像五谷。”皇上说:“这样说来,儒教低贱吗?”他回答说:“黄金和白璧没有也无妨,但五谷对于世人来说,难道能一天缺少吗?”皇上非常高兴。又据崇德二年三月,皇帝告谕群臣说:“喇嘛等人以供佛、持戒为名,暗中肆意贪婪奸诈,不过是妄人罢了;蒙古各部的人相信他们忏悔便能超度往生等话,以致有悬挂转轮布幡的事情,今后都应当禁止。”如此等等。这说明从前本朝对于番僧确实有禁令;等到统一天下以后,蒙古人崇信最为虔诚,明朝末年的番经厂、中正殿以及各寺院中番僧很多,势力已经难以禁止,所以仍然保留了下来。◎隅坐 古人没有高脚的椅子和杌子,都是铺席子,大家坐在地上;尊贵的人坐在席子正中,卑幼的人坐在席角,所以叫作“隅坐”。现在人人各有座位,有旁位和正位,却没有席角的位置了。八旗礼仪中,拜见尊长时,尊长命人坐在榻上;来人不敢正面傲坐,必定坐在方褥子的下方,这也有古人隅坐的意思。◎钞票 咸丰年间军饷浩大繁多,言官请求使用钞票,户部等部议定予以批准,实行了几年便停止不再使用。这种钞票用高丽纸制成,宽四寸,长七寸,印有双龙边框,极其精致。银钞最小面额是一两,钱钞最小面额是制钱五百文(即京钱一千文)。考察元朝末年通用宝钞,分为十一种:二贯、一贯、伍百文、三百文、二百文、一百文、五十文、三十文、二十文、一十文、五文。似乎过于零碎琐细,不如现在的制度。道光二十八年,我在京城中敉远林宗室(功)家中,看见所收藏的一张明洪武年间一千文钱钞,正反两面都有圆印,字样模糊草率,不像现在钞票制作得精美。考察钞法始于赵宋,名称叫“交子”,设置交子务官,专门主管此事。元、明两朝都继承了宋朝的制度。●卷八◎写真 写真的方法,不只是面貌难以描绘;人的身长不到一尺,面孔宽不到一寸,又从哪里描绘出与真人等身的形貌呢?一定要画出直径一尺的面孔,看上去仍能知道这是个矮小的人;画出几寸高的身躯,看上去仍能知道这是个伟岸的人,这种方法本来就难以言说。我曾见优孟演戏,瘦人扮演净角,仍然显得高大;肥人扮演生角,仍然显得清瘦。懂得这一点,就可以写真了。粤东写真采用西洋方法,依据明暗、向背,皴染得很厚,远远看去,像有一张脸突出在纸上,很能表现人的神韵。近来海外又有用镜子照出影像,再涂上药水,铺纸揭取印像,连毛发都完整具备,宛如真人;这种方法十分秘密,制作也很奇特。往年我住在京城时,在载肯堂宗室(构)家中看见一幅他家始祖的小像。他的始祖是仁庙第十子敦郡王。此画像珍藏了一百多年,笔墨仍完好无损。画的是渔家乐:船头端坐着一个身材高大、戴蓑笠的人,红脸长髯,天生姿态神采非凡,穿着古铜色袍子,像世间所画的关汉寿遗像。船尾掌桨的是一名妇女,年约二十多岁,发髻中竖着一支凤钗。旁边还有一个幼童,年纪在四五岁。那家收藏这幅画已经很久,有人说其中留髯垂钓的人是他们的始祖,有人说那个幼童是他们的始祖,传说纷纭而不敢确定,只是恭敬谨慎地珍藏,每年按时晾晒一次。这是我一生所见小像中画得最精工的一幅。又有先文肃公的《六清图》一卷,是扬州罗两峰所画,完全不设色,图中的梅、竹、树、石,都用干笔淡墨画成,神采也(岩岩)〔严严〕如同就在眼前。还有先祖通判公,身材高大、满脸麻子、气质深沉雄健;他的画像是闽南曾某所画,眼眸和颧骨之间用西洋方法皴染,也极其传神逼真。此外就不多见了。◎指画 用手指作画,不使用毛笔,自古以来没有这种方法,实际上是从我朝世祖章皇帝开始的。副都统汉军朱伦瀚也擅长这种画法,朝鲜国王曾因使臣上奏,请求得到他的画。都统汉军高其佩尤其擅长画尺丈大的巨幅,于是形成了独具一格的画派。听说他画虎时,总是用肘和手腕蘸墨,表现老虎扑抓、伏卧的姿势;如今国内学习这种画法的人逐渐多了起来。相传章皇帝创制指墨时,偶然把手指的螺纹印在绢素上,于是勾勒成牛羊群牧图,牛羊全身都显得茸毛蓬松,非常生动,便发展这种方法而形成画家的一派。章皇帝年幼即开创国家,已经是万古所未有;而且他的书法、绘画、诗文都合乎法度,对儒家、佛教经典也都能贯通旁涉,最终归于正道。他是所谓承受天命、能影响一世的真人,开启我朝亿万年无疆基业,这并非偶然。◎茶 《六经》中没有“茶”字,称作“茗饮”是从唐代开始的,唐代以前没有见过这种说法。有人引用《三国志·韦曜传》的话,说韦曜不能饮酒,皇帝赐给他茶Η来代替酒,这样看来又似乎从三国时期就开始了。如今婚礼行聘,以茶叶作为聘礼,满洲、汉人的习俗都是这样,而且不是正室不能使用茶。近来八旗纳聘,虽然不用茶叶,却一定说“下茶”,只是保存这个名称(“下”字作“纳”字解释,恐怕也是转音造成的错误)。上至朝廷宴享,下至接见宾客,都先用茶,茶的品级在酒醴之上。古人所说的龙团、凤团,一定说“烹”“煮”“煎”“焙”,就是今天所说的熬茶。如今官家宴享以及各国通商时,仍然崇尚苦茗茶、团茶饼,还保留着古人煮茶的意思。至于用沸水冲泡芽茶,浸一下就饮用,以香气浓郁为美、清冽甘甜为佳,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宋宣仁太后下诏免去进贡龙团而改进叶茶,应当是芽茶的开始。如今京师人又喜欢用兰蕙、茉莉、玫瑰熏制,使茶带有香味,这种习俗渐渐也遍及全国;只有吴越专门崇尚新茶,不喜欢花熏茶,毕竟那里是茶的产地,容易得到嫩叶。京城朝廷中的王、贝勒接见外藩时,按照品级爵位,有应当供茶和不应当供茶的规定,记载在典章中。外地官员中的督抚接见属吏,供茶只到知县为止,佐杂官不包括在内,这也是成文定例。考察《金史》记载,泰和五年,尚书省上奏说,茶是饮食之外的东西,耗费财物非常严重,七品以上官员的家中才允许饮茶。这大概是因为茶叶产自宋地,意在防止耗费财物、资助敌国。如今知县进见时才设茶款待,应当是沿袭金朝末年的法令。考察以茶作为聘礼,大概是因为茶子一经种下就不能再移栽,这与古代用雁行聘的意义相同。

◎俭德吾友某君以俭德自诩,左右助之曰:“俭德可师,今之晏子也。”余曰:“圣贤弗纵欲自奉,弗悭吝为家,以天地之财,为天地之用,不言俭而俭自在,不求奢而奢弗病。孔孟以窭人自居,非有阡陌之利,而《乡党》一章,服食之美可知矣。生徒负笈请业者,动辄百人,如颜、原之贫,又不知凡几,其终岁相从,不能裹粮寄腊可知矣,夫子之必为设箸可知矣。否则在陈之厄,何以同一饥也。其转食于诸侯,后车数十乘,则仆御之众可知矣。今某君也,专车尚嫌其费,一餐尚吝其资,其俭德乃胜于圣贤耶?抑借此以饰其悭耶?晏子一狐裘三十年,非不御轻毳也;食不重肉,非不具肉也;妾不衣帛,则妻衣帛可知矣;豚不掩豆,其牲醴必备可知矣;父族无不乘车,则衣帛食肉在其中矣:母族无不衣帛,则食肉在其中矣;妻族无不食肉;齐国之待其举火者七十余家。如此举措,如此博施,能有几人。何以一概不学,只学其食不重肉,岂非借托高贤之名,诡其鄙吝之性耶!君欲敬法晏子,请各努力为之。余惟有望洋而叹,自愧弗及,素位而行,不敢学俭,亦不敢学奢也。”某君▯答然,愠形于色。余书之以志吾过也。

按《礼记》,孔子曰:“国奢则示之以俭,国俭则示之以礼。”此大圣人因时制宜,大公至正之论。《诗经。魏风》:“纠纠葛屦,可以履霜。掺掺女手,可以缝裳。”其序云,魏地狭隘,其俗俭啬而褊急。彼《汾沮洳》之诗,其序云,此亦刺俭不中礼之诗。可见俭贵中礼,不中礼是吝啬,非俭也。汉丞相平津侯公孙弘脱粟布被,汲黯劾其奸。宋王安石衣臣虏之衣,食犬彘之食,囚首丧面,而谈诗书,苏老泉讥其不近人情。《鲁论。乡党》一章,记圣人之言行,有“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沽酒市脯不食”、“狐貉之厚以居”、“吉月,必朝服而朝”。士君子立身处世,宜何所法守也。

又按杜祁公家居出入,从者十许人,或劝为居士服,答曰:“老而谢事,尚可窃高士之名耶!”此言深得不可徒行之义,斯其所以为名相也。

又按俭固美德也,然而世道巧伪,未可执一以概其人。韩魏公之奢,王安石之俭,论世君子毋为鄙夫所愚可耳。汉成帝时,五侯子弟侈靡豪纵,以车马声色相高,独王莽折节恭俭,勤身博学,被服儒素,卒以此技欺世猎名,几移汉祚。其所谓五侯子弟者,徒殃其身,未害于政也。大哉我世宗之谕曰,“听其作孽致困可也,何必禁之”,实为警世觉民针砭。

◎禁止服饰禁止服色,辨其等威可耳,若使富人悉服布素,必致令有不行。令既不行,又难治以峻法,枉事更张,毫无利益。如其果行,则商贾不通,衣冠衤能衤戴,更失中华文物之盛,徒使悭吝富儿遂其鄙陋之欲矣。雍正三年八月,谕曰:“览诸臣所奏,欲将官员军民服用,一概加以禁约。朕试问诸臣,照此定制,以申禁约,能管束令其必改乎?断不能也。法令者,必其能禁而后禁之。明知法不能胜而禁之,则法必不行,亦何为哉。从前屡禁而不能,岂可复禁乎?且照此禁令,各按等秩将缎匹及貂鼠、猞猁狲等细裘悉行禁止,如许物件,俱不准服用,转令大臣官员得以贱价购而服之,是乃富室获其利也。兵丁等概令更换,则布匹等物,一时价值交腾,反致贫乏兵丁,难以为生,有何益哉!其家资殷实之人,随所得而服之。至不肖家奴,有越分服用以事奢靡者,听其作孽致困可也,何必禁之。朕视诸大臣,亦惟视其品行,并不观其服饰,即如都统巴拜所戴凉帽,殊不鲜明,亦有何关碍。尔诸臣视属下兵丁,犹朕之视尔等也,惟当爱恤教诲以成就之,见有服用僭越之人,则诫饬之,约束之,晓谕而训导之。凡以为伊等之生计耳,渐至醒悟,数年之后,自然悛改,一遵俭朴矣。但典礼所关,官员朝服及军士器械等项,不可使之无色,理宜修整,令其鲜明。尤有要者,我朝满洲等喜事,尚不必论,惟父母之丧,但恐无以饰观,有伤颜面,人或谓之不孝,每多勉强逾分费用,此皆无知之所致耳。夫孝者,在于诚心,并不在于躐等糜费,本自各有定分也。大臣等应将此留意,时加严禁。其定服色制度,不必纷扰,过于烦细,但将护军领催马甲及闲散满洲人、护军校、骁骑校、笔帖式等服色,定为制度之处,大臣等详究议奏。特谕。”

译◎俭德 我的朋友某君以俭德自我夸耀,身边的人还助他说:“俭德值得效法,他就是今天的晏子。”我说:“圣贤不放纵欲望来供养自己,也不靠吝啬来治家;把天地的财富用于天地之间,不说节俭而节俭自然存在,不追求奢侈而奢侈也不会成为祸患。孔子、孟子都以贫穷之人自居,并没有田地道路的收益,但《乡党》一章所记,足以知道他们在衣服饮食方面的讲究。学生背着书箱来求学的,动不动就有一百多人;像颜回、原宪那样贫穷的,又不知道有多少。他们整年跟随孔子,却不能带足粮食、寄送腊肉,这一点是可以知道的;孔子必定为他们设置筷子,也是可以知道的。否则,孔子在陈国受困时,为什么会同样挨饿呢?后来他周游诸侯,转食于诸侯,随行的后车有几十辆,那么仆役和车夫众多,也可以知道了。如今某君,连专车都嫌花费大,一顿饭都吝惜钱财,难道他的俭德竟胜过圣贤吗?还是借此来掩饰自己的吝啬呢?晏子一件狐裘穿了三十年,并不是不穿轻暖的皮衣;吃饭不吃两种肉,并不是没有肉可供食用;妾不穿丝帛,则可知妻子穿丝帛;小猪不盖在豆器上,则可知祭祀用的牲畜和酒醴一定齐备;父族没有谁不乘车,则可知其中有人穿丝帛、吃肉;母族没有谁不穿丝帛,则可知其中有人吃肉;妻族没有谁不吃肉;齐国供养他家点火做饭的人有七十多家。像这样做事,像这样广泛施惠,能有几个人做到?为什么对他的全部行为都不学习,只学习他吃饭不吃两种肉,难道不是借托高贤的名声,来掩饰自己的鄙陋吝啬本性吗!您如果想敬重并效法晏子,就请各自努力去做。我只是望洋兴叹,自愧不如;安于自己的身份去行事,不敢学习节俭,也不敢学习奢侈。”某君▯答然,脸上显出恼怒的神色。我把这些话写下来,以记下自己的过错。据《礼记》记载,孔子说:“国家奢侈,就用节俭给它作示范;国家节俭,就用礼给它作示范。”这是大圣人根据时势采取适宜做法、大公至正的言论。《诗经·魏风》说:“鞋带纠结的葛鞋,可以用来踏霜;纤细的女子双手,可以用来缝衣。”诗序说,魏地狭小,风俗节俭吝啬而偏狭急躁。那首《汾沮洳》的诗序说,这也是讽刺节俭而不合礼的诗。由此可见,节俭贵在合乎礼,不合礼就是吝啬,不是节俭。汉朝丞相平津侯公孙弘吃粗米、盖布被,汲黯弹劾他奸诈。宋代王安石穿臣仆罪囚所穿的衣服,吃狗猪的食物,蓬头垢面,却谈论《诗经》《尚书》,苏老泉讥讽他不近人情。《鲁论·乡党》一章记载圣人的言行,有“食物不嫌精细,肉不嫌切得细”“买来的酒和市场上的肉干不吃”“住处用厚实的狐貉皮裘”“正月吉日,一定穿朝服上朝”等话。士君子立身处世,应当以什么作为效法和遵守的准则呢?又据说,杜祁公居家出入时,跟随的人有十来个;有人劝他改穿居士服,他回答说:“我年老而辞去职务,难道还可以窃取高士的名声吗?”这句话深深懂得不能只做表面功夫的道理,这就是他之所以成为名相的原因。又据说,节俭固然是美德,然而世道巧诈虚伪,不能执守一个标准来概括所有人。韩魏公奢侈,王安石节俭,评论世事的君子不要被鄙陋之人欺骗就可以了。汉成帝时,五侯的子弟奢侈放纵,以车马、声色互相攀比;只有王莽改变操守,恭敬节俭,勤勉自身、广泛求学,穿着儒者的素朴衣服,最终凭借这些手段欺骗世人、猎取名声,几乎篡夺汉朝国运。所谓五侯子弟,只是给自身招来祸害,并没有危害政事。伟大啊,我世宗的谕旨说:“任凭他们作孽而导致困窘就可以了,何必禁止他们呢?”这实在是警醒世人、启发民众的针砭之言。◎禁止服饰 禁止服装颜色,只为辨别等级威仪罢了;如果让富人全都穿布衣素服,必定会导致法令无法实行。法令既然不能实行,又很难用严刑峻法来治理,徒然改弦更张,毫无益处。假如真的实行,那么商贾之间无法流通,衣冠衤能衤戴,更会损失中华文物制度的盛美,只是让吝啬的富家子弟满足了自己鄙陋的欲望。雍正三年八月,皇帝谕旨说:“看了各位大臣所上奏章,想要把官员、军人和百姓所穿用的服饰一概加以禁约。朕试问各位大臣,按照这样的规定来申明禁令,能够管束他们、让他们一定改正吗?绝对不能。法令必须是在能够禁止之后才去禁止。明知法令不能胜任却仍然加以禁止,那么法令必定不能实行,又有什么用呢?从前多次禁止却不能实行,难道还可以再次禁止吗?而且按照这样的禁令,各按等级将缎匹以及貂鼠、猞猁狲等精细皮裘全部禁止;这些物品既然都不准穿用,反而会使大臣官员能够以低价买来穿用,这样获利的就是富裕人家。若命令兵丁等一律更换服装,那么布匹等物品的价格会在一时之间大幅上涨,反而使贫困的兵丁难以谋生,这有什么好处呢!家资富裕的人,就随着自己所得而穿用吧。” 至于那些不肖的家奴,如果有人越过身份等级,使用不合规定的服饰器物来追求奢靡,就任凭他胡作非为以至困窘好了,何必禁止他呢?朕看待各位大臣,也只看品行,并不看服饰。比如都统巴拜所戴的凉帽,十分不鲜明,又有什么妨碍呢?你们各位大臣看待属下的兵丁,也应当像朕看待你们一样,只应当爱护、体恤并教诲他们,使他们有所成就;发现有服饰器用逾越等级的人,就告诫他、约束他,向他说明道理并加以训导。凡是这样做,都是为了他们的生计着想;他们逐渐醒悟,几年以后自然会改过,完全遵守俭朴的原则。不过,涉及典礼的事项,如官员的朝服和军士的器械等,不可让它们失去应有的色泽,理应修整,使其鲜明。尤其有一件重要的事:我朝满洲等人喜欢办喜事,这姑且不论;唯独父母丧事,只怕没有办法装饰得体,有损颜面,别人或许会说是不孝,因此往往勉强花费超过等级规定的费用。这些都是无知造成的。孝在于真诚的内心,并不在于越级铺张浪费;本来各种身份都有规定的等级。各位大臣应当留意此事,时时加以严禁。至于服色制度的规定,不必扰乱各方面,也不必过于琐细;只把护军领催、马甲以及闲散满洲人、护军校、骁骑校、笔帖式等人的服色,凡需要定为制度的地方,由各位大臣详细研究后议奏。特此谕令。

◎诗人有豪气王贻上(士礻真)官刑部尚书时,京师民人徐起龙,有女嫁冯继隆,甫数日,其姑曹氏淫悍妇人也,引所私辛二、僧宣召等逼奸之,女不从,则加炮烙,畏而从之。既两月,始许归宁,女泣诉父母。起龙羞愤,偕其表弟侯六登曹氏之门,欲殴之。曹及辛二出御,遂鸣于官,解赴刑部,司谳呈堂,以起龙兄弟白昼打抢,草率结案。王贻上大怒,立碎其牍掷地,诘满汉司官曰:“汝曹畏势乎?徇情乎?纳贿乎?”立令释起龙、侯六之锒铛,而系于曹氏、辛二之颈,并逮宣召,按律定拟,都人皆以为快。此康熙三十九年事也。又朱竹君学士(筠),每好作义侠之举,有胡御史(牧亭)为其家人箝制,学士愤怒,代为惩治。此皆老辈风义,至今犹有生气,不似腐儒畏缩,自命风流,视君子当为之事,皆如秦越,得失无关痛痒。故《传》曰“士不可不弘毅”其斯之谓欤?

◎严石▯事余粗疏性成,于细事不甚留意,每有出入银帛,多原封不启,亦从无平色低昂之误。偶阅《居易录》载:如皋严怡,字石▯,家贫,行谊亢洁。尝馆于富室,岁暮将归,主人设筵祖道,以优伶侑觞。酒阑,主人出兼金为寿,且云,先生试一权之。怡大怒,曰:“君乃以我为商贾乎!”立散之优伶,拂袖而去云云。余阅至此,不觉失笑。

◎济南诗黄河向距济南千里,自咸丰年江南丰县河决,黄流北趋,由直隶开州、山东濮州横灌运河,经兖之张秋镇入大清河,直抵济南城北十二里,汇滦水东下入海。每年伏汛泛滥,旁流外河,大舡可逾济南城北之标山,泊于三孔桥下,实为人意初不能料。平时之车尘马足,一换而为橹声帆影矣。宋晁无咎守济南,瓜代后,有《别历下二诗》云:“来时芙蕖溢渚香,归途未变柳梢黄。殷勤趵突溪中水,相送扁舟向汶阳。”又“鸳鸯▯▯绕渔梁,摇漾山光与水光。不管使君征棹远,依然飞下旧池塘。”味其诗句,是宋时亦可由济南乘舟南下矣。

钱辛楣《十驾斋养新录》记河防一则云:河为北条之川,由绛水大陆播九河,同为逆河以入海者,今故道即运河,由临清至天津是也;东汉以后,河由千乘入海,即今之大清河也,千乘今为武定府,自唐宋金皆由于此;金元之间,河渐南决,合淮泗以入于海,与禹河入海之地,几二千余里矣,是改北条为南条矣。按此说,今之黄河,由大清河绕济南汇济水入海,固是唐宋旧迹。晁无咎,宋人,赋事之言吻合也。

◎前代祭祀奢费《江邻几杂志》载,宋时一郊费六百万,后至一千余万。明季郊祀礼成,乃至肆赦,其祭祀之难如此。本朝南北郊祀,驾必亲行,上辛、冬至、常雩、夏至,岁无不举,亦未闻冗费之钜,而宋时何以所用不赀,殆不可解。又如岳渎之祀,朝廷告功施庆,必照例举行。泰山则岁以四月十八日遣官致祭,甚至祈雨祷雪,亦极诚通昭事之敬。康熙、乾隆年间,车驾南巡,均亲展明▯,未尝骇为异事。何以古人于封禅一事,至于伏阙披鳞,拚以死命,尤令人不可拟解。

又宋熙宁以前,凡郊祀大驾还内,至朱雀门,忽扮绿衣人蹒跚潦倒如醉状,乘舆为之少栀,谓之天子避酒客。及门,两扉遽阖,门内抗声曰:“从南来是何人?”门外应声曰:“是赵家第几朝天子。”又曰:“是也不是?”应声曰:“是。”然后开门,乘舆乃进,谓之勘箭。此真无理作闹,亵渎朝仪,不知是何意也。勘箭两字,亦不解其义之所出。

◎温泉灌溉王渔洋言,京师冬日熏花,汉唐以来,已有其法。引《汉书。召信臣传》,信臣为少府,太官园种冬生葱韭菜茹,覆以屋庑,昼夜燃蕴火,待温气乃生,此言是也。又引唐人诗云,“内园分得温汤水,二月中旬已进瓜”,此言非也。按滦阳避暑山庄,界在关外,地气早寒,惟御园中荷花,至八九月尚菡萏馥郁,经霜不凋。盖因池通温泉,地气常暖所致。前诗分得温汤四字,明明与此吻合,度其所分必华清温泉之下流也。

译◎诗人有豪气 王贻上(士礻真)任刑部尚书时,京师百姓徐起龙有个女儿嫁给冯继隆。才过几天,她的婆婆曹氏是个淫荡凶悍的妇人,带着她的姘夫辛二、僧人宣召等人逼迫儿媳。女儿不从,曹氏便施以炮烙之刑,女儿害怕,只得顺从。过了两个月,曹氏才允许她回娘家省亲,女儿哭着向父母诉说。徐起龙羞愤难当,便和表弟侯六一起登上曹氏的门,想要殴打她。曹氏和辛二出来抵挡,于是向官府告发,将徐起龙等解送到刑部。主管审讯的官员把案件呈到堂上,按照徐起龙兄弟白天抢劫打人的说法,草率结了案。王贻上大怒,立即把案牍撕碎扔到地上,责问满汉司官说:‘你们是害怕权势吗?是徇私吗?是收受贿赂吗?’当即下令释放戴着镣铐的徐起龙、侯六,把镣铐套到曹氏、辛二的脖子上,并逮捕宣召,按照法律定罪拟刑,京城人都感到痛快。这是康熙三十九年的事。又有朱竹君学士(筠),常常喜欢做仗义侠义之举。有位胡御史(牧亭)被家人控制,学士十分愤怒,代替他加以惩治。这些都是前辈的风义,直到今天仍然富有生气,不像那些畏缩的腐儒,自命风流,把君子应该做的事情都看得如同秦越两国一样漠不相关,得失全都无关痛痒。所以《传》中说‘士人不能不弘大刚毅’,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严石▯事 我一向粗疏,性情如此,对于细小的事情不太留意;每当取用银帛等物时,常常原封不动,也从没有发生过衡量色泽高下之类的差错。偶然读《居易录》,其中记载:如皋人严怡,字石▯,家境贫寒,品行高尚清白。他曾寄居在富裕人家教书,年末将要回去时,主人设宴为他饯行,并让优伶陪酒。酒宴将尽,主人拿出兼金作为寿礼,并说:‘先生请试着称一称它。’严怡大怒,说:‘您竟把我当成商人了吗?’立即遣散优伶,甩袖离去,等等。我读到这里,不禁失笑。◎济南诗 黄河过去距离济南有一千里;自咸丰年间江南丰县河堤决口后,黄河水向北奔流,从直隶开州、山东濮州横向灌入运河,经由兖州的张秋镇流入大清河,直达济南城北十二里处,汇合滦水向东流入海。每年伏汛期间泛滥,支流漫出河道,大船甚至可以越过济南城北的标山,停泊在三孔桥下,实在是人们起初无法料想的事。平日里的车马尘土,一变而成了橹声帆影。宋代晁无咎任济南知州,任期届满后,作《别历下二诗》,其中说:‘我来时芙蕖开满水洲,香气四溢;归途中荷花未变,柳梢仍然泛黄。多谢趵突溪中的流水,殷勤相送小船驶向汶阳。’又说:‘鸳鸯和▯▯环绕着渔梁,山光水光随波摇荡。哪里管得着使君乘船远行,依然飞落到从前的池塘。’品味他的诗句,可见宋代也已经能够从济南乘船南下了。钱辛楣《十驾斋养新录》记载河道防务的一条材料说:黄河是北条水系的河流,从绛水、大陆一带分播成九河,共同作为逆河流入海;现在的旧河道就是运河,从临清到天津便是如此。东汉以后,黄河从千乘入海,也就是今天的大清河;千乘如今属于武定府,自唐、宋、金以来黄河都经过这里。金、元之间,黄河逐渐向南决口,与淮水、泗水合流入海,距离大禹时代黄河入海的地方,几乎相差二千多里,这就是把北条改成南条。按照这种说法,今天的黄河经由大清河绕过济南,汇合济水入海,确实是唐、宋时期的旧迹。晁无咎是宋代人,他诗中所写的情况与此相吻合。◎前代祭祀的奢侈耗费 《江邻几杂志》记载,宋代举行一次郊祀要耗费六百万,后来增加到一千多万。明朝末年,郊祀礼仪完成后甚至还要大规模赦免天下,可见其祭祀耗费之大。本朝举行南郊、北郊祭祀,皇帝必定亲自前往;上辛、冬至、常雩、夏至,每年无不举行,也没有听说有极其巨大的无谓耗费。然而宋代为何耗用如此无数,实在难以理解。又如祭祀五岳四渎,朝廷告成功、施庆典,必定照例举行。泰山每年在四月十八日派官员前往致祭,甚至祈雨、祷雪,也极其诚敬,充分表达对神明的敬奉。康熙、乾隆年间,皇帝南巡,都亲自举行明▯,从未把它视为奇异之事。为什么古人对于封禅一事,竟至于伏在宫阙前、冒犯权威,拼上性命去争取,更让人无法理解。又据记载,宋代熙宁以前,每逢郊祀大驾返回宫内,到了朱雀门,忽然有人装扮成绿衣人,踉跄潦倒,装作醉酒的样子,乘舆因此稍稍停留,这叫作‘天子避酒客’。到了宫门,两扇门突然关闭,门内高声问:‘从南边来的是哪一个人?’门外应声说:‘是赵家第几朝的天子。’门内又问:‘是吗,不是吗?’门外回答:‘是。’然后才开门,乘舆于是进入,这叫作‘勘箭’。这真是毫无道理地胡闹,亵渎朝廷礼仪,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勘箭’这两个字的出处和含义,也无法解释。◎温泉灌溉 王渔洋说,京师冬天用温暖之气催开花卉,从汉、唐以来就已有这种方法。他引用《汉书·召信臣传》说,召信臣任少府时,太官园里种植冬天生长的葱、韭菜等蔬菜,用屋舍覆盖,昼夜燃烧蕴火,等到温气产生后才生长;这段话说得是对的。他又引用唐人的诗说:‘园内分取温泉水,二月中旬已经进献瓜果。’这句诗却说得不对。考察滦阳避暑山庄,它位于关外,地气早寒,唯独御园中的荷花到了八九月仍然花蕾芬芳,经过霜冻也不凋谢。这大概是因为池水与温泉相通,地气常常温暖所致。前诗中‘分得温汤’四字,明明与这种情况相吻合;推测它所分取的水,一定是华清温泉的下游。

◎好声伎未尝为人品之累今人每以细事概人平生,一耽声伎,群相指为轻薄,论亦苛矣。古之君子,无故不废乐,是以孔子大祥御琴,琴即成声,与人歌而善,必使反之,而后和之。谢太傅东山丝竹,文信国声伎满前,皆能乐人之乐,忧人之忧。《羯鼓录》言,宋广平人虽耿介,亦好色乐,尝与明皇论鼓云,“头如青山峰,手如白雨点”。《梦溪笔谈》载,寇莱公好柘枝舞,每宴客必舞柘枝竟日,时人号曰柘枝颠。康对山工琵琶,耽伎乐,没后囊橐萧然,所遗大小鼓三百余副。盖古人宅心于诚,弗假伪饰,不似今之君子,敝衣恶食,面尘齿垢,以为悃忄▯无华;较量锱铢,吝情取与,谓之财帛分明;问舍求田,高权子母,谓之能知稼穑;事理之来,不置是非,谓之养德;丝棼偶集,退避不遑,视他人之死生性命于不顾,谓之高洁。呜呼!天之生材,国之养士,安用此栖栖为哉。岂以能绝嗜好如处子,便可了当读书之道。国初范忠贞(承谟)以荫拜官,又成进士,当耿藩反侧之际,日接僚属,夜理文檄,每漏下辄聚僮仆高弹清吹,甚至铙歌大乐,殆无虚夕,外出镇静,内怀坚贞,至今勃勃尤有生气。岂得因有声伎之嗜,便可轻议之耶!然要必先有其材,具有其志,始可弦诵伎乐,以宣其意。彼徒事游荡饮博者,正未容借口也。

◎名刺今人每好自讳其名,与人论事,非自呼其字,即曰“某人”,不典甚矣。惟通谒名刺,古礼仅存。书画题款,前代惟赵子昂、董香光,本朝惟刘石庵、英煦斋,喜署其字,总觉于古不典,于今不恭,似未可以为法。王▯州《觚不觚》云,自严分宜当国,亲王书刺无不名矣;自江陵当国,亲王无不称晚生矣,当其袭封之初,至称门生。按宋朝亲王班在宰相之下,益乖大体,其权相之气焰可以想见。江陵当国时,亲王次辅,皆称晚生,布按行跪礼。而江陵乃媚大▯冯保,自称晚生。然则貂▯之势,是谁启之?似未如近日之名刺允当矣。

按《汉书》注,张晏曰:匡衡少时字鼎,世所传其与贡禹书,上言衡敬报,下言匡鼎白。《南史》陶弘景自号华阳隐居,书札即以隐居代名。王右军《敬谢帖》曰逸少白。白居易《与元九书》称乐天再拜。陈抟《谒高公诗》称道门弟子图南。元稹作《长庆集》序,自称微之序。署款以字,古人固有行之者,然不多见,亦不足为法也。

◎大人古称大人、先生,盖指德业而言,非谓名爵也。子之于父,亦称大人、夫子、先生。今惟存家大人、尊大人之称,而无夫子、先生之称矣。《汉书》范滂曰,“惟大人割不忍之恩”,是称母为大人也;疏受叩头曰,“从大人议”,是呼叔为大人也。宋元之世,渐称达官内臣为大人。至郭子仪应回纥大人之占,仍是伟望之称,非指官禄而言也。本朝内大臣、都统、尚书、侍郎、卿寺、学士、堂上官皆称大人。中允、洗马、赞善、巡城御史、掌科给事,皆在本署中称大人,出署则否也。外官文职督抚、学政、织造、监督、司道,武职提督、副都统、总兵、城守尉,皆称大人。御前大臣多以王公兼任,不称大人而称位号,其无世爵者,则用清语称之曰郭什谙班。大学士称中堂,将军称将军,似不以大人两字为极尊之称。国初谕旨中呼内务府大臣为内府大人,是以近日中使人役,仍呼内务府为大人衙门。

考国初外官,非钦使不称大人。曾见山东省城西关有王公祠,木主书山东巡抚王大老爷国昌之位。又济南朱氏家所藏其先世闽督公朱宏祚任广东巡抚时舆颂诗词册,亦称巡抚广东朱大老爷。又于高唐途次见一旧碑,称布政司熊大老爷。此皆康熙中年之事。余幼时,道员已称大人,府厅州皆称大老爷,知县称太爷,形于笔札则称太老爷。咸丰年用兵以来,知府多加运使、道员职衔,亦称大人。甚有未加衔者,属吏亦媚之曰“大人”。知县则无不加衔,无不大老爷矣。从前武职,总兵称总爷,副将称副爷,参将、游击称将爷,都司、守备称掌家(专营都司亦称将爷)。自余幼时总兵已称大人,副、参、游皆称大老爷,都司称总爷,守备称副爷,已觉与前迥异。近年以来,副将渐称大人,守备亦称总爷,兵丁久已称将爷,什长、传号久已称掌家,更为躐等之甚矣。不知数十午后,更加何称。又王▯州《觚不觚录》,三司见督抚称老先生,见巡按称先生大人,颇似今时中堂、将军,不以大人两字为重也。

译◎喜好声伎未必会成为品德的累赘 如今人们常常因为一件小事就概括评价一个人的一生;一个人一旦沉溺于声伎,众人便纷纷指责他轻薄,这种议论也太苛刻了。古代君子没有特殊原因不会废弃音乐,所以孔子在大祥祭之后弹琴,琴声一成调,就同别人唱歌;听到别人唱得好,一定让他再唱,然后自己应和。谢太傅在东山听丝竹,文信国身边声伎满前,他们都能享受他人的快乐,也能忧虑他人的忧患。《羯鼓录》说,宋广平虽然性情耿介,也喜欢美色和音乐,曾经同唐明皇谈论羯鼓,说:‘鼓头像青山的山峰,鼓槌像白雨点。’《梦溪笔谈》记载,寇莱公喜欢柘枝舞,每次宴请宾客都整天跳柘枝舞,当时人称他为‘柘枝颠’。康对山擅长琵琶,沉溺于伎乐,死后财物空空,只遗留下大小鼓三百多面。大概古人内心真诚,不作虚假矫饰;不像今天的君子,穿破衣、吃粗食,脸上满是尘土、牙齿污垢,便说这是诚恳质朴、不事华饰;斤斤计较财物得失,吝啬于给予和取用,却说这是钱财分明;询问宅地、谋求田产,极力经营利息本钱,却说这是懂得农事;事情和道理来到面前,不置可否、不辨是非,却说这是修养德性;事情纷繁偶然聚集,便仓促退避,把他人的生死性命全都置之不顾,却说这是高尚清洁。唉!上天生育人才,国家培养士人,哪里是为了让他们这样忙忙碌碌、畏缩不前呢?难道只因为能够像处女一样断绝嗜好,就可以说已经完成了读书求学之道吗?国初范忠贞(承谟)凭借荫袭授官,后来又考中进士;在耿藩动摇反叛之际,他白天接见僚属,夜里处理文书檄文,每到更深时就召集童仆,高声弹奏清曲,甚至奏演铙歌大乐,几乎没有一个晚上停止过。他对外表现镇静,内心怀有坚定不移的节操,直到今天仍然充满蓬勃生气。难道能因为他有声伎方面的嗜好,就轻率地议论他吗?不过,关键在于必须先有才干,具备志向,然后才可以借弦歌诵读和伎乐来抒发自己的意志。那些只知道游荡、饮酒、赌博的人,当然不能借此作为借口。◎名刺 如今人们常常喜欢避讳自己的姓名,同别人谈论事情时,不是自称自己的字,就是说‘某人’,实在很不合典制。只有通报拜谒时使用名刺,古代礼制还保留了一点。书画题款方面,前代只有赵子昂、董香光,本朝只有刘石庵、英煦斋,喜欢署自己的字,总觉得既不合古代典制,对当今也不恭敬,似乎不可以作为准则。王▯州《觚不觚》说,自从严分宜执掌国政,亲王写名刺无不署名;自从江陵执掌国政,亲王无不自称‘晚生’;刚承袭王爵时,甚至称自己为‘门生’。考察宋朝,亲王的班次在宰相之下,这更加违背大体,其时权相的气焰也可以想见。江陵执掌国政时,亲王和次辅都自称‘晚生’,布政使、按察使行跪礼。而江陵却向大宦官冯保献媚,自称‘晚生’。那么,太监的权势究竟是谁开启的呢?看来还不如近来的名刺合乎礼制。考察《汉书》注,张晏说:匡衡年轻时字鼎,世间流传他给贡禹的书信,上款说‘衡敬报’,下款说‘匡鼎白’。《南史》记载,陶弘景自号华阳隐居,书信中就用‘隐居’代替姓名。王右军《敬谢帖》说‘逸少白’。白居易《与元九书》自称‘乐天再拜’。陈抟《谒高公诗》自称‘道门弟子图南’。元稹作《长庆集》序时,自称‘微之序’。署款使用字,古人确实有这样做的,但并不多见,也不足以作为规范。◎大人 古代所说的‘大人’‘先生’,大概是指德行和事业,而不是指姓名或爵位。子女对父亲,也称‘大人’‘夫子’‘先生’。如今只保留了‘家大人’‘尊大人’的称呼,却没有‘夫子’‘先生’的称呼了。《汉书》中范滂说:‘只愿大人割舍不忍之恩。’这是称母亲为大人;疏受叩头说:‘请听从大人的意见。’这是称叔父为大人。宋、元时期,逐渐把达官和内臣称为大人。至于郭子仪接受回纥大人的占卜,其中的‘大人’仍然是有崇高声望的称呼,并不是指官职俸禄。本朝内大臣、都统、尚书、侍郎、卿寺、学士、堂上官都称为大人。中允、洗马、赞善、巡城御史、掌科给事,在本署内都称大人,出了本署则不这样称呼。外官中的文职督抚、学政、织造、监督、司道,武职提督、副都统、总兵、城守尉,都称大人。御前大臣多由王公兼任,不称大人而称其位号;没有世袭爵位的人,则用满语称为郭什谙班。大学士称中堂,将军称将军,似乎并不把‘大人’二字视为最尊贵的称呼。清朝初年的谕旨中称内务府大臣为‘内府大人’,所以近来宫中使者和差役仍然把内务府称为‘大人衙门’。考察清朝初年的外官,不是钦差使臣就不称大人。我曾见山东省城西关有一座王公祠,木主上写着‘山东巡抚王大老爷国昌之位’。又见济南朱氏家中收藏其先世闽督公朱宏祚任广东巡抚时的舆颂诗词册,也称作‘巡抚广东朱大老爷’。又在高唐途中见到一块旧碑,称布政司熊大老爷。这些都是康熙中期的事情。我小时候,道员已经称大人,府、厅、州都称大老爷,知县称太爷;写在文书上则称太老爷。咸丰年间用兵以来,知府多加授运使、道员的职衔,也称大人;甚至有些没有加衔的人,属吏也献媚称他们为‘大人’。知县则无不加衔,无不称大老爷。过去的武职中,总兵称总爷,副将称副爷,参将、游击称将爷,都司、守备称掌家;专营都司也称将爷。自我小时候起,总兵已经称大人,副将、参将、游击都称大老爷,都司称总爷,守备称副爷,已经觉得同以前大不相同。近年以来,副将逐渐称大人,守备也称总爷,兵丁早已称将爷,什长、传号早已称掌家,官称越级的现象更加严重。不知道再过几十年以后,还会增加出什么称呼。王▯州《觚不觚录》又说,三司见督抚称‘老先生’,见巡按称‘先生大人’,很像如今称中堂、将军,并不把‘大人’二字看得多么尊贵。

◎罘ぜ罘ぜ之为物也,前人释解不一。顾太初引郑康成、颜师古、崔豹诸说辨之,以为宫阙屏间,刻缕鸟兽云气,疏通连缀之状。唐苏鹗引《子虚赋》“罘网弥山”,证罘当为网。王渔洋引《柏梁诗》云,“走狗逐兔张罘ぜ”,则罘ぜ之为网户,正以其象类网而借用耳。余按诸说皆因字从网罗,又用之当窗罨画,故以为刻缕云气之状,其实皆误也。今大内宫殿庙宇檐下,皆有此物,盖用铜丝织成细网,幂于檐榱之下,以防雀鸽栖集。工部物料中即作罘ぜ两字,足以释古人之聚讼也。

◎羊肉味之美者,曰“珍羞”。羞,羊脸也。又曰“羊羔美酒”,皆侈言俊味,是古人嗜好贵羊贱豕之明证。无怪鱼羊两字合书为鲜。其余若万羊宰相、瘦羊博士之典甚多。而罕有及于豚豕者,何也?宋时谚云:“苏文熟,啖羊肉。”因殿帅姚某性饕餮,每得坡公手帖,辄换羊肉数斤,故坡公有传语本官今日断屠之谑。杜祁公为相清俭,非会客不食羊肉。宋时京官日支羊肉钱。今京朝官喜吃羊肉,要亦由来久矣。袁简斋谓猪肉曰“广大教主”。余则视羊肉为“八比文字”,嗜之者咀嚼馋涎,恶之者掩鼻而过,且不可夹入一物,亦不可以他物夹之,自成一家言可耳。

◎巴克什巴克什,亦作榜式,亦作把什,乃清语文儒谙悉事体之称。天聪五年七月,设立六部,改巴克什为笔帖式,其文馆大臣原有榜式之号者仍之。范文肃、宁文毅官大学士时,皆存榜式之名,有如武臣之巴图鲁也。笔帖式今清语作笔特和式,亦不称巴克什矣。

按从前大臣赐号甚多,有清卓理克图及戴青等名,与巴克什、巴图鲁之制同。蒙古王公有赐达尔汉及济农、土们等名。

又按国初文臣皆呼为巴克什,又有札尔固齐十人,似是理政听讼之大臣。曾于《清文鉴》中查之不得,应是蒙古语也。

◎屠纬真《藿语》二则明部郎屠隆,自称鸿苞居士,著《藿语》一篇,颇有合于人情治道,摘其二则录之。

一曰重辅毗。今之辅臣,悉用词垣。夫黼黻皇道,润藻太平,此文章事也。若进在政府,赞襄机密,有不可尽于文章者。故选用辅臣,宜择德器端凝、才识练达、洞悉古今、谙悉世务、负公辅之望者,不当直以资秩文名而用之。而词臣方在编摩馆局时,亦须深念今日馆局之臣,即将来公辅之选,岂可徒寻章摘句,搦管抽毫,耽雕虫小技而已。凡国是、庙算、吏治、民情、刑名、钱谷、边务、戎机,皆当留心豫讲,或讨故实,或审时宜,咸其责也。而尤当克己去私,宅心公虚,以天下万世为度,而我不与焉。夫辅臣之权利富贵大矣,其得丧利害亦大矣。机务眩惑,得失熬煎,求望日多,奔走益众,平居十分之品,到此才得其六七,五分之品,到此才得其一二。泛论抵掌时,谁不能惜前代之失,摘往事之非,一旦身当其处,或有谬而不然者。古大臣自皋夔伊周而后,粹乎无可复议者,几何人哉。公辅之地,不易处也明矣,乌可不慎且重乎!人材难得,选用宜广,古之卜相,无间农工,今于翰苑之外,或参用中外他官一人可也。

译◎罘ぜ 罘ぜ这种东西,前人解释不一。顾太初引用郑康成、颜师古、崔豹等人的说法加以辨析,认为它是宫阙屏风之间雕刻鸟兽、云气,呈现疏通连缀的形状。唐代苏鹗引用《子虚赋》‘罘网弥山’,证明罘应当是网。王渔洋引用《柏梁诗》‘走狗逐兔张罘ぜ’,于是认为罘ぜ是网户,正是因为它形状像网,所以借用这个名称。我考察各家说法,都是因为这个字从网,又因为它用于窗户上的罨画,所以认为是雕刻云气的形状;其实全都错了。如今大内宫殿、庙宇的屋檐下都有这种东西,大概是用铜丝织成细网,覆盖在屋檐椽子的下面,用来防止雀鸟、鸽子栖息聚集。工部物料账中就写作‘罘ぜ’两个字,足以解释古人长期争论的问题了。◎羊肉 味道最美的羊肉,称作‘珍羞’;‘羞’就是羊脸。又有‘羊羔美酒’的说法,都是夸赞美味,由此可见古人喜欢羊而轻视猪。难怪把‘鱼’和‘羊’两个字合写成‘鲜’。其他如‘万羊宰相’‘瘦羊博士’之类的典故也很多。却很少有涉及猪肉、猪的说法,这是为什么呢?宋代有句谚语说:‘苏文熟,啖羊肉。’因为殿帅姚某性情贪吃,每次得到苏轼的亲笔帖子,就总要换取几斤羊肉,所以苏轼有‘传话给本官,今日禁止屠宰’的玩笑。杜祁公任宰相时清廉节俭,不是宴请宾客就不吃羊肉。宋代京官每天领取羊肉钱。如今京城朝官喜欢吃羊肉,大概也是由来已久。袁简斋把猪肉称作‘广大教主’。我则把羊肉看作‘八比文字’:喜欢它的人咀嚼时垂涎欲滴,讨厌它的人捂着鼻子走过;而且它不能夹入任何东西,也不能用别的东西夹它,只能自成一家之言罢了。◎巴克什 巴克什也写作榜式、把什,是满语中对通晓文书、熟悉事务的文士的称呼。天聪五年七月,设立六部,将巴克什改为笔帖式;原来文馆大臣中已有榜式称号的,仍然保留这个称号。范文肃、宁文毅任大学士时,都保留榜式这个名称,正如武臣有巴图鲁称号一样。笔帖式如今满语写作笔特和式,也不再称巴克什了。考察过去,大臣获赐的称号很多,有清卓理克图、戴青等名称,制度同巴克什、巴图鲁相同。蒙古王公有获赐达尔汉、济农、土们等名称的。又考察清朝初年,文臣都称为巴克什;另有札尔固齐十人,似乎是负责处理政务、审理诉讼的大臣。我曾在《清文鉴》中查找,却没有查到,应该是蒙古语。◎屠纬真《藿语》二则 明代部郎屠隆自称鸿苞居士,著有《藿语》一篇,其中有不少内容合乎人情和治理之道,现摘录两则。一是要慎重选择辅弼大臣。如今的辅臣,全都从词臣中选用。修饰皇道、润色太平,这属于文章方面的事。如果进入政府,辅佐裁决机密政务,就有不是文章所能完全胜任的地方。因此选用辅臣,应当选择品德器识端正持重、才能见识练达、通晓古今、熟悉世务、负有公辅声望的人,不应当只凭资历品秩和文章名声来任用。词臣正在编修馆阁文书时,也必须深思:今天馆局中的臣僚,就是将来公辅的候选,哪里可以只是一味寻章摘句、提笔作文,沉溺于雕虫小技而已?凡是国事、庙堂谋略、吏治、民情、刑法、钱粮、边务、军事机密,都应当留心预先讲习;或者考求旧典,或者审察时宜,这些都是他们的责任。尤其应当克制自己、去除私心,存心公正虚己,以天下万世为尺度,而不把自身利害掺杂其中。辅臣的权力、利益和富贵很大,他们的得失利害也很大。机密政务令人迷惑,得失成败使人煎熬,求取和期待的事情日益增多,奔走请托的人也更加众多;平日里看起来有十分才能的人,到了这个位置往往只能发挥六七分,只有五分才能的人,到了这里甚至只能发挥一二分。泛泛议论、击掌谈论时,谁不能惋惜前代的过失,指摘往事的是非;一旦亲自处在那个位置上,却也有人会犯错而不能像所说的那样。古代的大臣,自皋、夔、伊尹、周公以后,纯粹完美到无可再议论的,能有几个人呢?公辅的职位实在不容易处置,这一点已经很清楚了,怎么可以不慎重又慎重呢!人才难得,选用应当扩大范围。古代占卜选择宰相,并不排斥农夫和工匠;如今在翰苑之外,参用中外其他官员一人,也是可以的。

一曰广选举。雉兔之置,不掩麟凤;鱼虾之网,不纟圭神龙。卓越奇伟非常之材,高卧岩穴,长啸烟霞,或非近世科目之所能得也。古帝王之得豪杰圣贤,或以梦卜,或以征聘,或得之农工,或得之渔钓,或得之商贩,或得之囚虏。朝为布衣,暮列卿相,卒之才▯鹊起,功烈鸿茂。材非一品,取非一途,盖亦广矣。汉选举有贤良、直言极谏、孝廉、明经、孝弟力田、明当世之务习先圣之术、四科、文学、高第、行义、茂才特立、淳厚有德、直言、勇猛知兵法。有大虑、贤良方正、茂才有道、耆儒、九品官人诸科,晋、宋、梁有猛勇秀异之才、孝廉、秀才、九流中正、明经干理、高才博学诸科,唐有明经、秀才、进士、俊士、有道、童子、制举、通一艺以上诸科,宋有进士、九经、五经、开元礼、三史、三礼、三传、学究、明法、诗赋、策论诸科,选举之途若是乎广也。圣朝国初尚有贤良方正等科,今则一切罢去,而独以举业取士。上之精神意向所指,下必风驰雷动而奔走焉。士之卓瑰茂异非常者,即天禀姿性与其才具学力之所成就,品格不同,莫不回心壹意而研讨举业,率以此进。二百余年来,名公硕辅、英▯雄杰,策勋竹素、流声天壤者,往往繇此而出,故亦不乏也。然宁无虞其万一遗漏乎?世或有卓然可称名公硕辅、英▯雄杰其人者,而偶不娴于今代举业之文,有其文矣,而偶不为有司所识拔,则虽有策勋竹素、流声天壤之具,何所用之,有老死蓬蒿之下而已。又万一有卓瑰茂异非常之入,不屑应当世制举,生而龙蟠豹隐,抱膝名山片石,栖真颐神,鸿飞冥冥焉,又孰从而得之。古豪杰若张子房、诸葛孔明、王景略、李长源,并不闻以制科而跳身樊笼之外,抗志寥廓之上,是未免为英雄之所窃笑也。余观此时发迹制科、布列仕路者,固多奇伟豪杰,蜚英腾茂,增光国家之盛典;其间中庸▯茸之徒,染指膏腴,溺志青紫,捱日停月,无所短长者,要亦不少,玷科目,负国恩,将焉用之。而草泽之间,怀才抱略、无忝制科之英,乃或有泯泯汶汶,布衣粝食,屈首衡茅,曾不得与时贤连袂而起、并辔而驾,白驹发叹,绵葛兴歌,耳目睹记,往往有之矣。嗟乎!唯楚有才,晋实用之。桓温对面而失王猛,乃为苻坚所得,立功名于氐羌中。张元负磊块之气,不遇于宋主,走元昊为边患无已。唐人有言:“中原不道无麟凤,自是皇家结网疏。”盖昔人叹之矣。制科之设,非不可以笼天下英雄豪杰,而英雄豪杰有不尽入其牢笼,当事者可无虑及此乎。愚意谓制科之外,宜别立一科,以罗天下遗逸真才,若瑰奇磊落、怀才抱略、智勇文武英杰,修德敦行、师表人伦之贤,经史淹贯、文章巨丽之士,伏在草野为制科所遗者,令州里乡老得以上闻,有司守臣得以辟举,亲召至阙下,覆核得实,果系真才,不次擢用。或端委庙廊,近侍顾问;或仗钺疆圉,平定安攘。远谟鸿烈,终将赖之。如郡邑有人,何害并举同升;若其无之,不妨绝迹灭响,毋多毋泛,以开幸门。天下之事,孰不由人材而济哉!武王成事以一太公,齐桓成事以一管仲,勾践成事以一范蠡,汉高成事以一张良,昭烈成事以一诸葛,苻坚成事以一王猛。淮淝之役,得一谢安则晋室泰山;奉天之役,得一李晟则唐室再造;灵武之役,得一李泌则庙ね重光;金人之役,得一岳飞则河朔几复。国家经济,岂必事事琐屑,正朝廷,靖四方,备边鄙,防寇虏,明赏罚,修刑政,肃纪纲,移风俗,诘兵戎,足粮饷,皆国家要务。然而用人得其人,何事不理;用人非其人,何事不坏。方今之最急,孰有加于用人者哉!余窃见近世之用人,无论闲秩散地,即国家至重大关要之处,其所用人,不闻博访精选,择其人品才具之相应者而用之,而但计其岁月,循其资秩,曰轮捱某人应得某处矣,曾不计其人之足了此与否也。甚或取其人之妥帖,足无悔吝;利其人之庸软,保无▯牾。用人若此,尚何望其树非常而报朝廷哉!此乃今之大患,而当事之失计也,其亦未之思矣。

此二则深中时弊,有明至今数百年,辄不能易。康熙二年,特沛纶音,揭摘制义之弊,宜其当日文运焕然光昌。所惜不数年,士子苦难迁业,卒如礼臣之请,仍复其旧。乾隆中,舒文襄(赫德)复有更易制艺之疏,乃独尼于鄂文端(尔泰)一人。盖文端亦乙科进身,不免欲高其技之习未能尽除耳。余按今之欲筑宫室者,不谋于圬者而谋于画师;欲实仓廪者,不谋于畎亩而谋于庖人,得毋皆耳目近习之误耶。

译一是要扩大选举人才的途径。设置捕捉雉兔的网,不会遮蔽麒麟凤凰;捕捞鱼虾的网,也不会网住神龙。那些卓越奇伟、非同寻常的人才,有的高卧岩穴之间,长啸于烟霞之中,或许并不是近世科举所能得到的。古代帝王得到豪杰圣贤,有的是通过梦兆和占卜,有的是征召聘请,有的是从农夫工匠中得到,有的是从渔夫钓者中得到,有的是从商贩中得到,有的是从囚犯俘虏中得到。他们早晨还是平民,晚上便位列卿相,最终才能如群鹊奋起,功业盛大。人才并非只有一种品类,获取人才也并非只有一条途径,这样看来,范围确实很广。汉代的选举科目有贤良、直言极谏、孝廉、明经、孝弟力田、明当世之务习先圣之术、四科、文学、高第、行义、茂才特立、淳厚有德、直言、勇猛知兵法等。又有大虑、贤良方正、茂才有道、耆儒、九品官人等科目。晋、宋、梁有猛勇秀异之才、孝廉、秀才、九流中正、明经干理、高才博学等科目。唐代有明经、秀才、进士、俊士、有道、童子、制举、通一艺以上等科目。宋代有进士、九经、五经、开元礼、三史、三礼、三传、学究、明法、诗赋、策论等科目。选举人才的途径,像这样可以说是很广了。本朝建国初年,还设有贤良方正等科;如今却一概废除,只凭举业来选取士人。上面的精神意向指向哪里,下面的人必定像风驰雷动一样奔走趋赴。士人中卓越奇异、才华出众而非同寻常的人,即使是天生的资质性情以及才能、器具、学问和功力所造就的,品格各不相同,却无不改变心意、专一志向,钻研举业,大多凭此出仕。二百多年来,名公硕辅、英俊雄杰,能够在史册上建立功勋、声名流传天地之间的,往往由此出身,所以也并不缺少人才。然而,难道不应担心万一有所遗漏吗?世间有些人本来可以卓然称为名公硕辅、英俊雄杰,只是偶然不熟悉本朝举业的文章;即使有这样的文章,偶然又没有被主管官员识拔,那么他们虽有在史册上建立功勋、声名流传天地的才具,又有什么用呢?也只能老死在蓬蒿之下罢了。又万一有卓越奇异、非同寻常的人才,不屑于应当代的制举,生来便如龙盘曲、豹隐伏,抱膝坐守名山片石之间,栖息养神,像鸿雁飞入冥冥高空,又有谁能够找到他们呢?古代的豪杰如张子房、诸葛孔明、王景略、李长源,都没有听说是凭制科而跳出樊笼之外、把志向置于寥廓高远之上的;这样看来,未免要被英雄豪杰暗中讥笑了。我看当今由制科发迹、排列在仕途上的人,固然有许多奇伟豪杰,声名显赫、才华茂盛,为国家盛典增光;其中那些平庸猥琐之徒,染指肥美的利益,沉溺于追求高官厚禄,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地拖延混日子,没有什么长处,也确实不少。他们玷污科举,辜负国恩,将来又有什么用呢?而在民间草野之间,那些怀有才华和谋略、不愧为制科英才的人,却有的默默无闻,穿布衣、吃粗粮,低头屈身居住在简陋茅舍中,竟不能与当时的贤才并肩而起、并马奔驰。像白驹过隙令人感叹、绵葛之歌引人兴叹这样的情形,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往往确实存在。唉!楚国有才,晋国却实际任用了他。桓温与王猛面对面相遇却失之交臂,王猛于是被苻坚得到,在氐羌之中建立了功名。张元身负郁结不平的气概,不能被宋主所用,投奔元昊,成为边境无休止的祸患。唐人有话说:“中原并不是没有麒麟凤凰,只是皇家结网太疏了。”这大概就是古人所叹惜的了。设置制科,并不是不能网罗天下英雄豪杰;但英雄豪杰也有不能全部进入这张罗网的,当权办事的人难道可以不考虑这一点吗?我的意思是,制科之外,应另设一科,用来网罗天下遗逸的真正人才,比如瑰奇磊落、怀才抱略、具有智勇文武之才的英杰,修养德行、敦厚行事、足为人伦师表的贤者,贯通经史、文章宏丽的士人,以及隐伏草野、被制科遗漏的人才。应当让州里乡老能够把他们上报朝廷,让有司和守臣能够征辟荐举,亲自召到宫阙之下,复核查验属实,确实是真才,就不按通常次序破格提拔任用。他们有的可以端正衣冠立于朝廷廊庙,担任近侍、接受顾问;有的可以手持斧钺镇守边疆,平定祸乱、安定边境。长远的谋略和伟大的功业,最终都将依靠他们。如果郡县中有这样的人,何妨一并荐举、共同升用;如果没有,也不妨让这项制度绝迹无声,不要过多、不要泛滥,以免开启侥幸求进的门路。天下的事情,哪一件不是靠人才才能办成呢?周武王靠一个太公望成就事业,齐桓公靠一个管仲成就事业,勾践靠一个范蠡成就事业,汉高祖靠一个张良成就事业,昭烈帝靠一个诸葛亮成就事业,苻坚靠一个王猛成就事业。淮淝之战,得到一个谢安,晋室便稳如泰山;奉天之战,得到一个李晟,唐室便得以再造;灵武之战,得到一个李泌,朝廷的光辉便重新显耀;与金人作战,得到一个岳飞,河朔几乎就能收复。国家治理,难道一定要事事都处理琐碎事务吗?整顿朝廷,安定四方,防备边疆,抵御寇虏,明确赏罚,修明刑政,整肃纪纲,移易风俗,整治军备,充足粮饷,都是国家的重要事务。然而用人能够得到合适的人,什么事情不能治理好;用人不是合适的人,什么事情不会败坏?如今最急迫的事情,还有什么能超过用人吗?我私下看到近世用人,不论是闲散官职和偏僻职位,即使是国家最重大、最关键的地方,所任用的人也没有听说经过广泛访求、精心选择,按照人品和才具是否相称来任用;只是计算任职年月,按照资历品秩循序安排,说某人轮到应当担任某处了,却从不考虑这个人是否足以办好这里的事务。甚至有的只是因为这个人稳妥,足以避免后悔和忧虑;或者看中这个人庸碌软弱,可以保证不发生冲突。像这样用人,还能希望他建立非凡功业、报效朝廷吗?这就是当今的大患,也是当权者决策失误的地方;他们大概也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两条意见深深切中当时的弊病,从明代到今天几百年,始终不能改变。康熙二年,特意颁布诏书,揭示并指摘制义的弊病,本来应当使当时的文运焕然一新、光明昌盛。可惜没有几年,士子苦于难以改变所学,最终按照礼部尚书的请求,仍然恢复旧制。乾隆年间,舒文襄(赫德)又上疏请求改变制艺,却只被鄂文端(尔泰)一人阻止。大概鄂文端也是通过乙科出身,不免想要抬高自己的专长,因此这种习气未能完全革除吧。我考察如今想修筑宫室的人,不向泥瓦匠谋划,却向画师请教;想使仓廪充实的人,不向耕田者谋划,却向厨师请教,难道不都是由于只听信眼前熟悉之人的错误吗?

◎丧礼计闰吕新吾三年之丧解,丧者,亲始死之日也。十三月再见亲死之日,谓之小祥,尚在吉凶之界。二十五月三见亲死之日,谓之大祥,始变凶而存吉,是月有余哀。又一月为中月,乃行礻覃。自二十五月已属余哀,二十六月已无余哀。先王制礼,虽圣人不敢过也。或问不计闰何?曰:计闰则短一月,不见三年之丧日矣,故不计闰,非谓以厚为道也。愚按期服以岁计,故不计闰;功服以月计,故计闰,亦是此意。然其中似应稍示区别,若在二十五月以内之闰,不应计算,在二十五月以外之闰,是已三见其丧,不应不计也。然而大孝终身慕之,又岂止三年而已。

●卷九◎乡会试掌故一顺治二年乙酉科乡试。本年江西、陕西初定,诏于十月举行,凡六省。顺天主考二员:侍读朱之俊,编修罗宪汶。是科山东士子中蔡兆□九十五人。

三年丙戌会试。中式四百人,不分南北中卷,山东一省中至九十九人。所取之士,大拜者四人,聊城傅以渐、高阳李{▯尉}、柏乡魏裔介、临朐冯溥,尚书八人,侍郎十五人。胶州法若真、法若贞兄弟同登。总裁汉军范文程、满洲刚林、汉军宁完我、涿州冯铨,皆阁臣。范、宁皆非科目出身。文题:王道之始也。临朐冯,丁亥年补殿试。

三年丙戌,补行乡试。乙酉、丙戌科场初开,士子应试都门者,间以道涂梗塞,后期始至,朝廷加意招徕,重行乡会。顺天主考胡统虞、白印谦二人,皆编修。是科湖南副主考给事中李运长,顺天大兴人,举人出身。

四年丁亥,补行会试。中式三百人,江南士子中至一百二十四人,鼎甲皆江南人。所取之士,大拜五人:武进吕宫、临朐冯溥、钱塘黄机、宛平王熙、武定李之芳。是科会元李人龙、传胪于明宝,皆未列馆选。总裁六人,皆阁臣:汉军范文程、满洲刚林、满洲祁充格、涿州冯铨、汉军宁完我、商邱宋权。祁、范、宁三人,皆非科目出身。

五年戊子乡试。本年江西金声桓作乱,乡试未及举行。福建、广东悉归版图,开闱凡九省。顺天主考李呈祥、黄志遴皆编修。

六年己丑会试。中式四百人。典试者阁臣六人,刚林、祁充格、范文程、洪承畴、宁完我、宋权。阁学一人,王文▯奎。时两广初定,二甲进士皆授参议,三甲授知府,分发两广等省补用。进士释褐后即官四品,后此前此皆无也。乌程姚延启、姚延著兄弟同登。

八年辛卯乡试。顺天主考:满学士鄂密图、满侍郎阿密达、检讨长治李中白、武进孙自式。京兆主司典用大员,自本科始。鄂密图、阿密达,皆不由科目出身(鄂密图,恐是崇德年状元鄂貌图误写也)。是年礼部议准八旗科举之制,为定鼎后八旗科目之始。

九年壬辰会试。初分南北中卷,中式四百人。会元南海程可则,以磨勘除名,因首艺不遵传注也。寿光刘毓桂、印桂兄弟同登。主司尚书满洲陈泰、学士武陵胡统虞、大名成克巩、汉军刘清泰四人。陈、刘两主司皆不由科目。状元邹忠倚,榜眼张永祺,探花沈荃。传胪迟煌,汉军人。是科分满汉为二榜,蒙古人入满榜,汉军入汉榜。满洲状元麻勒吉,榜眼折库勒,探花巴海。

十一年甲午乡试。顺天主考:学士汉军白色纯、侍郎满洲渥赫、编修吴县范周、江夏吴正治四人。白主司不由科目出身。是科浙江正考官编修汉阳熊伯龙,副考官给事中新乡许作梅,一榜取中三状元:史大成、严我斯、蔡启亻尊。

十二年乙未会试。中式三百五十人,仍分满汉榜为二榜。总裁四人,大学士满洲额色赫、吴江金之俊、学士山阴胡兆龙、侍郎满洲恩国泰四人。额主司不由科目出身,此后典试俱用科甲矣。满鼎甲:图尔宸、查亲、素泰。汉鼎甲:史大成、戴王伦、秦钅式。是科汉军正白旗人迟▯、迟煊,汉军正蓝旗人张登举、张登选兄弟同登。

十四年丁酉乡试。顺天主考二员:庶子黄冈曹本荣、中允溧阳宋之绳。江南主考遂安方犹、仁和钱开宗,一榜取中三鼎甲,马世俊、鲍亦祥、叶方蔼三人。湖广主考给事中历城孙光祀、检讨侯官薛▯,取中百六人,后捷南宫者六十四人,称为极盛。是年奉旨停止八旗考试例,因文尚虚浮,不务经济,废弛武备也。

十五年戊戌会试。总裁傅以渐、李{▯尉},皆丙戌同年,同官阁臣。中式四百人。头场四书题三道,由钦命密封送内帘用印颁发,自本科始。鼎甲常熟孙承恩、盐城孙一致、全椒吴国对,皆江南人,又同为甲午北闱举人。是科大拜者三人:李天馥、熊赐履、陈廷敬也。世祖亲覆试江南举人,拔武进吴珂鸣第一,赐进士,一体殿试。

十六年己亥会试。本年以▯南底平,复举会试,此特典也。中式三百五十人。主司:安邱刘正宗、曲沃卫周祚。一榜三鼎甲,皆江南人:昆山徐元文、无锡华亦祥、昆山叶方蔼。

译◎丧礼计算闰月:吕新吾《三年之丧解》说:所谓丧,是指亲人开始死亡的那一天。到第十三个月再次遇到亲人去世的那一天,称为小祥,这时仍处在吉凶交界之间。到第二十五个月第三次遇到亲人去世的那一天,称为大祥,这才开始由凶转向吉,但这个月仍有余哀。再过一个月,称为中月,于是举行禫祭。从第二十五个月起就属于余哀,第二十六个月便已经没有余哀了。先王制定礼制,即使是圣人也不敢超过这个限度。有人问:为什么不计算闰月?回答说:计算闰月,就会少一个月,便不能实际经历三年丧期中的那些日子了;所以不计算闰月,并不是说以服丧时间长为原则。我按:期服按年计算,所以不计算闰月;功服按月计算,所以计算闰月,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其中似乎还应稍微加以区别:如果闰月在第二十五个月以内,不应计算;如果闰月在第二十五个月以外,这时已经第三次遇到丧日,就不应当不计算了。然而大孝之人终身都思慕父母,又哪里只是三年而已呢!●卷九◎乡试、会试掌故一:顺治二年乙酉科乡试。这一年江西、陕西刚刚平定,诏令在十月举行乡试,共涉及六省。顺天府主考两人:侍读朱之俊、编修罗宪汶。这一科山东士子中,蔡兆□等九十五人。顺治三年丙戌会试。考中四百人,不分南卷、北卷、中卷,山东一省考中多达九十九人。所取士人中,官至大学士的有四人:聊城傅以渐、高阳李{▯尉}、柏乡魏裔介、临朐冯溥;官至尚书的八人,官至侍郎的十五人。胶州法若真、法若贞兄弟同时登第。总裁为汉军范文程、满洲刚林、汉军宁完我、涿州冯铨,都是阁臣。范文程、宁完我都不是科举出身。试题是:“王道之始也。”临朐冯溥于丁亥年补行殿试。顺治三年丙戌,补行乡试。乙酉、丙戌两科考场刚刚开放,士子到京城应试,有的因道路阻塞而误期,后来才到;朝廷特别注意招徕,于是重新举行乡试和会试。顺天主考胡统虞、白印谦二人,都是编修。这一科湖南副主考为给事中李运长,他是顺天大兴人,举人出身。顺治四年丁亥,补行会试。考中三百人,江南士子考中多达一百二十四人,鼎甲三人都是江南人。所取士人中,官至大学士的有五人:武进吕宫、临朐冯溥、钱塘黄机、宛平王熙、武定李之芳。这一科会元李人龙、传胪于明宝,都没有列入馆选。总裁六人,都是阁臣:汉军范文程、满洲刚林、满洲祁充格、涿州冯铨、汉军宁完我、商邱宋权。祁充格、范文程、宁完我三人,都不是科举出身。顺治五年戊子乡试。这一年江西金声桓作乱,乡试来不及举行。福建、广东全部归入版图,开科考试共涉及九省。顺天主考李呈祥、黄志遴都是编修。顺治六年己丑会试。考中四百人。主持考试的是六名阁臣:刚林、祁充格、范文程、洪承畴、宁完我、宋权。阁学一人,为王文▯奎。当时两广刚刚平定,二甲进士都授予参议,三甲进士授予知府,分别发往两广等省补授任用。进士释褐后立即授官四品,此前此后都没有这样的先例。乌程姚延启、姚延著兄弟同时登第。顺治八年辛卯乡试。顺天主考为:满洲学士鄂密图、满洲侍郎阿密达、长治检讨李中白、武进孙自式。京兆地区由主司主持考试并任用大员,是从这一科开始的。鄂密图、阿密达都不是科举出身(鄂密图,恐怕是崇德年间状元鄂貌图的误写)。这一年礼部议定并批准八旗科举制度,这是定鼎之后八旗实行科举的开始。顺治九年壬辰会试。开始分南卷、北卷、中卷,考中四百人。会元南海程可则因磨勘被除名,原因是首场文章不遵守传注。寿光刘毓桂、印桂兄弟同时登第。主司为满洲尚书陈泰、武陵学士胡统虞、大名成克巩、汉军刘清泰四人。陈泰、刘清泰两位主司都不是科举出身。状元邹忠倚,榜眼张永祺,探花沈荃。传胪迟煌,是汉军人。这一科把满人和汉人分为两榜,蒙古人列入满榜,汉军列入汉榜。满洲榜的状元麻勒吉、榜眼折库勒、探花巴海。顺治十一年甲午乡试。顺天主考为:汉军学士白色纯、满洲侍郎渥赫、吴县编修范周、江夏吴正治四人。白色纯主司不是科举出身。这一科浙江正考官为汉阳编修熊伯龙,副考官为新乡给事中许作梅;一榜考中三名状元:史大成、严我斯、蔡启亻尊。顺治十二年乙未会试。考中三百五十人,仍然分满榜、汉榜为两榜。总裁四人:满洲大学士额色赫、吴江金之俊、山阴学士胡兆龙、满洲侍郎恩国泰。额色赫主司不是科举出身,此后主持考试的都使用科甲出身者。满洲鼎甲为:图尔宸、查亲、素泰。汉人鼎甲为:史大成、戴王伦、秦钅式。这一科汉军正白旗人迟▯、迟煊,汉军正蓝旗人张登举、张登选兄弟同时登第。顺治十四年丁酉乡试。顺天主考两人:黄冈庶子曹本荣、溧阳中允宋之绳。江南主考为遂安方犹、仁和钱开宗,一榜考中三名鼎甲,即马世俊、鲍亦祥、叶方蔼三人。湖广主考为历城给事中孙光祀、侯官检讨薛▯,考中一百零六人,后来在会试中考取的有六十四人,号称极盛。这一年奉诏停止八旗考试的成例,因为文章崇尚浮华,不务实用,武备也因此废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六人〕 顺治十五年戊戌会试。总裁傅以渐、李{▯尉},都是丙戌科同年,也是同在内阁任职的阁臣。考中四百人。第一场的四书题目三道,由钦命密封后送入内帘用印颁发,从这一科开始。鼎甲为常熟孙承恩、盐城孙一致、全椒吴国对,都是江南人,又都是甲午科北闱举人。这一科后来官至大学士的有三人:李天馥、熊赐履、陈廷敬。世祖亲自复试江南举人,选武进吴珂鸣为第一,赐进士出身,和其他人一样参加殿试。顺治十六年己亥会试。这一年因为云南已经平定,重新举行会试,这是特别的恩典。考中三百五十人。主司为安邱刘正宗、曲沃卫周祚。一榜的三名鼎甲都是江南人:昆山徐元文、无锡华亦祥、昆山叶方蔼。

十七年庚子乡试。顺天主司:侍讲武进庄朝生、检讨孝感熊赐履二人。▯南贡院未修,学臣未到,乡试定于次年补行。本科以举人出身而典试差者四人,给事中南昌湛名臣典江南,遵化汪之洙典浙江,盐城薛鼎臣典湖广,郎中阳城赵联元典山东。又山东正考官兵科给事中香河袁懋德,乃岁贡起家,尤为旷典。典顺天之熊赐履、典江南之谭篆、典江西之萧维豫、典浙江之张贞生、典湖广之邹度珙,皆前科新进士。

十八年辛丑会试。主司阁臣二人:成克巩、卫周祚。中式四百人。本年停止刊刻试录,惟于场内缮写题名录送呈。山阳李时谦、李时震、李铠兄弟三人,同登进士。

康熙二年癸卯科乡试。顺天主考二人,清涧白若贞、婺源詹养沈皆编修。是科江南主考编修大兴王勖、给事中茌平王曰高,得人最盛,后中鼎甲二人,尚书五人,大拜者三人。▯南正考官江西蔡驺,兵部主事,拔贡出身,与前此之岁贡出身得典试差,皆创典也。本科特开考试八旗乡试之场,次年仍无会试,因八旗生员无上进之途也。取中满洲举人齐兰保等二十一名,蒙古布颜等十七名,汉军姚启圣等一百一十八名,不中者皆斥革。

三年甲辰会试。初废八股取士,专用策论,改试二场。取中二百五十人,比前科人数顿减,盖士子习于八比,苦于迁业,应试者甚少。主司四人:内阁李{▯尉}、户部尚书宝坻杜立德、吏部侍郎霸州郝惟讷、阁学海丰王清。

五年丙午乡试。顺天主考:侍讲张允钦、礼中沈令式。是科湖南主考曹鼎望与广西主考曹百望兄弟,典山东之吴国龙与典福建之吴国对亦兄弟。曹百望以拔贡户部主事典试,尤为特恩。

六年丁未会试。总裁:户部尚书永昌王宏祚、兵部侍郎正定梁清标、吏部侍郎临朐冯溥、阁学宛平刘芳躅四人。王司农字玉铭,庚午举人出身,得典会闱,实异数也。是科中式一百五十人。河南进士王曰温与其父鸣球同策大廷,人皆荣之。按鸣球,庚子解元,甲辰中贡士,补殿试,授中书。

八年己酉乡试。顺天主考:学士李元振、户部郎中兵贞。考兵贞,四川内江人,字石斋,甲午乙榜出身,其姓已罕见,遭际亦旷典也。本年场中仍用八股文字,照例试三场,并准刊刻试录,从礼臣之请也。是科复八旗考试之制,归并与汉人同场一例考试。

九年庚戌会试。总裁:内阁魏裔介、礼书龚鼎孳、吏侍王清、学士田逢吉。中式三百人。状元蔡启亻尊、榜眼孙在丰,皆浙江德清人。山东福山鹿廷瑛、廷▯兄弟同登。

十一年壬子乡试。顺天主考修撰蔡启亻尊、编修徐乾学,皆前科鼎甲,未散馆即典京兆主司,实旷典也。是科顺天同榜四鼎甲:韩▯状元,王鸿绪榜眼,翁叔元、茆荐馨皆中探花。

十二年癸丑会试。主司:内阁杜立德、礼书龚鼎孳、刑侍姚文然、学士熊赐履。中式一百五十人。会状韩▯、榜眼王鸿绪、探花徐秉义,皆江南人,均跻八座。徐之兄乾学,弟元文,皆鼎甲。

十四年乙卯乡试。顺天主考修撰韩▯、编修王鸿绪,皆前科鼎甲。时三逆叛据西南,至王戌始全行收复,次第补行乡试,广东全省震惊,赵文照从容校阅,所拔皆名流。

十五年丙辰会试。主司:阁臣李{▯尉}、礼书吴正治、吏侍宋德宜、副使田六善。中式一百九十人。归安沈涵、三曾兄弟同登。复停止八旗考试例。

十六年丁巳乡试。主考修撰彭定求、编修胡会恩,皆前一年丙辰科鼎甲。是岁因军兴,开科有乡试,无会试。江西、湖广附江南,福建附浙江,山东、山西、陕西附河南应试。典试差者,惟顺天、江南、浙江、河南四省。顺天解元王▯生,江南青浦人,后中壬戌进士,官编修。

十七年戊午乡试。顺天主考:编修杨▯、检讨李阜。开科者,顺天、江南、江西、浙江、福建、广东、湖广、河南、山东、山西、陕西十一省。福建乡试,至庚申四月始得补行。主考白梦鼐,归至宁波病卒。

十八年己未会试。主司:内阁冯溥、尚书宋德宜、学士叶方蔼、副都御史杨雍建。中式一百五十人。

二十年辛酉乡试。顺天主考修撰归允肃、编修沈珩,皆前科翰林。江南主考朱彝尊、山东主考曹禾、山西主考严绳孙、陕西主考汪▯、广西主考乔莱、▯南主考米汉雯、四川主考方象瑛、王材佐、广东主考邵远平,皆宏博科出身。时三逆初平,▯南、贵州、四川、广西,逾年始行乡试。朱彝尊典江南试,取中胡任舆、陆肯堂,后俱中状元。

二十一年壬戌会试。主司:吏书黄机、工书朱之弼、户侍李天馥、礼侍陈廷敬。中式二百人。状元蔡升元,乃庚戌状元蔡启亻尊从侄,升元及第日,其父启贤仅四十六岁,有《纪恩诗》云:“君恩独被臣家渥,十二年中两状元。”探花彭宁求与丙辰状元彭定求兄弟。实为国家祥瑞,非仅科名之光也。

译顺治十七年庚子乡试。顺天主司为武进侍讲庄朝生、孝感检讨熊赐履二人。云南贡院尚未修好,学政大臣尚未到任,乡试定于次年补行。这一科以举人出身而被派任典试官的有四人:南昌给事中湛名臣主持江南,遵化汪之洙主持浙江,盐城薛鼎臣主持湖广,阳城郎中赵联元主持山东。又有山东正考官、兵科给事中香河袁懋德,竟是由岁贡出身,这尤其是罕见的破格任用。主持顺天的熊赐履、主持江南的谭篆、主持江西的萧维豫、主持浙江的张贞生、主持湖广的邹度珙,都是前一科新进士。顺治十八年辛丑会试。主司是两名阁臣:成克巩、卫周祚。考中四百人。这一年停止刊刻试录,只在考场内抄写题名录,送呈朝廷。山阳李时谦、李时震、李铠兄弟三人,同时登进士第。康熙二年癸卯科乡试。顺天主考两人,清涧白若贞、婺源詹养沈,都是编修。这一科江南主考为大兴编修王勖、茌平给事中王曰高,所得人才最为兴盛;后来考中鼎甲的有二人,官至尚书的有五人,官至大学士的有三人。云南正考官为江西蔡驺,任兵部主事,拔贡出身;与此前由岁贡出身者获得典试差使一样,都是创例。这一科特意开设八旗乡试考场,第二年仍然没有会试,因为八旗生员没有上进的途径。录取满洲举人齐兰保等二十一名,蒙古布颜等十七名,汉军姚启圣等一百一十八名;没有考中的人全部斥退革除。康熙三年甲辰会试。开始废除八股取士,专门采用策论,并改为考试两场。录取二百五十人,比前一科人数骤然减少,大概是士子已经习惯八股,苦于改学其他文体,应试的人很少。主司四人:内阁李{▯尉}、户部尚书宝坻杜立德、吏部侍郎霸州郝惟讷、阁学海丰王清。五年丙午乡试。顺天主考官是侍讲张允钦、礼中沈令式。这一科,湖南主考曹鼎望与广西主考曹百望是兄弟,主持山东考试的吴国龙与主持福建考试的吴国对也是兄弟。曹百望以拔贡身份任户部主事,主持考试,尤其是破格的恩遇。六年丁未会试。总裁是户部尚书永昌王宏祚、兵部侍郎正定梁清标、吏部侍郎临朐冯溥、阁学宛平刘芳躅四人。王司农,字玉铭,是庚午举人出身,能够主持会试,确实是罕见的特例。这一科录取一百五十人。河南进士王曰温与他的父亲鸣球一同在殿廷策试,众人都以此为荣。考察鸣球,他是庚子解元,甲辰中贡士,补行殿试,授任中书。八年己酉乡试。顺天主考官是学士李元振、户部郎中兵贞。考察兵贞,是四川内江人,字石斋,甲午乙榜出身;他的姓氏已经很少见,仕途遭遇也属于罕见的典例。这一年考场中仍采用八股文,照例分三场考试,并准许刊刻试录,这是依从礼臣的请求。这一科又恢复了八旗考试的制度,改为与汉人同场、按同一规则考试。九年庚戌会试。总裁是内阁魏裔介、礼部尚书龚鼎孳、吏部侍郎王清、学士田逢吉。录取三百人。状元蔡启亻尊、榜眼孙在丰,都是浙江德清人。山东福山的鹿廷瑛、鹿廷▯兄弟一同登第。十一年壬子乡试。顺天主考官是修撰蔡启亻尊、编修徐乾学,二人都是前一科的鼎甲,尚未散馆便主持京兆乡试,实在是罕见的典例。这一科顺天乡试同榜出了四名鼎甲:韩▯为状元,王鸿绪为榜眼,翁叔元、茆荐馨都中探花。十二年癸丑会试。主考官是内阁杜立德、礼部尚书龚鼎孳、刑部侍郎姚文然、学士熊赐履。录取一百五十人。会元韩▯、榜眼王鸿绪、探花徐秉义,都是江南人,并且都升至八座。徐秉义的哥哥乾学、弟弟元文,也都是鼎甲。十四年乙卯乡试。顺天主考官是修撰韩▯、编修王鸿绪,二人都是前一科的鼎甲。当时三逆叛军占据西南,直到王戌才全部收复,于是依次补行乡试。广东全省震动,赵文照从容阅卷,所选拔的都是名流。十五年丙辰会试。主考官是阁臣李{▯尉}、礼部尚书吴正治、吏部侍郎宋德宜、副使田六善。录取一百九十人。归安沈涵与三位曾姓兄弟一同登第。又恢复停止八旗考试的旧例。十六年丁巳乡试。主考官是修撰彭定求、编修胡会恩,都是前一年丙辰科的鼎甲。这一年因为军事行动,只举行乡试,没有会试。江西、湖广附于江南,福建附于浙江,山东、山西、陕西附于河南应试。主持考试的官员,只派顺天、江南、浙江、河南四省。顺天解元王▯生,是江南青浦人,后来考中壬戌进士,官至编修。十七年戊午乡试。顺天主考官是编修杨▯、检讨李阜。举行乡试的有顺天、江南、江西、浙江、福建、广东、湖广、河南、山东、山西、陕西十一省。福建乡试直到庚申年四月才得以补行。主考官白梦鼐回程到宁波时病逝。十八年己未会试。主考官是内阁冯溥、尚书宋德宜、学士叶方蔼、副都御史杨雍建。录取一百五十人。二十年辛酉乡试。顺天主考官是修撰归允肃、编修沈珩,二人都是前一科翰林。江南主考朱彝尊、山东主考曹禾、山西主考严绳孙、陕西主考汪▯、广西主考乔莱、▯南主考米汉雯、四川主考方象瑛、王材佐、广东主考邵远平,都是宏博科出身。当时三逆刚刚平定,▯南、贵州、四川、广西过了一年才举行乡试。朱彝尊主持江南乡试,录取胡任舆、陆肯堂,后来二人都考中状元。二十一年壬戌会试。主考官是吏部尚书黄机、工部尚书朱之弼、户部侍郎李天馥、礼部侍郎陈廷敬。录取二百人。状元蔡升元,是庚戌状元蔡启亻尊的堂侄。蔡升元登第那天,他的父亲蔡启贤才四十六岁;有《纪恩诗》说:“君恩独被臣家渥,十二年中两状元。”探花彭宁求与丙辰状元彭定求是兄弟。这实在是国家的祥瑞,不只是科名上的荣耀。

二十三年甲子乡试。顺天主考:谕德秦松龄、编修王沛思二人。国子祭酒吴苑疏请增置八旗中额,诏从之。

二十四年乙丑会试。总裁:刑书张士甄、都宪户侍王鸿绪、阁学孙在丰。中式一百五十人。榜前拟十卷进呈,恭候钦定名次,自本科始。同考官王九龄,乃总裁王鸿绪胞兄,实异数也。

二十六年丁卯乡试。顺天主考:编修杨大鹤、检讨王思轼。顺天同考官,不用六部员外、主事、中书等官,止取直隶省科甲知县充用。解元多时珍,字玉严,阜城人,其姓罕见,可称榜花。

二十七年戊辰会试。主司:内阁王熙、刑书徐乾学、兵侍成其范、工侍郑重。中式一百五十人。

二十九年庚午乡试。顺天主考、学士王▯、编修魏希征。湖广解元陈大华与兄大群同捷。本年复举八旗考试例。

三十年辛未会试。总裁:内阁张玉书、户书陈廷敬、兵侍李光地、王士礻真。中式一百五十人。殿试初拟全椒吴▯第一,金山戴有祺第二,海宁杨中讷第三,上以鼎甲久无北人,遂拔大兴黄叔琳第三人,戴中状元,吴中榜眼。

是年五月,以直隶、山东为北左,河南、山西、陕西为北右,江南、浙江为南左,江西、湖广、福建、广东为南右,四川、▯南为中左,广西、贵州为中右,从御史江蘩之请也。今之顺天乡试之分北皿、南皿、中皿,实本於是。

三十二年癸酉乡试。主考:司业徐倬、编修彭殿元。是科京闱南卷,如姜宸英、顾图河、汪绎皆登鼎甲。江西朱轼,年二十九,后跻揆席。一时都下因所拔皆知名之士,且多少年,致兴大狱。给事中彭鹏疏请廷讯科场之案,上切责之,言:彭鹏岂以为举朝皆不可信乎?言官当导朕躬以宽大云云。本年议准增置八旗试额。

三十三年甲戌会试。主司:吏书熊赐履、兵书杜臻、兵侍王维珍、工侍徐潮。中式一百五十人。王维珍,字嵋谷,汉军,庚戌进士。旗人以进士出身典试文闱者,自维珍始,前此皆不拘也。正蓝旗觉罗满保中式,此为觉罗进士之始。

三十五年丙子乡试。顺天主考:学士曹鉴纶、春坊张希良。

三十六年丁丑会试。总裁:尚书熊赐履、礼书张英、左都吴▯典、兵侍田雯。中式一百五十九人。探花姜宸英以古文名世,上久知其名。殿试卷进呈,拟二甲。上问十卷中有姜某乎,尚书韩▯对以宸英在史馆久,臣识其字,某卷当是也。拔置一甲第三,时年七十三矣,自古探花无此际遇。十月,论嗣后宗室子弟一体应试。

三十八年己卯乡试。顺天主考修撰李蟠、编修姜宸英,皆前科鼎甲。姜以耄年掇巍科,旋典京兆主试,忌之者乃嗾言官摭拾入劾,遂兴大狱。解元王兆凤,字九仪,高邮人。是科广东贡生黄章,年已百岁,入场时,大书“百岁观光”四字于灯笼,令其曾孙为之前导。浙江副考官满保,甲戌检讨,字凫山,满洲镶黄人;福建正考官阿金,辛未检讨,字云举,满洲镶白人;河南副考官喀尔喀,辛未检讨,字警庵,满洲正白人;陕西副考官海宝,甲戌检讨,字天植,满洲镶白人,此为满臣典试直省主考之始。海、阿、喀三人,皆王士礻真门生,见《池北偶谈》。

三十九年庚辰会试。总裁:阁臣熊赐履、吴▯典、户侍李楠、佥宪王九龄。中式三百人。佥宪旧不开列,典试自此科王九龄始。状元汪绎,中丁丑会元,未及对策,以外艰归,庚戌服阕北上,邵青门赠以诗云:“已看文采振▯鹭,重向青霄刷羽翰。往昔绪言吾解说,状元原是旧吴宽。”汪果大魁天下。是科会元柘城王露,字戒三,中探花。八月,论大学士曰:“宗室朕素加恩,何患无官,嗣后仍停其考试。”

从前会试分南北中卷,后又於南北中卷内分为左右,未免太繁。本科仍照旧例分南北,不必细分左右,并将庐州等府、滁州等县,旧系中卷者,皆归南卷。其▯南、贵州等省,去其中卷名色。每科▯南定为云字号,额中二名;四川为川字号,额中二名;广西为广字号,额中一名;贵州为贵字号,额中一名,从副都御史梅钅▯之请也。本年恩诏加额,▯南、四川加二名,广西、贵州加一名。

四十一年壬午乡试。顺天主考:詹事昆山徐秉义、侍讲满洲徐元梦。满洲进士出身典京兆自此科始。乡试朱墨卷磨勘,亦自本科始。河南主考检讨阿尔骞、福建主考寺正索柱、湖广主考评事巴海、河南主考检讨傅森、山东主考编修满保,皆满洲人。四川主考检讨高其倬,汉军人。旗人典试直省,此科为盛。浙江正考官傅作霖,举人出身,时任给事中。

四十二年癸未会试。总裁:内阁熊赐履、冢宰陈廷敬、少宰吴涵、少宗伯许汝霖。中式一百五十九人,又钦赐殿试三人。宝应王式丹,会状联元,时年五十九。

四十四年乙酉乡试。顺天主考:户侍汪▯、赞善姚士ぱ。江南副考官太常寺少卿长乐廖腾▯奎,字占五,举人出身。

译二十三年甲子乡试。顺天主考官是谕德秦松龄、编修王沛思二人。国子祭酒吴苑上疏请求增加八旗乡试的中额,诏令同意了。二十四年乙丑会试。总裁是刑部尚书张士甄、都御史兼户部侍郎王鸿绪、阁学孙在丰。录取一百五十人。榜前拟定十份试卷进呈,恭候皇帝钦定名次,从这一科开始。同考官王九龄,是总裁王鸿绪的亲哥哥,实在是罕见的特例。二十六年丁卯乡试。顺天主考官是编修杨大鹤、检讨王思轼。顺天同考官不再使用六部员外郎、主事、中书等官,只选用直隶省科甲出身的知县充任。解元多时珍,字玉严,是阜城人;他的姓氏少见,可以称作“榜花”。二十七年戊辰会试。主考官是内阁王熙、刑部尚书徐乾学、兵部侍郎成其范、工部侍郎郑重。录取一百五十人。二十九年庚午乡试。顺天主考官是学士王▯、编修魏希征。湖广解元陈大华与哥哥陈大群一同考中。这一年恢复了八旗考试的旧例。三十年辛未会试。总裁是内阁张玉书、户部尚书陈廷敬、兵部侍郎李光地、王士礻真。录取一百五十人。殿试最初拟定全椒吴▯为第一、金山戴有祺为第二、海宁杨中讷为第三。皇帝认为鼎甲很久没有北方人,于是提拔大兴黄叔琳为第三名,戴有祺中状元,吴▯中榜眼。这一年五月,把直隶、山东划为北左,河南、山西、陕西划为北右,江南、浙江划为南左,江西、湖广、福建、广东划为南右,四川、▯南划为中左,广西、贵州划为中右,这是依从御史江蘩的请求。当今顺天乡试所分的北皿、南皿、中皿,实际上就是以此为依据。三十二年癸酉乡试。主考官是司业徐倬、编修彭殿元。这一科京城乡试的南卷中,姜宸英、顾图河、汪绎都登上鼎甲。江西朱轼二十九岁,后来升至宰辅之位。当时京城因为所选拔的都是知名人士,而且大多是少年,终于引发了大狱。给事中彭鹏上疏请求审讯科场案件,皇帝严厉斥责他,说:“彭鹏难道认为满朝官员都不值得信任吗?言官应当引导朕实行宽大的政策,如此等等。”这一年议定准许增加八旗乡试名额。三十三年甲戌会试。主考官是吏部尚书熊赐履、兵部尚书杜臻、兵部侍郎王维珍、工部侍郎徐潮。录取一百五十人。王维珍,字嵋谷,汉军,庚戌进士。旗人以进士出身主持文闱考试,从王维珍开始;在此以前并不限制出身。正蓝旗觉罗满保考中,这是觉罗进士的开始。三十五年丙子乡试。顺天主考官是学士曹鉴纶、春坊张希良。三十六年丁丑会试。总裁是尚书熊赐履、礼部尚书张英、左都吴▯典、兵部侍郎田雯。录取一百五十九人。探花姜宸英以古文著名于世,皇帝早已知道他的名声。殿试试卷进呈后,原拟列入二甲。皇帝问十份试卷中有没有姜某,尚书韩▯回答说,姜宸英长期在史馆任职,臣认得他的字,某一卷应当就是他的。于是将他提拔置于一甲第三名,当时他已经七十三岁了。自古以来的探花,没有这样的际遇。十月,议定今后宗室子弟一律参加考试。三十八年己卯乡试。顺天主考官是修撰李蟠、编修姜宸英,二人都是前一科鼎甲。姜宸英以年老之身考取巍科,随即主持京兆乡试;忌恨他的人便唆使言官搜罗材料弹劾他,于是酿成大狱。解元王兆凤,字九仪,是高邮人。这一科广东贡生黄章,已经一百岁;入场时,他让人在灯笼上大书“百岁观光”四字,并让曾孙在前面引导。浙江副考官满保,是甲戌检讨,字凫山,满洲镶黄人;福建正考官阿金,是辛未检讨,字云举,满洲镶白人;河南副考官喀尔喀,是辛未检讨,字警庵,满洲正白人;陕西副考官海宝,是甲戌检讨,字天植,满洲镶白人。这是满臣主持各省乡试的开始。海宝、阿金、喀尔喀三人都是王士礻真的门生,见《池北偶谈》。三十九年庚辰会试。总裁是阁臣熊赐履、吴▯典、户部侍郎李楠、佥都御史王九龄。录取三百人。佥都御史过去不列入主考官名单,从这一科王九龄开始。状元汪绎是丁丑会元,还没来得及对策,就因父母之丧回乡;庚戌年服丧期满后北上,邵青门赠诗给他说:“已看文采振▯鹭,重向青霄刷羽翰。往昔绪言吾解说,状元原是旧吴宽。”汪绎果然高中天下第一。这一科会元是柘城王露,字戒三,后来中探花。八月,论及大学士时说:“宗室朕一向特别施恩,哪里还担心没有官做?今后仍停止他们参加考试。” 从前会试分南卷、北卷、中卷,后来又在南、北、中三卷内分为左、右,未免过于繁琐。这一科仍照旧例分南、北两卷,不必再细分左右;并且将庐州等府、滁州等县过去属于中卷的,一律归入南卷。把▯南、贵州等省的中卷名目取消。每科▯南定为云字号,取中二名;四川为川字号,取中二名;广西为广字号,取中一名;贵州为贵字号,取中一名,这是依从副都御史梅钅▯的请求。这一年恩诏增加名额,▯南、四川各增加二名,广西、贵州各增加一名。四十一年壬午乡试。顺天主考官是詹事、昆山人徐秉义,侍讲、满洲人徐元梦。满洲进士出身的人主持京兆乡试,从这一科开始。乡试朱卷、墨卷的磨勘,也从这一科开始。河南主考检讨阿尔骞、福建主考寺正索柱、湖广主考评事巴海、河南主考检讨傅森、山东主考编修满保,都是满洲人。四川主考检讨高其倬,是汉军人。旗人主持各省考试,这一科最为盛多。浙江正考官傅作霖,举人出身,当时任给事中。四十二年癸未会试。总裁是内阁熊赐履、冢宰陈廷敬、少宰吴涵、少宗伯许汝霖。录取一百五十九人,另钦赐三人参加殿试。宝应王式丹,会元、状元连续取得,时年五十九岁。四十四年乙酉乡试。顺天主考官是户部侍郎汪▯、赞善姚士ぱ。江南副考官是太常寺少卿、长乐人廖腾▯奎,字占五,举人出身。

四十五年丙戌会试。总裁:吏侍李录予、兵侍彭会淇。中式三百人。历科会试主司,皆用大学士而下三四人,本科止用侍郎二人,遂腾物议。会元尚居易旋被夺削,主司亦镌级。

四十七年戊子乡试。主考:学士潘宗洛、御史李永绍。福建正考官御史戴梦麟,掖县丁巳举人。四川副考官中书王凤孙,溧阳壬子举人。是科年羹尧以学士典广东正考官。

四十八年己丑会试。主司:阁臣李光地、尚书张廷枢二人。中式三百人。状元赵熊诏、榜眼戴名世、探花缪沅,三鼎甲皆江南人。长洲张学庠、张绍贤,大兴黄叔琬、黄叔▯敬,皆兄弟同登。二黄之兄黄叔琳,辛未科先中探花(戴名世本科会元)。

五十年辛卯乡试。顺天主考:左都御史赵申乔、中丞江球。是科四川副考官工部员外郎恩平莫象年,乙卯举人出身。江南正考官副都御史顺德左必蕃,辛酉举人出身,副考官编修闽县赵晋,私通贿赂,多中扬州富商子弟。江南下第士子,有“左邱明两眼无珠,赵子龙一身是胆”之联,传播都下,事觉伏辜。

五十一年壬辰会试。主司:司农赵申乔、少宗伯徐元梦、少司寇胡会恩。中式一百七十七人,又钦赐殿试十五人。状元王世琛、探花徐葆光,均为苏州省城人。

五十二年癸巳万寿恩科乡试。顺天主考:冢宰张鹏翮、侍讲文志鲧。山西主考平乐陈允恭、泰州俞梅,奏减官卷,以五经民卷补之,取孙嘉淦等,俱为名臣。

五十二年癸巳恩科会试。主考:内阁王▯、工侍王顼龄、兵侍李光复、阁学沈涵。中式一百五十五人。李主司字曲江,四川南部人,王子举人出身。本科乡试、会试,同在一年。

五十三年甲午乡试。顺天主司:祭酒徐日暄、御史田轩来。顺天同榜三元:汪应铨,戊戌状元;杨尔德、储大文,戊戌、辛丑会元。

五十四年乙未会试。主司:吏部尚书王顼龄、编修邹奕凤。中式一百九十人。会元长洲李锦与弟文锐同捷,均列词垣。慈溪裘琏与馆选时,年七十有二。状元徐陶璋、榜眼缪曰藻、会元李锦,皆苏州府人。

每科乡会试房考,例用十八人,本科典用三十六人,每房各二人,公同阅看。

五十六年丁酉乡试。顺天主考:户部侍郎张伯行,字孝先,河南封邱人,乙丑进士;编修鄂尔奇,字季正,满洲镶蓝人,王辰进士。浙江主考索泰,以房师陈恂嘱托,中其族人素不能文者,杭人大哗。事闻,索、陈俱按治。

五十七年戊戌会试。主司:吏书张鹏翮、户书赵申乔、刑侍李华之、工侍王懿。中式一百六十五人。状元汪应铨,未散馆即擢庶子,盖异数也。

五十九年庚子乡试。顺天主考副都屠沂、侍读陈世倌,一榜得两状元:金坛于振癸卯,安州陈{直心}华甲辰。

六十年辛丑会试。主司:张鹏翮、户书田从典、户侍张伯行、副宪李绂。中式一百六十三人。李绂字巨来,江西临川人,己丑进士,博采名誉,所取皆一时俊髦。正黄旗满洲何舍里氏何溥、何浩,宜兴储氏,金溪冯氏,均昆季联镳。落第者喧闹盈门,新中者无由入谒。事久,外间物议始定。会元储大文之弟储郁文、储雄文同登。

雍正元年癸卯恩科乡试。顺天主司:礼部朱轼、户部张廷玉。云南正考官员外郎鄂尔泰,己卯举人。贵州副考官员外郎朱崧,庚子举人。是科解元常熟王俊,后中甲辰进士,官御史。三月举行乡试,各省乡试同考官,由监临先期试以时艺一篇,文理优长者入内帘,荒疏者供外场执事,自本科始。

元年癸卯恩科会试。主考:阁臣朱轼、吏部尚书张廷玉。中式二百七十人。九月会试,十月殿试,两主司叠典春秋两闱。上又以其持择公允,舆论翕然,均加太子太傅衔,士论荣之。状元于振,以南籍中式京兆,未一年即大魁天下,尤为盛事。

按,《茶余客话》载:传胪张廷珩特授检讨,与鼎甲三人同日入南书房云云。张廷珩乃张廷玉之弟,何以未回避,应俟考。

二年甲辰,补行癸卯正科乡试。顺天主考:内阁田从典、阁学福敏。本科湖北副考官工科蔡仕舳、四川副考官户部主事许隆远,皆举人出身。湖南、湖北分两闱考试,自本科始。顺天同考官吕谦恒、吕耀宗,父子同闱分校,时以为荣。于振前一年犹是诸生,本科已典河南副考官,士林夸为盛际。

二年甲辰,补行正科会试。主司:阁臣朱轼、张廷玉、吏侍福敏(字龙翰,原名傅敏,字湘邻)、兵侍史贻直。中式二百九十人。朱、张两相国联主礼闱,恩眷罕比。

四年丙午乡试。顺天主考:司农蒋廷锡、阁学刘师恕。江西主考少詹查嗣庭、洗马俞鸿图,取中甘万达、甘汝来、甘汝逢、甘禾,祖孙父子三世同登,前代未有也。汝来官至尚书。本科以五经中式副榜者,奉旨准作举人一体会试。各省副榜有今科重中副榜者,亦准作为举人。

译四十五年丙戌会试。总裁是吏部侍郎李录予、兵部侍郎彭会淇。录取三百人。历科会试的主考官,都是大学士以下三四人;这一科只任用两名侍郎,于是引发众议。会元尚居易不久便被夺去功名,主考官也被降级。四十七年戊子乡试。主考官是学士潘宗洛、御史李永绍。福建正考官御史戴梦麟,是掖县丁巳举人。四川副考官中书王凤孙,是溧阳壬子举人。这一科年羹尧以学士身份主持广东乡试正考官。四十八年己丑会试。主考官是阁臣李光地、尚书张廷枢二人。录取三百人。状元赵熊诏、榜眼戴名世、探花缪沅,三名鼎甲都是江南人。长洲张学庠、张绍贤,大兴黄叔琬、黄叔▯敬,都是兄弟一同登第。黄叔琬、黄叔▯敬的哥哥黄叔琳,在辛未科先中探花;戴名世是这一科会元。五十年辛卯乡试。顺天主考官是左都御史赵申乔、中丞江球。这一科四川副考官是工部员外郎、恩平人莫象年,乙卯举人出身。江南正考官是副都御史、顺德人左必蕃,辛酉举人出身;副考官是编修、闽县人赵晋。二人私下接受贿赂,使许多扬州富商的子弟中榜。江南落第士子有一副对联:“左邱明两眼无珠,赵子龙一身是胆。”这副对联传遍京城,事情败露后,二人都伏罪。五十一年壬辰会试。主考官是司农赵申乔、少宗伯徐元梦、少司寇胡会恩。录取一百七十七人,另钦赐十五人参加殿试。状元王世琛、探花徐葆光,都是苏州省城人。五十二年癸巳万寿恩科乡试。顺天主考官是冢宰张鹏翮、侍讲文志鲧。山西主考平乐陈允恭、泰州俞梅,上奏请求减少官卷名额,用五经民卷补足;所取中的孙嘉淦等人,后来都成为名臣。五十二年癸巳恩科会试。主考官是内阁王▯、工部侍郎王顼龄、兵部侍郎李光复、阁学沈涵。录取一百五十五人。主考官李光复,字曲江,是四川南部人,王子举人出身。这一年乡试、会试在同一年举行。五十三年甲午乡试。顺天主考官是祭酒徐日暄、御史田轩来。顺天乡试同榜出了三名元魁:汪应铨后来成为戊戌状元;杨尔德、储大文后来分别成为戊戌、辛丑会元。五十四年乙未会试。主考官是吏部尚书王顼龄、编修邹奕凤。录取一百九十人。会元长洲李锦与弟弟文锐一同考中,都进入词垣。慈溪裘琏参加馆选时,已经七十二岁。状元徐陶璋、榜眼缪曰藻、会元李锦,都是苏州府人。每科乡试、会试的房考官,按例使用十八人;这一科任用三十六人,每房各两人,共同阅看试卷。五十六年丁酉乡试。顺天主考官是户部侍郎张伯行,字孝先,河南封邱人,乙丑进士;编修鄂尔奇,字季正,满洲镶蓝人,王辰进士。浙江主考索泰接受房师陈恂的请托,使其族中一个本来不会写文章的人中榜,杭州人大为哗然。事情被上报后,索泰、陈恂都受到审查治罪。五十七年戊戌会试。主考官是吏部尚书张鹏翮、户部尚书赵申乔、刑部侍郎李华之、工部侍郎王懿。录取一百六十五人。状元汪应铨尚未散馆便升任庶子,大概是罕见的特例。五十九年庚子乡试。顺天主考官是副都御史屠沂、侍读陈世倌。一榜出了两名状元:金坛于振后来成为癸卯状元,安州陈{直心}华后来成为甲辰状元。六十年辛丑会试。主考官是张鹏翮、户部尚书田从典、户部侍郎张伯行、副都御史李绂。录取一百六十三人。李绂字巨来,是江西临川人,己丑进士,广泛搜罗有声望的人才,所录取的都是当时的俊杰。正黄旗满洲何舍里氏的何溥、何浩,宜兴储氏的子弟,金溪冯氏的子弟,都有兄弟同榜登第。落第者喧闹,挤满门前,新中者反而无法进门拜谒。过了很久,外界的议论才平息。会元储大文的弟弟储郁文、储雄文也一同登第。雍正元年癸卯恩科乡试。顺天主考官是礼部朱轼、户部张廷玉。云南正考官是员外郎鄂尔泰,己卯举人。贵州副考官是员外郎朱崧,庚子举人。这一科解元是常熟王俊,后来考中甲辰进士,官至御史。三月举行乡试,各省乡试的同考官,由监临提前以时艺试作一篇;文理优长的进入内帘,文章荒疏的在外场供差役使用,从这一科开始。元年癸卯恩科会试。主考官是阁臣朱轼、吏部尚书张廷玉。录取二百七十人。九月举行会试,十月举行殿试;两位主考官连续主持春试和秋试。皇上又认为他们持守选拔标准公允,舆论一致赞许,于是都加授太子太傅的衔位,士人舆论也以此为荣。状元于振是南方籍贯,却在京兆考中,不到一年便夺得天下第一,尤其是盛事。考据《茶余客话》记载:传胪张廷珩特授检讨,和鼎甲三人同日进入南书房,等等。张廷珩是张廷玉的弟弟,为什么没有回避,尚待考证。二年甲辰,补行癸卯正科乡试。顺天主考官是内阁田从典、阁学福敏。本科湖北副考官工科蔡仕舳、四川副考官户部主事许隆远,都出身举人。湖南、湖北分为两场考试,从本次考试开始。顺天同考官吕谦恒、吕耀宗父子在同一考场分校试卷,当时以此为荣。于振前一年还只是诸生,本科已经担任河南副考官,士林夸称这是盛况。二年甲辰,补行正科会试。主考官是阁臣朱轼、张廷玉,吏部侍郎福敏(字龙翰,原名傅敏,字湘邻)、兵部侍郎史贻直。录取二百九十人。朱轼、张廷玉两位相国共同主持礼部会试,所受皇帝恩宠少有可比。四年丙午乡试。顺天主考官是司农蒋廷锡、阁学刘师恕。江西主考官少詹事查嗣庭、洗马俞鸿图录取了甘万达、甘汝来、甘汝逢、甘禾,祖孙、父子三代同榜登第,这是前代没有过的事。甘汝来官至尚书。本科中以五经中式副榜的人,奉旨准许作为举人,一律参加会试。各省副榜中有本年再次考中副榜的人,也准许作为举人。

五年丁未会试。主司:刑部尚书励廷仪、吏侍郎姚近思、兵侍郎史贻直。中式二百十八人,又钦赐殿试一人。浙江士习不端,举人停其会试。宜兴储方庆、储善庆兄弟同登。

七年己酉乡试。顺天主考:吏侍杨汝谷、礼侍鄂尔奇。广东主考编修严民法(养云),贵州主考编修严源焘(济之),父子同时典试。

八年庚戌会试。主司:大学士蒋廷锡、兵侍鄂尔奇、刑侍孙嘉淦、阁学任兰枝。中式三百九十人。状元周澍,钱塘人。榜眼沈昌宇,秀水人。探花梁诗正,钱塘人。本科浙江举人准其会试,三鼎甲皆取浙人,实旷恩也。福山鹿廷瑛、鹿廷▯兄弟同登。

十年壬子科乡试。顺天主考:礼侍郎任兰枝,字香谷,溧阳人;学士杨炳,字蔚友,锺祥人。壬子、乙卯二科京闱,皆以邻省举人充乡试同考官。福建主考王安国、严瑞龙,取中之士,后成进士者四十人,大学士蔡新与焉。蔡,漳浦人,谥文定。先高祖官漳浦县时,文定以童子肄业书院,屡拔前茅,因留于署中,与先曾祖辈同窗读书。及壬子科,与先曾祖文肃公南北同举,同时入相,亦佳话也。是科江南榜长洲周永骥、周曰万父子同科。

十一年癸丑会试。主司:户书鄂尔奇、吏侍杨汝谷、礼侍任兰枝。中式三百二十八人。陈亻炎以教官应礼部试,高掇会状,其友人调以诗云:“三载凄凉冷署秋,此番高出众人俦。教官金榜非难事,难在蓬莱最上头。”其年已三十有九。榜眼田志勤,大兴人。探花沈文镐,崇明人。崇明一县,孤悬海外,前代不置县治,谓之舟山,为倭寇往来所据之地。今圣化遐被,乃出鼎甲,猗欤盛哉!

十三年乙卯乡试。顺天主考工侍吴江顾祖镇、学士上元戴纶,俱落职逮问。

●卷十◎乡会试掌故二乾隆元年丙辰会试。主司:阁臣鄂尔泰、朱轼、吏侍邵基、工侍张廷▯彖四人。鄂尔泰,举人出身,典试礼闱,近年罕有也。中式二百四十四人。状元金德瑛,官至左都御史。榜眼黄孙懋,官至阁学。探花秦蕙田,官至尚书,谥文恭。传胪蔡新,官至大学士,谥文定,年九十三卒,尤为盛事。归安沈涵、沈三会兄弟同入翰林。

元年丙辰恩科乡试。顺天主司:左都福敏、吏左邵基。是科典试直省考官,特命大臣保举,三月十七日,在保和殿考定等第,引见记名差用。计典试直省者,江南籍十人,浙江七人,江西三人,直隶二人,山东、山西、福建、陕西、▯南皆一人。满洲司业开泰(兆沂)典江西,侍读嵩寿(茂)承典山西。

二年丁巳恩科会试。主司内阁张廷玉、左都福敏、吏侍姚三辰、副都索柱,满汉皆进士出身。中式二百二十四人。状元于敏中,官至大学士,谥文襄。归安潘汝诚、潘汝龙兄弟同登。

三年戊午乡试。顺天主考:吏尚书孙嘉淦、礼侍郎吴家骥。是科得两状元:庄有恭己未联捷,钱维城中乙丑。庄后以江苏巡抚超擢协办大学士,又为异数。

四年己未会试。主司:阁臣赵国麟、吏书甘汝来、户侍留保(松裔)、兵侍凌如焕。中式三百二十八人。乌程费瀛、费兰先父子同登。会元轩辕诰、榜眼涂震逢,两姓皆罕见也。

六年辛酉乡试。顺天主考:礼侍刘藻、工侍许希孔。解元毛师灏,壬申殿试怀挟,除名。福建解元邱鹏飞,本武生,以兄振芳代作,事觉除名。

七年壬戌会试。主司:内阁鄂尔泰、刑尚书刘吴龙、兵侍汪由敦、副都仲永檀。中式三百十二人。同考十八人皆翰林,前此未有也。会元仁和金莘,大魁天下。榜眼杨述曾、探花汤大绅,皆阳湖县人。

九年甲子乡试。顺天主考:户侍汪由敦、祭酒崔纪。京闱解元冯秉忠,江南金坛人。顺天乡试因搜检逾期,奏改试期一日。

十年乙丑会试。主司:吏部尚书史贻直、刑部尚书阿克敦、兵部尚书彭维新、刑部侍郎钱陈群。中式三百十三人。鼎甲钱维城,官至尚书,谥文敏;庄存与官至侍郎;王际华官至尚书,谥文庄。会元蒋元益,官至侍郎。状元、榜眼又皆武进同邑人,一时称盛。蒋元益卷进呈列第七,经御览嫌第一卷文太缛,不如第七卷清真,御笔改为第一。

十二年丁卯乡试。主考:刑部阿克敦、左都刘统勋。解元河间纪昀,官至大学士,谥文达,文章博洽,为本朝第一人。甲子、丁卯两科,东昌邓锺岳联典江南,无锡王会汾联典浙江,所拔多名宿。

十三年戊辰会试。主司:吏书陈大受、兵书鄂容安、户侍蒋溥、礼侍沈德潜。鄂、蒋皆宰相子,沈乃老名士,举子得列门墙,声价益盛。鼎甲梁国治,大拜;陈楠失考;汪廷▯官至侍郎。中式二百六十四人。涿州刘湘、刘洵兄弟同登。

十五年庚午乡试。顺天主司:户侍汪由敦、礼侍嵩寿。自乾隆年以来,京兆皆典大员矣。解元马国梁,无锡人。江南主考庄有恭、山西主考庄有信,兄弟同时典试。

译五年丁未会试。主考官是刑部尚书励廷仪、吏部侍郎姚近思、兵部侍郎史贻直。录取二百一十八人,另有一人奉钦命赐予殿试资格。浙江士人的风气不端,停止举人参加会试。宜兴的储方庆、储善庆兄弟同榜登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十八人〕 七年己酉乡试。顺天主考官是吏部侍郎杨汝谷、礼部侍郎鄂尔奇。广东主考官是编修严民法(养云),贵州主考官是编修严源焘(济之),父子同时主持考试。八年庚戌会试。主考官是大学士蒋廷锡、兵部侍郎鄂尔奇、刑部侍郎孙嘉淦、阁学任兰枝。录取三百九十人。状元周澍,钱塘人;榜眼沈昌宇,秀水人;探花梁诗正,钱塘人。本科准许浙江举人参加会试,鼎甲三人都取自浙江人,实在是空前的恩典。福山的鹿廷瑛、鹿廷▯兄弟同榜登第。十年壬子科乡试。顺天主考官是礼部侍郎任兰枝,字香谷,溧阳人;学士杨炳,字蔚友,锺祥人。壬子、乙卯两科京城乡试,都以邻省举人充任乡试同考官。福建主考官王安国、严瑞龙所录取的士人,后来成为进士的有四十人,大学士蔡新也在其中。蔡新是漳浦人,谥号文定。先高祖任漳浦县官时,文定还是童生,在书院读书,多次考取前列,因此留在县署中,和先曾祖一辈同窗读书。到壬子科,他与先曾祖文肃公同为南北两地的举人,同时入阁为相,也是一段佳话。本科江南榜中,长洲的周永骥、周曰万父子同科登第。十一年癸丑会试。主考官是户部尚书鄂尔奇、吏部侍郎杨汝谷、礼部侍郎任兰枝。录取三百二十八人。陈亻炎以教官身份参加礼部考试,取得会试第一、殿试传胪;他的朋友作诗调侃他说:“三年凄凉地守着冷清官署的秋天,这一回终于高居众人之上。教官登上金榜并不难,难的是进入蓬莱仙境的最高处。”这一年他已经三十九岁。榜眼田志勤,大兴人;探花沈文镐,崇明人。崇明一县孤悬海外,前代没有设置县治,称为舟山,是倭寇往来占据的地方。如今圣人的教化远播,那里竟出了鼎甲,真是盛况啊!十三年乙卯乡试。顺天主考官工部侍郎吴江顾祖镇、学士上元戴纶,都被罢职并逮捕审问。●卷十◎乡会试掌故二乾隆元年丙辰会试。主考官是阁臣鄂尔泰、朱轼,吏部侍郎邵基、工部侍郎张廷▯彖,共四人。鄂尔泰出身举人,却主持礼部会试,近年很少有这样的情况。录取二百四十四人。状元金德瑛,官至左都御史;榜眼黄孙懋,官至阁学;探花秦蕙田,官至尚书,谥号文恭;传胪蔡新,官至大学士,谥号文定,九十三岁去世,尤其是盛事。归安的沈涵、沈三会兄弟同入翰林。元年丙辰恩科乡试。顺天主考官是左都御史福敏、吏部左侍郎邵基。本科主持各直省乡试的考官,特命大臣保举;三月十七日,在保和殿考定等级,召见后登记姓名,分别任用。统计主持各直省乡试的人,江南籍十人,浙江七人,江西三人,直隶二人,山东、山西、福建、陕西、▯南各一人。满洲司业开泰(兆沂)主持江西乡试,侍读嵩寿(茂)承主持山西乡试。二年丁巳恩科会试。主考官是内阁张廷玉、左都御史福敏、吏部侍郎姚三辰、副都御史索柱,满人和汉人都出身进士。录取二百二十四人。状元于敏中,官至大学士,谥号文襄。归安的潘汝诚、潘汝龙兄弟同榜登第。三年戊午乡试。顺天主考官是吏部尚书孙嘉淦、礼部侍郎吴家骥。本科出了两位状元:庄有恭在己未科连续考中,钱维城在乙丑科考中。庄有恭后来以江苏巡抚的身份破格升任协办大学士,又是罕见的特殊待遇。四年己未会试。主考官是阁臣赵国麟、吏部尚书甘汝来、户部侍郎留保(松裔)、兵部侍郎凌如焕。录取三百二十八人。乌程的费瀛、费兰先父子同榜登第。会元轩辕诰、榜眼涂震逢,两人的姓都很少见。六年辛酉乡试。顺天主考官是礼部侍郎刘藻、工部侍郎许希孔。解元毛师灏因壬申年殿试时夹带,革去名籍。福建解元邱鹏飞原本是武生,却代替兄长邱振芳作文,事情败露后被革去名籍。七年壬戌会试。主考官是内阁鄂尔泰、刑部尚书刘吴龙、兵部侍郎汪由敦、副都御史仲永檀。录取三百一十二人。十八名同考官全都是翰林,此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会元仁和金莘,后来夺得天下第一。榜眼杨述曾、探花汤大绅,都是阳湖县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十二人〕 九年甲子乡试。顺天主考官是户部侍郎汪由敦、国子监祭酒崔纪。京闱解元冯秉忠,是江南金坛人。顺天乡试因搜检超过期限,上奏请求将考试日期改迟一天。十年乙丑会试。主考官是吏部尚书史贻直、刑部尚书阿克敦、兵部尚书彭维新、刑部侍郎钱陈群。录取三百一十三人。鼎甲为钱维城、庄存与、王际华:钱维城官至尚书,谥号文敏;庄存与官至侍郎;王际华官至尚书,谥号文庄。会元蒋元益,官至侍郎。状元、榜眼又都是武进同县人,一时被称为盛事。蒋元益的试卷进呈时列为第七名,经皇帝阅览,认为第一卷文章过于繁缛,不如第七卷清新纯正,于是亲笔改为第一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十三人〕 十二年丁卯乡试。主考官是刑部阿克敦、左都御史刘统勋。解元河间纪昀,官至大学士,谥号文达,文章博大通达,是本朝第一人。甲子、丁卯两科,东昌邓锺岳连续主持江南乡试,无锡王会汾连续主持浙江乡试,所选拔的多是名宿。十三年戊辰会试。主考官是吏部尚书陈大受、兵部尚书鄂容安、户部侍郎蒋溥、礼部侍郎沈德潜。鄂容安、蒋溥都是宰相的儿子,沈德潜则是年长的名士,举子能够列入他们的门下,声望身价更加显赫。鼎甲为梁国治,后来官至大学士;陈楠,后事不详;汪廷▯官至侍郎。录取二百六十四人。涿州的刘湘、刘洵兄弟同榜登第。十五年庚午乡试。顺天主考官是户部侍郎汪由敦、礼部侍郎嵩寿。自乾隆年以来,京兆乡试一直都由高级官员主持。解元马国梁,无锡人。江南主考官庄有恭、山西主考官庄有信,是兄弟二人同时主持乡试。

十六年辛未会试。刑尚书刘统勋、工尚书孙嘉淦、吏侍郎董邦达、礼侍郎介福。中式二百四十二人。状元吴鸿,榜眼饶学曙,会元周沣殿试第三人。长洲周曰万、周曰瓒兄弟同登。

十七年壬申恩科乡试。顺天主司:工尚书孙嘉淦、礼侍郎介福(受兹)解元田玉,无锡人。本年皇太后六旬万寿,特开恩科,乡会试一岁并举。孙、介两主司,皆连岁典试,一时名宿多出其门。江西正主考蔡新、副主考金莘皆状元。〔点校者案:蔡新系乾隆丙辰传胪,非状元。〕十七年壬申恩科会试。总裁:内阁陈世倌、礼侍嵩寿、阁学邹一桂。中式二百三十一人。状元秦大士,名士也。

十八年癸酉乡试。主司尚书孙嘉淦、侍郎嵩寿(茂)承,皆叠充衡文之命。江南正考官阁学梦麟,字午塘,蒙古正白旗人,名士也。蒙古人典试外省自午塘始。

十九年甲戌会试。主司:阁臣陈世倌、礼侍介福、阁学钱维城。中式二百四十一人。状元庄(因培)〔培因〕,素有才华,其兄庄存与中乙丑榜眼,调以诗云:“他年令弟魁天下,始信人间有宋祁”,自是果登状首。嘉善周翼洙、周升桓,父子同科。

二十一年丙子乡试。主考:刑部尚书刘统勋、侍郎蔡新。顺天主考〔刘统勋〕与广西正考官刘墉父子,浙江正考官阁学庄存与与福建副考官修撰庄培因兄弟,同科典试,称为盛事。

二十二年丁丑会试。主司:尚书刘统勋(尔)钝、礼部侍郎介福、金德瑛(桧门)是科中式二百四十二人。自本科始,将闱中表判裁去,改用五言八韵排律诗一首。长洲彭绍观、彭绍升兄弟同登。嘉善蔡以台(季宝)会状联元。诗题“循名责实得田字。”

二十四年己卯乡试。本科典试多为才望之官,顺天主考尚书梁诗正(芗林)、侍郎观保(补亭),江南裘曰修(叔度)、钱琦(相人),江西钱维城(幼安)、翁方纲(潭)〔覃〕溪,浙江介福(景庵),河南朱▯(石君),山东钱大昕(辛楣),山西纪昀(晓岚),广西钱载(箨石)。

二十五年庚辰会试。主司:内阁蒋溥、刑尚书秦蕙田、礼侍郎介福、副宪张泰开。中式一百六十四人。鼎甲毕沅、诸重光、王文治,皆名士也。

二十五年庚辰恩科乡试。本年皇太后七旬万寿,又值西域平定,武功告成,正科会试后,举行恩科乡试。主考:左都御史刘纶、礼部侍郎介福。刘纶,廪生,鸿博出身。浙江主考观保、山西主考德保,兄弟也(姓索绰罗氏)。

二十六年辛巳恩科会试。主司:刘统勋、于敏中、观保。中式二百十七人。鼎甲韩城王杰、仁和胡高望、阳湖赵翼,皆名下士。大兴邵自镇、邵庾曾父子同登。先日小传胪自本科始。

二十七年壬午乡试。顺天主考:吏尚书梁诗正、礼侍郎观保。连科江浙主考,皆典大员。

二十八年癸未会试。主司:司寇秦蕙田、少宰德保(定圃)、少农王际华。中式一百八十八人。先是会榜已定,张书勋以论误斥去,于落卷中得秦大成补之,大成是科竟大魁天下,亦异事也。张书勋旋中丙戌。

三十年乙酉乡试。顺天主考:兵部尚书长洲彭启丰(翰文)、侍郎满洲钟音(闻轩)。是科江南钱载,江西德保,浙江曹秀先、钱大昕诸考官,皆名下士。

三十一年丙戌会试。总裁:内阁尹继善、吏侍郎裘曰修、兵侍郎陆宗楷。本科闱中不戒于火,试卷多被焚毁,嗣经礼部奏明另试,钦命题由之瑟奚为于某之门,补取故卷中式。

三十三年戊子乡试。顺天主考:兵尚书陆宗楷、副宪景福(介之)。

三十四年己丑会试。中式一百五十一人。山阴沈诗李、沈诗杜(沈氏兄弟本孪生),大兴黄叔琬、黄叔▯敬,长洲张学庠、张绍贤兄弟同登。点校者案:二黄二张是康熙己丑科,此处重出。

三十五年庚寅,皇太后八旬万寿,举行恩科乡试。顺天主考:冢宰刘纶、总宪观保二人。刘纶之子刘跃云,典山东主考。

三十六年辛卯恩科会试。主司:大学士刘统勋、左都御史观保、内阁学士庄存与。中式一百六十一人。会元邵晋涵归班,旋以纂修四库书,保举入词林。

三十六年辛卯乡试。顺天主考:左都御史张若魁、阁学金魁。浙江主考刘校之,与贵州主考刘权之兄弟同典试。

三十七年壬辰会试。主司:阁臣刘纶、兵侍奉宽彰民、阁学汪廷▯三人。中式一百六十一人。咸宁贾策安、贾策治兄弟同登。

三十九年甲午乡试。顺天主考:吏侍郎曹秀先;阁学嵩贵,字补堂,蒙古正黄旗人。此为蒙臣典京兆之始。解元戴联奎,江苏如皋人,仕至礼部尚书。

四十年乙未会试。主司:兵部尚书嵇璜、刑侍郎王杰、副宪阿肃。

四十二年丁酉乡试。顺天主考:少司寇梁国治、少宗伯阿肃。北闱取中吴县蒋曾煌,与其弟蒋业谦、侄蒋元复、侄孙蒋荣三世同榜。蒋荣之子景曾,甲子科与其叔祖元封同登江南榜,叔瑛北榜,亦三世同科。

译十六年辛未会试。刑部尚书刘统勋、工部尚书孙嘉淦、吏部侍郎董邦达、礼部侍郎介福。录取二百四十二人。状元吴鸿,榜眼饶学曙,会元周沣在殿试中列第三。长洲的周曰万、周曰瓒兄弟同榜登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十七年壬申恩科乡试。顺天主考官是工部尚书孙嘉淦、礼部侍郎介福(受兹)。解元田玉,无锡人。本年皇太后六十岁万寿,特开恩科,乡试、会试在一年内一并举行。孙嘉淦、介福两位主考官连续多年主持考试,一时许多名士都出自他们门下。江西正考官蔡新、副考官金莘都是状元。〔点校者按:蔡新是乾隆丙辰科传胪,不是状元。〕十七年壬申恩科会试。总裁是内阁陈世倌、礼部侍郎嵩寿、阁学邹一桂。录取二百三十一人。状元秦大士,是一位名士。十八年癸酉乡试。主考官是尚书孙嘉淦、侍郎嵩寿(茂承),二人都曾多次奉命主持评阅试卷。江南正考官是阁学梦麟,字午塘,蒙古正白旗人,是一位名士。蒙古人主持外省乡试,从梦麟开始。十九年甲戌会试。主考官是阁臣陈世倌、礼部侍郎介福、阁学钱维城。录取二百四十一人。状元庄培因,素来有才华;他的哥哥庄存与中乙丑科榜眼,有人作诗调侃说:“等到将来你的弟弟夺得天下第一,才相信人间真有宋祁。”后来他果然登上状元之首。嘉善的周翼洙、周升桓父子同科登第。二十一年丙子乡试。主考官是刑部尚书刘统勋、侍郎蔡新。顺天主考官刘统勋与广西正考官刘墉父子,浙江正考官阁学庄存与与福建副考官修撰庄培因兄弟,同科主持考试,被称为盛事。二十二年丁丑会试。主考官是尚书刘统勋(尔)钝、礼部侍郎介福、金德瑛(桧门)。本科录取二百四十二人。自本次考试开始,删去考场中的表判,改用一首五言八韵排律诗。长洲的彭绍观、彭绍升兄弟同榜登第。嘉善的蔡以台(季宝)会试、殿试连续夺得第一。诗题是“循名责实得田字”。二十四年己卯乡试。本科主持考试的多是有才华、有声望的官员:顺天主考官尚书梁诗正(芗林)、侍郎观保(补亭);江南为裘曰修(叔度)、钱琦(相人);江西为钱维城(幼安)、翁方纲(潭)〔覃〕溪;浙江为介福(景庵);河南为朱▯(石君);山东为钱大昕(辛楣);山西为纪昀(晓岚);广西为钱载(箨石)。二十五年庚辰会试。主考官是内阁蒋溥、刑部尚书秦蕙田、礼部侍郎介福、副都御史张泰开。录取一百六十四人。鼎甲毕沅、诸重光、王文治,都是名士。二十五年庚辰恩科乡试。本年皇太后七十岁万寿,又恰逢西域平定、武功告成,因此正科会试后举行恩科乡试。主考官是左都御史刘纶、礼部侍郎介福。刘纶出身廪生,后来以博学鸿词科出身。浙江主考官观保、山西主考官德保也是兄弟,二人都姓索绰罗氏。二十六年辛巳恩科会试。主考官是刘统勋、于敏中、观保。录取二百一十七人。鼎甲为韩城王杰、仁和胡高望、阳湖赵翼,都是名士。大兴的邵自镇、邵庾曾父子同榜登第。小传胪从前一日开始设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十七人〕 二十七年壬午乡试。顺天主考官是吏部尚书梁诗正、礼部侍郎观保。连续几科担任江南、浙江主考官的,都是高级官员。二十八年癸未会试。主考官是司寇秦蕙田、少宰德保(定圃)、少农王际华。录取一百八十八人。此前会试榜次已经确定,张书勋因策论有误被斥退;后来在落选试卷中找到秦大成的试卷补入,秦大成这一科竟夺得状元,也是奇异的事情。张书勋不久后在丙戌科中进士。三十年乙酉乡试。顺天主考官是兵部尚书长洲彭启丰(翰文)、侍郎满洲钟音(闻轩)。本科江南考官钱载、江西考官德保、浙江考官曹秀先和钱大昕等,都是有名望的士人。三十一年丙戌会试。总裁是内阁尹继善、吏部侍郎裘曰修、兵部侍郎陆宗楷。本科考场没有防备火灾,许多试卷被烧毁,后来礼部上奏说明情况,另行考试;奉皇帝命题为“由之瑟奚为于某之门”,补取原来试卷中的考生录取。三十三年戊子乡试。顺天主考官是兵部尚书陆宗楷、副都御史景福(介之)。三十四年己丑会试。录取一百五十一人。山阴沈诗李、沈诗杜(沈氏兄弟本为孪生),大兴黄叔琬、黄叔▯敬,长洲张学庠、张绍贤兄弟同榜登第。点校者按:黄氏兄弟、张氏兄弟是康熙己丑科的人,此处重复出现。三十五年庚寅,皇太后八十岁万寿,举行恩科乡试。顺天主考官是冢宰刘纶、总宪观保二人。刘纶的儿子刘跃云,主持山东乡试。三十六年辛卯恩科会试。主考官是大学士刘统勋、左都御史观保、内阁学士庄存与。录取一百六十一人。会元邵晋涵归入原班,不久因纂修《四库全书》,经保举进入翰林院。三十六年辛卯举行乡试。顺天乡试的主考官是左都御史张若魁和阁学金魁。浙江乡试的主考官刘校之,与贵州乡试的主考官刘权之是兄弟,两人共同主持考试。三十七年壬辰会试。主考官是阁臣刘纶、兵部侍郎奉宽彰民、阁学汪廷▯三人。录取一百六十一人。咸宁的贾策安、贾策治兄弟同榜登第。三十九年甲午乡试。顺天主考官是吏部侍郎曹秀先;阁学嵩贵,字补堂,蒙古正黄旗人。这是蒙古大臣主持京兆乡试的开始。解元戴联奎,江苏如皋人,官至礼部尚书。四十年乙未会试。主考官是兵部尚书嵇璜、刑部侍郎王杰、副都御史阿肃。四十二年丁酉乡试。顺天主考官是少司寇梁国治、少宗伯阿肃。北闱录取吴县蒋曾煌,他与弟弟蒋业谦、侄子蒋元复、侄孙蒋荣三代同榜。蒋荣的儿子景曾,在甲子科与他的叔祖蒋元封同登江南榜,叔瑛登北榜,也是三代同科。

四十三年戊戌会试。主司:阁臣于敏中、吏侍郎王杰、阁学嵩贵。此为蒙臣典总裁之始。中式一百五十七人。总裁于、王,皆状元。同考官秦大成、陈初哲、黄轩、金榜皆状元,时在京之一甲一名进士,无不入闱者。本科状元戴衢亨,官至大学士,是一科师生皆状元宰相,实为盛事。大兴邵自昌、邵自悦兄弟同榜。

四十四年己亥恩科乡试。主司:兵部尚书蔡新、礼部侍郎达椿(香圃)。江南主考谢墉、翁方纲,一榜取中四元:钱▯、石韫玉状元,顾钰、马有章会元。

四十五年庚子会试。主司:礼尚书德保、兵尚书周煌、礼尚书曹秀先、阁学胡高望。中式一百七十人。秀水汪如洋会状联元。

四十五年庚子乡试。主司:尚书蔡新、刑侍杜玉林、阁学嵩贵。京兆乡试主考,历科正副皆止二人,本年典蔡新为正考官,杜玉林、嵩贵副之。

四十六年辛丑会试。总裁:尚书德保、吏侍郎谢墉、兵侍郎沈初、副都御史吴玉纶。中式一百六十九人。探花汪学金,系戊辰探花汪廷▯之子。

四十八年癸卯乡试。顺天主司:吏尚书刘墉、阁学尹壮图、洗马翁方纲。河南主考秦泉与陕西主考秦湖兄弟。翁洗马以大兴人典顺天本省主考,异数也。

四十九年甲辰会试。总裁:阁臣蔡新、尚书德保、兵侍纪昀、工侍胡高望。中式一百十人。状元茹▯,榜眼邵瑛,探花邵玉清。

五十一年丙午顺天乡试。主考:兵尚书彭元瑞、阁学阿肃、胡高望。

五十二年丁未会试。主司:内阁王杰、刑侍郎姜晟、阁学瑞保(执桓)。中式一百十人。灵石何元▯良、何道生兄弟同登。

五十三年戊申预行正科乡试。顺天主考:礼尚书德保、礼侍郎邹奕孝、工侍郎管干珍。

五十四年己酉预行正科会试。主司:阁臣王杰、侍郎铁保、工侍管干珍。中式一百十人。

五十四年己酉恩科乡试。主考:尚书孙士毅、阁学图敏(时泉)、工侍郎邹奕孝(念乔)。本年恭逢皇太后八旬万寿开科。山东主考冯应榴、▯南主考冯集梧(鹭庭)兄弟同典试。

五十五年庚戌恩科会试。主司:内阁王杰、吏侍郎朱▯、工侍郎邹奕孝。中式一百十人。鼎甲石韫玉、洪亮吉、王宗诚,皆才望之士。

五十七年壬子乡试。主考:吏尚书刘墉、刑侍郎王昶、阁学瑚图礼(景南)。江南主考:礼侍郎铁保、阁学李潢。外省主考正副均典大员,罕有也。石韫玉以前科状元典试福建正考官。

五十八年癸丑会试。主司:冢宰刘墉、礼侍铁保、工侍吴省钦。状元潘世恩,官至大学士。榜眼陈云。探花陈希曾,以书法名于世。

五十九年甲寅恩科乡试。顺天主考:总宪窦光鼐、兵侍郎玉保(阆峰)、副宪方维甸。顺天主考玉保与山东正考官少宗伯铁保兄弟同典试。

六十年乙卯恩科会试。总裁:左都御史窦光鼐、礼侍刘(曜)〔跃〕云、兵侍瑚图礼。中式一百十人。会元王以钅吾,即状元王以衔之胞弟。探花潘世璜,即癸丑状元潘世恩之同祖弟。榜眼莫晋有书名。

六十年乙卯恩科乡试。顺天主考:尚书彭元瑞、侍郎玉保、阁学邹奕孝。顺天同榜三鼎甲:顾皋辛酉状元,苏兆登、王引之己未榜眼、探花。

嘉庆元年丙辰恩科会试。主司:礼部尚书纪昀、左都御史金士松、兵部侍郎李潢。中式一百十人。南昌许庭椿、许庭阶兄弟同登。

三年戊午乡试。顺天主考:户部尚书沈初(云椒)、吏侍郎赵佑(鹿泉)、礼侍郎铁保(冶亭)。解元大兴丁煦。

四年己未会试。吏尚书朱▯(石君)、左都御史刘权之(云房)、户侍郎阮元(芸台)、阁学文干(远皋)。状元姚文田,榜眼苏兆登,探花王引之(文远皋因避成庙讳,改名干,正红人)。满洲廉善、廉能,大兴俞恒泽、俞恒润兄弟同登(廉氏昆季乡会皆同榜)。

五年庚申恩科乡试。顺天主考:尚书刘权之、侍郎英和(煦斋)、侍郎陈嗣龙。

六年辛酉科会试。主司:尚书达椿(香圃)、彭元瑞、侍郎平恕(山阴人)、蒋曰检。会元马有章,老于中书舍人。

六年辛酉乡试。顺天主考:内阁王杰、侍郎初彭龄、詹事那彦成。本科奉旨,宗室子弟准其应试。定例一场四书八比文一篇,八韵诗一首。八月十七日进场,其文不经房官校阅,由主考选取墨卷若干本,进呈钦定,取中者,先期另榜揭晓。其会试亦另场考试,先期揭晓,归于满汉士子一体朝考。殿试进士有翰林、分部、笔帖式三项用,无中书及归班两途。举人截取,以宗人府笔帖式用,无大挑外选之途。场中虽一文一诗,朝进暮出,时晷已迫,且须字画端楷,不脱不注,往往以一眚而黜者有之,似较满汉榜尤难。

七年壬戌会试。主司:尚书纪昀、总宪熊枚、阁学玉麟(授之)、戴均元。中式二百四十五人。鼎甲皆江南人。元和吴廷琛会状联元。山阳李宗▯、宝应朱士彦皆官至尚书。

译四十三年戊戌会试。主考官是阁臣于敏中、吏部侍郎王杰、阁学嵩贵。这是蒙古大臣担任总裁的开始。录取一百五十七人。总裁于敏中、王杰都是状元。同考官秦大成、陈初哲、黄轩、金榜也都是状元,当时在京的进士中列一甲第一名者,没有不进入考场担任考官的。本科状元戴衢亨,官至大学士;这是同一科的老师和学生都成为状元、宰相,实在是盛事。大兴的邵自昌、邵自悦兄弟同榜。四十四年己亥恩科乡试。主考官是兵部尚书蔡新、礼部侍郎达椿(香圃)。江南主考官谢墉、翁方纲在一榜中录取了四名“元”:钱▯、石韫玉为状元,顾钰、马有章为会元。四十五年庚子会试。主考官是礼部尚书德保、兵部尚书周煌、礼部尚书曹秀先、阁学胡高望。录取一百七十人。秀水的汪如洋会试、殿试连续夺得第一。四十五年庚子乡试。主考官是尚书蔡新、刑部侍郎杜玉林、阁学嵩贵。京兆乡试的主考官,历来每科正、副考官都只有两人;本年蔡新任正考官,杜玉林、嵩贵任副考官。乾隆四十六年辛丑会试。总裁为尚书德保、吏部侍郎谢墉、兵部侍郎沈初、副都御史吴玉纶。录取一百六十九人。探花汪学金,是戊辰科探花汪廷▯的儿子。乾隆四十八年癸卯乡试。顺天主考官为吏部尚书刘墉、阁学尹壮图、洗马翁方纲。河南主考秦泉与陕西主考秦湖是兄弟。翁方纲以大兴籍身份主持顺天本省乡试,这是少有的情况。乾隆四十九年甲辰会试。总裁为阁臣蔡新、尚书德保、兵部侍郎纪昀、工部侍郎胡高望。录取一百十人。状元茹▯,榜眼邵瑛,探花邵玉清。乾隆五十一年丙午顺天乡试。主考官为兵部尚书彭元瑞、阁学阿肃、胡高望。乾隆五十二年丁未会试。主考官为内阁王杰、刑部侍郎姜晟、阁学瑞保(执桓)。录取一百十人。灵石人何元▯良、何道生兄弟同时考中。乾隆五十三年戊申预先举行正科乡试。顺天主考官为礼部尚书德保、礼部侍郎邹奕孝、工部侍郎管干珍。乾隆五十四年己酉预先举行正科会试。主考官为阁臣王杰、侍郎铁保、工部侍郎管干珍。录取一百十人。乾隆五十四年己酉恩科乡试。主考官为尚书孙士毅、阁学图敏(时泉)、工部侍郎邹奕孝(念乔)。这一年恭逢皇太后八十岁万寿,因而开科。山东主考冯应榴、▯南主考冯集梧(鹭庭)兄弟同时主持考试。乾隆五十五年庚戌恩科会试。主考官为内阁王杰、吏部侍郎朱▯、工部侍郎邹奕孝。录取一百十人。鼎甲石韫玉、洪亮吉、王宗诚,都是有才华和声望的人士。乾隆五十七年壬子乡试。主考官为吏部尚书刘墉、刑部侍郎王昶、阁学瑚图礼(景南)。江南主考官为礼部侍郎铁保、阁学李潢。外省乡试的正、副主考官都由典试大员担任,这是很少见的。石韫玉以此前科状元的身份担任福建乡试正考官。乾隆五十八年癸丑会试。主考官为冢宰刘墉、礼部侍郎铁保、工部侍郎吴省钦。状元潘世恩,官至大学士。榜眼陈云。探花陈希曾,以书法闻名于世。乾隆五十九年甲寅恩科乡试。顺天主考官为总宪窦光鼐、兵部侍郎玉保(阆峰)、副宪方维甸。顺天主考官玉保与山东乡试正考官少宗伯铁保是兄弟,同时主持考试。乾隆六十年乙卯恩科会试。总裁为左都御史窦光鼐、礼部侍郎刘(曜)〔跃〕云、兵部侍郎瑚图礼。录取一百十人。会元王以钅吾,就是状元王以衔的同胞弟弟。探花潘世璜,就是癸丑科状元潘世恩的同祖弟弟。榜眼莫晋以书法闻名。乾隆六十年乙卯恩科乡试。顺天主考官为尚书彭元瑞、侍郎玉保、阁学邹奕孝。顺天乡试同榜的三鼎甲是:顾皋,为辛酉科状元;苏兆登、王引之,分别为己未科榜眼、探花。嘉庆元年丙辰恩科会试。主考官为礼部尚书纪昀、左都御史金士松、兵部侍郎李潢。录取一百十人。南昌人许庭椿、许庭阶兄弟同时考中。嘉庆三年戊午乡试。顺天主考官为户部尚书沈初(云椒)、吏部侍郎赵佑(鹿泉)、礼部侍郎铁保(冶亭)。解元为大兴人丁煦。嘉庆四年己未会试。主考官为吏部尚书朱▯(石君)、左都御史刘权之(云房)、户部侍郎阮元(芸台)、阁学文干(远皋)。状元姚文田,榜眼苏兆登,探花王引之(文远皋因避成庙讳,改名为干,是正红旗人)。满洲人廉善、廉能,大兴人俞恒泽、俞恒润兄弟同时考中(廉氏兄弟在乡试、会试中都同榜)。嘉庆五年庚申恩科乡试。顺天主考官为尚书刘权之、侍郎英和(煦斋)、侍郎陈嗣龙。嘉庆六年辛酉科会试。主考官为尚书达椿(香圃)、彭元瑞,侍郎平恕(山阴人)、蒋曰检。会元马有章,后来一直做到中书舍人。嘉庆六年辛酉乡试。顺天主考官为内阁王杰、侍郎初彭龄、詹事那彦成。本科奉旨,宗室子弟可以参加考试。规定一场考试四书八比文一篇、八韵诗一首。八月十七日入场,试卷不经过房官校阅,而由主考官选取若干份墨卷,进呈皇帝钦定;被录取者提前另行张榜公布。他们参加会试时,也另设考场考试,提前公布结果,然后与满、汉士子一同参加朝考。殿试进士有翰林、分部、笔帖式三种任用途径,没有中书及归班两种途径。被截取的举人,以宗人府笔帖式任用,没有大挑外选的途径。考场中虽然只考一篇文章和一首诗,但早上入场、傍晚出场,时间已经很紧迫,而且必须字迹端正楷整,不能脱漏、不能不加注释,往往有人因为一个小过失而被黜落;这似乎比满、汉两榜还难。嘉庆七年壬戌会试。主考官为尚书纪昀、总宪熊枚、阁学玉麟(授之)、戴均元。录取二百四十五人。鼎甲都是江南人。元和人吴廷琛会试、殿试连续取得第一名。山阳人李宗▯、宝应人朱士彦都官至尚书。

九年甲子乡试。主考:大学士董诰、侍郎玉麟、太仆莫晋。

十年乙丑会试。主司:内阁朱▯、尚书戴均元、侍郎恩普(梦符)、英和。中式二百三十二人。大兴徐鉴、徐铨,分宜习家驹、习家▯来兄弟同登。状元彭浚、探花何凌汉皆湖南人。榜眼徐▯,长洲人。

十二年丁卯乡试。顺天主考:尚书戴衢亨、侍郎觉罗桂芳、蒋予蒲。

十三年戊辰会试。主司:阁臣董诰、尚书邹炳泰、阁学秀▯(字楚翘,他塔拉氏,避成庙讳,改名▯。满洲正蓝旗人)、侍郎顾德庆。中式二百五十八人。

十三年戊辰万寿恩科乡试。顺天主考:尚书曹振镛、侍郎潘世恩二人。

十四年己巳万寿恩科会试。总裁:内阁费淳、尚书王懿修、侍郎英和、阁学贵庆。状元洪莹。榜眼廖金城,后改名鸿荃,官至尚书,重赴琼林。探花张岳崧,琼州府安定县人,远在海外,历代鲜有科名。本科张岳崧以第三人及第,且有书名,足征圣朝文教遐被。

十五年庚午乡试。顺天主考:内阁刘权之、侍郎陈希曾、朱理。

十六年辛未会试。总裁:内阁董诰、尚书曹振镛、侍郎胡长龄、文干四人。中式二百三十七人。固始祝庆蕃、祝庆扬兄弟同登,旋丁忧,甲戌补殿试。榜眼王毓吴、探花吴廷珍,皆吴县人。王毓吴后归宗改名吴毓英。

十八年癸酉乡试。顺天主司:协揆邹炳泰;侍郎卢荫溥;阁学果齐斯欢,字益亭,镶蓝旗宗室,壬戌翰林,素有书名,与诒晋斋出入,风流诗酒,有名士气,且善射。此宗室典试之始。是科福建主考胶州孙汶、济宁李德立,取中龚文焕、龚文炳、龚文辉兄弟三人同登。

十九年甲戌会试。主司:吏尚书章煦、工尚书周兆基、礼侍郎觉罗宝兴(献山)、礼侍郎王宗诚。中式二百十人。状元龙汝言。榜眼祝庆蕃。探花伍长华,江苏上元教门,此为教门鼎甲之始,后官至巡抚。仁和陆尧春、陆以ピ父子同登。

二十一年丙子乡试。顺天主考:大学士富阳董诰(蔗林)、侍郎当涂黄钺(左田)、侍郎萧山陆以庄。解元王定莘。黄侍郎官至尚书,享年九十余,供奉出身。

二十二年丁丑会试。内阁曹振镛、尚书戴均元、刑侍郎秀▯、户侍郎姚文田(秋农)。鼎甲:吴其▯、凌泰封、吴清鹏。

二十三年戊寅恩科乡试。顺天主考:尚书汪廷珍、侍郎刘▯之、周系英。福建主考张敦颐道卒,仅副考陈诗一人入闱。

二十四年己卯恩科会试。协办大庾戴均元(可亭)、尚书如皋戴联奎(紫垣)、礼侍郎青阳王宗诚(莲府)、正唐满洲那彦成(绎堂)。状元蕲水陈沆(秋舫),榜眼慈溪杨九畹(余田),探花益阳胡达源。是科宗室榜中四人,正蓝旗宗室铁麟(仁山)、鄂尔端(午桥)、讷勒亨额(鲁斋)兄弟同登,皆至九列,饶余亲王之裔也。

二十四年己卯乡试。顺天主考:尚书茹▯、吏侍郎恩铭(字兰士,原名因避成庙讳,改铭字)、侍郎王以衔(勿庵)。江宁陈维屏、陈维垣兄弟同登。

二十五年庚辰会试。主司:尚书卢荫溥、黄钺、侍郎吴芳培、善庆(乐斋)。状元陈继昌,广西临桂人,三元及第。榜眼许乃普、探花陈銮皆至八座。

道光元年辛巳恩科乡试。顺天主考:阁臣戴均元、尚书那彦成、阁学顾皋。

二年壬午恩科会试。总裁:尚书英和、汪廷珍、侍郎汤金钊、李宗▯。探花罗文俊、会元吕龙光皆广东人。

二年壬午正科乡试。顺天主考:户部尚书黄钺、刑侍郎韩文绮、恩铭。广西主考许乃济、河南主考许乃普兄弟。

三年癸未科会试。总裁:大学士曹振镛、礼尚书汪廷珍、吏侍郎王引之、户侍郎穆彰阿(鹤舫)。中式二百四十人。会元杜受田。鼎甲:广东林召棠,江苏周开麒、王广荫。状元素有文誉,大魁后即不出。山东章邱县刘家麟、刘家龙兄弟同登。

五年己酉乡试。顺天主考:尚书玉麟(研农)、总宪姚文田、少农顾皋。

六年丙戌会试。总裁:阁臣蒋攸▯、尚书汤金钊、王鼎、副宪陆以庄。二甲第一名进士麟魁(梅谷),为满洲人中传胪之始。是科广东举人陆云,年一百四岁,三场完竣,未经中式,赐国子监司业衔。(麟魁姓索绰罗氏,官至协揆,谥文端。)

八年戊子乡试。顺天主考:协揆卢荫溥、尚书王鼎、户侍郎李宗▯。解元王松陵。

九年己丑会试。总裁:阁臣曹振镛、兵尚书玉麟、户侍郎李宗▯、兵侍郎朱士彦、光禄卿吴椿五人。近科罕有典五人者也。中式二百十人。

十一年辛卯恩科乡试。顺天主考:阁臣卢荫溥、吏侍郎宝兴、户侍郎李宗▯。

十二年壬辰恩科会试。总裁:吏尚书潘世恩、刑侍戴敦元、户侍穆彰阿、兵侍朱士彦。中式二百三名。

十二年壬辰乡试。顺天主考:户尚书王鼎、兵尚书那清安(竹汀)、都宪白▯、刑侍郎史致俨四人。

译嘉庆九年甲子乡试。主考官为大学士董诰、侍郎玉麟、太仆莫晋。嘉庆十年乙丑会试。主考官为内阁朱▯、尚书戴均元、侍郎恩普(梦符)、英和。录取二百三十二人。大兴人徐鉴、徐铨,分宜人习家驹、习家▯来兄弟同时考中。状元彭浚、探花何凌汉都是湖南人。榜眼徐▯,是长洲人。嘉庆十二年丁卯乡试。顺天主考官为尚书戴衢亨、侍郎觉罗桂芳、蒋予蒲。嘉庆十三年戊辰会试。主考官为阁臣董诰、尚书邹炳泰、阁学秀▯(字楚翘,他塔拉氏,因避成庙讳而改名▯,是满洲正蓝旗人)、侍郎顾德庆。录取二百五十八人。嘉庆十三年戊辰万寿恩科乡试。顺天主考官为尚书曹振镛、侍郎潘世恩二人。嘉庆十四年己巳万寿恩科会试。总裁为内阁费淳、尚书王懿修、侍郎英和、阁学贵庆。状元洪莹。榜眼廖金城,后来改名为鸿荃,官至尚书,第二次参加琼林宴。探花张岳崧,是琼州府安定县人,地处遥远的海外,历代很少有人取得科名。这一科张岳崧以第三名及第,而且以书法闻名,足以证明圣朝的文教传播得非常广远。嘉庆十五年庚午乡试。顺天主考官为内阁刘权之、侍郎陈希曾、朱理。嘉庆十六年辛未会试。总裁为内阁董诰、尚书曹振镛、侍郎胡长龄、文干四人。录取二百三十七人。固始人祝庆蕃、祝庆扬兄弟同时考中,不久因父母丧服离职,甲戌年补行殿试。榜眼王毓吴、探花吴廷珍,都是吴县人。王毓吴后来归宗,改名为吴毓英。嘉庆十八年癸酉乡试。顺天主考官为协揆邹炳泰、侍郎卢荫溥、阁学果齐斯欢,字益亭,是镶蓝旗宗室,壬戌科翰林,素来以书法闻名;他与诒晋斋交往出入,风流于诗酒之间,颇有名士气质,而且善于射箭。这是宗室担任乡试主考官的开始。这一科福建主考官胶州人孙汶、济宁人李德立,录取龚文焕、龚文炳、龚文辉三兄弟,三人同时考中。嘉庆十九年甲戌会试。主考官为吏部尚书章煦、工部尚书周兆基、礼部侍郎觉罗宝兴(献山)、礼部侍郎王宗诚。录取二百十人。状元龙汝言。榜眼祝庆蕃。探花伍长华,是江苏上元县教门人,这是教门子弟取得鼎甲的开始,后来官至巡抚。仁和人陆尧春、陆以ピ父子同时考中。嘉庆二十一年丙子乡试。顺天主考官为大学士富阳人董诰(蔗林)、侍郎当涂人黄钺(左田)、侍郎萧山人陆以庄。解元王定莘。黄侍郎官至尚书,享年九十多岁,出身于供奉。嘉庆二十二年丁丑会试。主考官为内阁曹振镛、尚书戴均元、刑部侍郎秀▯、户部侍郎姚文田(秋农)。鼎甲为吴其▯、凌泰封、吴清鹏。嘉庆二十三年戊寅恩科乡试。顺天主考官为尚书汪廷珍、侍郎刘▯之、周系英。福建主考官张敦颐在任上去世,只有副考官陈诗一人进入考场主持考试。嘉庆二十四年己卯恩科会试。协办大学士大庾人戴均元(可亭)、尚书如皋人戴联奎(紫垣)、礼部侍郎青阳人王宗诚(莲府)、正唐满洲那彦成(绎堂)。状元蕲水人陈沆(秋舫),榜眼慈溪人杨九畹(余田),探花益阳人胡达源。这一科宗室榜中有四人,正蓝旗宗室铁麟(仁山)、鄂尔端(午桥)、讷勒亨额(鲁斋)兄弟同时考中,后来都官至九列,都是饶余亲王的后裔。嘉庆二十四年己卯乡试。顺天主考官为尚书茹▯、吏部侍郎恩铭(字兰士,原名因避成庙讳而改为铭字)、侍郎王以衔(勿庵)。江宁人陈维屏、陈维垣兄弟同时考中。嘉庆二十五年庚辰会试。主考官为尚书卢荫溥、黄钺,侍郎吴芳培、善庆(乐斋)。状元陈继昌,是广西临桂人,三元及第。榜眼许乃普、探花陈銮都官至八座。道光元年辛巳恩科乡试。顺天主考官为阁臣戴均元、尚书那彦成、阁学顾皋。道光二年壬午恩科会试。总裁为尚书英和、汪廷珍、侍郎汤金钊、李宗▯。探花罗文俊、会元吕龙光都是广东人。道光二年壬午正科乡试。顺天主考官为户部尚书黄钺、刑部侍郎韩文绮、恩铭。广西主考许乃济、河南主考许乃普是兄弟。道光三年癸未科会试。总裁为大学士曹振镛、礼部尚书汪廷珍、吏部侍郎王引之、户部侍郎穆彰阿(鹤舫)。录取二百四十人。会元杜受田。鼎甲为广东人林召棠、江苏人周开麒、王广荫。状元素来有文名,取得状元后就没有再出仕。山东章邱县人刘家麟、刘家龙兄弟同时考中。道光五年己酉乡试。顺天主考官为尚书玉麟(研农)、总宪姚文田、少农顾皋。道光六年丙戌会试。总裁为阁臣蒋攸▯、尚书汤金钊、王鼎、副宪陆以庄。二甲第一名进士麟魁(梅谷),是满洲人取得传胪的开始。这一科广东举人陆云,年一百四岁,完成了三场考试,未能考中,赐予国子监司业的官衔。(麟魁姓索绰罗氏,官至协揆,谥号文端。) 道光八年戊子乡试。顺天主考官为协揆卢荫溥、尚书王鼎、户部侍郎李宗▯。解元王松陵。道光九年己丑会试。总裁为阁臣曹振镛、兵部尚书玉麟、户部侍郎李宗▯、兵部侍郎朱士彦、光禄卿吴椿五人。近来的科举中很少有五人共同主持考试的情况。录取二百十人。道光十一年辛卯恩科乡试。顺天主考官为阁臣卢荫溥、吏部侍郎宝兴、户部侍郎李宗▯。道光十二年壬辰恩科会试。总裁为吏部尚书潘世恩、刑部侍郎戴敦元、户部侍郎穆彰阿、兵部侍郎朱士彦。录取二百零三人。道光十二年壬辰乡试。顺天主考官为户部尚书王鼎、兵部尚书那清安(竹汀)、都宪白▯、刑部侍郎史致俨四人。

十三年癸巳科会试。主司:阁臣曹振镛、阮元(芸台)、兵尚书那清安、工侍郎恩铭(兰士)。中式二百二十人。探花蒋元溥,乃辛未状元蒋立镛之子。状元汪鸣相、榜眼曹履泰皆江西人。

十四年甲午乡试。顺天主考:协办大学士穆彰阿、礼尚书史致俨、尚书汪守和、刑部侍姚元之。贵州正考官詹事宗室德诚,为宗室典试外省之始。

十五年乙未会试。主司:协揆穆彰阿、工尚书何凌汉、吏侍郎文庆、兵侍郎张鳞。中式二百六十九名。鼎甲刘绎、曹联桂皆江西人,乔晋芳山西人。

十五年乙未乡试。顺天主考。吏尚书汤金钊、工侍郎吴杰、吏侍郎申启贤、少卿毛树棠。鼎甲林鸿年、何冠英皆福建人,苏敬衡山东人。

十七年丁酉乡试。顺天主考:协揆王鼎、吏侍郎陈官俊、户侍郎文庆(孔修)。

十八年戊戌会试。主司:阁臣穆彰阿、尚书朱士彦、礼侍吴文镕、工侍廖鸿荃。

十九年己亥恩科乡试。顺天主考:阁臣潘世恩、尚书何凌汉、侍郎宗室恩桂(小山)、徐士芬。

二十年庚子恩科会试。主司:阁臣潘世恩、尚书龚守正、刑侍郎隆文(云章)、户侍郎王玮庆。

二十年庚子乡试。顺天主考:阁臣王鼎、工尚书廖鸿荃、工侍郎文蔚(露轩)、礼侍郎贾桢。是科江南主考侍郎文庆、编修胡林翼,因携带举人某某入闱取校试卷,事觉,皆落职(后皆起复捐复为名臣)。

二十一年辛丑恩科会试。总裁:阁臣王鼎、户尚书祁{宀隽}藻、户侍郎杜受田、工侍郎文蔚。鼎甲:临桂龙启瑞、大兴龚宝莲、新建胡家玉。

二十三年癸卯乡试。顺天主考:礼尚书麟魁(梅谷);兵尚书许乃普(滇生);祭酒花沙纳(松岑),德壮果公之次孙也。

二十四年甲辰会试。总裁:尚书陈官俊、侍郎徐士芳、文庆(温将军之曾孙,永总督之孙)。

按今之顺天乡试,满洲、蒙古为满字号(会试蒙古另编蒙字号)。满军为合字号,直隶生员为贝字号。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陕西为北皿,江南、安徽、江西、浙江、福建、湖南、湖北为南皿,川、广、云、贵、甘肃为中皿。

●卷十一◎满洲字满洲旧都在辽沈之东,虞舜营州之域,轩辕苗裔之封。又东渡鸭绿江,则箕子之国在焉。登荣成县成山岛东望,对峙者为朝鲜,迤北者为辽东,一苇可航,海天相接。辽东、朝鲜两地,有方言,无方字。逮秦汉而后,竹书蝌蚪,迹熄风澌。朝鲜始终内附,故得与中原风气转移,知习楷字。我满洲习尚骑射,自漆书竹简一付焚如,韦编之士,亦不复更从世风规画楷隶。其后龙兴鼎盛,凡属书翰,用蒙古字以代言者,十之六七,用汉字以代言者,十之三四,初未尝有清字也。我太祖高皇帝己亥年二月辛丑朔,始欲以蒙古字改制国书,乃谕儒臣额尔德尼、噶盖曰:“汉人读汉文,凡习汉字与未习汉字者,皆能听而知之。蒙古人读蒙古文,虽未习蒙古字者,亦皆听而知之。今我国之语,必译为蒙古语,读之始解,其未习蒙古语者,仍不能知也。如何以我国之语制字为难,返以习他国之语为易耶?”二臣更请制字之法,太祖曰:“阿字下合一麻字,非阿麻乎;额字下合一墨字非额墨乎。吾筹之已悉,尔等试书之,何为不可。”额尔德尼遂与噶盖遵依睿谟,将蒙古字编辑连写,制为国书,创立满字,颁行域内。今所用满文连合数字为一者,皆额尔德尼等承旨拟制者也。其后又命儒臣大海增添圈点,分别语气,其法盖备。又以满文与汉字对音未全者,于十二字母之外,增添外字;其不能尽叶者,则以两字连写,切成一字。用韵之巧,较汉文反切法更为稳叶。康熙十二年四月辛亥,圣祖仁皇帝特谕傅达礼曰:“满汉文义,照字翻译,可通用者甚多,后生子弟,渐致差谬。尔任翰林掌院,可将满语照汉文字汇,发明某字应如何用,某字当某处用,集成一书,使有益于后学。此书不必太急,宜详慎为之,务期永远可传。”其后斟酌损益,至二十余年,始克脱稿刊行,即今之《清文鉴》也。清字既定,乃诏修汉字汇,为《康熙字典》一书。于是满汉字学咸备。宇内操觚之士,始无鲁鱼亥豕之误矣。额尔德尼,姓纳兰氏,满洲正黄旗人,官至内院巴克什(即儒臣之称)。缘事伏辜,追谥文成;噶盖之氏爵未详,曾官扎尔固齐,仅附见于额尔德尼传中;大海,姓觉罗察氏,满洲正蓝旗人,亦官巴克什,谥文成,卒年止三十八岁;傅达礼,姓吴雅氏,满洲正黄旗人,官至翰林掌院学士,兼礼部侍郎,皆通达汉文蒙文者也。大海之名,又作达海,盖满字对音书写,初未甚定也。

按十二字母之声,以汉字对音书之,为阿、额、伊、倭、乌、渥、那、讷、呢、诺、呶、娜,皆作平声读。凡婴儿堕地学语,莫不由此数声而先,是天籁也。

译道光十三年癸巳科会试。主考官为阁臣曹振镛、阮元(芸台)、兵部尚书那清安、工部侍郎恩铭(兰士)。录取二百二十人。探花蒋元溥,是辛未科状元蒋立镛的儿子。状元汪鸣相、榜眼曹履泰都是江西人。道光十四年甲午乡试。顺天主考官为协办大学士穆彰阿、礼部尚书史致俨、尚书汪守和、刑部侍郎姚元之。贵州正考官詹事宗室德诚,是宗室担任外省乡试主考官的开始。道光十五年乙未会试。主考官为协揆穆彰阿、工部尚书何凌汉、吏部侍郎文庆、兵部侍郎张鳞。录取二百六十九名。鼎甲刘绎、曹联桂都是江西人,乔晋芳是山西人。道光十五年乙未乡试。顺天主考官为吏部尚书汤金钊、工部侍郎吴杰、吏部侍郎申启贤、少卿毛树棠。鼎甲林鸿年、何冠英都是福建人,苏敬衡是山东人。道光十七年丁酉乡试。顺天主考官为协揆王鼎、吏部侍郎陈官俊、户部侍郎文庆(孔修)。道光十八年戊戌会试。主考官为阁臣穆彰阿、尚书朱士彦、礼部侍郎吴文镕、工部侍郎廖鸿荃。道光十九年己亥恩科乡试。顺天主考官为阁臣潘世恩、尚书何凌汉、侍郎宗室恩桂(小山)、徐士芬。道光二十年庚子恩科会试。主考官为阁臣潘世恩、尚书龚守正、刑部侍郎隆文(云章)、户部侍郎王玮庆。道光二十年庚子乡试。顺天主考官为阁臣王鼎、工部尚书廖鸿荃、工部侍郎文蔚(露轩)、礼部侍郎贾桢。这一科江南主考官侍郎文庆、编修胡林翼,因为携带某位举人进入考场,取阅试卷,事情败露,二人都被革职(后来都重新起用,或通过捐纳恢复官职,成为名臣)。道光二十一年辛丑恩科会试。总裁为阁臣王鼎、户部尚书祁{宀隽}藻、户部侍郎杜受田、工部侍郎文蔚。鼎甲为临桂人龙启瑞、大兴人龚宝莲、新建人胡家玉。道光二十三年癸卯乡试。顺天主考官为礼部尚书麟魁(梅谷)、兵部尚书许乃普(滇生)、祭酒花沙纳(松岑);花沙纳是德壮果公的次孙。二十四年甲辰年,举行会试。总裁是尚书陈官俊、侍郎徐士芳和文庆(温将军的曾孙、永总督的孙子)。据今制,顺天乡试中,满洲、蒙古编入满字号(会试时蒙古人另编为蒙字号)。满军编入合字号,直隶生员编入贝字号。直隶、山东、河南、山西、陕西为北皿,江南、安徽、江西、浙江、福建、湖南、湖北为南皿,四川、广东、云南、贵州、甘肃为中皿。●卷十一◎满洲字 满洲的旧都在辽沈以东,属于虞舜时的营州地域,也是轩辕氏后裔受封之地。再向东渡过鸭绿江,就是箕子的国土。登上荣成县成山岛向东远望,与之隔海相对的是朝鲜,向北曲折延伸的地方是辽东;海峡一苇即可航行,海天相连。辽东、朝鲜两地有自己的方言,却没有自己的文字。到了秦汉以后,竹简蝌蚪文的书迹逐渐消失,文风也随之衰歇。朝鲜始终向中原内附,所以能够随着中原风气的转变而变化,懂得学习楷书。我满洲一向崇尚骑射,自从漆书、竹简一同被焚毁之后,研习经籍的人也不再跟随世俗风气去规范楷书、隶书。后来国家兴起并达到鼎盛,凡是书信文书,使用蒙古字来记录语言的占十分之六七,使用汉字来记录语言的占十分之三四,起初还没有清字。太祖高皇帝在己亥年二月辛丑朔,开始想用蒙古字改制本国文字,于是对儒臣额尔德尼、噶盖说:“汉人读汉文,无论学过汉字还是没有学过汉字的人,都能听懂它的意思。蒙古人读蒙古文,即使没有学过蒙古字,也都能听懂它的意思。如今我国的语言,必须翻译成蒙古语,读出来才懂;那些没有学过蒙古语的人,仍然不能理解。为什么把我国自己的语言制成文字反而认为困难,却把学习别国的语言反而认为容易呢?”两位大臣再次请示制字的方法,太祖说:“阿字下面配一个麻字,不就是‘阿麻’吗?额字下面配一个墨字,不就是‘额墨’吗?我已经把这些都考虑清楚了,你们试着写出来,有什么不可行的?”额尔德尼于是遵照皇帝的谋划,与噶盖把蒙古字编辑、连写,制成国书,创立满字,颁行全国。如今所使用的满文中,把几个字连合写成一个字的,都是额尔德尼等奉旨拟定的。后来又命儒臣大海增添圈点,用来区别语气,这套方法大体完备了。又因为满文与汉字对音还有不完全相合的地方,便在十二字母之外增添外字;对于仍不能完全谐合的,就把两个字连写,拼切成一个字。满文用韵的巧妙,比汉文反切法反而更加稳妥协调。康熙十二年四月辛亥,圣祖仁皇帝特意谕告傅达礼说:“满文、汉文的文义,按照字面互相翻译,可以通用的地方很多;后来的子弟逐渐产生差错。你任翰林掌院,可以把满语按照汉字的字汇,说明某字应当怎样使用、某字应当用在什么地方,编成一部书,使它有益于后学。这部书不必急于完成,应当详细慎重地编撰,务必期望它能够长久流传。”此后反复斟酌增删,经过二十多年,才得以脱稿刊行,就是今天的《清文鉴》。清字确定以后,又下诏编修汉字字汇,成为《康熙字典》一书。于是满、汉文字学都完备了。天下使用文字的读书人,才开始没有“鲁鱼亥豕”一类的文字讹误。额尔德尼,姓纳兰氏,满洲正黄旗人,官至内院巴克什(就是对儒臣的称呼)。后来因事获罪而死,追谥文成;噶盖的姓氏和爵位没有详细记载,曾任扎尔固齐,只附带见于额尔德尼传中;大海,姓觉罗察氏,满洲正蓝旗人,也任巴克什,谥文成,去世时只有三十八岁;傅达礼,姓吴雅氏,满洲正黄旗人,官至翰林掌院学士,兼任礼部侍郎,他们都是通晓汉文、蒙古文的人。大海的名字又写作达海,大概因为满字用来标写汉语读音的写法,起初还没有完全固定。按照十二字母的声音,用汉字标写其读音,就是阿、额、伊、倭、乌、渥、那、讷、呢、诺、呶、娜,都读作平声。凡是婴儿落地后开始学说话,没有不是先从这几个音开始的;这就是天然的声音。

又按汉文造字之初,起于象形象意,故字字有义。满文造字始于取声成书,故单写有音无义,必联缀成之,始能成语。字虽不多,不患雷同,转比汉文一字数解者易辨也。

◎克食音柯施克食二字,或作克什,盖满汉字谐音书写,有不必尽同者,如兀术亦作乌珠,厄墨亦作额谟。考清语克什,之义,为恩也,赐予也,赏赉也,故恩骑尉曰克什哈番,天恩曰阿布喀克什得。近人泥于食字,误克食为尚膳,尝见大臣志传中,曰赐克食几次,是叠书满汉赐赐两字,殊费解也。愚臆志传用汉文者,除人名地名外,似不必杂入清语;亦如清文中,除人名地名仍还汉音外,他辞不得杂入汉语也。如必以遵用当时传宣之词为敬,则当作某月日蒙克什御膳若干品,庶于满汉文气兼至矣。

◎尚书房道光年奉旨改上书房尚书房在乾清宫东南庑北向,皇子读书之所也。皇子年六岁,入学就傅。由上书房总师傅翰林掌院学士,保荐品学兼至翰林官若干员引见,次日诏对便殿,察其器识端谨者,钦点某某为某皇子授读师傅。又派一二员副之,谓之上书房行走。得预斯选者,咸具公辅之望。每日皇子于卯初入学,未正二刻散学。散学后习步射,在圆明园五日一习马射。寒暑无间,虽婚娶封爵后,读书不辍。道光年间,惠亲王年将四十,兼掌职任,公事毕照常读书。咸丰五年,恭亲王初解军机,仍赴上书房读书。是以我朝诸王,皆能通达简翰,雅度端凝,良由积学功深,有非寒士所能者也。

皇子冲龄入学读书,与师傅共席向坐。师傅读一句,皇子照读一句,如此返复上口后,再读百遍,又与前四日生书共读百遍。凡在六日以前者,谓之熟书。约隔五日一复,周而复始,不有间断,实非庶士之家所及也。

每日功课,入学先学蒙古语二句,挽竹板弓数开,读清文书二刻,自卯正末刻读汉书,申初二刻散学。散学后晚食。食已,射箭。每日一朝于上前及皇太后、皇后宫。率以为常,惟元旦、端阳、中秋、万寿、自寿,共放五日,余日虽除夕亦不辍也。

按《梦余录》文华傍室一编内载:明季太子出阁读书,讲官陈经于案,讲官读一句,太子照读一句,或五遍,或十遍,大约读重于讲,故官衔读列于讲之前,然通命之曰讲官云云。是胜国授读之法,不如本朝诵读之勤多矣。

按授清文者谓之塞傅(清语师也)。授弓马、蒙古语者曰谙达(清语作保傅解)。

又谨按同治初年,弘德殿启迪圣学之制,上御读案,南面正坐,师傅共案傍坐,与授皇子读书之体稍异。

◎祭马神今满洲祭祀,有祭马祖者,或刻木为马,联络而悬於祭所,或设神像而祀。按《周官》春祭马祖,夏祭先牧,秋祭马社,冬祭马步。又胜国洪武二年诏祀马祖,皆此礼也。

◎以数目字命名八旗幼童,喜以数目字命各,如七十二、八十三等名,多出於祖父母之纪年,因以为寿也。《洪武自叙世德碑》云:本宗出自金陵句容,地名朱巷,在通德乡,世服农桑。五世祖仲八公,娶陈氏,生男三人,长六二公,次十二公,其季百六公,是为高祖考,娶胡氏,生子二,长四五公,次即曾祖考四九公,娶侯氏,生子曰初一公、初二公、初五公、初十公,凡四人。初一公配王氏,有子二人,长五一公,次即先考讳世珍云云。按其说是以数目字命名。非自今始矣。

◎理事同知亦用汉军人直省有旗兵驻防处,均设立将军或副都统、城守尉统之,又必设置理事同知、通判以治之,凡词讼案件皆隶焉,旗民交涉之案,理事同、通会同有司审拟。向于京察一等之满洲、蒙古笔帖式内,记名推补,任满后以员外郎内升。若汉军笔帖式,则弗预也。考《八旗通志》内载,漕运总督郎廷枢,汉军镶黄旗人,由荫生补江宁理事同知,升▯南顺宁知府,氵存升总督,谥温勤。是从前汉军人亦可任理事同、通,且可外升知府,不转部曹。

◎军营马寻常盗窃马匹,其罪甚轻;军营盗窃马匹,罪至大辟。盖行军之际,人倚马为性命,故重其罪如此,细民皆不知也。咸丰五年春,僧邸军次山东茌平县之冯官屯,时余以惠州通判奏留山东军营,委司营务兼总行营发审案牍。两营军士马匹,往往脱缰奔逸,啮食田禾。村民无知,辄拘而系之,甚而烹之。兵以盗马控民,民以纵马践禾控兵,其实皆诬也。奈窒于例案,稍一轩轾,皆成重罪。从中斡旋讲导,煞费唇舌。而兵民愚懵,不独弗感,辄恨恨两意不平。余惟略示鞭扑,笑而遣之。按康熙三年四月定例,公爵下、副都统上,出征临阵接战时坠马,人有以马与骑者,赏赉银一百两,参领以下银六十两,平人银二十两。国家爱养勋劳之恩,于此可见,而军中倚托马匹之功,更可知矣。故军中盗马之例綦严,实有道也。

译汉文造字起初取法于象形、象意,所以每个字都有意义。满文造字则始于取音成字,因此单独书写时只有声音而没有意义,必须连缀起来,才能组成词语。满文字数虽然不多,却不担心彼此雷同,反而比一个汉字有多个解释的情况更容易辨认。◎克食 “克食”二字有时写作“克什”,大概是满、汉字按谐音书写,所以不必完全相同;例如兀术也写作乌珠,厄墨也写作额谟。考察清语,“克什”的意思是恩惠、赐予、赏赐,所以恩骑尉称为克什哈番,“天恩”称为阿布喀克什得。近人拘泥于“食”字,把克食误解为尚膳;曾见大臣志传中写“赐克食几次”,这是把满、汉文中表示“赐”的两个字重复写在一起,实在难以理解。我私下认为,志传使用汉文时,除了人名、地名之外,似乎不必夹杂清语;就像清文中除人名、地名仍按汉音书写外,其他词语也不应夹杂汉语。如果一定认为遵用当时传宣的词语才算恭敬,那么应写作“某月日蒙克什御膳若干品”,这样满、汉文的语气才都照顾到了。◎尚书房 道光年间奉旨改称上书房。尚书房在乾清宫东南面的廊庑,面向北,是皇子读书的地方。皇子年满六岁,入学拜师。由上书房总师傅、翰林掌院学士保荐品德和学问都很高的若干名翰林官,召来引见;第二天在便殿应诏对答,皇帝考察其中器识和品行端谨的人,钦点某人为某皇子的授读师傅。另派一两名官员辅助他,称为上书房行走。能够被选中的人,都有将来担任公卿辅弼的期望。每天皇子于卯初入学,未正二刻放学。放学后练习步射,在圆明园每五天练习一次马射。寒暑都不停,即使婚娶、受封爵位以后,也不停止读书。道光年间,惠亲王将近四十岁,同时掌管职务,公务办完后仍照常读书。咸丰五年,恭亲王刚解除军机处职务,仍然到上书房读书。因此我朝各王,都能通晓文书,风度高雅而端庄凝重,实在是长期积学、功夫深厚的结果,有些地方不是贫寒士人所能达到的。皇子年幼入学读书时,与师傅同席相向而坐。师傅读一句,皇子照着读一句;这样反复读熟后,再读一百遍,又同前四天所学的书一起读一百遍。凡是在六天以前学过的书,称为熟书。大约每隔五天复习一次,周而复始,从不间断,这确实不是普通士大夫之家能够做到的。每天的功课是:入学后先学两句蒙古语,拉开竹板弓数次,读两刻钟清文;从卯正末刻开始读汉书,到申初二刻放学。放学后吃晚饭,饭后射箭。每天早晨都要到皇帝、皇太后和皇后宫中请安,长期如此。只有元旦、端阳、中秋、万寿、自寿共放假五天,其余日子即使除夕也不停课。据《梦余录·文华傍室一编》记载,明朝末年太子出阁读书,讲官把经书放在案上,讲官读一句,太子照读一句,有时五遍,有时十遍;大体上是重诵读而轻讲解,所以官衔次序把“读”列在“讲”之前,但通常都称为讲官。这是前朝授读的方法,远不如本朝诵读得勤。据说,教授清文的人称为塞傅(清语,意思是老师);教授弓马和蒙古语的人称为谙达(清语,解释为保傅)。又谨慎考察同治初年弘德殿启迪圣学的制度:皇帝面对读书案,面向南正坐,师傅在书案旁共同坐着,这与教授皇子读书的仪式略有不同。◎祭马神 如今满洲的祭祀中,有祭祀马祖的仪式:有的刻木为马,连接起来悬挂在祭祀场所;有的设置神像来祭祀。据《周官》记载,春天祭马祖,夏天祭先牧,秋天祭马社,冬天祭马步。前朝洪武二年下诏祭祀马祖,也都是这一礼制。◎用数字取名 八旗幼童喜欢用数字取名,如七十二、八十三等名字,大多取自祖父母的年龄,借此祝愿长寿。《洪武自叙世德碑》说:本宗出自金陵句容,地名朱巷,在通德乡,世代以务农和养蚕为业。五世祖仲八公娶陈氏,生三个儿子:长子六二公,次子十二公,幼子百六公,这就是高祖考。高祖考娶胡氏,生两个儿子:长子四五公,次子就是曾祖考四九公。四九公娶侯氏,生子初一公、初二公、初五公、初十公,共四人。初一公娶王氏,生两个儿子:长子五一公,次子就是先考,名讳世珍,等等。据此可见,当时就是用数字取名,并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理事同知也任用汉军人 直省有旗兵驻防的地方,都设置将军或副都统、城守尉统辖;又一定设置理事同知、通判来治理,凡是诉讼案件都归他们管辖,旗人与民人的交涉案件,则由理事同知、通判会同有关官员审理拟定。过去在京察中一等的满洲、蒙古笔帖式中,登记姓名后推选补缺,任期满后升任员外郎。至于汉军笔帖式,则不参与此事。考察《八旗通志》记载,漕运总督郎廷枢是汉军镶黄旗人,由荫生补任江宁理事同知,升任▯南顺宁知府,继而升任总督,谥号温勤。这说明从前汉军人也可以担任理事同知、通判,而且可以外放升任知府,不必转任部曹。◎军营中的马 平常盗窃马匹,罪行很轻;在军营中盗窃马匹,罪可至死刑。这是因为行军作战时,人把马看作性命,所以把罪罚得这样重,普通百姓都不知道。咸丰五年春,僧亲王的军队驻扎在山东茌平县冯官屯。当时我以惠州通判的身份奏请留在山东军营,被委任掌管营务,并兼任总行营发审案牍。两营士兵的马常常挣脱缰绳逃跑,啃食田里的庄稼。村民无知,往往把马拘禁捆绑起来,甚至杀来煮食。士兵以盗马罪控告百姓,百姓以放马践踏庄稼罪控告士兵,其实都是诬告。但由于拘泥于成例案件,稍有偏袒哪一方,就都会成为重罪。我从中调解劝导,费尽口舌。而士兵、百姓愚昧不明,不但不感激,反而各自怨恨,认为处理不公。我只略微表示要鞭打他们,便笑着把他们遣走。按康熙三年四月所定条例,公爵以下、副都统以上的官员,出征临阵交战时坠马,如果有人把马给他骑,赏银一百两;参领以下赏银六十两;普通人赏银二十两。国家爱护、供养有功劳之人的恩典,从这里可以看出;军队中依靠马匹的作用,也更可以明白。因此军中盗马的条例极其严厉,确实是有道理的。

按践禾不偿,见于《礼经》,况在军旅之际,既未便长兵之骄,更未便启民之横也。后世不遵古训,乃以小说曹瞒践禾自罚为美谈,岂不谬哉。

◎太牢今人率以牛为太牢,羊为少牢,盖出于《管子》之言,余臆颇以为疑也。《说文》牢为闲养牛羊之圈,非为牛羊之名也。故狴犴亦谓之牢,乃喻狱囚如将刑之牲也。《周礼。天官小宰》注曰,“三牲牛羊豕,具为一牢”,则牢为盛牲食器可知。故言夫妇者曰共牢而食,乃同寝馈之意,非言共食一牛可知矣。《史记。平准书》曰:“盐官与牢盆。”注云:古人名廪为牢盆者,煮盐盆名。乐彦云,牢乃盆名,其义更晓。古人享贵客必具太牢,应似今之宴客有三大件、五大件之名,否则每食辄具牛肉,亦甚无理。太牢即巨簋,故用以盛牛,若羊脔少杀,故用少牢,如今之盛淆,或用冰盘、海碗,或用七寸盘、小海碗、大碗之意。其曰太牢、少牢,决非指牛羊而言也。

按汉光武丙申十二年祠蜀士谯玄以中牢,今人鲜有用中牢二字。

◎习气不除利害不同文端相国鄂尔泰,在雍正、乾隆年间,勋业最盛。其时满洲秉政大臣,鲜有科目,独文端举人出身,是以于文襄相国舒赫德请改考试不用八比一疏,独持不可。此无他,自高其技之意耳。又喜胡中藻之时文,谓昌黎而后一人,累加荐举,位至卿贰。及鄂没未几,胡中藻左迁光禄寺卿,怨妄悖逆,行于吟咏,刊刻成集,被人奏劾,经御笔摘出悖乱之诗成帙,置以大辟。鄂之侄巡抚鄂昌,因与胡中藻唱和诗词,牵涉下狱。此实习气未除之害也。康熙中,相国明珠黑头三公,势位极盛,后人不甚指摘者,因其子性德,少人词林,延纳名士,文章诗酒,翰墨飞腾,与宋臣张魏公得收誉于南轩相似。固知习气有幸有不幸,亦看所取之士雅俗真伪耳。

按鄂文端之子侄,由八比应进士科入翰林者五六人,最著者总督鄂容安及翰林鄂敏、鄂伦也。其不肯改易八比之制,固不免于客气而自胜矣。

◎打尖今人行役,于日中投店而饭,谓之打尖。皆不喻其字义,或曰中途为住宿之间,乃误间而为尖也。谨按《翠华巡幸》,谓中顿曰“中火”。又见宋元人小说,谓途中之餐曰“打火”。自是因火字而误为尖也。

◎▯此璺醭京师人以足蹬物而升曰▯此。按《吴都赋》,抗足以▯此之,是古人已言之矣。又瓷石器皿破而未拆,纹痕宛然曰璺。字典云,器破而未离也。白香山诗,“雨后山容璺”,已用之矣。酒醋败而生白,南方曰生毛,京师曰生白醭。按醭字,普卜切,酒生白也。

◎马台石京师阀阅之家,门外置石二块,形如叠几,谓之马台石,又曰上马石。按《周礼。夏官司马。隶仆》:王行,洗乘石。“注云:”王所登上车之石。“是此物由来久矣。

◎揲杯广东土人祈祷庙社,有揲杯之法,以竹根制如冬笋式,而中分之,每祈祷如北俗求签法,跪地祷祝,随手掷之,以一仰一覆为圣杯,两仰为平,两覆为咎。按宋太祖微时,尝被酒入南京高辛庙,香案有竹杯▯,因取以占己之名位,一俯一仰为圣▯,自小校至节度使,一一掷之,皆不应,忽曰,“过此则为天子乎”,一掷而得圣▯。晏元献为留守题庙诗云,“庚庚大横兆,謦▯如有闻”,盖记是也。此事《宋史》本纪不载,惟见于《石林燕语》中。又《金史》海陵王初过良乡县料石冈神祠,持杯▯交祷曰:“使吾有天命,当得吉卜。”投之吉。又曰:“果如是卜,他日当有报,否则毁尔祠宇。”投之又吉。故于贞元元年封料石冈神为灵应王。按二说,是揲杯之法,从前不独盛于岭南矣。

◎太平鼓京师正腊两月,有击太平鼓之戏,以驴羊之皮冒于铁圈,作纨扇式,柄末另有大圈,贯以铁环,随挝随摇,铮铮聒耳,甚无味也。初只见儿童嬉戏,后则无赖子于上元灯市,百十成群,乱挝乱哄,因缘为奸,俾鼓声以掩之。道光初年乃有禁令也。按程大昌《演繁露》云:“湖州土俗,每岁十二月,人家多设鼓而乱挝之,昼夜不停,至来年正月半乃止,名打耗,言警去鬼祟云云。余谓当是太平鼓之滥觞也。

◎科班菊部子弟,以童稚教习而成者为科班。京师唱旦者言其投师学艺之年,亦曰某科。凡同科者,则序弟兄,迟一科者,则论先后辈,无敢抗礼,亦可噱也。按宋时官妓为出科,私妓为不出科,是贱役窃士大夫之名久矣。

◎取灯京师有市取灯者,其名甚雅。以芝麻秸削为细枝,涂硫磺于顶,遇火即燃,用以引烛。《辍耕录》云:杭人削松木为小片,其薄如纸,熔磺涂木片顶分许,名曰发烛,又曰▯儿。盖以发火及代烛也。史载,周建德六年,齐后妃贫者,以发烛为业,岂即杭人所制欤?又陶谷《清异录》言,引火奴,又名火寸,皆此物也。

译按践踏庄稼而不赔偿的说法,见于《礼经》;何况是在军队行动期间,既不能助长士兵的骄横,也不能助长百姓的蛮横。后世不遵守古训,却把小说中曹操因践踏庄稼而自我处罚的故事当作美谈,岂不是荒谬吗?◎太牢 如今人们通常把牛称为太牢,把羊称为少牢,大概源自《管子》的说法;我私下对此颇为怀疑。《说文》说,“牢”是圈养牛羊的圈舍,并不是牛羊的名称。因此狴犴也称为牢,是把狱中的囚犯比作将要受刑的牲畜。《周礼·天官·小宰》的注说:“牛、羊、豕三牲齐备,称为一牢。”由此可知,牢是盛放牲畜祭品的器具。所以谈到夫妇时说“共牢而食”,意思是共同寝食,并不是说共同吃一头牛。《史记·平准书》说:“盐官与牢盆。”注释说:古人把粮仓叫作牢盆,煮盐的盆也叫牢盆。乐彦说,牢就是盆的名称,这个意义更加清楚。古人宴请贵客一定要具备太牢,似乎就像今天宴客有“三大件”“五大件”这样的名称;否则每次进食都要备牛肉,也很不合情理。太牢就是大簋,所以用来盛牛肉;羊肉切块较少,器具也较小,所以称为少牢,就像今天盛菜有时用冰盘、海碗,有时用七寸盘、小海碗、大碗一样。因此所谓太牢、少牢,绝不是指牛、羊本身。据说汉光武帝丙申十二年,用中牢祭祀蜀地士人谯玄;如今很少有人使用“中牢”这个说法。◎习气不除,利害各异 文端相国鄂尔泰在雍正、乾隆年间功业最盛。当时掌握政权的满洲大臣很少有科举出身的,只有文端是举人出身,因此文襄相国舒赫德上疏请求改制考试、不再采用八股文时,他独自坚持不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原因,不过是自以为技艺高强罢了。他又喜欢胡中藻的时文,说胡中藻是昌黎以后第一人,多次加以荐举,使他官至卿贰。鄂尔泰去世不久,胡中藻降任光禄寺卿;他把怨恨、狂妄和悖逆写进诗歌,刊刻成集,被人上奏弹劾。皇帝亲笔摘出其中悖乱的诗句,编成一册,判处死刑。鄂尔泰的侄子巡抚鄂昌,因为与胡中藻唱和诗词,也受到牵连下狱。这确实是没有革除旧习气所造成的祸害。康熙年间,相国明珠年纪很轻就位列三公,权势地位极盛;后人不大指责他,是因为他的儿子性德年少便在词林中有声望,招纳名士,文章、诗酒和书法都很出色,与宋臣张魏公能够得到南轩称誉的情形相似。由此可知,习气有幸运和不幸之分,也要看所取用的人是高雅还是庸俗、真实还是虚伪。据考,鄂文端的子侄中,通过八股文应进士科而进入翰林的有五六人,最著名的是总督鄂容安以及翰林鄂敏、鄂伦。他不肯改变八股文制度,当然免不了有意自我夸耀、以己胜人的意味。◎打尖 如今人们出行,在中午投宿店中吃饭,称为“打尖”。大家都不明白这个词的意义,有人说是因为中途住宿之间,误把“间”写成了“尖”。谨慎考察《翠华巡幸》,其中把中途休息进餐称为“中火”。又见宋元人的小说,把途中吃饭称为“打火”。因此是由于“火”字而误写成“尖”字。◎▯此、璺、醭 京师人把用脚蹬着物体登上去叫作“▯此”。据《吴都赋》,其中有“抗足以▯此之”的说法,可见古人已经这样说了。瓷器、石器等器皿破裂但尚未完全分开,裂纹清楚可见,称为“璺”。《字典》说,这是器物破裂而尚未分离。白香山诗中有“雨后山容璺”,已经使用了这个字。酒、醋败坏而生出白色物质,南方称为“生毛”,京师称为“生白醭”。考察“醭”字,读普卜切,意思是酒中生出白膜。◎马台石 京师显贵世家的门外,放置两块石头,形状像叠放的几案,称为马台石,又称上马石。据《周礼·夏官·司马·隶仆》记载:“王出行时,清洗乘石。”注释说:“乘石是王登车所踏的石头。”可见这种东西由来已久。◎揲杯 广东土人向庙社祈祷,有一种掷揲杯的方法:用竹根制成冬笋的形状,从中间剖开。每次祈祷时,像北方风俗中求签那样跪地祷告,随后随手掷下;一仰一覆称为圣杯,两面向上称为平,两面向下称为凶。宋太祖未显达时,曾经喝醉后进入南京高辛庙,见香案上有竹制杯▯,便取来占卜自己的官位。按照从小校到节度使的次序逐一投掷,结果都没有应验;他忽然说:“难道越过这个官位就是天子吗?”一掷便得到圣▯。晏元献任留守时题写庙诗说:“庚庚大横兆,謦▯如有闻”,大概就是记载这件事。此事《宋史》本纪没有记载,只见于《石林燕语》。又据《金史》,海陵王初次经过良乡县料石冈神祠时,拿着杯▯交祷告说:“如果我有天命,就应当得到吉卜。”投掷后得到吉兆。他又说:“如果卜辞果真如此,将来应当有所验证;否则我就毁掉你的祠宇。”再次投掷,仍得到吉兆。因此在贞元元年封料石冈神为灵应王。考察这两件事,可见掷揲杯的方法从前并不只盛行于岭南。◎太平鼓 京师在正月、腊月两个月里,有敲打太平鼓的游戏:把驴皮、羊皮蒙在铁圈上,做成圆扇的样式,柄端另有一个大圈,贯穿铁环,随着敲击一边摇动,发出铮铮的嘈杂声,十分乏味。起初只见儿童嬉戏,后来无赖之徒在上元灯市中成百上千聚集,胡乱敲打喧闹,借机作奸犯科,用鼓声来掩盖。道光初年才有禁令。按程大昌《演繁露》说:“湖州的地方习俗,每年十二月,家家多设置鼓乱敲,昼夜不停,一直到第二年正月十五才停止,叫作‘打耗’,说是为了警戒驱除鬼祟,等等。”我认为这应当就是太平鼓泛滥的起源。“科班”是指菊部子弟中从小由教师教习而成的人。京师唱旦角的人说起自己拜师学艺的年份,也称为某科。同科的人便按兄弟次序相称;晚一科的,就按辈分论先后,没有人敢违背礼数,这也很可笑。考察宋代,官妓称为“出科”,私妓称为“不出科”,可见以卑贱身份窃取士大夫名号的情况由来已久。京师有出售“取灯”的商人,这个名称很雅致。他们把芝麻秸削成细枝,在顶端涂上硫磺,遇到火就燃烧,用来引燃蜡烛。《辍耕录》说:杭州人把松木削成小片,薄得像纸,在木片顶端约一分处熔化硫磺涂上,称为“发烛”,又称“▯儿”。大概是用来引火以及代替蜡烛的。史书记载,周建德六年,齐国贫穷的后妃以制作发烛为业,难道就是杭州人所制的这种东西吗?陶谷《清异录》又称它为“引火奴”,又名“火寸”,都是这种物品。

按今海国所来洋取灯,略如此制,不必用火为引,惟向粗木或沙布一划即燃,更为简易。

◎Δ京师人尝以麋麈之角,或象齿驼骨,制如牛角式,长二寸余,系于腰间,为绾佩削火镰之属,向无定名。按此物最古。《诗。卫风》:“芄兰之支,童子佩Δ。”传曰:“Δ所以解结。”《正义内则》云:“左佩小Δ,右佩大Δ。”注云:“Δ貌如锥,以象骨为之,是可以解结也。”应即此物。

◎老娘京师呼收生婆曰老娘,不伦之甚。按《辍耕录》言:“娘字初非妇人尊称,世谓稳婆曰老娘”云云。其由来亦久矣。

◎足下古称天子曰陛下,青宫诸王曰殿下,贵官长者曰阁下,朋友相谓曰足下。国初布衣相谓,虽已渐有阁下之称,然于笔札中尚称足下。近中数十年,均以足下之称不恭,以致贩夫厮卒之书函,亦皆相称曰阁下,为可笑也。按战国时,苏代贻燕昭王书,乐毅报燕惠王书,苏厉与赵惠文王书,皆称足下。又如苏秦谓燕易王,范雎见秦昭王,苏代谓齐▯王,赵郝对赵孝成王,《汉书。文帝纪》丞相平、太尉勃、大将军武等再拜言大王足下云云。是当日人臣可以行于人主之称,今尺牍中转不能行之于朋友矣。

◎繁简外省道府丞ヘ州县各官,以冲繁疲难四字,别其简要。兼四字者为最要缺,三字为要缺,二字为中缺,一字及无字为简缺,此定例也。外省大吏又将通省州县各缺,略其繁简,视其肥瘠,别定为上中下九等,为捐摊经费之地,以均其力,不知从何伊始。考《唐书》肃宗乾元二年,定州县员外官,上州不得过五人,中州不得过四人,下州不得过三人,上县不得过一人。又分县令为七等:一曰赤县,京都所治;二曰畿,乃京之旁邑;三曰望,满四千户;四曰紧,三千户以上;五曰上,千户以上;六曰中,不满千户;七曰下,五百户以下。凡民政、劝课、农桑、赋役、钱粮、赈济、给纳、户口之事,皆掌之。是上中下州县之名,由来已久矣。

昔余牧莒州,乃无字简缺,列于第五等中中缺。州境北界青州属诸城、安丘两县,南界江南赣榆县,东界日照,西界沂水、兰山,幅员八百余里,自北而南非五日不能尽,乃定为简缺,固今昔情形之不同也。考山东州县幅员或有不及百里者,盖当时分疆画界,必以赋税之数为衡,不以地之大小为准也。

◎殿《易知录》引师古注《霍光传》曰:“古者室屋高大,则通呼为殿,非止天子之宫也。《黄霸传》:丞相请与中二千石博士杂问郡国上计长吏守丞,为民兴利除害者为一辈,先上殿。师古曰:殿,丞相所坐屋也。《董贤传》:为贤起大第北阙下,重殿洞开。《三国志。张辽传》:为起第舍,又特为辽母作殿。是人臣亦得称殿也。愚按今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入八分镇国公府邸中,皆有正殿。汉魏之世,三公丞相,权势最重,或亦如今之王公耳,非平人高屋大厦皆可呼为殿宇也。

谨按宫殿之名,其义稍有区别。凡堂皇正舍,可备燕飨朝觐者为殿,如人家之有厅宇也。凡禁严深▯,可备起居召对者为宫,如人家之有房室也,是以后宫无用殿名者此耳。

译考察现在海外传来的洋取灯,大致也是这种制法;不过不必用火来引燃,只要在粗木或砂布上划一下就会燃烧,更加简便。京师人曾用麋、麈的角,或象牙、骆驼骨,制成牛角形状,长两寸多,系在腰间,是绾佩、削火镰一类的东西,过去没有固定名称。考察这种物品的历史非常古老。《诗经·卫风》说:“芄兰的枝条,童子佩戴着▯。” 传文说:“▯是用来解开绳结的。” 《正义》引《内则》说:“左边佩戴小▯,右边佩戴大▯。”注释说:“▯的形状像锥子,用象骨制成,是可以用来解结的。”这应当就是现在所说的这种物品。京师把接生婆叫作“老娘”,实在很不合适。考察《辍耕录》说:“‘娘’字起初并不是对妇女的尊称,世人把稳婆叫作老娘。”如此看来,这种称呼的由来已经很久了。古代称天子为“陛下”,青宫诸王为“殿下”,对贵官和长者称“阁下”,朋友之间互称“足下”。国初平民之间互称,虽然已经逐渐有了“阁下”的称呼,但在书信中仍然称“足下”。近几十年来,大家都认为称“足下”不够恭敬,以至于小商贩和差役士卒的书信,也都互称“阁下”,实在可笑。考察战国时,苏代给燕昭王写信、乐毅答复燕惠王、苏厉给赵惠文王写信,都称对方为“足下”。又如苏秦对燕易王说话,范雎拜见秦昭王,苏代对齐▯王说话,赵郝回答赵孝成王,《汉书·文帝纪》中丞相陈平、太尉周勃、大将军武等拜了两拜说“大王足下”等。这说明当时臣下可以用“足下”称呼君主,如今在书信中反而不能用来称呼朋友了。外省道、府、丞、州、县各级官职,用“冲、繁、疲、难”四字来区分事务的简要程度。兼有四字的是最重要的缺,三字的是要缺,二字的是中缺,一字以及无字的是简缺,这是固定的规则。外省大吏又把全省州县的各类缺,略分繁简,再根据其肥瘠,分定为上、中、下三等共九级,作为捐摊经费的依据,以便均衡各地负担,却不知道这种做法从何时开始。考察《唐书》,肃宗乾元二年规定,州县员外官,上州不得超过五人,中州不得超过四人,下州不得超过三人;上县不得超过一人。又把县令分为七等:一是赤县,即京都所辖之县;二是畿县,即京城附近的县;三是望县,满四千户;四是紧县,三千户以上;五是上县,千户以上;六是中县,不满千户;七是下县,五百户以下。凡是民政、劝课、农桑、赋役、钱粮、赈济、给纳、户口等事务,都由他们掌管。可见上、中、下州县之名,由来已经很久了。过去我任莒州知州时,那里是无字的简缺,却列在第五等的中缺之中。州境北面与青州所属的诸城、安丘两县相邻,南面与江南赣榆县相邻,东面到日照,西面到沂水、兰山,方圆八百多里;从北到南,不走五天不能走完,却被定为简缺,这确实是古今情形不同。考察山东州县,有的辖境还不到百里,大概当时划分疆界,必定以赋税数额为标准,并不以土地大小为准。《易知录》引师古注释《霍光传》说:“古代房屋高大,就通称为殿,并不只是天子的宫殿。《黄霸传》说:丞相请求与中二千石、博士共同审问各郡国上计的长吏、守、丞,把替百姓兴利除害的人列为一等,先上殿。师古说:殿,就是丞相所坐的屋子。《董贤传》说:在北阙下为董贤建造大宅,有重重殿宇,四面通开。《三国志·张辽传》说:为他建造宅第,又特意为张辽的母亲修建殿堂。可见人臣也可以称殿。”我认为,如今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入八分镇国公的府邸中,都有正殿。汉魏时期,三公、丞相权势最重,或许也如同今天的王公;并不是普通人家的高屋大厦都可以称为殿宇。谨按,宫殿这两个名称,意义略有区别。凡是堂皇的正屋,可以用来宴饮、朝见的,称为“殿”,如同普通人家的厅堂。凡是戒备森严、深邃隐秘,可以用来居住、召见对答的,称为“宫”,如同普通人家的房屋。因此后宫不用“殿”这个名称,就是这个原因。

◎乳母京师呼乳媪为奶子、奶妈,文其词曰奶姥、奶娘,国语曰▯磨▯磨。东安门外灯市口南,有胡同曰奶子府,今惠亲王邸在焉,相传为明季客氏之宅,故呼其弄为奶子府。据《梦余录》所言,奶子房即在此。今人呼牛乳亦曰牛奶,直以奶字为乳字,由来久矣。及检字典,则并无奶字,惟奶乳两字音乃,释曰母也,乳也,似即今之所本也。考钟鼎字音,{乃干}音乃,乳也。呼乳为奶,或因于此。既误{乃干}为乃,又误增女旁。其说于梁山舟《频罗庵遗集》第十四卷直语补证部中亦见。又《梦余录》记明季内廷乳母之事甚详,有礼仪房奶口一则云:东安门外稍北有礼仪房,乃选养奶口以俟内廷宣召之所,俗名奶子府。有提督司礼监太监,有掌房,有贴房,俱锦衣卫指挥。每季选奶口四十名,养之于内,谓之坐季奶口。别选八十名,籍于官,谓之点卯奶口,倘坐季者有故,即以补之。先期,宛平、大兴两县及各衙门,博求军民家有夫女口,年十五以上、二十以下,夫男俱全,形容端正,第三胎生男女仅三月者应选。仍令稳婆验无隐疾,具结起送,候司礼监请旨,差内官会选乃定。每口日给米八合,肉四两,由光禄寺支领。每年更番什物,每季煤炭杂器,两县召商办送。每遇宣取,则就中选取一人,易高髻新衣宫妆以进。崇祯十六年五月,司礼监王德化本云,奶口例有定额,按季遴选,季终退换。故取之于军者,则锦衣等二十八卫。以地方之广狭而定口数,以一百二十至二十口止。每遇选期,慎择生男生女各二十口,并所乳婴儿存房作养,以备一季之取用。上未用者,即行疏放,此旧例也。今宜选生男生女各以十五口为额,少副轸恤之意。至于里甲之勒索,佥报之骚扰,事属地方有司,宜严申禁。故事,民间妇无得入禁中者,即诸宫女已承恩赐名称,虽其母非得旨亦不入,惟三婆则时有之。一曰奶婆,即二县与各衙门选送礼仪房坐季奶口。若内廷将有诞喜,先铺月子房,传预选,则数人候之内直房。产男用乳女者,产女用乳男者。初亦杂试,候月余乃留一人。一曰医婆,取精通方脉者,候内有旨,则各衙门选取,以送司礼监,会选中籍名待诏。入选者,妇女多荣之。一曰稳婆,即民间收生婆中预选籍名在官者,惟内府所用。又如选宫女,则用以辨别妍媸可否;如选奶口,例别以等第,乳汁厚薄,隐疾有无。内廷有喜,则先期预集老于事者直宿,日伺候之,事定乃罢。诸婆中一经传宣者,则出入高髻彩衣如宫妆,以自别于曹偶,民间亦以此信而用之。医婆、稳婆,事竣皆得出,惟奶口一留用者,则终其身无复出理,其食报盖特隆云。崇祯辛巳,令乳皇子至七岁放出。明制例封夫人,而永乐之保母贤顺夫人冯氏,夫王忠,赠右都督,谥恭靖。洪熙之卫圣夫人杨氏,夫蒋廷封,追封保昌伯,谥庄靖。此作法于凉矣。至天启之奉圣夫人客氏,子弟累官都督,客氏党比逆贤,几危宗社。

◎护军统领品级八旗护军统领,职二品,往往以旗缺侍郎兼领之,升擢尚书则不兼矣。清语曰纛章京,与前锋统领曰噶拉谙班者不同(按噶拉作翼字解,谙班作大臣解,纛字清语读如推,章京读如占伊)。从前内务府护军营,有参领,无统领,仍统属于外三旗。雍正元年,总管内务府事庄亲王允禄等,奏言顺贞门为内廷禁近之地,请将旗下护军更换内府护军看守,并于内府三旗内,每旗补放统领一员,定为三品,诏从之。此内外统领品级不同之原起也。

◎门棍禁门两傍,皆列朱棍二根,长三尺余,围圆六七寸,上圆下方,俗称榔头(宗室邸宅皆有之)。清语曰穆克申。谨按天命五年六月,命树二木于门外,有欲诉者,书而悬之木,览其颠末而按问焉。然则此棍乃纳言之标,非御侮之械也。按禁门司启闭稽出入者,太和门用亲军营,顺贞门及内廷各门用内府护军营,紫禁城以内用上三旗扩军营,皇城及外栅门用五旗护军营。各门列木棍处,俱有护军二人席地趺坐,轮流守之,虽王大臣出入,亦不起立,惟祝版、实录、玉牒百官望阙谢恩,则鸿胪预唱穆克申起立,然后兴起,其谨严之制如此。

按《梦余录》言,洪武中通政使门下,有一红牌,书云“奏事使”,当时恐下情不得上达,执此牌可以直入,内府守卫等官不敢阻,亦此意也。

译京师把乳母称为“奶子”“奶妈”,文雅一点称为“奶姥”“奶娘”,国语称为“▯磨▯磨”。东安门外灯市口南面有一条胡同叫奶子府,现在惠亲王府就在这里。相传这里是明末客氏的宅第,所以把她的宅弄称为奶子府。据《梦余录》记载,奶子房就在这里。现在人们把牛乳也叫作牛奶,直接把“奶”字当作“乳”字使用,这种用法由来已久。可是查字典,却没有“奶”字,只有“奶”“乳”两个字,音都读作“乃”,解释为母、乳,似乎这就是今天“奶”字的来源。考察钟鼎文字,{乃干}读作乃,意思是乳。把乳叫作奶,或许就是由此而来。后来既把{乃干}误作乃,又误加了女旁。这种说法在梁山舟《频罗庵遗集》第十四卷《直语补证部》中也可以见到。《梦余录》还详细记载了明末内廷乳母的事情,其中“礼仪房奶口”一条说:东安门外稍北有礼仪房,是挑选、豢养奶口以等待内廷召用的地方,俗称奶子府。这里有司礼监提督太监、掌房、贴房,都由锦衣卫指挥担任。每季挑选奶口四十名,养在其中,称为“坐季奶口”。另外挑选八十名,登记在官府名册中,称为“点卯奶口”;如果坐季奶口中有人因故不能任用,就用她们补充。选期之前,宛平、大兴两县以及各衙门广泛寻找军民家中有丈夫的妇女,年龄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丈夫健在,容貌端正,第三胎所生的男孩或女孩刚满三个月,才可以应选。还命稳婆验看,确认没有隐疾,具结后送来,等司礼监请旨,再派内官会同选定。每人每天供给米八合、肉四两,由光禄寺支领。每年轮换日用杂物,每季的煤炭和杂器,由两县招募商人办理运送。每逢内廷宣召,就从中选一人,换上高髻、新衣和宫妆进宫。崇祯十六年五月,司礼监王德化上本说,奶口按例有固定名额,按季选拔,季终退换。所以从军籍中征取的,就由锦衣等二十八卫负责;根据地方大小确定人数,人数从一百二十口到二十口不等。每逢选期,谨慎选择生男、生女的各二十口,并把所哺乳的婴儿留在房中抚养,以备一季取用。皇上尚未使用的,就立即疏散放出,这是旧例。现在应当把生男、生女的奶口各以十五口为定额,稍微符合体恤之意。至于里甲的勒索、佥报的骚扰,属于地方官府的事务,应当严加申令禁止。按照旧例,民间妇女不得进入禁中;即使是已经承受皇恩、取得名号的宫女,她们的母亲如果没有得到圣旨,也不能入内,只有三类老妇有时可以进入。一类是奶婆,即由两县和各衙门选送到礼仪房、作为坐季奶口的人。如果内廷将有生育喜事,就先设置月子房,传令预先选人,于是有几个人在内直房等候。皇后生男,就用乳女;生女,就用乳男。起初也要分别试用,等一个多月后才留下一个。一类是医婆,选取精通医方脉理的人;宫中有旨时,各衙门便选送给司礼监,会同选定,登记入册,等待诏用。入选的妇女大多以此为荣耀。一类是稳婆,即从民间接生婆中预先选取、登记在官府名册上的人,只供内府使用。又如选宫女时,用她们辨别美丑和是否合格;选奶口时,按例分别评定等级,查看乳汁厚薄以及有无隐疾。内廷有喜事,就在事先召集熟悉此事的人轮流值宿,每天等候服侍,事情结束才停止。各种婆子中,一旦被传召,就梳高髻、穿彩衣,打扮得像宫妆,以此区别于同辈,民间也因此信任她们而加以聘用。医婆、稳婆事情办完都可以出宫;只有奶口一旦被留下使用,便终身没有再出宫的道理,她们得到的待遇大概特别优厚。崇祯辛巳年,命令给皇子哺乳到七岁便放出宫去。明代制度通常封乳母为夫人;永乐年间的保母贤顺夫人冯氏,她的丈夫王忠被追赠右都督,谥号恭靖。洪熙年间的卫圣夫人杨氏,她的丈夫蒋廷封被追封为保昌伯,谥号庄靖。这种做法到了凉薄的地步。至于天启年间的奉圣夫人客氏,她的子弟屡次升任都督,客氏的党羽又与逆贤相勾结,几乎危及国家社稷。八旗护军统领,官阶为二品,往往由旗缺侍郎兼任;升任尚书后就不再兼任。满语称为“纛章京”,与前锋统领所称“噶拉谙班”不同(按:“噶拉”解释为“翼”,“谙班”解释为“大臣”;“纛”字满语读如“推”,“章京”读如“占伊”)。从前内务府护军营只有参领,没有统领,仍归外三旗统辖。雍正元年,总管内务府事庄亲王允禄等上奏说,顺贞门是内廷禁近之地,请把旗属护军更换为内府护军看守,并在内府三旗中每旗补设统领一员,定为三品,皇帝下诏同意。这就是内外护军统领品级不同的起源。禁门两旁都排列着两根朱红色木棍,长三尺多,周长六七寸,上圆下方,俗称“榔头”(宗室宅第都有)。满语称为“穆克申”。谨按,天命五年六月,命令在门外竖立两根木头;有想要申诉的人,就把事情写下来挂在木头上,守门者查看事情始末后加以审问。这样看来,这种木棍是接纳言论的标志,并不是防御外敌的器械。考察禁门负责启闭、稽查出入:太和门使用亲军营,顺贞门及内廷各门使用内府护军营,紫禁城以内使用上三旗护军营,皇城及外栅门使用五旗护军营。各门排列木棍的地方,都有两名护军席地盘腿而坐,轮流守卫;即使王公大臣出入,他们也不起立。只有祝版、实录、玉牒以及百官望阙谢恩时,鸿胪寺预先唱呼“穆克申起立”,他们才起身。这种制度就是如此严谨。考察《梦余录》说,洪武年间通政使司门下有一块红牌,上面写着“奏事使”。当时担心下情不能上达,持这块牌子可以直接进入,内府守卫等官员不敢阻拦,也是这个意思。

◎赞礼郎今太常寺赞礼郎,专用满蒙人。由举贡、生监、官学生选取者,京察卓异,内外兼用;由武职领催、马甲、护军选充者,只氵存京职。其历阶而卿相者实有其人。考赞礼郎即古之太常博士,原极贵重。两汉之世,国有大政,下丞相九卿会议,必及博士,即如公卿将相列名请废昌邑王,奏中必曰:敞等谨与博士议云云。如此大事,非博士言不行,其重之如此。宋为太祝,皆以宰相任子为之。唐宋之世,大臣议谥,皆出于博士,其贵重又可想见。明初亦以文学之士及乙科初选之员处之,后乃以黄冠充焉,失之甚矣。本朝用之虽重,而又别其出身,以判内外,可谓允矣。

今人妒其阶之捷易者,辄曰:“十年窗下苦,不及一声嚎。”然对越谨严,进退有度,天颜咫尺,举动从容,要非涵养功深,无不躁忽陨越。文王取人以度,即此意也。今太常寺赞礼郎而外,又有满、汉博士各一员,汉军博士一员,其职与寺丞典簿同。

又按明季宣读等事,皆用通政司参议,必择体貌端正、声音清亮者官之,与今之选赞礼郎相同。

◎丹▯八旗有丧之家,于门外建设丹▯,长及寻丈,贵者用织金朱锦为之,下者亦用朱缯朱帛为之,饰以▯锦。(男丧设于左,女丧设于右。)此礼甚古,《檀弓》孔子之丧,“绸练设▯。”疏曰:“绸盛旌旗之竿,以素锦于杠首设长寻之▯,此夏礼也。”又曰:“以采色为大牙,其状隆然,谓之崇牙。”世说作了语亦曰:白布缠棺竖丹▯。固知丹▯之制,魏晋之世犹有行之,不独殷礼也。

按锦▯之色,惟列圣大事用黄锦,其余品官皆用朱锦。

◎分祭幛八旗旧俗,父母既殡,将所遗衣饰玩物,分贶其生前所爱之人,中表至交皆及之,谓分遗念。其丧日所受之祭幛、▯▯、糕筵,亦散于助丧成服之戚族。今则只散饽饽于戚族,而不及于祭幛矣。按《檀弓》子柳之母死,“既葬,子硕欲以赙布之余具祭器,子柳曰:”不可。吾闻之也,君子不家于丧,请班诸弟兄之贫者‘“云云,即吾俗分散祭帛之礼也。

◎妇不私馈八旗妇人,于初嫁及岁时喜庆,其父母兄弟有饮食之馈,必皆献于舅姑。舅姑反赐之,始敢受,受又必分饷于娣姒,不已有也。按《内则》曰:“妇或赐之饮食、衣服、布帛、佩蜕、ぇ兰,受而献诸舅姑。舅姑受之,则喜,如新受赐。若反赐之,则辞;不得命,如更受赐。”即此礼也。

◎专道京师最重丧礼,庶人丧▯而,皆得专道而行,涂遇王公贵官之舆马弗避。贵官或停舆候过,或避于甬路之下旁驱。按《礼经》云:“士丧有与天子同者三:其终夜燎,及乘人,专道而行。”固知古风之存者,京师之丧礼也。

按京师丧舆,或舁夫八十人,六十四人,四十八人,三十二人,十六人,各视其位及称家之有无也。人夫之多者曰大▯贡,少者曰小▯贡。两▯贡相遇于涂,大▯贡停住,让小▯贡先行,不敢争路。若两▯贡之舁夫相同,则相避相让,然后并行,此虽礼之过情,而不以富贵加于乡党中,未始非美也。

又京师有丧之家,殡期前一夕举家不寐,谓之伴宿,俗称坐夜,即古人终夜燎之礼也。

◎棺罩八旗之俗,棺停于堂,有围幕覆之,其制如屋,谓之坐罩,即《记》云帷幕也。殡于涂,亦有罩覆之,即《记》云▯青也,传曰“素锦以为屋而行”是也。疏曰:▯青,载柩之车,上覆饰象宫室也;衤炎,四旁所垂下者也。今谓之忄詹。

◎汉军御史亦可不由科目定例,满洲、蒙古人由部郎改授给事中御史等官,不必专用科目出身,凡在廉能才干者,皆可荐用。若外八旗汉军人,既补汉缺,必须仿照汉人荫生、进士、举人、拔贡出身者,方许考用。按从前豫东总督田文镜,汉军正黄旗人,初由监生任福建长乐县丞,递升知州,内擢员外郎,晋郎中,康熙五十八年,改授御史。是从前汉军御史,亦不必尽用科目也。

◎脱舄本朝无脱舄之制,是以京师人靴底最洁,俾趺坐而不致污染衣簟。南方人不甚留意于靴舄者,盖往古坐必屈膝于后,故有脱舄之制。今惟朝鲜国及西域回部,仍存此礼。《礼》云:“侍于长者,屦不上堂。解屦不敢当阶,就屦,跪而举之,屏于侧。”注:屦贱,空则不敢陈于尊者之侧。长者在堂,则脱于阶下;在室,则上堂而不入室也。故古人讲学之庭,户外屦恒满。汉魏以后,朝祭则跣舄,惟萧何剑履上殿。历朝南郊之礼,皇帝在南阶脱屦,升堂入庙脱舄,升殿亦脱舄。《梦余录》云,明季郊庙议言前朝一日,有司以席藉地,设御幕于坛东南门外。祭日,大驾临坛,入幕次,脱舄升坛。执事陪祀官皆脱舄外次,升,跣舄就位。又考古妇人朝见中宫,亦跣舄脱舄,且布席为脱舄之地。是男女朝庙而不跣舄,自本朝而始也。

译现在太常寺的赞礼郎,专门任用满洲、蒙古人。由举贡、生员、监生、官学生中选取的,经过京察评为卓异后,内外都可以任用;由武职中的领催、马甲、护军选充的,只能留在京职任用。沿着这一官阶升到卿相的人确实有过。考察赞礼郎就是古代的太常博士,原本地位极为尊贵。两汉时期,国家有重大政事,交给丞相、九卿商议时,必定会涉及博士;例如公卿将相列名请求废黜昌邑王,奏章中一定说“敞等谨与博士议”等。这样的重大事情,没有博士发言就不能施行,可见他们的地位十分重要。宋代称为太祝,都由宰相的门生故吏担任。唐宋时期,大臣议定谥号,也都出自博士之议,他们的尊贵又可以想见。明初也让有文学才能的人以及乙科初选的官员担任,后来竟让道士充任,实在是很大的失误。本朝任用赞礼郎虽然仍然重视,却又按出身区分,分别任用于内外,可以说是恰当了。现在有人嫉妒赞礼郎升迁迅速、任职容易,动不动就说:“寒窗苦读十年,也比不上叫一声喊。”然而他们在面对君主时必须恭敬严肃,进退要有法度,天颜近在咫尺,举止却要从容;如果没有深厚的涵养,就一定会急躁轻忽、失仪跌倒。文王按照法度选取人才,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现在太常寺除赞礼郎之外,又有满、汉博士各一员,汉军博士一员,他们的职务与寺丞、典簿相同。又考察明朝末年宣读诏书等事务,都使用通政司参议,必定选择相貌端正、声音清亮的人授官,这与现在选任赞礼郎相同。八旗有丧事的人家,要在门外设置“丹▯”,长达一寻或一丈;身份尊贵的,用织金朱锦制作,等级较低的也用朱色的缯帛制作,再用▯锦装饰。(男子之丧设在左边,女子之丧设在右边。)这种礼制非常古老。《檀弓》记载孔子去世时,“绸练设▯”。疏解说:“把旗竿包裹起来,在竿头用素锦设置长一寻的▯,这是夏代的礼制。”又说:“用彩色做成大牙,形状高隆,称为崇牙。”《世说》写作“了”字的说法也说:用白布缠绕棺材,竖立丹▯。由此可知,丹▯的制度到魏晋时期仍然实行,并不只是殷代的礼制。考察锦制▯的颜色,只有列圣举行大事时使用黄锦;其余品官都使用朱锦。八旗旧俗,父母下葬以后,要把他们遗留下来的衣饰、玩物,分送给生前所喜爱的人,表亲、姻亲和知交都包括在内,称为“分遗念”。丧日收到的祭幛、▯▯、糕点筵席,也分送给帮助办理丧事、完成成服礼的亲戚族人。现在只把饽饽分给亲族,不再分送祭幛了。考察《檀弓》,子柳的母亲去世,“下葬以后,子硕想用剩余的赙布置办祭器,子柳说:‘不可以。我听说,君子不把丧事办成私家之事,应当把这些东西分给贫穷的兄弟。’”等等,这就是我们风俗中分散祭帛的礼制。八旗妇女在刚出嫁以及岁时喜庆之际,父母兄弟送来的饮食等礼物,一定都先献给舅姑。舅姑再把礼物赐还给她,她才敢接受;接受后又一定分给弟妇、妯娌,不能据为己有。考察《内则》说:“妇女如果有人赐给她饮食、衣服、布帛、佩蜕、ぇ兰,就接受后献给舅姑。舅姑接受它,她就高兴,好像刚刚得到赏赐一样。如果舅姑反过来赐给她,她要推辞;如果舅姑不答应,她就像再次得到赏赐一样接受。”说的就是这种礼制。京师最重视丧礼。平民出丧时,都可以专道而行,路上遇到王公贵官的车马也不必避让。贵官有时停下车轿等候过去,有时避到甬路旁边驱车通过。考察《礼经》说:“士人丧礼中有三项与天子相同:整夜点燃火炬,以及用人抬棺,还可以专道而行。”由此可知,古代遗风仍然保存着的,就是京师的丧礼。考察京师的丧舆,有的由八十名、六十四名、四十八名、三十二名或十六名轿夫抬,分别根据死者的身份和家产情况而定。轿夫多的称为“大▯贡”,少的称为“小▯贡”。两具▯贡在路上相遇,大▯贡停下来,让小▯贡先走,不敢争路。如果两具▯贡的轿夫人数相同,就彼此躲避、互相谦让,然后并行。这虽然是礼数超过实际情分,却不因富贵而压过乡里亲族,未尝不是一种美德。京师有丧事的人家,在出殡前一夜全家不睡,称为“伴宿”,俗称“坐夜”,这就是古人整夜点燃火炬的礼制。八旗的风俗是,棺材停在堂中,用围幕覆盖,形制像房屋,称为“坐罩”,就是《礼记》所说的帷幕。出殡在路上时,也有用罩覆盖棺材的,就是《礼记》所说的▯青,传文说“用素锦做成屋子载着棺材行走”。疏解说:▯青是载运灵柩的车,车上覆盖并装饰得像宫室;衤炎是四周垂下的部分。现在称为忄詹。汉军御史也可以不按科目出身的定例选用。满洲、蒙古人可以由部郎改授给事中、御史等官,不必专门使用科目出身的人;凡是廉洁能干、有才具的人,都可以推荐任用。至于外八旗的汉军人,补任汉缺以后,必须像汉人的荫生、进士、举人、拔贡出身者那样,才允许考选任用。按从前的豫东总督田文镜,是汉军正黄旗人,起初以监生身份任福建长乐县丞,逐步升为知州,后被擢升为员外郎,再升为郎中,康熙五十八年改授御史。可见从前的汉军御史,也不一定全都出身科目。本朝没有脱鞋的制度,因此京师人的靴底最为洁净,即使盘腿坐着,也不会弄脏衣服和席褥。南方人不太在意靴鞋,大概是因为古人坐下时一定把膝盖屈在身后,所以才有脱鞋的制度。如今只有朝鲜国以及西域回部还保留这种礼俗。《礼记》说:“陪侍长者时,鞋不能穿上堂。脱鞋时不敢正对台阶;穿鞋时,要跪下把鞋拿起来,放在旁边。”注释说:鞋是卑贱之物,空鞋不敢陈列在尊者身旁。长者在堂上时,就在台阶下脱鞋;长者在室内时,则上堂但不进入室内。因此古人讲学的庭院中,门外常常摆满鞋子。汉魏以后,朝会和祭祀时都赤脚脱鞋,只有萧何曾因获特许而佩剑穿鞋上殿。历代举行南郊礼时,皇帝在南阶脱鞋,登堂入庙时脱鞋,登殿时也脱鞋。《梦余录》说,明朝末年,郊祀和宗庙礼仪的议论中提到,前朝有一天,有司用席子铺地,在坛东南门外设置御幕。祭祀当天,大驾来到祭坛,进入幕次,脱鞋登坛。执事和陪祀官也都在外面的幕次脱鞋,登坛后赤脚脱鞋就位。又考察古代妇女朝见中宫时,也要赤脚脱鞋,并且铺设席子作为脱鞋的地方。由此可见,男女朝见和祭祀时不赤脚脱鞋,是从本朝才开始的。

按《日知录》言,古人之▯蔑,大抵以皮为之。《春秋左氏传》注曰:古者臣见君解▯蔑。又曰:吴贺邵美容止,坐常着▯蔑,希见其足。是古人不但脱舄,而且赤足矣。今南方人虽喜赤足,断无盛服解▯蔑之礼。向阅《琉球记事》,知其冠裳燕集,亦皆赤足曳屦,殊觉鄙陋。由是观之,中国之初,亦犹是也。▯蔑字偏旁从革,所言以皮为之,固近似也。

◎生员今天下学校,满汉八旗直省州县所取生员,皆有定额。满洲、蒙古每次共取生员六十名,汉军取三十名;顺天府学二十五名,大兴二十五名,宛平二十五名。其直省大学校亦取中二十五名,小学校递减至十名,各按其地文风盛薄而定。凡食饩之廪生名额亦如之。考此制准乎明季之法,然明初取士某学若干员者,盖谓一邑中只有此数,非每次辄取此数也。其后添置名额,谓之增广生。又益置名额,谓之附学生。盖谓附于庠序,不更膳以廪禄也。逮至中叶,附学生渐多,天下共有万人,言者已嫌其滥,不谓因仍至今,海内生员又岂止十万而已哉。先民有言,在学之人益众,进取之途益陋。甫博一衿,便谓富贵功名可以咄嗟立至,饮食衣冠,起居仆从,顿与农工不同。而游手坐食,赀从何出。由是而长揖县衙,夤缘公事,一旦遂欲,群而效之;苟拂其志,则哄众反噬,抗粮唆讼之所由来,非偶然矣。要必广其登进,减其学额,庶乎选择精严,滥厕渐少,再开其养生之途,自必人加爱惜矣。《梦余录》载崇祯之谕曰:祖制设科取士,专为致治求贤。近来士习日偷,贡举失当,人才鲜少。朕思士子读书进身,乃人才根源,必宜首重德行,劝学壮行。如生平果系孝弟廉让,自然作官时不欺不贪,尽忠竭节,何必专工文艺。据《会典》及提学敕书内,敦尚行谊,以励颓俗,不专论文优劣,开载甚明,近来全不兴举。其士子童时入塾,以迨应试登科,只以富贵温饱为志。士风吏治,安得不日趋卑下云云。此篇甚长,节录大略如此,亦可知明季士风学校之不振者,已如此也。

◎入城治丧向来职官卒于任所者,灵柩回籍,路经州县城池,均准穿行,到籍日,亦准入城治丧,非没于任所者弗预也。若省会城垣,非勋绩大吏、阵亡官员,向不能入,与外州县稍有区别,皆谓之遵例入城者也。帝城尊严,凡遇赐谥大臣、阵亡将帅,须奉有旨,方准入城治丧。礼臣议┰者,亦所不及,故一时视入城治丧之典,荣于得谥。窃考《八旗孝义传》,康熙三十一年,内务府慎刑司郎中鄂素,没于通州抽分监督任所,特降谕旨著护柩入城,归第治丧。时其年仅四十有一,殆储材未竟大用,是以圣恩浩荡,不循常格,亦二百年来小臣非常荣遇,后此未闻继之者也。

按鄂素,内务府正黄旗人,完颜氏,金宗室之裔。父阿什坦,见《儒林传》。子留保,赐进士,由庶吉士官至尚书,兄和素亦为一时名宦,均各有传。东河总督完颜伟、南河总督麟庆、署四川总督今官成都将军崇实、前署直隶总督今官督师兵部侍郎崇厚,皆其族裔,实为内府文学世家之冠,益信孝义足以绵启后昆乃尔。

◎武进士氵存文职国朝康熙五十一年壬辰,始开八旗汉军武进士科。雍正元年癸卯,始开满洲、蒙古武进士科。由武科而历文臣,实有其人。朱伦瀚,汉军正红旗人,中癸巳武进士,官浙江粮储道,仕至都统,精于绘事,风雅君子也。徐湛恩,汉军镶红旗人,康熙乙未武进士,官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偏武,汉军镶白旗包衣人,中康熙戊戌武进士,任整仪尉,改授知县。佟泌年,汉军镶红旗人,中雍正癸卯武进士,改知县。萨哈布,满洲正黄旗人,中雍正甲辰武进士,官至刑部员外郎。窦启瑛,汉军正白旗人,由康熙甲午科武举,中式乙未科文进士。殷德布,满洲镶白旗人,雍正癸卯武举,官工部主事。崇纶,内务府人,武举出身,由笔帖式氵存升六卿,官至理藩院尚书。

按满蒙武进士科,雍正癸丑后曾停止,嗣后举行,均见于《八旗通志》初集《科举表》。

译按《日知录》的说法,古人的这种鞋,大抵是用皮制成的。《春秋左氏传》的注释说:古代臣子拜见君主时要脱鞋。又说:吴国的贺邵仪容美好,平时坐着常穿这种鞋,很少让人看见他的脚。这说明古人不只是脱鞋,而且还赤脚。如今南方人虽然喜欢赤脚,却绝没有穿着盛装脱鞋的礼俗。以前我读《琉球记事》,知道那里的人戴冠穿衣、设宴聚会时,也都赤脚拖鞋,实在觉得鄙陋。由此看来,中国最初大概也是这样。这种鞋的“▯蔑”字偏旁从“革”,所说的用皮制成,确实很接近。天下学校中,满洲、汉军八旗以及各直省州县所取的生员,都有规定的名额。满洲、蒙古每次共取生员六十名,汉军取三十名;顺天府学二十五名,大兴二十五名,宛平二十五名。各直省的大学校也取中二十五名,小学校逐级减少到十名,分别按照当地文风的盛衰来确定。凡是享受廪膳的廪生,名额也一样。考察这种制度,是依据明朝末年的办法;但明初说某学校取士若干名,是说一个县中只有这个数额,并不是每次考试都取这么多人。后来增加名额,称为增广生;又增加名额,称为附学生,意思是附属于学校,不再由学校供给廪禄。到了明朝中期,附学生逐渐增多,天下共有一万多人,当时议论的人已经嫌它泛滥,谁知沿袭至今,全国的生员又哪里只是十万人呢?先民说过,在学校读书的人越多,进身求取功名的途径就越卑陋。刚刚取得一个生员资格,便以为富贵功名可以很快得到;饮食、衣冠、起居、仆从,立即就同农民和工匠不同了。但游手好闲、坐享其成,钱财从哪里来?因此便向县衙长揖不拜,凭借关系插手公事;一旦达到目的,众人便群起仿效。如果违背他们的意愿,他们就会聚众喧闹反过来攻击,抗拒缴粮、唆使诉讼等事情的由来,并不是偶然的。必须扩大他们登进的途径,减少学校名额,这样或许可以使选拔更加严格精确,混杂充数的人逐渐减少;再开辟培养生员的途径,人们自然会更加珍惜这一资格。《梦余录》记载崇祯皇帝的谕旨说:“祖制设置科举选取士人,专门是为了实现治理、求取贤才。近来士人的风气日益偷惰,贡举制度失当,人才越来越少。朕思考,士子读书求取仕进,是人才的根本源头,必须首先重视德行,勉励学习,砥砺品行。如果平生果真孝顺父母、敬爱兄长、廉洁谦让,那么将来做官时自然不会欺骗贪污,而会尽忠竭节,何必专门在文艺上用功呢?据《会典》和提学敕书,其中明确记载,应当敦厚崇尚品行义理,以此振作衰颓的风俗,不应专门评论文章优劣;近来却完全没有实行。士子从小时进入私塾,直到参加考试、考中科举,所怀的志向只是富贵和温饱。士风和吏治,怎么能不日益趋于卑下呢?”这篇谕旨很长,这里只节录大意,也可以由此知道,明朝末年士人的风气和学校教育已经衰败到这种程度。历来,职官死在任所的,灵柩运回原籍,途中经过州县城池,都准许通行;到达原籍那天,也准许入城办理丧事,死在任所之外的人不在此例。至于省会城垣,若不是有勋绩的大臣或阵亡官员,向来不能入城,这同外地州县略有区别;凡获准入城治丧的,都称为“遵例入城”。帝城尊严,凡遇到获赐谥号的大臣、阵亡的将帅,必须奉有皇帝诏旨,才准许入城办理丧事。礼臣中主持议论此事的人,也不能自行决定,所以当时人们把入城治丧的典礼看得比获得谥号还荣耀。我私下考察《八旗孝义传》,康熙三十一年,内务府慎刑司郎中鄂素死于通州抽分监督任所,特别降下谕旨,命人护送灵柩入城,回到府第办理丧事。当时他年仅四十一岁,大概是朝廷储备人才而尚未最终得到重用,因此圣恩浩荡,不拘常规;这也是二百年来低品级臣子的非同寻常的荣遇,此后没有听说还有人得到同样待遇。按鄂素是内务府正黄旗人,完颜氏,金朝宗室的后裔。他的父亲阿什坦,见于《儒林传》。他的儿子留保,获赐进士出身,由庶吉士做到尚书;他的兄长和素也是当时的名臣,这些人各自都有传记。东河总督完颜伟、南河总督麟庆、现任成都将军的署四川总督崇实、现任督师兵部侍郎的前署直隶总督崇厚,都是他的族裔,确实是内府文学世家中最显赫的一支,更加足以证明孝义能够绵延并启发后代,正是如此。本朝康熙五十一年壬辰,开始开设八旗汉军武进士科;雍正元年癸卯,开始开设满洲、蒙古武进士科。由武科出身而历任文臣的,确实有这样的人。朱伦瀚,汉军正红旗人,中癸巳武进士,任浙江粮储道,官至都统,精于绘画,是风雅的君子。徐湛恩,汉军镶红旗人,康熙乙未武进士,任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偏武,汉军镶白旗包衣人,中康熙戊戌武进士,任整仪尉,改授知县。佟泌年,汉军镶红旗人,中雍正癸卯武进士,改任知县。萨哈布,满洲正黄旗人,中雍正甲辰武进士,官至刑部员外郎。窦启瑛,汉军正白旗人,由康熙甲午科武举出身,中乙未科文进士。殷德布,满洲镶白旗人,雍正癸卯武举,任工部主事。崇纶,内务府人,出身武举,由笔帖式逐步升任六卿,官至理藩院尚书。按满洲、蒙古武进士科,在雍正癸丑以后曾经停止,后来又恢复举行,这些情况都见于《八旗通志》初集《科举表》。

●卷十二◎博济特氏非户下人龙兴之初,满蒙各部贝勒、贝子、屯长、堡长率属来归者,编为佐领,仍使统之。其中固有族戚,亦有臣仆,自隶旗籍以来,各建勋业,故官爵恒有显于部长子孙者也。博尔济吉特一族,为元朝嫡派,俗传博尔吉特氏、博济特氏,皆为属下人,此言甚不足信。考《八旗姓氏谱》,内列博尔济吉特氏,为满洲旗分内蒙古姓氏,是诚元人之后也,博济特氏为满洲旧姓,固是两族,非一部之裔也。又《通志。名臣传》中所载:穆和林,正蓝旗满洲人,姓博济特氏,世居乌鲁特地方。其祖索诺木,原系乌鲁特贝勒,率众来归,授为二等昂班章京世职。传至穆赫林,袭祖职,晋三等伯,官至副都统议政大臣云云。是博济特一族,不但非博尔济吉特之属下人,且其原为贝勒君长之孙,彼应自有其屑,何能更属于人也。相习之误,不可不知。此外如瓜尔佳氏、富察氏各姓散居于各部者,误称旁支为正族之属下者,正复不少,阅《八旗姓氏族谱》,即可豁然。至各姓属下源流,非于本旗旧册中考核弗悉也。

按满洲姓氏分住各处者,其姓氏之上,必冠以地名,如汉姓之系郡名也。凡其属下人丁,同居一部,自必同一地名,安可以他部同姓之小族谬指为属下耶。

◎公侯封号国初公、侯、伯皆无名号,仅分超等、一、二、三等名目。雍正元年谕曰:“本朝封王者,皆选用嘉美字样,而公爵但分等第,未有封号字样。朕意欲考其当日勋庸,锡以嘉名,追加为某公。”遵即恭拟钦定,锡以嘉名,曰:褒绩公、忠达公、奉义公、超武公、雄勇公、果毅公、信勇公、建烈公、勇勤公、英诚公。乾隆十四年奉旨将侯爵、伯爵一律锡以美号,乃封有奉义侯、恭诚侯、顺勤侯、顺义侯、昭武侯、延恩侯、敦惠伯、翼烈伯、宣义伯、昭毅伯、威靖伯、襄勤伯、诚毅伯、昭信伯、懋烈伯、诚武伯、勤宣伯。

又镇国公、辅国公,皆宗室恩封之通称。承恩公、侯,从前亦有勋封,后定为后族推封之定名。其四字之诚嘉义勇公、诚谋英勇公、忠锐嘉勇公、武毅谋勇公,皆雍正年以后所封之爵,或建戎马奇勋,或由公爵再得军功,因而累加者也。

◎插戴八旗婚姻之礼,于订婚后,迎娶先,诹吉行插戴礼。至日,预扶新人端坐于榻,夫家尊属若姑嫜、诸母、诸嫂辈往之女家,以首饰、珠玉亲手簪之。簪毕;夫家父兄、姻娅、亲友,引新郎入内,拜其外舅、外姑,并依次拜见妻党亲属,谓之放大定,又谓之放插戴。按《东京梦华录》云,若相媳妇,即男家亲人或婆,往女家看中,即以钗子插冠中,谓之插钗子。是古人已有行之者也。

◎节录《日知录》科目故实进士之科,至本朝入仕,为最捷之径。得之者夸耀傲睨,以为舍八比外无文章,舍进士外无人物;鄙之者摘疵索垢,视如土苴,皆失其正也。或曰:前明四等生员,谪为典史,犹以为辱,奈何今日生员,望升斗如拾百级之难。此言不知从何而肇,闻之者亦莫敢以辩。盖明季廪生,四等黜为典史,增生黜为民,或因典吏而误为典史欤?否则岂有进士仅官推知、评博、中行,生员乃敢以一命为辱哉!宋季进士初授止于丞尉。唐进士试吏部不中,仍一布衣,求丞尉而不可得。方今海内板荡,执政者宜急收罗英俊,以安王室,勿更泥于专用正途为言。要知刘表立学校,作雅乐,非不为美,史官何以讥之?讥其作不急而昧于时务也。学校犹不足重,况今之八比耶。因择《日知录》数则以证之。

一曰:生员,犹曰官员,有定额,故谓之员。明初诸生,无不廪食于学,《会典》言,洪武初,令在京府学六十人,在外府学四十人,州三十人,县二十人,日拾廪膳,听于民间选补,仍免其差徭二丁。其后以多才之地,许令增广,以不过三人五人而已,踵而渐多。宣德年,定为之额,如廪生数。其后又有军民子弟俊秀待补增广之名,久之,乃号曰附学,遂无常额,而学校自此滥矣。按此,是每邑学额只有此数,非每科即取此数也。

一曰:洪武二十四年七月庚子,诏岁贡生不中,其廪食五年者罚为吏;不及五年者遣还读书,次年复不中者,虽未及五年亦罚为吏。成化四年五月,议准革去附学生员而不果。宣德三年三月,将生员公同考试,食廪膳七年以上学无成效者,罚充吏;六年以下者,追还所给廪米,黜为庶民。宣德四年,天下生员已三万余人,即有病其太滥者也,故有是令。

一曰:考《通典》举人条例,四经出身,授繁县尉判,进士与四经同资,是唐时进士初除不过县尉。士之及第未便释褐,尚有试吏部一关,且有出身二十年不获禄者。今则二甲犹为部属,崇浮长惰,职此之繇,贵之太骤也。

译龙兴之初,满洲、蒙古各部的贝勒、贝子、屯长、堡长率领部众归附的,编入佐领,仍让他们统领原属部众。其中固然有族亲,也有臣仆;自从隶属于旗籍以来,各自建立功勋,所以他们的官爵常常有比部落首领的子孙更显赫的。博尔济吉特一族是元朝嫡系,民间传说博尔吉特氏、博济特氏都是属下人,这种说法很不可信。考察《八旗姓氏谱》,其中列有博尔济吉特氏,是满洲旗分内的蒙古姓氏,这确实是元人的后代;博济特氏则是满洲旧姓,显然是两个族姓,并不是同一部落的后裔。又据《通志·名臣传》记载:穆和林,正蓝旗满洲人,姓博济特氏,世代居住在乌鲁特地方。他的祖先索诺木原本是乌鲁特贝勒,率领众人归附,被授予二等昂班章京世职。传到穆赫林时,承袭祖职,晋升为三等伯,官至副都统、议政大臣等。由此可见,博济特一族不但不是博尔济吉特氏的属下人,而且原本还是贝勒君长的孙辈,本来就有自己的身份,怎么可能再属于别人呢?这种相互沿袭的错误,不可不知道。此外,像瓜尔佳氏、富察氏等姓氏,散居在各部的,也有不少把旁支误称为正族属下人的情况。读一读《八旗姓氏族谱》,就可以豁然明白。至于各姓属下人的源流,如果不在本旗的旧册中考察核实,就不能完全了解。满洲姓氏分居各地的,在姓氏前面必定冠以地名,就像汉人的姓氏关联郡名一样。凡是他们的属下人丁,同居于一个部落,当然会使用同一个地名;怎么可以把其他部落中同姓的小族错误地指认为属下人呢?清朝初年,公、侯、伯都没有名号,只分为超等、一等、二等、三等。雍正元年下谕说:“本朝封王的人,都选用美善的字作为名号;但公爵只分等第,还没有封号用字。朕想考察他们当年的功勋,赐给美好的名号,追加为某某公。”于是遵旨恭敬拟定,经皇帝钦定后,赐予美名,分别为:褒绩公、忠达公、奉义公、超武公、雄勇公、果毅公、信勇公、建烈公、勇勤公、英诚公。乾隆十四年奉旨将侯爵、伯爵一律赐予美号,于是有奉义侯、恭诚侯、顺勤侯、顺义侯、昭武侯、延恩侯、敦惠伯、翼烈伯、宣义伯、昭毅伯、威靖伯、襄勤伯、诚毅伯、昭信伯、懋烈伯、诚武伯、勤宣伯。镇国公、辅国公,都是宗室因恩典受封的通称。承恩公、承恩侯,从前也有因功受封的,后来确定为外戚推恩封爵的固定名称。诚嘉义勇公、诚谋英勇公、忠锐嘉勇公、武毅谋勇公这几个四字爵号,都是雍正年以后封授的爵位;有的是建立了战功奇勋,有的是在原有公爵的基础上再次取得军功,因而层层加封。八旗婚姻的礼俗是,订婚以后,先确定迎娶日期,再择吉日举行插戴礼。到了这一天,预先扶着新娘端坐在榻上,夫家的尊长,如婆母、诸位叔母、诸位嫂子等,前往女家,亲手把首饰、珠玉簪戴在新娘头上。簪戴完毕,夫家的父兄、姻亲、亲友带着新郎进入内室,拜见岳父、岳母,并依次拜见妻子的亲属,这叫“放大定”,又叫“放插戴”。按《东京梦华录》说,若要相看媳妇,男家亲属或婆婆到女家看中之后,就把钗子插在女子的冠中,称为“插钗子”。可见古人早已有这种做法。节录《日知录》中关于科举制度的旧事。进士科到了本朝,成为入仕最便捷的途径。考中的人夸耀自负,傲视他人,以为除了八股文之外没有文章,除了进士之外没有人才;鄙视它的人则专门挑毛病、找缺点,把它看得像泥土草芥一样,这两种态度都失去了正确的看法。有人说:前明四等生员被贬为典史,尚且认为是耻辱,为什么今天的生员,想得到一斗一升的微薄俸禄,却像要拾取百级台阶一样困难?这种说法不知从哪里开始,听到的人也没有谁敢辩驳。大概明朝末年的廪生,第四等被降为典史,增生被降为平民;也许是因为典吏而误说成典史吧?否则,难道进士只授推官、知县、评事、博士、中书行人等官,生员却敢把得到一项官职视为耻辱吗?宋朝末年,进士最初授官也不过是县丞、县尉。唐朝进士参加吏部考试没有通过,仍然只是平民,想求得县丞、县尉之职也未必能够。如今全国动荡,执政者应当赶快搜罗英俊人才,以安定王室,不要再拘泥于只使用正途出身的人。要知道刘表兴办学校、制作雅乐,并不是没有好处,史官为什么还讥讽他呢?是讥讽他所做的事情并非当务之急,而且不明白时务。学校尚且不值得过分看重,何况如今的八股文呢?因此选取《日知录》中的几条来作证明。第一条:生员,也就是所谓官员,因为有规定的名额,所以称为“员”。明初的各地生员,没有不由学校供给廪食的。《会典》说,洪武初年,规定京城府学六十人,外地府学四十人,州学三十人,县学二十人,每天领取廪膳;允许从民间选取补充,并且免除本人以及两名丁役的差徭。后来对于人才较多的地方,允许增加名额,但不过三人、五人而已,后来沿袭着逐渐增多。宣德年间,确定了这种名额,和廪生人数相同。此后又有军民子弟中的俊秀之士等待补入增广生的名目,时间一久,才称为附学,于是没有固定名额,学校从此泛滥。按此可知,每个县学校的名额只有这个数目,并不是每次科举都录取这么多人。第一条:洪武二十四年七月庚子日,下诏规定,岁贡生参加考试不中,已经领取廪食五年的,处罚为吏;不满五年的,遣返回去读书,第二年再考不中的,即使未满五年也处罚为吏。成化四年五月,议定准许废除附学生员,但最终没有实行。宣德三年三月,将生员集中考试,领取廪膳七年以上而学习没有成效的,罚充为吏;六年以下的,追缴已经发给的廪米,黜退为平民。宣德四年,全国生员已经有三万多人,当时就有人认为数量太多、太泛滥,所以才有这道命令。第一条:考察《通典》关于举人的条例,四经出身的人授予繁县县尉、判官之职,进士与四经出身者资格相同,这说明唐代进士最初授官不过是县尉。士人考中以后并不能立即脱去布衣身份,还要经过吏部考试这一关,而且有的人取得出身二十年仍得不到俸禄。如今二甲进士还可以担任部属官,崇尚浮华、助长懒惰,正是由此造成的;这是因为把进士看得太尊贵、晋升得太快。

一曰:今则遐陬下邑亦有生员百人,其中之恶劣者,一为诸生,即思把持上官,侵噬百姓,聚党成群,投牒呼噪,崇祯之末,开门迎贼,缚官投伪,几于魏博之牙军,成都之突将矣。呜呼!养士而不精,其效乃至如此。正统十四年六月,诏生员事犯黜退者,轻罪充吏;若犯奸盗、冒籍科举、挟妓饮酒、居丧娶妻妾等罪者,南北直隶人,发国子监充膳夫,各布政司人,发邻近儒学充斋膳夫。

一曰:《旧唐书》,武德至永徽,每年进士或至二十余人,而秀才止一二人。玄宗御撰《六典》言,凡贡举人有博识高才、强学待问、无失俊选者,为秀才,通二经以上者为明经,明闲时务、精习一经者为进士。《张昌龄传》,本州欲以秀才举之,固辞,乃充进士贡举及第。是则秀才之名,乃举进士者不敢当,今以生员而冒呼秀才,何也?

一曰:明初洪武四年,以秀才丁士梅为苏州知府、童权为扬州知府。十年十二月,以秀才徐尊生为翰林应奉。十五年八月,以秀才曾泰为户部尚书。二十年二月,以孝廉李德为应天府尹。此皆辟荐之名,非所施于科目之士。今俗谓生员为秀才,举人为孝廉,皆非也。

一曰:举人乃举到之人,不若今人以举人为一定之名也。进士乃诸科目中之一科,不若今人已登科而后谓之进士也。自本人言之,谓之举进士;自朝廷言之,谓之举人。不若今人以乡试榜谓之举人,会试榜谓之进士也。

一曰:下第举人犹令入监读书,三年许以省亲,未有使之游荡人间者。正统十四年,节省京储,始放回籍。其放肆无耻者,遂干谒靡所不为,已见于成化十四年礼部之奏。至于末年,则挟制官长,武断乡曲,崇祯中乃命巡按御史考察,已不可返矣。进士即举人中之一科,其试于礼部者,人人皆可谓之进士。试毕放榜,其合格者,曰“赐进士及第”,后又广为“赐进士出身”、“赐同进士出身”,然后谓之登科。宋政和三年五月,臣僚言:陛下罢进士,立三舍之法,今赐承仪郎徐▯“赐进士出身”,于名实未正,乞改“赐同上舍出身”。从之。

一曰:唐制取士之科,有秀才,有明经,有进士,有俊士,有明法,有明字,有明算,有一史,有三史,有开元礼,有道举,有童子;而明经之别,有五经,有三经,有二经,有学究一经,有三礼,有三传,有史科,此岁举之常选也。其天子自诏之科,曰制举,如姚崇下笔成章、张九龄道侔伊吕之类,见于史者凡五十余科,故谓之科目。今代止进士一科,则有科而无目矣,犹沿其名,非也。

一曰:唐制天子自诏曰制科,所以待非常之才,如贤良方正直言敢谏、博通坟典达于教化、军谋宏远堪任将率、详明政术可以理人之类,其名最著。天子巡狩行幸,封禅泰山梁父,往往会见行在。其所以待之之礼甚优,而宏才伟论非常之人,亦时出于其间,不为无得也。宋朝初年,有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经学优深可为师法、详明吏治达于教化,凡三科。景德中,又诏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博通典坟达于教化、才识兼茂明于体用、武足安边洞明韬略、运筹决胜军谋宏远、材任边寄堪为将帅等六科。天圣中,又置高蹈邱园、沈沦草泽、茂才异等三科,非工商杂类,并许奏荐,或于本贯投状乞应。高宗时,并有博学鸿词科。

一曰:唐时所放进士,每岁不过二三十人。士之及第者,未便释褐,入仕尚有试吏部一关。韩文公三试于吏部无成,十年犹布衣。且有二十年不获禄者。《文献通考》言,开宝八年,王嗣宗为状元,止授泰州司理参军;太平兴国以后,始授将作监丞、大理评事、通判诸州,当时以为异数。

一曰:今科场之病,莫甚于拟题。且以经文言之,所习本经四道,而本经可以出题者不过数十。富家巨族,延请名士馆于家塾,将此数十题各撰一篇,酬价,令其子弟及僮仆之俊慧者记诵熟习。入场命题,十符八九,即以所记之文抄誊上卷,较之风檐结构,难易迥殊。《四书》亦然。发榜后,少年貌美者多得馆选。天下之士,靡然从风。余闻昔年《五经》之中,惟《春秋》止记题目,然亦须兼读四传、《礼记》、《内则》。百年以来,《丧服》等篇皆删去不读,今则并《檀弓》不读矣。《书》则删去《五子之歌》、《汤誓》、《盘庚》、《西伯戡黎》、《微子》、《金滕》、《顾命》、《康王之诰》、《文王之命》等篇不读,《诗》则删去淫风变雅不读,《易》则删去讼、否、剥、遁、明夷、睽、蹇、困、旅等卦不读,止记其可以出题之篇,及此数十题之文而已。昔人所须十年而成者,以一年成之,故愚以为八股之害,等于焚书,而败人才,有甚于咸阳所坑者也。其拟题一则,言之尤详,惜词费不及尽录,其意总以士子知难而攻苦必多,攻苦多则群居终日言不及义者自少,士习可渐归于正矣。

译第一条:如今即使是偏远角落的下等县邑,也有生员一百人,其中品行恶劣的,一旦成为生员,就想着把持上级官员,侵害吞噬百姓,聚集党羽结成群体,投递状牒大声喧闹。到了崇祯末年,他们甚至开门迎接贼寇,捆绑官员交给伪政权,几乎同魏博的牙军、成都的突将一样了。唉!培养士人却不精心选择,结果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正统十四年六月,下诏规定,生员犯法被黜退的,轻罪罚充为吏;如果犯有奸淫、盗窃、冒用籍贯参加科举、挟妓饮酒、服丧期间娶妻妾等罪,南北直隶的人发往国子监充当膳夫,各布政司的人发往邻近儒学充当斋膳夫。第一条:《旧唐书》说,武德到永徽年间,每年录取的进士有时达到二十多人,而秀才只有一两人。唐玄宗亲自撰写的《六典》说,贡举人中博闻高才、学问深厚而能应答、没有遗漏俊秀之士的,称为秀才;通晓两经以上的,称为明经;明白时务、精通一经的,称为进士。《张昌龄传》说,本州想以秀才名义举荐张昌龄,他坚决推辞,于是改以进士贡举名义参加考试并考中。这样看来,“秀才”这个名称,是连参加进士考试的人都不敢轻易承当的;如今把生员冒称为秀才,是什么道理呢?第一条:明初洪武四年,以秀才丁士梅为苏州知府,以童权为扬州知府。洪武十年十二月,以秀才徐尊生为翰林应奉。洪武十五年八月,以秀才曾泰为户部尚书。洪武二十年二月,以孝廉李德为应天府尹。这些都是征召、荐举的名目,不是施用于科举出身士人的称呼。如今俗称生员为秀才、举人为孝廉,都是错误的。第一条:举人本来是被举荐、举送上来的人,并不像今人那样把举人作为固定的称谓。进士本来是各科目中的一科,也不像今人那样,考中科举之后才称为进士。从士人本人来说,称为“举进士”;从朝廷方面来说,称为“举人”。不像今人把乡试榜上的人称为举人,把会试榜上的人称为进士。其一:落第的举人仍然让他们入监读书,三年后准许他们省亲,从未有过让他们在社会上游荡的情况。正统十四年,为节省京城的储粮,才开始放他们回原籍。那些放肆无耻的人,于是四处干谒请托,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一点已经见于成化十四年礼部的奏疏。到了明末,他们便挟制官长、在乡里横行霸道,崇祯年间才命巡按御史加以考察,但已经无法挽回了。进士只是举人中通过的一种科目,凡是在礼部参加考试的人,都可以称为进士。考试结束后公布榜单,合格者称为“赐进士及第”,后来又扩大为“赐进士出身”“赐同进士出身”,这才叫作登科。宋政和三年五月,臣僚说:“陛下废止进士科,建立三舍法,如今赐承仪郎徐[字迹不清]‘赐进士出身’,名实并不相符,请改为‘赐同上舍出身’。”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其一:唐代选拔士人的科目,有秀才、明经、进士、俊士、明法、明字、明算、一史、三史、开元礼、道举、童子;明经科又分为五经、三经、二经、学究一经、三礼、三传、史科,这些是每年按常规举行的选拔。天子亲自下诏设置的科目,叫作制举,如姚崇的“下笔成章”、张九龄的“道侔伊吕”等,史书所记共有五十多科,所以称为科目。如今朝廷只设进士一科,只有科而没有目,却仍沿用“科目”这个名称,这是不对的。其一:唐代由天子亲自下诏设置的科目叫制科,是用来选拔非同寻常的人才的,例如贤良方正、直言敢谏,博通古代典籍而通晓教化,具有宏大的军事谋略、能够担任将帅等,其中这些名称最为著名。天子巡狩出行,或在泰山、梁父山举行封禅时,往往会在行在召见他们。朝廷用来礼待他们的礼数十分优厚,而宏才伟论、非同寻常的人,也时常从中出现,并非毫无收获。宋朝初年有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经学深厚足以为人师法、精通吏治而通晓教化三科。景德年间,又下诏设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博通典坟达于教化、才识兼茂明于体用、武足安边洞明韬略、运筹决胜军谋宏远、材任边寄堪为将帅六科。天圣年间,又设置高蹈邱园、沈沦草泽、茂才异等三科;不论工商杂类,都允许上奏推荐,也可以在本籍投递申请请求应试。高宗时,又有博学鸿词科。其一:唐代每年录取的进士,不过二三十人。士人考中以后,并不能立即脱去布衣、出仕,入仕还要经过吏部考试这一关。韩文公三次参加吏部考试都没有成功,十年后仍是平民。而且还有二十年不能获得俸禄的人。《文献通考》说,开宝八年,王嗣宗考中状元,只授予泰州司理参军;太平兴国以后,才开始授予将作监丞、大理评事、诸州通判等职,当时认为这是特殊的待遇。其一:如今科举考试的弊病,没有比预拟试题更严重的了。以经义文章来说,所学习的本经要考四道题,而本经可以用来出题的不过几十题。富贵人家和大族聘请名士住在家塾中,把这几十道题各写成一篇文章,支付酬金,让自己的子弟以及仆役中聪慧的人熟读背诵。入场后命题,十道中有八九道与预拟的相合,便把背熟的文章抄写到试卷上;这与在考场屋檐下临时构思,难易相差极大。《四书》也是这样。放榜以后,年轻貌美的人大多能够被选入馆。天下士人纷纷随风仿效。我听说过去《五经》中,只有《春秋》只记题目,但也必须兼读《左传》等四传、《礼记》《内则》。近一百年来,《丧服》等篇都删去不读,如今连《檀弓》也不读了。《尚书》则删去《五子之歌》《汤誓》《盘庚》《西伯戡黎》《微子》《金滕》《顾命》《康王之诰》《文王之命》等篇不读;《诗经》则删去淫风、变雅不读;《周易》则删去讼、否、剥、遁、明夷、睽、蹇、困、旅等卦不读,只记诵那些可以用来出题的篇章,以及这几十道题的文章罢了。古人需要十年才能完成的学业,如今用一年就完成了,所以我认为八股文的祸害等同于焚书,而且败坏人才,比秦朝在咸阳坑杀儒生的危害还要严重。他谈论预拟试题那一条时,说得尤其详细,可惜篇幅所限,不能全部抄录。他的意思大致是:士子知道困难而刻苦攻读,刻苦攻读的人多了,那么整天群居、言语不涉及义理的人自然就少了,士人的风气也可以逐渐归于正道。

一曰:今之经义,始于宋熙宁中王安石所立之法,命吕惠卿、王▯等为之。陈后山《谈丛》言,荆公经义行,举子专论王氏章句,而不解经义,荆公悔之曰:本欲变学究为秀才,不徒变秀才为学究也。岂知数百年后并学究而非也。此法不变,则人才日消矣。赵鼎曰:安石设虚无之学,败坏人才,使学者不治《春秋》,不读《史》《汉》,皆穿凿破碎无用之空言也。若今之时文,既非经传,复非子史,展转相承,皆杜撰无根之语。乃覆局之臣,犹托之祖制而相持不变乎?

愚按国家用人之道,固应器识而后文章。词藻虽美,士行不饬,又安望其忠君泽民,有所设施。黠者矫情以猎▯无仕,劣者恃势,肆意放行,世道诈伪,里选不可复举矣。是宜广设科目之涂,以收贤俊,未可以四海之才,局于一辙。又必慎其发轫,先由州县官察其乡评,学校官考其行迹,然后再行送考。若居乡不循矩▯应事专尚巧伪者,概不准其应试。如此设置科条,庶乎少床侥幸之志,以长廉毅之风,俾在上者得于贤中收才,不于文中失士为允也。朱子曰:科举虽中了状元,可惜输了这边工夫。顾宁人曰:用八股之才而使之理烦治众,此夫子所谓贼夫人之子也。熊文端《迩语》曰:若科目果可得人,程朱该是状元。袁简斋比八股文字为俳优之不如,是说未免太激。若持平之论,吾必以天下英才,或俯首就范以科目出身,非科目之外必无英才也,《宋史》黄祖舜言,抱道怀德之士,多不应科目,老于韦布。在宋季科目之广,士且耻于由此进身,况限于一科而已哉!是以明季士风最下,有由来也。

又按康熙己未,诏试博学鸿儒之科。上谕取前代制科旧例来阅,查得两汉授无常职晋上第授尚书郎;唐制高等特授尊官,其次等〔予〕出身,因之有及第、出身之分;宋制为五等,其第一、二等皆不次之擢,三等始为上等,恩数比廷试第一人,四等为中等,比廷试第三人,皆赐制科出身,五等为下等,赐进士出身。制科之贵重可见矣。毛奇龄《制科杂录》中,考之甚详。

又按《明史》:每岁天下按察司选生员二十以上、厚重端秀者,送监考留。会试下第举人,入监卒业。堂宇宿舍,饮馔澡浴,俱有禁令;省亲、毕姻、回籍有限,违者谪远方典史或充吏云云。此乃贡生入监肄业,如今之拔贡、岁贡考满授职之例,非州县生员也。

◎世禄之家不应考试昔见那文毅公(那彦成)奏议云:现开捐纳事例,臣受恩深重,理宜报效助帑,已为臣子某某遵例报捐员外郎等官,不敢令其与寒▯争竞科第云云。偶与友人言及此事,或以为深得大臣事君之体,或以为矫饰藏拙,各具一说。余考宋人语录有言,朱文公谓张南轩曰:“子以门荫拜官,奈何复攻举业,与寒士争名耶?”南轩乃愧谢,弃举子业而讲性道之学,卒成一代儒俊。按此则文毅之言,非无本也。及考魏孝文时,于烈为光禄勋卿,其子登引例求进,烈上表请黜落,孝文以为有识,虽武夫犹知此义也。唐之中叶,朝政渐非,然一有此事,尚知物议,如长庆四年,中书舍人李宗闵之子▯苏巢、右补阙杨汝士之弟杨殷士,会昌四年,江陵节度使崔元式之甥郑朴、东都留守牛僧孺之▯源重、故相窦易直之弟窦易缄,皆以文式合格,仍招物议。其后以子弟及第登于白简而黜落者甚多。开宝元年,诏令食禄之家,概由礼部具闻覆试。宋雍熙二年,宰相李▯之子李宗谔、度支使许仲宣之子许待问、参政吕蒙正之弟吕蒙亨、盐铁使王明之子王扶举进士试皆入等,上曰,“此并势家,与孤寒竞进,纵以艺升,人亦谓朕有私”,遂罢之(见于《山堂肆考》)。考进士之科,盛于唐宋,其时世禄之家,犹不与也。宋执政韩亿之子韩维,被荐不就廷试。唐介之子唐义问,召试秘阁,引嫌罢去。又御史赵▯兀上疏曰:治平以来,大臣子弟多处▯库,甚者不使应科举。自王安石柄国,乃持内举不避亲之说,始以其子王▯列于侍从,循以为常。今宜杜绝其源云云。是向时世禄之家,皆以门荫拜官,不准复与寒▯争径。若秦桧之子秦▯喜、孙秦埙皆试进士第一入仕,斯为奸欺之阶,又何尝以科名为荣哉!大臣子弟以科目相竞者,始于明季,盖其时舍此不足取重于俗。甚至景泰七年,大学士王文、陈循均以其子乡试不中,具奏讼冤,竟获会试,更足骇人闻见者也。

谨按国初八旗考试之例,时举时停,世禄之家,原不系科名为轻重。其时人材辈出,实有英贤,而官学生、笔帖式、荫生皆可转补编修、学士。凡我八旗子弟,固不必寻章摘句,摹拟帖括,思与寒▯争径,然亦必须熟读史汉经籍以为根柢,诸子百家以为应变,再加以阅历,习以掌故,然后始可出为干济之用。总之不求科举可也,不读诗书不可也。

译其一:如今的经义,始于宋熙宁年间王安石所制定的办法,命吕惠卿、王[字迹不清]等人制定。陈后山《谈丛》说,荆公推行经义后,举子专门议论王氏的章句,却不理解经义;荆公后悔地说:‘我本来想把学究改变成秀才,没想到不只是把秀才变成了学究。’哪里知道几百年以后,连学究也不成其为学究了。这个办法不改变,人才就会一天天减少。赵鼎说:‘王安石设置了虚无的学问,败坏人才,使求学的人不研究《春秋》,不读《史记》《汉书》,全都是穿凿附会、支离破碎而无用的空话。’至于如今的时文,既不是经传,也不是诸子、史书,辗转相承,全是杜撰而没有根基的话。到了国家危亡之际,执掌政务的大臣难道还要把它托称为祖制而坚持不改变吗?我认为,国家任用人才的原则,本来就应当先看器量和见识,然后才看文章。辞藻即使优美,士人的品行却不整饬,又怎能指望他忠于君主、惠泽百姓并有所作为呢?狡猾的人矫饰情态以猎取仕进,卑劣的人倚仗势力,任意放纵行事,社会风气变得虚伪,乡里选举已经无法再实行了。因此应当广泛设置科目和进身途径,以收罗贤能俊才,不能把天下的人才限制在一条道路上。又必须慎重对待他们的起步,先由州县官考察其乡里的评价,再由学校官考核其平日行迹,然后才能送去参加考试。如果居乡时不遵循规矩、办事专门崇尚巧诈虚伪,一概不准参加考试。这样制定科条,希望可以减少侥幸求取功名的念头,增长廉洁刚毅的风气,使上位者能够从贤人中选取人才,而不是因为只看文章而错失士人,这才是妥当的。朱子说:‘科举即使中了状元,可惜在这一方面的功夫却失掉了。’顾宁人说:‘用八股文造就的人才,却让他们治理繁杂事务、管理众多百姓,这就是孔子所说的残害人的子弟。’熊文端《迩语》说:‘如果科举果真能够得到人才,那么程颐、朱熹应当都是状元。’袁简斋把八股文章比作连俳优都不如,这种说法未免过于激烈。若论公平之言,我必定认为天下的英才,有的或许低头遵循科举规范、凭科举出身,但不能说科举之外就一定没有英才。《宋史》记载黄祖舜说:‘怀抱道义、具有德行的人,很多不参加科举,终老于平民之中。’ 到了宋朝末年,科举科目的范围已经很广,士人尚且以通过科举进入仕途为可耻,何况如今只限制在一科之内呢!所以明朝末年的士人风气最低劣,是有来由的。又考察康熙己未年,朝廷下诏举行博学鸿儒科。皇帝下谕,取来前代制科的旧例阅看,查得两汉时没有固定官职,考取上等者授予尚书郎;唐代制度是考取高等者特别授予尊贵官职,次等者授予出身,因此有及第、出身的区别;宋代制度分为五等,第一、第二等都破格提拔,第三等才称为上等,所赐恩数等同于廷试第一名;第四等为中等,待遇等同于廷试第三名,都赐制科出身;第五等为下等,赐进士出身。制科的尊贵重要由此可见。毛奇龄《制科杂录》对此考证得非常详细。又考察《明史》记载:每年各地按察司选取二十名以上、厚重端秀的生员,送入国子监考察并留监。会试落第的举人,入监完成学业。厅堂、房舍、住宿、饮食、洗浴,都有禁令;省亲、完婚、回原籍都有期限,违犯的人就贬谪到远方任典史,或充任吏员,等等。这是贡生入监学习的制度,类似如今拔贡、岁贡考核期满后授职的例子,并不是州县生员。◎世禄之家不应参加考试 我过去曾看过那文毅公(那彦成)的奏议,内容说:‘现在正办理捐纳的事例,臣承受皇恩深重,按理应当报效朝廷、帮助充实国库;已经有臣子的某某依照规定捐纳员外郎等官职,不敢让他们同贫寒士人争夺科举功名,等等。’偶然和朋友谈到这件事,有人认为这深得大臣侍奉君主的体统,有人认为这是矫饰自己、掩藏短处,各有各的说法。我考察宋人的语录,记载朱文公对张南轩说:‘你凭借门荫授官,为什么还要攻读科举学业,同贫寒士人争夺名声呢?’南轩于是惭愧谢罪,放弃举子学业而讲习性命之学,最终成为一代儒学俊才。这样看来,文毅公的话并非没有根据。又考察魏孝文帝时,于烈任光禄勋卿,他的儿子于登援引成例请求进仕,于烈上表请求将其黜退,孝文帝认为他有见识;即使是武夫,也还懂得这个道理。唐朝中叶,朝政逐渐败坏,但一遇到这种事情,仍然知道会受到舆论非议。例如长庆四年,中书舍人李宗闵的儿子李[字迹不清]、苏巢,右补阙杨汝士的弟弟杨殷士;会昌四年,江陵节度使崔元式的外甥郑朴、东都留守牛僧孺的[字迹不清]源重、故相窦易直的弟弟窦易缄,都因文章格式合格而被录取,却仍然受到舆论非议。后来,因为子弟考中科举、登上白简而被黜退的很多。开宝元年,下诏规定,享受俸禄之家一律由礼部报请皇帝,并进行复试。宋雍熙二年,宰相李[字迹不清]的儿子李宗谔、度支使许仲宣的儿子许待问、参政吕蒙正的弟弟吕蒙亨、盐铁使王明的儿子王扶参加进士考试,都达到录取标准。皇帝说:‘这些人都是权势之家子弟,和孤寒士人争相进取,即使凭才艺升上来,别人也会说朕有私心。’于是将他们罢黜(见《山堂肆考》)。考察进士科,它在唐宋最为兴盛;即使在那时,世袭俸禄之家仍然不参加竞争。宋朝执政韩亿的儿子韩维被推荐后,不肯参加廷试。唐介的儿子唐义问被召入秘阁考试,因避嫌而离去。又有御史赵[字迹不清]上疏说:‘治平以来,大臣的子弟多在[字迹不清]库任职,严重的甚至不让他们参加科举。自从王安石执掌国政,便坚持“内举不避亲”的说法,开始把他的儿子王[字迹不清]列入侍从,此后沿袭成为常例。如今应当杜绝这个源头,等等。’可见从前世禄之家都凭门荫授官,不准再同贫寒士人争夺仕进道路。至于秦桧的儿子秦[字迹不清]、孙子秦埙,都考进士第一而入仕,这正是奸诈欺骗的阶梯,又何曾以科举功名为荣呢!大臣的子弟凭科举互相竞争,始于明朝末年,大概因为当时除了这条路以外,不足以取得社会上的尊重。甚至景泰七年,大学士王文、陈循都因为自己的儿子乡试不中,具奏为他们申诉冤屈,竟然使他们获得参加会试的资格,更是令人震惊。谨按,明朝初年八旗考试的制度,时而举行,时而停止;世袭俸禄之家本来并不把科举功名看得多么重要。当时人才辈出,确实有许多英才贤能,而官学生、笔帖式、荫生都可以转补为编修、学士。我们八旗子弟固然不必寻章摘句、摹拟帖括,想着同贫寒士人争夺仕进道路,但也必须熟读《史记》《汉书》等经籍,以此作为根基;还要读诸子百家,以便应变;再加上阅历,熟悉掌故,然后才可以出仕,成为能够办事任用的人才。总之,可以不求科举,但不可以不读诗书。

◎直隶今名畿辅之地为直隶省,此制自明季始也。明以北京之畿为北直隶,南京为南直隶。考其原起,盖元季天下为十三行省,各置行省中书平章政事一员以理之,如今之有巡抚也。洪武七年,改京畿应天各府为布政司,直隶于京师,不属于行省。其后尽改行省中书为布政司,而仍其旧名,谓之各省布政使。沿讹至今,不可改也。

按各省有直隶州知州、直隶同知、通判,当初原是直隶于行省中书,不归知府钤辖。今则直隶州不属于知府,亦此意也。

又按宋以前郡守即知州也,惟畿辅及龙兴之地,始升州为府,若山西并州之为太原府、河南汴州之为开封府、安徽寿州之为寿春府、广东端州之为肇庆府者,皆是也。知州皆有附郭之县尹,未尝自亲民事。元初,省知县,乃令知州兼理县事。明初,尽并附郭之县入州,如今之直隶州也。其后知州皆属于知府,小县又属于知州,大县迳隶于知府也。

◎京尹京县品级直省知县皆正七品,知府皆从四品,惟畿辅之大兴、宛平、盛京之承德三县知县,皆正六品,顺天、奉天两府尹,皆正三品,不知始于何时,固以尊崇帝里之意也。愚按汉制知县品秩本自不同,治万户以上者为令,秩千石至六百石,治不满万户者为长(秩)。明太祖吴元年定县有上中下三等(唐制,州有三等,县有六等,与今之州县分别繁简之缺同)。税粮十万石以下者为上县,知县从六品,县丞从七品,主簿从八品;税粮六万石以下者为中县,知县正七品,县丞正八品,主簿从八品;税粮三万石以下者为下县,知县从七品,丞簿视中县之秩。洪武六年八月壬辰,分天下府为三等,粮二十万以上者为上府,秩从三品;二十万以下者为中府,秩正四品;十万以下者为下府,秩从四品。后乃一齐为四品而分其繁简矣。然则今顺天、奉天两府尹皆正三品,京县知县皆正六品,固前此上府上县之秩,昔以粮税繁简定品秩,似不若今以尊崇京辅为允也。

◎哈哈珠子国初大臣子弟以童稚入侍禁近者,不必尽是旗人。康熙中,商丘文康相国宋权之子宋荦,年十四,入备宿卫,改官黄州通判,氵存至江苏巡抚是也。今满汉大员子弟,皆须十八岁始准入仕,无童稚拜官之例。惟皇子及诸王侍从小臣中有曰“哈哈珠子”者,清语为幼男之称,名虽幼男,亦非年届十八岁弗用,仅存其义而已。按《函山旅话》言:唐设九科,童子居其一,员半千、杨炯、吴通元、裴耀卿、李泌、刘晏皆由是举。宋则杨亿、宋绶、晏殊、李淑均以童子出身。汉有童子郎,梁有童子奉车郎,元有童子科,见于《选举志》者十六人云云。是童子拜官,古昔已见,而揆其制度,元之童子科,似是今之童子入学为廪附生员之制;梁之童子郎,实与今之哈哈珠子相合;若员半千等诸人,或近于举神童之典,应俟诸博雅者正之。

◎伞扇制度亲王,红罗五龙曲柄盖一,红罗绣四季花伞二,红罗销金瑞草伞二,红罗绣四季花扇二,青罗绣孔雀扇二。

亲王世子,红罗四龙曲柄盖一,红罗四季花伞一,红罗销金瑞草伞二,红罗四季花扇二,青罗孔雀扇二,郡王减四季花伞,余与世子同。

郡王长子,减红罗销金瑞草伞二、红罗四季花扇二,余同郡王。贝勒同。

贝子,红罗绣金伞二,红罗四季花扇二。镇国公、辅国公伞扇各一,制同贝子。

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均用杏黄伞一,青扇一。

固伦额驸,云罗红伞二,不施绣,青扇二,施以方金。

和硕额驸,杏黄云罗伞二,青扇二,施以方金。

郡主额驸以下,皆杏黄伞。

公、侯、伯、子皆杏黄伞,青扇,饰圆金四块。男爵,杏黄伞,扇饰圆金三块。

京官一品至四品皆杏黄伞一,青扇二,饰圆金四块(一品四块,递减至四品,用洒金),用清汉文书衔。

外官自一品至四品均用杏黄伞、青扇各一,不加绣饰。五品以下蓝伞、青扇。杂职及武职六品以下官皆无伞。

按,今京官平时不设仪仗,昏丧大事,咸用云缎红伞,或用绣蟒红伞。外官自将军、督抚下至六品文武官皆用素缎红伞,七品知县以下官用蓝伞,并无杏黄伞盖之制。中外都觉黄伞为尊,非神庙出巡,弗敢滥用。今考道光年重订《通礼》所载,镇国将军、公、侯、伯以下,均不能用红伞,是红伞之制,尊于黄伞远矣。今之错误,不知始于何年,无从问讯。

又按,京卿轿前,从前均有鞭棍引导,近年未见有用者矣。今惟步军统领、左右翼总兵舆前用双鞭开道;步军翼尉、步军司员、笔帖式用单鞭开道;街道厅御史在城外用鞭板锁棍开道,一入内城门即撤去。

译◎直隶 如今称为畿辅的地区设置直隶省,这种制度始于明朝末年。明朝把北京的畿辅称为北直隶,把南京称为南直隶。考察它的起源,大概是元朝末年天下分为十三行省,各设置一名行省中书平章政事来治理,类似如今的巡抚。洪武七年,把京畿和应天各府改为布政司,直接隶属于京师,不属于行省。后来又把各行省的中书全部改为布政司,但仍沿用旧名称,称为各省布政使。这种沿袭讹误一直到今天,已经无法改变了。考察各省,有直隶州知州、直隶同知、通判,起初本来是直接隶属于行省中书,不归知府管辖。如今直隶州不属于知府,也是同一个意思。又考察,宋代以前的郡守就是知州;只有畿辅和龙兴之地,才把州升为府,例如山西并州改为太原府、河南汴州改为开封府、安徽寿州改为寿春府、广东端州改为肇庆府,都是这种情况。知州都有附郭县的县尹,从来不亲自处理直接面对百姓的事务。元朝初年,撤省知县,于是命知州兼理县事。明朝初年,又把所有附郭县并入州中,就像如今的直隶州。后来知州都隶属于知府,小县又隶属于知州,大县则直接隶属于知府。◎京尹、京县的品级 各直省的知县都是正七品,知府都是从四品;只有畿辅的大兴、宛平和盛京的承德三县知县,都是正六品;顺天、奉天两府的府尹,都是正三品。不知这种制度始于何时,本来就是为了尊崇帝都的意思。我考察,汉代制度中知县的品秩原本就不相同:治理一万户以上的称为令,秩禄为千石至六百石;治理不满一万户的称为长。明太祖吴元年规定,县分上、中、下三等(唐代制度中,州分三等,县分六等,和如今州县按照事务繁简区分缺额相同)。税粮十万石以下的为上县,知县从六品,县丞从七品,主簿从八品;税粮六万石以下的为中县,知县正七品,县丞正八品,主簿从八品;税粮三万石以下的为下县,知县从七品,县丞、主簿的品秩依照中县。洪武六年八月壬辰,把天下府分为三等:税粮二十万以上的为上府,品秩从三品;二十万以下的为中府,品秩正四品;十万以下的为下府,品秩从四品。后来才一律定为四品,只按事务繁简加以区别。这样看来,如今顺天、奉天两府的府尹都是正三品,京县知县都是正六品,本来就是此前上府、上县的品秩。过去根据粮税和事务繁简来确定品秩,似乎不如如今根据尊崇京畿的原则来确定更为妥当。◎哈哈珠子 清朝初年,大臣子弟以年幼身份入侍宫禁近臣之列的,并不一定都是旗人。康熙年间,商丘文康相国宋权的儿子宋荦,十四岁时入宫担任宿卫,改任黄州通判,后来升任江苏巡抚,就是这种情况。如今满汉大员的子弟,都必须年满十八岁才准许入仕,没有年幼即授官的例子。只有皇子和诸王的侍从小臣中有称为“哈哈珠子”的,清语是幼男的称呼;名称虽是幼男,也不是说未满十八岁就不能任用,只是保留了这个名称的原义罢了。考察《函山旅话》说:唐代设置九科,童子科是其中之一,员半千、杨炯、吴通元、裴耀卿、李泌、刘晏都由此科考取。宋代杨亿、宋绶、晏殊、李淑也都以童子身份出身。汉代有童子郎,梁代有童子奉车郎,元代有童子科,《选举志》中记载的有十六人,等等。这样看来,童子即授官,古代早已有之;但考察这些制度,元代的童子科似乎类似如今童子入学、成为廪生或附生的制度;梁代的童子郎,确实与如今的哈哈珠子相合;至于员半千等人,或许接近于举荐神童的制度,应当等待博雅之士加以订正。◎伞扇制度 亲王:红罗五龙曲柄盖一把,红罗绣四季花伞二把,红罗销金瑞草伞二把,红罗绣四季花扇二把,青罗绣孔雀扇二把。亲王世子:红罗四龙曲柄盖一把,红罗四季花伞一把,红罗销金瑞草伞二把,红罗四季花扇二把,青罗孔雀扇二把。郡王减去四季花伞,其余与世子相同。郡王长子:减去红罗销金瑞草伞二把、红罗四季花扇二把,其余与郡王相同。贝勒也相同。贝子:红罗绣金伞二把,红罗四季花扇二把。镇国公、辅国公各用伞一把、扇一把,制度与贝子相同。镇国将军、辅国将军都使用杏黄色伞一把、青扇一把。固伦额驸:云罗红伞二把,不施绣;青扇二把,饰以方形金饰。和硕额驸:杏黄色云罗伞二把,青扇二把,饰以方形金饰。郡主额驸以下,都使用杏黄色伞。公、侯、伯、子都使用杏黄色伞、青扇,装饰圆形金饰四块。男爵使用杏黄色伞,扇上装饰圆形金饰三块。京官从一品到四品,都用一把杏黄色伞、两把青扇,并装饰四块圆金(一品四块,逐级递减到四品,改用洒金),使用清文和汉文书写官衔。外官从一品到四品,都各用一把杏黄色伞和一把青扇,不加绣饰。五品以下用蓝伞、青扇。杂职以及六品以下武职官员都没有伞。按语:如今京官平时不设置仪仗,遇到婚丧等大事,都使用云缎红伞,或者绣蟒红伞。外官从将军、督抚以下直到六品文武官,都使用素缎红伞;七品知县以下官员使用蓝伞,并没有杏黄色伞盖的制度。朝廷内外都认为黄伞尊贵,除非神庙出巡,不敢滥用。现在考察道光年间重订的《通礼》所载,镇国将军以及公、侯、伯以下,都不能使用红伞,可见红伞的制度比黄伞尊贵得多。如今这种错误,不知始于哪一年,已经无从查问。又按语:京卿轿子前面从前都有鞭棍引导,近年已经没有见到使用的了。如今只有步军统领、左右翼总兵的轿子前面用双鞭开道;步军翼尉、步军司员、笔帖式用单鞭开道;街道厅御史在城外用鞭板、锁棍开道,一进入内城门就撤去。

◎舆制亲王暖轿金贯盖と,红帏,银顶,朱髹杆。世子暖轿金黄と,红盖帏,朱髹杆。郡王暖轿红盖と帏,朱髹杆,长子暖轿红盖帏,青帷,朱髹杆。贝勒同。贝子暖轿红盖と,青帏,朱髹杆。镇国公暖轿皂盖帏,红と,朱髹杆。辅国公暖轿青盖帏,红帷,朱髹杆。

一品京官暖轿顶用银,帏盖瞻均用皂色,在京舁夫用四人,出京八人。二三品京堂同。四品以下文职京官暖轿锡顶,舁夫二人,出京四人。外官督抚、学政、盐政、织造暨三品以上钦差官舆夫八人,司道以下、教职以上舆夫四人,将军、提督、总兵年老不能常乘马者,听其奏闻请用。亲王福晋暖轿视亲王,车用红盖,四角皂缘,金黄垂と,红帏,朱轮。世子福晋车轿之制,与亲王福晋同,惟用红垂と。郡王福晋车轿,与亲王福晋同,惟用皂と。长子福晋车轿红盖,四角蓝缘,红帏,蓝と。贝勒夫人车轿红盖,四角皂缘,红と,皂帏。贝子夫人有车无轿,红盖,四角青缘,红蟾,青帏。镇国公夫人车皂盖,四角红缘,红と,皂帏。辅国公夫人车皂盖,青缘,红と,皂帏。镇国将军一品夫人车皂盖,红と,青帏。辅国将军夫人车青盖,红瞻,青帏。奉国将军淑人、奉恩将军恭人,车帏盖均用皂。以上各车,俱有朱轮。固伦公主车轿金黄盖,四角红缘,红帏,金黄と,舆用金顶。和硕公主车轿红盖,四角缘金黄,黄と,红帏,舆用银顶。郡主车轿红盖,四角皂缘,红と,红帏。县主车轿红盖,四角青缘,青と,红帏。贝勒夫人同。郡君有车无轿,红盖,四角青缘,红と,青帏。县君车皂盖,四角红缘,红と,皂帏。乡君车皂盖,四角青缘,皂帏,红と。以上俱朱轮。一品命妇车轿皂盖,四角绿缘,皂帏,红蟾,轿用银顶。二品盖不缘,余同。三品皂と,余同二品。四品青帏,轿用锡顶。五品以下青盖,余用皂。三品以上用缯,余用布。民公夫人以下舆车均不得用朱杆朱轮。

按,八旗满洲、蒙古、汉军、汉人之公侯世爵,皆谓之民公民侯,是朱轮之制,非宗室不能用矣。考汉唐之制,大僚均得乘用朱轮,如元微之诗“门拥大朱轮”。今古之制,固有不能尽同者。

◎膳卓膳合御膳房进膳,凡果碟、冷碟,俱陈于矮卓,幂以黄龙巾袱,用黄绒绳兜卓之四隅舁之,谓之膳卓;热食羹馔,则盛于黄龙圆盒,叠叠三四盒,包以黄布厚棉袱舁之,谓之膳盒。考《明季水部备考》云:内官监成造御用彩漆膳卓、膳盒、托合之类,供应宫殿床、卓、器皿、生铁、锡灶、砂铫、盘、罐等件云云。是膳卓膳合之器,自明已然矣。

译◎轿舆制度:亲王暖轿用金色贯盖[原文“と”,字样疑误],红色帏,银顶,朱漆轿杆。世子暖轿用金黄色贯盖[原文“と”,字样疑误],红盖帏,朱漆轿杆。郡王暖轿用红盖[原文“と”,字样疑误]、红帏,朱漆轿杆;长子暖轿用红盖帏、青帷,朱漆轿杆。贝勒同。贝子暖轿用红盖[原文“と”,字样疑误]、青帷,朱漆轿杆。镇国公暖轿用黑色盖帏、红色贯盖[原文“と”,字样疑误],朱漆轿杆。辅国公暖轿用青色盖帏、红色帷,朱漆轿杆。一品京官的暖轿顶用银,帏盖和轿檐[原文“瞻”,字样疑误]都用皂色;在京城内由四名轿夫抬,出京用八人。二品、三品京堂相同。四品以下文职京官的暖轿顶用锡,轿夫二人,出京四人。外官中,督抚、学政、盐政、织造以及三品以上钦差官用八名轿夫;司道以下、教职以上用四名轿夫。将军、提督、总兵年老不能经常骑马的,听其上奏请求使用。亲王福晋的暖轿依照亲王规格,车用红盖,四角用皂色镶边,金黄色垂饰[原文“と”,字样疑误],红帏,朱轮。世子福晋车轿的制度与亲王福晋相同,只使用红色垂饰[原文“と”,字样疑误]。郡王福晋车轿与亲王福晋相同,只使用黑色垂饰[原文“と”,字样疑误]。长子福晋车轿用红盖,四角蓝色镶边,红帏,蓝色垂饰[原文“と”,字样疑误]。贝勒夫人车轿用红盖,四角皂色镶边,红色垂饰[原文“と”,字样疑误],皂色帏。贝子夫人有车而没有轿,用红盖,四角青色镶边,红蟾[原文“蟾”,字样疑误],青帏。镇国公夫人车用皂盖,四角红色镶边,红色垂饰[原文“と”,字样疑误],皂色帏。辅国公夫人车用皂盖,青色镶边,红色垂饰[原文“と”,字样疑误],皂色帏。镇国将军一品夫人车用皂盖,红色垂饰[原文“と”,字样疑误],青帏。辅国将军夫人车用青盖,红蟾[原文“瞻”,字样疑误],青帏。奉国将军淑人、奉恩将军恭人的车,帏和盖都用皂色。以上各车都有朱轮。固伦公主车轿用金黄色盖,四角红色镶边,红帏,金黄色垂饰[原文“と”,字样疑误],轿用金顶。和硕公主车轿用红盖,四角金黄色镶边,黄色垂饰[原文“と”,字样疑误],红帏,轿用银顶。郡主车轿用红盖,四角皂色镶边,红色垂饰[原文“と”,字样疑误],红帏。县主车轿用红盖,四角青色镶边,青色垂饰[原文“と”,字样疑误],红帏。贝勒夫人与此相同。郡君有车而没有轿,用红盖,四角青色镶边,红色垂饰[原文“と”,字样疑误],青帏。县君车用皂盖,四角红色镶边,红色垂饰[原文“と”,字样疑误],皂色帏。乡君车用皂盖,四角青色镶边,皂色帏,红色垂饰[原文“と”,字样疑误]。以上都用朱轮。一品命妇车轿用皂盖,四角绿色镶边,皂色帏,红蟾[原文“蟾”,字样疑误],轿用银顶。二品的盖不镶边,其余同一品。三品用皂色垂饰[原文“と”,字样疑误],其余同二品。四品用青帏,轿用锡顶。五品以下用青盖,其余用皂色。三品以上用缯,其余用布。民公夫人以下,车轿都不得使用朱杆、朱轮。按语:八旗满洲、蒙古、汉军以及汉人的公侯世爵,都称为民公、民侯;这样看来,朱轮的制度,非宗室不能使用了。考察汉、唐的制度,大官都可以乘用朱轮,如元微之诗中所说“门拥大朱轮”。古今制度本来就有不能完全相同的地方。◎膳卓、膳盒:御膳房进膳时,凡是果碟、冷碟,都陈放在矮桌上,盖上黄龙巾袱,用黄绒绳兜住桌子的四角抬送,这叫作膳卓;热食和羹馔,则盛在黄龙圆盒中,三四盒层层叠放,包上黄布厚棉袱抬送,这叫作膳盒。考察《明季水部备考》记载:内官监制造御用彩漆膳卓、膳盒、托合之类,供应宫殿中的床、桌、器皿、生铁、锡灶、砂铫、盘、罐等物。由此可见,膳卓、膳盒这类器具,从明代就已经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