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咸淳遗事二

咸淳遗事卷下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0–15 段

朕获承至尊休徳,廼念为君之难,望道未见,顾惟万▯一宗,异情同理,思与宇内共臻斯治。然志洽而未治,躬化而未孚,其故安在?欲省赋敛,而官与胥为蠧,民是上泽壅于下流,而莫之省,忧也。何以厚民生?奸者舞法,贪者壊法,便文自营,非为公家忠计者也。何以饬吏治?见大夫无可使者,深诏执事,非不荐人才也,应令者多,序绩者鲜,抑徼幸之门,戢浮竞之俗,非不正士习也,而一私纒绕,攘攘熙熙,利往利来,朕独安取?非不尊▯屏恶也,今或以随声是非为公论,以纵释有罪为可喜,非不贱货贵徳也,今或隂事于牟撷,或尝试于贡奉,是人心独未尝古也。闗楮本以权钱也,弊轻多奸,是奉吾诏不谨也,今或官涎益馋,有因之以为利者矣。推排本以平赋也,旦暮吏来吾乡,并縁为奸,今或强宗巨室,有不可问者矣。兴言在兹,未烛厥理,朕所为祗祗兢兢,夙兴晨虑,于今五年,每下诏书,凡以为民,而未有恩志,岂朕之心?然而千万人之心,未之或然欤?心犹慊于道故未能措时于理欤?昔孝祖龙飞,防士首及于循尧之道,期于不下堂而治,欿然于古之弗及,必于综核名实为大务,此朕家法也。繄欲立治以道,立道以心,举事事物物,一是为实之归,以庶几乎二祖之道徳风烈。何若而可?今朕详延四方之士,始防于廷,子大夫其据古以对,靡有所隠,用宏理本,朕将亲覧焉。是嵗廷对之士五百三名,擢陈文龙为第一,各赐出身有差。上以边患召沿江安抚使朱禩孙赴阙引见。禩孙上殿奏事,上曰:“卿此来专欲以蜀事付卿?”禩孙奏:“臣职在驰驱,敢不东西惟命。”上曰:“当今财用甚为可忧。”禩孙奏曰:“祖宗时以全天下事力备西北二边,渡江以后半天下事力备三边,今日又以东南一隅之地备四边,事力可知。”上首肯,复问曰:“蜀中境土如何?”禩孙奏曰:“六十余州,今止有二十余州。所谓二十余州者,又皆荒残,或一州而存一县,或一县而存一乡。古人虽一成一旅,尚能祀夏,未尝有不可为之事。然曰兵曰财,一无所出,内则仰望朝廷科降,外则仰荆阃应援,内外脉络相通,臣方展布。”上曰:“然,朕甚以蜀为忧,欲复版圗,得以无负先帝付托,须卿一行。”禩孙曰:“陛下率宁人疆土忧顾如此,臣敢不鞠躬尽瘁,尽力以为报。塞至于成败利钝,虽诸葛亮尚谓不能逆睹,臣亦岂能自必,惟知尽忠而已。”上曰:“云项清居如何?”禩孙奏曰:“项已防,并入成都,今惟清居最▯要,须是清居防去,然后渠广无忧,夔路方可捍蔽。”上首肯曰:“卿为朕一行,旦晩便出,命凡有申请,卿可禀平章奏来,朕当从行。五年己巳春正月皇子赐名降制曰受祉【缺】于子莫先名爵之荣立爱始于家莫大宫闱之庆荷皇穹之锡羡肆上圣之发祥属逢嵗籥之周爰廸邦彛之懿其颁賛册以告昕庭皇子赐名昰体性茂淳识知岐嶷金相玉质早占硕大之祥络襁绮龆日奉怡愉之乐惟礼有册名于外寝更宜屏植于胜衣暨考我朝之彛昉自神祖之盛初带韣而祝式应于宫及在襁而封廼授以节盖履常之兆载夙建侯之仪斯皇朕思宗庙之尊培本根之辅是用差谷旦锡嘉名言纁斯裳亲秩杓星之位有鞗斯革陈仪夀轸之都封国若予之初与邑介尔之禄繄累圣之泽太母之慈衍厥庆源裒时茂渥于▯亲亲之重社稷兹率厥常防防以御家邦必授之职有俶宗庙之建尚加徳器之成祗对荣懐永绥福履可授检校太尉武安军节度使益国公食邑三千戸实封一千户丙子叶梦鼎去国已夘,以江万里为左丞相。其制曰:国家所以兴尊师而重傅,冡宰所以立佐王而经邦。闻昔上公廸予明训,曰:「若稽于祖,则胥对秉于国成。」猗我泰陵,号称盛际。三贤谋政,推重徳以总宏纲。二人同心,维名臣而居左辅。睠时求旧,视昔承休,聿符考卜之谋,暨登厥典之望。诞扬賛册,敷告大庭。具官江某,髙卲而懐忠,魁宏而廸哲。其为人好善,有忧天下之风,将以道觉民,有思匹夫之志。克笃贤人之蕴,简在圣考之知,贻厥孙谋,访予落止。尚记衣冠从游之伟,再陪帷幄决胜之筹。尔有嘉谋嘉猷,我其立政立事,上下勤恤,夙夜浚明。告孺子以微言,皆无逸七月之戒。诏长者以理效,犹神爵五鳯之时,用则有成。灼知厥若,岂予防克谓?督弗忘成汤初年,盖已得仲氏。吕尚既老,盍入相有周?矧元勲尝暨于乃僚,而国人亦望其来相。

译朕有幸承受至尊的美德,于是想到做君主的艰难;仰望治道却还没有看见,回顾天下万物虽同出一宗、情状不同而道理相同,便想同天下人一道达到这种治理。然而志向已经融洽而治理尚未实现,亲自教化而百姓尚未信服,原因究竟在哪里?想要减省赋税,却有官吏和胥吏成为蠹虫;百姓承受的上面恩泽被阻塞在下游而无人省察,这是令人忧虑的。怎样才能使民生富厚?奸邪之人玩弄法令,贪婪之人破坏法令,利用文书措辞为自己谋利,不能算是为公家尽忠尽心。怎样才能整顿吏治?看见士大夫中没有可以任用的人,深切诏告执事之臣,并不是不让他们荐举人才;但响应诏令的人多,能够考核功绩的人少。抑制侥幸取进的门路,收敛浮华竞争的风气,并不是不想端正士人的习气;但人人被私心缠绕,纷纷扰扰、熙熙攘攘,利益来了又去,朕究竟从哪里取得公正呢?并不是不尊重正直、屏除邪恶;如今却有人把随声附和、任意是非当作公论,把纵容释放有罪之人当作可喜。并不是不贬抑财货、尊崇德行;如今却有人暗中经营牟取财利,有人试探在贡奉上谋求利益。这些人的心难道唯独没有古人的心吗?关楮本来是用来权衡钱币的,弊端轻微却多有奸弊,这是奉行我的诏令不谨慎;如今有的官员更加贪馋,有人还借此谋利。推排本来是用来平均赋税的,早晚有官吏来到我乡,沿着这些事由作奸;如今有的强宗大族,却有不能查问的地方。” 朕不断谈到这些事情,却还没有洞察其中的道理;朕之所以恭敬谨慎、早起晚思,到现在已经五年,每次下诏书,都是为了百姓,却还没有施恩的意愿得到实现,难道是朕的本心吗?然而千千万万人的心,难道也没有一个能够这样做吗?难道是内心仍然不满足于治道,所以还不能把当时的天下安置于治理之中吗?从前孝祖兴起时,策士首先谈到遵循尧的治道,希望不用走下朝堂就能治理天下;他为赶不上古人而感到不足,必定把综合考核名实作为大事,这就是我家的法则。我希望按照治道建立治理,按照内心建立治道,把一件件事、一个个事物都归结于求实,以此差可接近二祖的道德功业和风烈。怎样做才可以呢?如今朕详细征召四方士人,开始在朝廷策问;诸位卿大夫应当依据古道作答,不要有所隐瞒,用以宏大治道的根本,朕将亲自阅览。这一年参加廷对的士人共五百零三名,擢升陈文龙为第一名,各人分别赐予出身。” 皇上因边患召沿江安抚使朱禩孙赴阙,在朝廷引见。朱禩孙上殿奏事,皇上说:“卿这次来,专门是想把蜀地的事情交给你吗?”朱禩孙奏答:“臣的职分就在于奔驰效命,怎敢不向东向西都听从命令?”皇上说:“如今财用实在令人忧虑。”朱禩孙奏答:“祖宗时,凭整个天下的财力和物力来供给西北两边;渡江以后,凭半个天下的财力和物力来供给三边;今天又只凭东南一隅之地来供给四边,财力物力的状况就可想而知了。”皇上点头赞同,又问:“蜀中的境土情况怎样?”朱禩孙奏答:“原有六十多个州,如今只剩二十多个州。所谓二十多个州,又都荒残不堪,有的一个州只剩一个县,有的一个县只剩一个乡。古人即使只有一成一旅,尚且能够祭祀夏禹,未曾有不可作为之事。然而说到兵力和财用,一样也没有来源;对内依靠朝廷下令拨给,对外依靠荆阃援助,内外脉络相通,臣正可以施展安排。”皇上说:“是的,朕非常为蜀地忧虑,希望恢复版图,不辜负先帝的托付,必须靠卿走这一趟。”朱禩孙说:“陛下这样以宁定人民、疆土为忧而顾念,臣怎敢不鞠躬尽瘁,竭尽力量来报答。” 至于成败利钝,即使诸葛亮也说不能预先看见,臣又哪里能自信一定成功呢?只是知道尽忠罢了。”皇上说:“项清居的情况怎样?”朱禩孙奏答:“项地已经收复,并入成都;如今只有清居最为紧要,必须先收复清居,然后渠广才没有忧患,夔路才可以得到屏蔽防守。”皇上点头说:“卿替朕走这一趟,早晚便要出发。凡有申请之事,卿可以禀告平章后奏报上来,朕将依从办理。” 五年己巳春正月,皇子赐名,颁降制书说:“承受福祉【原文缺字】;对于皇子,没有什么比名爵的荣耀更优先。树立慈爱始于家庭,没有什么比宫闱的庆贺更大。承受上天赐予的福祥,于是上圣降下吉祥;适逢岁序周转,便遵循国家常道的美德。特颁赞册,告知朝廷。皇子赐名昰,禀性深厚淳朴,见识聪颖早熟;金相玉质,早已显现宏大之祥。缠着襁褓、到了绮绔之年,每日享受和乐愉悦。按照礼制,应在外寝为皇子册名;又应当在能够穿衣之前加以屏护扶植。考察我朝常制,始自神祖盛时:皇子初生时佩带韣以祝贺,正好应合宫中礼仪;到襁褓之年便加封,授予旌节,这都是履行常道的征兆,也是早日建立封侯礼仪。朕思念宗庙的尊崇,培植国家根本的辅佐,因此选择吉日,赐予美名。说到纁色衣裳,亲自安排北斗星的位次;陈列有鞗的革带,布置寿轸之都的仪仗。封国如同我当初受封,赐予封邑,给你相应的俸禄。这是历代圣人的恩泽和太后的慈爱,使庆福的源流得到扩展;于是聚集深厚的恩泽,用来厚重亲亲之情,关乎社稷。现在遵循常道,谨慎地治理国家。必须授予职任,开始宗庙的建设;还要增进德行和才器的成就。恭敬承受荣耀和恩怀,永远安享福禄。可以授予检校太尉、武安军节度使、益国公,食邑三千户,实封一千户。丙子日,叶梦鼎离开京城。”},{ 己夘日,任命江万里为左丞相。制书说:国家之所以兴起,是尊重师傅;冢宰之所以设立,是为了辅佐君王、治理国家。听说从前上公进献明白的教诲说:“若考察祖先的成法,就都应当共同执掌国家的法度。”啊,我朝泰陵时期,号称盛世。当时三位贤臣谋划政事,推重德行,以总揽国家大纲;两位大臣同心协力,以名臣身份居于左辅之位。现在顾念时局而寻求旧臣,察看昔日承受的福泽,终于符合占卜谋划的结果,也满足了登用此职的期望。特此宣扬任命之册,在大庭广泛告知。具官江某,品格高尚而心怀忠诚,气度魁伟而通达明哲。他为人喜好善行,有忧虑天下的志向;将要用正道启发百姓,有替普通人着想的志愿。能够深厚地蕴蓄贤人的德行,为圣考所知悉;留下谋划给后代,来询问我的政事。还记得你当年与士大夫交游的卓异,也将再次陪同朕在帷幄中谋划决胜之策。你有美善的谋略和计划,朕就任用你建立政令、办理政事,上下都勤勉体恤,早晚都努力使政务明达。告诫年轻君主以精微的言语,全都不离《无逸》《七月》的戒训;教导长者以治理和成效,仍如神爵、五凤年间那样,任用之后必有成效。朕明白地知道你的才德如此,难道还能说朕有所防备而不能任用吗?督促而不忘记成汤初年的事业,看来已经得到仲氏这样的贤臣。吕尚既然年老,何不入朝辅佐有周?何况你这位元勋曾经与群臣共事,国人也都盼望你前来辅政。

体特勤于加旅,式遄其归。义有頼于同舟,实相以济。维大人之能文,乃平生之素志。徳无朋比,无援其矫哉?不倚政为师,教为友其休焉?如容防哉?乃言观其所丽,是用登之端揆賛我辨章。次乃分隶于治机,总持乎枢柄。爰陟文阶之峻,同陪表海之封。丕绍前闻,允副兹选。于戏!太平之辅,常思为国以持盈。有道之君,能使乐用而忘老。气▯合则元祐之业可大,识虑定则绍圣之祸不萌。欲至万年以遇交修之日,各秉大节,务培长治之基。往奋厥庸,同底于道。可特授金紫光禄大夫左丞相兼枢宻使,依前南康郡开国公,加食邑一千户,实封四百户。马廷鸾右丞相,其制曰:「星辰象官也,辅弼所以佐北斗之政;君臣同体也,股肱所以成元首之功。爰立听朝,率作兴事,咸有一徳。既主善以为师,笃棐二人,尚敷心而悉命。繄汝惟允于右,实宜载布明纶,▯于拱着具官马某。」行应世表徳,茂儒宗仁义,与王言皆本朝忠厚之懿;经术断国论,有前人淳灏之风。蚤迪令猷,式符昌厯,祗遹文考,化成以观乎丈,敷遗后人,辅翼以归诸道。暨予小毖,服在大僚,共济时艰,用乂厥辟。风云之防,得再时几之▯,奚穷?惟予立武四鄙,用宁岂忘绸缪之计?惟予立政三隅,用穆奚谨鬷假之求?廼贰筹帷,廼参政本职。近则委寄弥大,望隆故畀付甚严。今春秋尊上公,亦既任重,朝夕辅台徳,尚頼协恭。思皇我家,莫盛元祐,咨师岩以大事,分宰辅以繁机。惟我有臣,兹率厥典。若时元老,称汝曰贤。惟周公,惟君陈,所期同底于道之治。举臯陶,举伊尹,兹为不仁者逺之,惩非正毋干其间。相逊乃和之至,爰登次辅,兼总本兵,以増秩益封,以同徳度义。于戏,开忱而布公道,既防君子之真元;谋政而阶太平,是陪国家之夀脉。尔其穆穆乃位,賛賛曰襄。惟徳之明彰,有常之吉,惟识之裕,受无疆之休。勉思古人,以称朕意,可特授正议大夫右丞相兼枢宻使,依前鄱阳郡开国公。三月庚申,上既命并相,乃赐贾似道御笔曰:“今朕为师相,已命并相,分理机务。师相可自今六日一朝,一月两赴经筵。此即师相所谓留而逸者也。”陈纬直秘阁九月辛酉,有事于明堂,升陪理宗配享。礼毕,上易服,御紫宸殿,受百官贺。黎明,肆赦。贾似道等奏,恭奉御笔:「朕恭荐初禋,升陪烈考,袛奉慈极,愈当尊崇,合加上夀和皇太后尊号,可令有司讨论典礼以闻。」臣等恭惟夀和皇太后殿下,克谐内治,宻賛中兴,多夀多福,膺万年之至养,极和极顺,为六合之太平。方牺牲玉帛之荐,陈格神祗祖考之安乐。况心存雝肃,所以圣咏于诗;徳备正中,于其福着于易。考二经之言论,并四美以推崇。今恭拟増「圣福」二字为尊号,更合取自圣裁。于是命有司奉玉册金寳,加上尊号曰「夀和圣福皇太后」。杨栋侍读学士夏贵上表辞免防江制置副使,上不之允。赐诏曰:「充国之为汉将,已老而自谓亡逾亷颇之思赵人,虽老而亦称可用。卿结髪百战,贾勇三军,夙负壮猷,屡收多绩,輙从蜀右,往镇江干防数处。风寒可无索裘之虑,第二层门户,兹为击柝之防。亡逾老成,奚用多逊。」贾似道奏乞廵边上,不许。赐手诏曰:「朕倚师相,如左右手,岂可轻去?载覧亲疏,所请以三月相期。机务之重,虽一日不可旷,况三月乎?师相畴昔宣力四方,至今边陲之民,诸大将已下,固已惮威服徳。制胜虽身在内,其敢有越厥志?况内外孰轻孰重?朕惟内抚则外宁,一身而二任,则择其重者。且士大夫布满中外,诗书谋帅,若縠也,可师相一指顾间是矣。何必逺役耶?勿复重陈,以副朕懐。」冬十月己丑,吕文徳除少傅,宁武保康军节度使,进封崇国公。其制曰:周以宗祀,来四方之仪;汉以明堂,受诸神之祀。乃者躬饬厥典,着定其常。飨帝飨亲,允恊孝思之则,尽情尽物,迄臻熙事之成。惟元祐有以分边阃而均厘,绍兴有以督诸将而朌馂。肆▯奨防,用洽旧彛。具官吕某,忠毅沉雄,耆厐福艾,王事靡盬,天地可对此心。我武惟扬,戎狄顿落,其胆于蕃,四国兹曰三孤。属以季秋禋于路寝,皇矣上帝,溥临中坛。戎有良翰,越在外服。予阅庶旄,翠旌之仗,则思秉节▯之劳;予登▯鸾和铃之车,则思纪旂常之绩。肆敌王忾,简在朕心。治外可告神明,敢忘加劳除封斯致?孝享畴实曰多,用肇锡于国封,仍申陪于邑采。诞敷贶施,特重褒康。于戏!有事于文武,而赐齐侯爰受之胙;来甸于江汉,而赐召虎载扬于休。

译特意勤恳地举行加礼,以便你迅速归来。国家大义有赖同舟共济,实际上也要依靠你来成事。大人的文章才学,本来就是平生的志向。你的德行不结党营私,也没有援引外力来矫饰自己;不倚仗权势而以政事为师,以教化为友,难道不是美善吗?怎么能有所遮掩呢?既然要通过言论来考察他所依附的道理,所以提升你为宰相之首,辅佐朕辨明章法。其次又分掌政务机要,总持枢密权柄。于是登上文阶高位,共同陪同朕完成表彰海内的封赏。大大继承前人的声誉,确实符合这次选任。啊!作为太平时代的辅弼,常常要想到替国家守成。有道的君主,能够使臣下乐于任事而忘记衰老。同气相求,就可以使元祐的功业更加弘大;见识和谋虑坚定,就能使绍圣年间的祸乱不发生。希望直到万年,遇到君臣共同修治天下的日子,各自秉持大节,努力培植长久治理的根基。前去奋力施展你的功劳,与朕一同达到正道。特授金紫光禄大夫、左丞相兼枢密使,仍依前任南康郡开国公,加食邑一千户,实封四百户。任命马廷鸾为右丞相。制书说:“星辰象征官位,辅弼之臣是用来辅佐北斗所象征的君主施政的;君臣同为一体,股肱之臣是用来成就君主功业的。于是设立听朝之职,率领群臣兴办政事,大家共同具有一种德行。既然以善人为师,厚厚地辅佐这两位大臣,还应当推诚尽心,把任命全部宣示。只有你能够胜任右丞相之职,实在应当颁布这道明白的诏令,任用于朝廷。”具官马某,行为足以应合世人的表率,德行足以光大儒学宗旨和仁义之道;他的言论都以本朝忠厚的美德为根本,凭经术裁断国家大事,具有前代贤人淳厚浩大的风范。早年就通晓美善的谋略,正好符合昌盛的历数;恭敬地遵循文考的遗法,使教化成就,以供后世观览,并把遗留的事业传给后人,辅佐君主而使一切归于正道。等到朕受到小小的警戒,任职于大臣之列,便共同渡过时世的艰难,用来治理君主的国家。风云际会,能够再次得到时机,哪里会有穷尽?朕建立武功于四方边境,使天下安宁,难道能忘记周密筹划的计策吗?朕建立政事于三方要地,使天下和穆,难道能不谨慎寻求广泛集会、共商大事吗?于是你分掌筹帷,又参与政本之职。近来所委托寄予的责任更加重大,声望隆盛,所以授予你的职责也格外严峻。如今按照春秋之义尊崇上公,你也已经承担重任,早晚辅佐台臣之德,还要依赖你们协力恭敬地办事。追想我朝,最盛莫过于元祐;那时咨询师岩以处理大事,分任宰辅以处理繁重机务。如今我朝有你这样的臣子,正应当遵循这些典制。” 当今的元老们,都称你为贤能。只有周公、君陈这样的贤臣,才是所期望的、共同达到以道治理天下的人。举用皋陶、伊尹这样的贤臣,就是要把不仁者远远排斥,惩治不正之人,不让他们干预其间。你谦逊退让,才达到了和谐的最高境界,因此升任次辅,并兼掌本兵;通过增加俸秩、提高封爵,使你与有德者同道,合乎义理。唉!敞开心胸,推行公正之道,既能防止君子之道的根本受到损害;谋划政事,使天下达到太平,就是在扶助国家的长久根基。你应当庄重地居于职位,努力辅佐,成就功业。只有德行彰明,才会有恒常的吉祥;只有见识宽裕,才能承受无疆的福庆。努力思考古代贤人,以符合我的心意。特授你正议大夫、右丞相兼枢密使,仍依前任鄱阳郡开国公。三月庚申日,皇上既已任命两位宰相共同执政,便赐给贾似道亲笔御批说:“现在朕任命师相,已经命令两位宰相共同执政,分别处理机务。师相从今天起可以每六日入朝一次,每月两次到经筵讲学。这就是师相所说的留下而得到安逸。” 陈纬任直秘阁。九月辛酉日,在明堂举行祭祀,并升陪理宗配享。礼仪结束后,皇上换了服装,驾临紫宸殿,接受百官朝贺。天刚亮时,广泛颁布赦令。贾似道等上奏说,恭敬地奉行御笔诏令:“朕恭敬地举行首次禋祭,并升陪烈考配享;恭敬地奉事慈极,更应当尊崇。应当为寿和皇太后加上尊号,可命有司讨论典礼后上报。”臣等恭敬地认为,寿和皇太后殿下能够协调内政,暗中辅佐中兴,长寿多福,享有万年极盛的奉养;极其和顺,成为四方天下太平的根本。如今正值进献牺牲玉帛,以陈明神祇和祖考所享有的安乐。况且她内心仁厚肃敬,所以《诗》中有圣德之咏;德行完备而合乎正道,所以《易》中彰显了她的福庆。考察《诗》《易》二经的言论,并汇集四种美德加以推崇。如今恭敬地拟定在尊号中增加“圣福”二字,还请圣上裁定。于是命有司奉上玉册、金宝,加上尊号为“寿和圣福皇太后”。杨栋任侍读学士。夏贵上表请求免去防江制置副使之职,皇上没有准许。赐诏说:“充国担任汉将时,已经年老,却自称没有超过廉颇思念赵国之心;即使年老,也仍然被认为可以任用。卿自年轻时起历经百战,在三军中奋勇争先,早年就负有壮大的谋略,多次取得重大功绩;于是调任蜀右,前往镇守江边数处。即使风寒,也不必担心没有索取皮衣;第二层门户,如今正由你负责击柝守卫。没有谁超过老成之人,何必过分谦让呢?” 贾似道上奏请求巡视边境,皇上不准许。赐亲笔诏书说:“朕倚赖师相,如同依靠左右手,怎么可以轻易离开?朕多次阅览你的亲笔奏疏,你所请求的是以三个月为期限。机务如此重大,即使一天也不能荒废,何况三个月呢?师相过去在四方尽力效劳,直到今天,边境百姓以及诸位大将以下的人,本来都已经畏服你的威势和德行。制胜之策即使由身在朝廷之内的人谋划,他们谁敢违背自己的职责?何况内外事务哪一项轻、哪一项重?朕认为,内地得到安抚,外部才会安宁;一个人同时承担两项责任,就应选择其中较重的。况且士大夫遍布内外,熟读《诗》《书》而有谋略、能够统帅军队的人,就像谷穗一样多,师相只需指示顾念一下就够了。何必远行服役呢?不要再反复陈奏,以满足朕的心意。” 冬十月己丑日,吕文德授任少傅、宁武保康军节度使,进封崇国公。诏制说:周朝通过宗祀,招来四方来朝的礼仪;汉朝在明堂接受众神的祭祀。近来朕亲自整治这些典礼,明确制定其常规。祭祀上帝、祭祀先亲,确实符合孝思的准则;尽心尽物,终于成就了盛大的祭祀。元祐年间曾有分掌边镇、均分恩惠之制,绍兴年间曾有督率诸将、分赐祭余之制。于是特别加以奖赏防守之功,以协调旧有的礼制。具官吕某,忠诚刚毅,深沉雄健,年高而多福;王事没有止息,天地可以共同见证这片忠心。我们的武威得以发扬,戎狄顿时丧失胆气,四方都称许你为三孤之一。适逢季秋在路寝举行禋祭,伟大的上帝普遍降临中坛。军队有良将,远在外服。朕阅看众多旌旗和翠旌仪仗,就想到你秉持符节、统率军队的劳绩;朕登上有▯鸾和铃的车,就想到你记录在旌旗常典上的功绩。你奋勇抵御敌人的愤怒,功劳铭记在朕心中。治理外部事务可以告慰神明,岂敢忘记加以慰劳、授予封爵来酬答这些功劳?孝敬地祭享先祖,谁说功劳不多?因此开始赐予国封,并仍旧增加陪属的采邑。广泛施予恩惠,特别加重对你的褒奖。唉!周朝祭祀文王、武王时,齐侯接受了赐予的祭肉;召虎来到江汉地区,因而得到赏赐并显扬美名。

上公于五列最崇,师干以三命维吉,思荅景贶,益展壮犹。可依前少传,宁武保康军节度使,京湖安抚制置大使兼屯田大使兼四川防应大使兼判鄂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营田使兼湖广总领兼侍衞马军都指挥使,进封崇国公,加食邑八千六百户,食实封二千九百户。文徳拜表辞曰:臣叨承圣恩,分阃十载,力绵任重,福过灾生。一病七月,顾惟上流保障之重,调度方殷,实非可以卧治。所合罄沥忱悃,仰干天听,乞赐终惠时髦,俾臣俯遂休致使,便医药以毕余生,实拜天地隆厚之赐。十有一月丁夘,吕文徳特除少师,依旧武宁保康军节度使,进封卫国公,依所乞致仕。其制曰:经营江汉,允懐召虎之劳;圗定荆襄,俄告吕防之病。若将革矣,良用惕然。垂车之请莫囬,进律之恩宜厚。其颁言綍以谂廷绅。具官吕某,忠义本于天资,智勇谓之人杰。蚤从在渭,符非熊非彲,非虎非罴之占。亦既归周,负有冯有翼,有孝有徳之望。曩自大将之召,拜许先帝以驱驰,险阻备尝,缓急可任。战城濮,次于城濮,克虎牢,戍于虎牢八千。防淮淝,余众弃甲。五月渡泸水,深入不毛。今则画郊圻,固封守于方城、汉水之间。执鞭弭,属櫜鞬于夏口、武昌之上。掎角此防,折冲如神。用勣贤长城,惟天助顺,取辟告庙社,不日成功。朕每动皷鼙之思,深念旂常之绩。黄河如带,顾申誓之莫穷。神武挂冠,胡抗章之太遽。营星未艾,卓地若何?是用遂尔雅懐,缓其佚景。孤卿之位陞以亚师,列爵之封改而大夏,以旌其节,以介其年。于戏!定边事而角巾与归东里,纳侯印而加绋,果瘉博阳。尚体眷勤勉,亲医药,可特授少师,依旧武宁、保康军节度使,进封卫国公,致仕,食邑、食实封如故。十有二月,壬申朔,吕文徳卒,遗表上,上为之恸,奉防赠太傅,依条与致仕遗表恩泽,仍令户部支赐,▯赠银绢一千两疋。戊戌,降制书曰:「问将无逾老臣,云倚干方之畧,遗奏不及家事,无忘纳书之忠,宜厚恤章诞,攽恩綍。具官吕某,一身是胆,束髪从戎,计多兵权,应猎遇渭濵之兆,口占牋疏,有抚定荆州之劳,生聚十年,守卫中国,士卒同其甘苦,草木知其威名,锡盾雕戈,双节掌总军旅,篆车絺冕,贰公是为孤卿,居然防江面之风寒,俄尔告营中之星陨,良翰凋谢,我心防伤。以功名自终,死且不朽,而禭赠加厚,礼亦宜然。进之正一品之崇,于以为九京之贲。噫!熟知疾状,莫如前代之视卫公,名堕涙碑,徒使故人之思羊祐,谅其英爽歆此宠灵,可特赠太傅,余如故。」六年【庚午】春正月,诏曰:“继今谨择慈良,分命牧养。其有才堪选使,各表章以闻。内而侍从给舍,外而制总监司,各举所知,务抚其实。有缺则选所举县令于民最近,讵宜阙官?比比皆然,为病甚矣。监司其亟选辟,茍非其人,议各官举者罪。”甲寅,吕文徳赐谥武忠,诰曰:「秉节,▯制军事,乆宣维翰之劳。听鼓鼙,思帅臣,遽覧告终之奏。蔽自朕志,锡以美名。具官吕某,结髪从戎,奋身许国。入探虎穴,盛年呉下之防;出展龙韬,晚嵗渭濵之望。营垒信其号令,草木知其威名。梯栈半空,扪参歴井;舳舻千里,据水断桥。在洞庭,则有掩虏之功;在夏口,则有益城之助。扞我南国之纪,寛吾西顾之忧。惟能防数处之风寒,于是有十年之生聚。每思相度,督战授李愬入蔡州之方,犹望汾阳果存,庶囬鹘知懐恩之诈。将星俄陨,予日慨思。既疏之以公圭之封,复遂之以帝傅之秩。厥推节惠,可后涣颁曰:『武者,谓御侮以折冲;曰忠者,谓忘家而虑国。』合是二美,贲于九原。噫!李继隆之北伐有功,始膺显号;韩世忠之中兴佐命,乃副徽称。尚其爽灵,歆此休宠。寻又进封和义郡王,诰词曰:「安边在良将,适中外之多艰;封爵劝有功,举国家之盛典。丕昭眷注,防间幽明具位。吕某沉毅有谋,忠勇无敌。挽天河而洗甲,乃其夙心;专方面而建麾,次有威绩。间闗于百战之际,从容乎万全之谋。简在先朝,书于太史。既草木之威名尚在,岂山河之盟誓可忘?功大难酬,礼有阙典。爰进王封之秩,以隆上郡之名。和以表其全师保胜之功,义以明其殉国忘家之节。萃兹二美,贲于九原。噫!抚髀以思亷颇,虽莫追于既往;图形而颂充国,克懋劝于方来。英爽犹存,宠光未艾。」三月,诏禁珠翠销金,其文曰:「羣臣之言崇俭者屡矣,朕听其言而行之者亦屡矣。其言尤不置,是不容不周思熟虑,求以置身于无过之地也。然必自宫掖始,斯可以息人言。其珠翠销金之饰,实崇俭之大者。

译上公在五等爵位中最为尊崇,师干之职以三命为吉;朕思考着报答盛大的恩赐,更加施展壮大的谋略。可仍依前任少传、宁武保康军节度使,京湖安抚制置大使兼屯田大使兼四川防应大使兼判鄂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营田使兼湖广总领兼侍卫马军都指挥使,进封崇国公,加食邑八千六百户,食实封二千九百户。吕文德上表拜谢并请求辞职说:臣蒙受圣恩,分掌边镇十年,力量微薄而责任重大,福分超过自身承受便转为灾祸。一场疾病延续七个月,想到上游防务的重要,调度事务正很繁重,实在不能躺在病中治理。臣应当竭尽真诚,仰求皇上听闻,请求赐予最后的恩惠,使臣得以俯首实现退休,借此就医服药以终其余生,实在是接受天地隆厚的恩赐。十一月十有七日丁卯,吕文德特授少师,仍任武宁保康军节度使,进封卫国公,依照他的请求退休。诏制说:经营江汉,确实怀念召虎的功劳;谋划平定荆襄,却突然得知吕防病重。眼看将要改变局势,实在令人警惕。既然请求悬车退休不能挽回,就应当加厚晋升官阶的恩典。应颁发诏书告知朝廷士绅。具官吕某,忠义出于天性,智勇被称为人中豪杰。早年跟随朕在渭水一带时,便应验了非熊、非彲、非虎、非罴的占兆。后来归附周室,又负有冯有翼、有孝有德的声望。过去奉大将之召,接受先帝驱驰效力的任命,险阻艰难全都经历过,紧急时刻都可以担当。曾在城濮作战,驻军于城濮;攻克虎牢,驻守虎牢八千人。防守淮、淝一带时,残余部众丢弃铠甲逃散。五月渡过泸水,深入不毛之地。如今划定郊境,在方城、汉水之间巩固封疆守卫;执鞭持弓,把弓袋和箭囊连接设置在夏口、武昌之上。以掎角之势共同防守,挫败敌军如有神助。凭借你的功绩,贤能的长城已经建立;只是上天助顺,取得胜利、告祭宗庙社稷,不久便可成功。朕每当想到战鼓,就深深怀念你在旌旗典册上的功绩。即使黄河变得像衣带那么细,对你的誓言也没有尽头。神武之臣尚且可以挂冠归隐,你为什么上奏辞职得这样仓促?军营之星尚未衰落,卓然立于大地的功业又将如何?因此遂了你的高雅心愿,缓解你的劳苦。把孤卿之位提升为亚师,把列爵的封号改为大夏,以彰明你的节操,助益你的长寿。唉!平定边事后,戴角巾归返东里;交还侯印而加以赙赠,果然治愈了博阳的疾病。还望体念朕的眷顾勤勉,亲自服用医药。特授少师,仍任武宁、保康军节度使,进封卫国公,退休;食邑、食实封照旧。十二月壬申朔日,吕文德去世。皇上看到他的遗表后为之悲痛,奉诏追赠太傅,依照规定给予退休官员遗表的恩泽,并命户部支给赏赐,追赠银、绢一千两匹。戊戌日,颁下诏制说:“询问将领,没有超过老臣的;朕所说的依靠干城之才,正是指这样的人。遗奏中没有涉及家事,仍不忘进献奏书的忠诚,应当厚加抚恤,颁布诏书。具官吕某,一身都是胆气,自束发起便从军;谋略众多,掌握兵权,正应验了在渭水之滨遇到贤才的征兆;能够口授成篇写下奏疏,有安抚平定荆州的功劳。生聚十年,守卫中原,士卒与他同甘共苦,连草木都知道他的威名。赐给盾牌和雕饰的戈,掌握两道符节而总领军旅;乘坐篆饰的车,穿着刺绣的冕服,作为辅佐公卿而位列孤卿。他正安然抵御江面上的风寒,却突然传来军营之星陨落的消息;良将凋谢,朕内心十分悲伤。他以功名终其一生,死后也不会朽灭;既然如此,赙赠加厚,礼数也应当这样。提升到正一品的尊崇地位,以此为九泉之下增光。唉!熟悉他的病情,没有谁能超过前代观察卫公的人;姓名刻在泪碑上,只能徒然引起故人思念羊祜。想来他的英魂会享受这份宠荣,可特赠太傅,其他照旧。” 六年【庚午】春正月,诏令说:“从今以后,谨慎选择慈爱善良的人,分别任命他们去治理百姓。若有才能足以任用的,应各自上表奏闻。朝廷内由侍从、给舍,地方由制置、总领、监司,各自推荐所知的人,务必考察其实际才能。有官缺时,就应从所推荐的人中选择最接近百姓的县令,怎么可以空缺官职呢?这种情况比比皆是,已经成为很大的弊病。监司应当赶快选拔任用;如果所选不是合适的人,就议定对各级举荐者治罪。” 甲寅日,赐吕文德谥号“武忠”。诰文说:“秉持符节,统制军事,长久以来宣扬辅弼之功。听到战鼓,便想到统帅之臣,却突然看到他临终的奏表。朕自行裁定心意,赐给他美好的谥名。具官吕某,自束发起便从军,奋不顾身地报效国家;入内探察虎穴,正值盛年时在吴地下担任防守;出外施展龙韬,晚年又有渭水之滨贤才般的声望。营垒信服他的号令,草木也知道他的威名。栈道悬在半空,能够攀摸参星、经过井宿;船队绵延千里,凭借水势据守并截断桥梁。在洞庭,有掩击敌军的功劳;在夏口,有增益城防的助力。捍卫我国南方的纲纪,减轻我向西顾虑的忧患。正因为他能够防守数处的风寒,于是才有十年生聚的成果。每当想到宰相亲自督战,传授李愬攻入蔡州的方略,仍希望汾阳王果真还在,或许可以使回鹘知道怀恩的欺诈。将星突然陨落,朕每日都慨然思念。先给他公爵的封号,随后又授予帝王师傅的官秩。推究谥法之后,可以颁布诏书说:‘武,是说抵御侮辱、挫败敌军;忠,是说忘却家室、忧虑国家。’合并这两种美德,为九泉之下增光。唉!李继隆北伐有功,才开始获得显赫的谥号;韩世忠辅佐中兴、建立功业,于是得到相称的美称。希望他的英灵仍在,享受这份美好荣宠。” 不久又进封吕文德为和义郡王。诰词说:“安定边境依靠良将,正逢内外多难之时;封爵来劝勉有功之臣,是国家盛大的典礼。朕大力彰显眷顾,阴间阳世都能看见并使其各得其位。吕某沉着刚毅而有谋略,忠诚勇敢而无敌。引天河之水洗涤铠甲,这是他早年的心愿;专掌一方而建立旌麾,接着又建立威望功绩。在百战之中历尽艰险,在万全谋略中从容应对。他的才略为先朝所知,已记录在太史之中。既然草木尚且记得他的威名,山河之间的盟誓岂能忘记?功劳太大,难以酬报,礼典又有所缺漏。因此提升他的王爵品秩,以尊崇上郡的名号。“和”用来表彰他保全军队、取得胜利的功劳;“义”用来彰明他殉国忘家的节操。汇集这两种美德,为九泉之下增光。唉!拍着大腿思念廉颇,虽已不能追及过去;绘制图像歌颂充国,却足以大力勉励后人。英灵仍然存在,宠荣的光辉不会消退。”三月,诏令禁止使用珠翠、销金,诏文说:“群臣屡次进言崇尚节俭,朕也屡次听取他们的意见并施行。既然他们的意见尤其不能置之不理,就不能不周密思考、反复审慎,寻求使自身处于没有过失的境地。然而必须从宫廷内开始,这样才可以平息民间议论。使用珠翠、销金制作的装饰,确实是崇尚节俭中最重要的一项。”

逺而艺祖以至列圣家法可考,一越乎此,皆祸所伏。近而先帝率而从之,尤表表在人耳目。朕乌可不仰遵诒谋?其自宫禁,敢以珠翠销金为首饰服用必。」罚无贷,臣庶之家亦宜体悉。工匠犯者,一如景祐之制,定从重典。江万里罢相重修《成天厯》成,太史局序其事,上奏曰:「咸淳六年,王正月,诏太史局重修新厯成,赐名《成天厯》,重授时也。圣宋继天立极,寳厯无疆。自建隆《应天厯》之造,距至于今日,凡更厯十有九。列圣绍承,是正厯纪。若稽乾象,为之捐益,迎送消息,防有差忒。夫厯者,天施地生,人事之纪也。治厯者,以气朔为本,立纪而推其复,观天而顺其应,定闰而归其余。诹经稽▯,千载可推。《汉志》曰:『至朔同日,谓之章;至朔同在日首,谓之蔀。蔀尽六旬,谓之纪;嵗朔又复,谓之元。凡十九嵗曰章,为闰者七。四章嵗七十六,曰蔀;为闰二十有八。蔀嵗一千五百二十,曰纪。三纪嵗四千五百六十,曰元。』四分厯以八十章为纪,太初厯以八十一章为纪,曰统,曰纪,増减不同。为章则一,自逺古以来,章而蔀,蔀而纪,纪而元,而嵗月日时俱复循环无穷。必究其所起,而后可言厯律。起黄钟,厯起甲子嵗冬十一月甲子夜半朔旦冬至,无大余,无小余,日月闰余皆从所起。章主于天九地十之合,故十九章章数始于一,故厯必起于三。纪毕尽无大余小余之末,由下而推上之数,以极其初,起于三纪毕尽之终,由上而推下之数,亦必起于三纪毕尽之始。《汉志》曰:『以前厯一元太初四千六百二十嵗,至于元封七年,复得阏逢摄提之嵗,仲冬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月在建星,是由元之始推而至于元之再建也。』厯数求于太逺,则失之迂;太近,则失之浅。尽十九章之一又四其章而蔀,又二十而蔀者三,于四千五百六十年究章蔀元之初与复,不失之浅,亦不失之迂矣。章蔀纪元余分之所积,以千百年计,犹可运之掌上。乆则非巧厯所能计,分至启闭之迟速始也。差于▯忽之际,乆则积日累月而不能正,必观天象,稽中星,顺其所应,以求气▯之正。章至十九年七闰当毕,蔀纪与元皆章之积二。」十四气有节有中,中朔相承,其月为常;有节无中,其月当闰。自一起数,天之元也;因天之厯,天之则也;以闰归余,天之成也。天道不逺,人事相贯。恭惟圣上聪明宪天,一似帝尧景纬清明,隂阳和理,乃迎日推防,调厯式序,以前民用。其年庚午当闰,日官以厯来上,属以秘书省备前。泰州通判▯元震言:厯以无中为闰,中在月初,则前月闰;是嵗闰当十月,越十有一月,则至朔同日,始与一章七闰之法合。于是命局官邓宗文、谭玉章、元徳、刘茂祖审订而厘正之。君子以治厯明时,取其革而当也,故名成天实,自庚午始。为将千万年与天地相为无穷矣。臣尝谓厯天地人之纪,圣人又天地人之宗主也。尧考星定闰,在执中;舜察文齐政,在审已。孔子作《春秋》,系年、系月、系日,纪二百四十二年之行事,其意以天道乃人事之应,不可不谨也。如此,臣待罪北门,承诏为之序。序所以更厯之意,臣不佞,谨再拜稽首,裁沥愚忠,以备一覧。夏六月,贾似道以疾上表乞闲,上不允。奏凡四上,赐御笔曰:“天生师相助朕,▯躬师相当。以国家为家,天下为身,以安社稷为悦。药饵有间,时游庙堂,家居之乐,无以异此。若必释辨章之【缺】而遂内祠之奉,则朕与国人何所恃頼?一日二日,万几宁无旷弛之虑?”师相其念之重,念之。丞相马廷鸾,枢宻赵顺孙,给事中章鉴,台諌侍从,宗室检校少保节度使与【缺】等三十六员,皆上奏乞留平章似道,乃止。七年【辛未】春正月,诏曰:“朕欲耆夀俊在厥服,寤寐以之。汤汉,洪天锡屡召不至,频以老以瞆辞。朕亦谅其徳矣,听之。舆论乃其未能谅朕之徳也?年髙而徳愈卲,听重而心实聪,奚其病疾?驱以副朕药石之意,仍令郡守臣以礼勉谕,俾勿固辞。”皇子昰进封建国公制曰:发祥帝武,毓秀天支,日角珠庭,挺生嶷嶷之质,画堂甲观,时奉愉愉之懽。若稽剪鬌之辰,宜有植旄之典。子授之职,乃迟越于累年,父尚于慈宁,小卑于品秩。惟名以徳,命为义道,以谦尊而光。美哉!始基诒尔多福,是用逺法祥符之正式,近取绍兴之徽章。太微钩陈之庭,周庐以翼;星纪须女之分,焘后攸宜。乃分金仗之班,乃畀环圭之宠。与之采邑,实以租腴,以成王室之强,以表人伦之厚。于戏!天被尔禄【缺三字】廸之蕃防,养圣功,遹观育徳之茂,钦承猷训,益迓恩荣。可特授左卫上将军,进封建国公。

译远的有艺祖直到列圣的家法可以考察;一旦越过这条界限,灾祸都潜伏其中。近的有先帝率先遵从并实行此事,尤其清楚地留在人们耳目之中。朕怎么可以不仰承遵循先帝留下的谋略?宫禁之中,敢于把珠翠、销金作为首饰和服用之物的,必定严惩不贷;臣民之家也应当体察明白。工匠若触犯,完全按照景祐年间的制度,判处重刑。江万里被罢免宰相之职。重修《成天历》完成,太史局为此事作序,皇上上奏说:“咸淳六年正月,诏令太史局重修新历完成,赐名为《成天历》,是为了重新授予时令。大宋承受天命、建立皇极,国运长久无穷。自建隆年间制作《应天历》以来,直到今天,共更改历法十九次。列位圣君相继承继,纠正历法纪纲。考察天象,对历法有所增减,迎送阴阳消长,使其不致有差错。历法,是上天施行、土地生育和人事运行的纪纲。制定历法,以节气和朔日为根本,建立纪法并推求其循环,观察天象而顺应其变化,确定闰月而归结余数。查考经典和传注,千年之事都可以推知。《汉志》说:‘冬至与朔日在同一天,叫作章;冬至与朔日都在月初,叫作蔀。蔀结束六十年,叫作纪;岁首的朔日再次相合,叫作元。十九年叫作一章,其中置闰七次。四章共七十六年,叫作一蔀,其中置闰二十八次。一蔀共一千五百二十年,叫作一纪。三纪共四千五百六十年,叫作一元。’四分历以八十章为一纪,太初历以八十一章为一纪,称为统、纪,增减各不相同。形成章就是一章;自远古以来,由章而蔀,由蔀而纪,由纪而元,年、月、日、时都这样循环往复,没有穷尽。必须探究历法的起点,然后才可以谈论历律。以黄钟为起点,历法起于甲子年冬十一月甲子日夜半的朔旦冬至,没有大余,没有小余,日、月和闰余都从这个起点开始计算。章取天九、地十相合之数,所以十九章的章数从一开始;历法必须从三开始。一个纪结束时,大余、小余的末数由下往上推算,以穷尽其初始;起于三纪结束的终点,由上往下推算,也必然起于三纪结束的起点。《汉志》说:‘从前历法的一元太初四千六百二十年,到元封七年,又遇到阏逢摄提之年,仲冬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月位于建星,这是从一元的起点推算到一元再次建立。’历数求得过于久远,就失于迂曲;求得过于近,就失于浅薄。完整经历十九章之一,再加四章成为一蔀,又经过二十个这样的蔀三次,到四千五百六十年,探究章、蔀、纪、元的起点和循环,既不失于浅薄,也不失于迂曲。章、蔀、纪、元余数所积累的分数,即使按千百年计算,也还可以像在手掌上运算一样。时间长久以后,就不是巧妙的历法所能计算的了,分至启闭的迟速便开始出现差异。即使相差极其细微,时间一久,也会积累成日月而无法校正;必须观察天象,考察中星,顺应其变化,以求得节气时令的准确。” 一章到十九年、置闰七次便完成;蔀、纪、元也都是章的积累。二十四节气有节气和中气,中气与朔日相承接,该月就是常月;有节气而没有中气,该月就应当置闰。从一开始计数,是上天的元始;依据天的历法,是上天的法则;用闰月归结余数,是上天成就的规律。天道并不遥远,与人事彼此贯通。恭敬地想,圣上聪明而效法上天,如同帝尧一样使日月星辰清明,阴阳调和有序,于是迎接太阳、推算节气,调整历法、整饬时序,以便先为百姓安排好使用。那一年庚午应当置闰,日官把历法上呈,适逢秘书省准备在前。泰州通判▯元震说:历法以没有中气的月份作为闰月;中气在月初,就闰前一个月。这一年闰月应当在十月,越过十一月,便会出现朔日与冬至同日,才与一章置闰七次的法则相合。于是命历局官邓宗文、谭玉章、元德、刘茂祖审查订正并加以厘正。有德者认为,治理历法是为了明确时令,应当取其革新而适当,所以取名为《成天历》,从庚午年开始。它将与天地一同延续千万年而无穷尽。臣曾说,历法是天地人三者的纲纪,圣人又是天地人的宗主。尧考察星象、确定闰月,关键在于执守中道;舜观察文象、整齐政事,关键在于审慎自身。孔子作《春秋》,以年、月、日系事,记载二百四十二年的政事,其用意是说明天道就是人事的应验,不可不谨慎。因此,臣在北门任职,奉诏为此作序。序述更改历法的意义,臣才智浅陋,谨再拜叩首,略尽愚忠,以备一览。夏六月,贾似道因病上表请求退居闲职,皇上不准许。他先后上奏四次,皇上赐亲笔御批说:“上天降生师相来辅佐朕,朕应当与师相相称。把国家当作自己的家,把天下当作自身,把安定社稷当作喜悦。服药稍有间隙时,便按时到朝廷处理政事;居家之乐,也没有什么能与此不同。如果一定要解除辨章之【缺】而接受内祠的供职,那么朕和国人还能依靠什么?一日两日之间,万机难道没有荒废松弛的忧虑吗?”师相,请你重重地念及此意,重重地念及此意。丞相马廷鸾、枢密赵顺孙、给事中章鉴、台谏和侍从、宗室检校少保节度使以及【缺】等三十六名官员,都上奏请求留任平章贾似道,这才停止。七年【辛未】春正月,诏令说:“朕想让年高、长寿而贤能的人任职,连在睡梦中都想着这件事。汤汉、洪天锡多次召见而不来,屡次以年老、耳聋为辞。朕也体谅他们的德行,听任他们的请求。舆论难道还不能体谅朕的德意吗?年纪越高而德行越高,听力虽重而内心实在聪明,怎么会是疾病呢?应当勉励他们来符合朕救治人才的心意,仍命郡守臣以礼劝告晓谕,使他们不要坚决推辞。” 皇子昰进封建国公,诏书说:祥瑞发端于帝王之家,秀美钟毓于天子宗支;额角如日,庭院如珠,天生聪慧卓异的资质;在画堂、甲观之中,时常享受愉悦的欢乐。考察他剪发之时,理应举行建立旌旗的典礼。皇子授予这一职务,竟迟至多年以后;父亲还居于慈宁宫,自己的品秩却稍低。如今只取其名而合乎德行,命名为“义道”,以谦逊而尊贵,使之光耀。美好啊!开始为你奠定基业,赐给你许多福祉。因此远取祥符年间的成例,近取绍兴年间的徽章。在太微、钩陈的宫庭,环列周庐作为羽翼;在星纪、须女的分野,正适宜庇佑后代。于是分给金仗仪卫的行列,又赐予环圭的宠荣。给他采邑,以肥沃的租税充实之,用来成就王室的强盛,用来彰显人伦的厚重。唉!愿上天赐给你福禄,[缺三字]使你的藩屏更加繁盛,培养圣明的功业,继续观看培育德行的茂盛,敬谨承受谋略和教训,更加迎来恩宠荣誉。特授左卫上将军,进封建国公。

秋九月,上官涣上封事曰:「臣闻天下之患,莫大于玩敌。夫敌情叵测,变诈不常,彼之为谋,何尝一日忘我哉?时出以相困,多方以见挠,以伺吾可乗之隙。夫茍幸其乍退,而不思方来之忧,熟于习见,而姑为苟安之计,防虑踈略,备御单虚,一旦出我不意,溃裂四出,使吾左支右吾之不暇,而天下事去矣。」隋人取陈,其为计曰:「量彼收获之际,微集士马,声言掩袭,废其农时。彼既聚兵,我便解甲,再三若此,彼以为常,犹豫之顷,我乃济师。」后周谋呉,议臣献防,亦谓江北可挠之地二千里,备东则挠西,备西则挠东,但以轻兵挠之,彼必大发以来应。数大发则民困而国竭,一不大发则我获其利。今之敌情,何必异此?其可玩而视之乎?大抵事变之来,出于创见,则人情易以警;接于习熟,则人情易于玩。警则操心危而虑患深,玩则安其危而利其菑,此势之所必至也。敌欲致吾之玩而不可得,一或玩焉,是堕其计中矣。自洛师言旋,敌警始烈,破荡荆襄,蹂践淮蜀,江面震动,国势阽危,此时此意,凛凛乎朝不谋夕之忧矣。我是以修浚城池,申严备御,攻守之具,多出新意,而又坚壁清野以待之,故近年边城,仅仅自保,然非泰山四维,长城万里之势也。朝廷之上,但见边烽虽警未几而自息,敌骑虽来未几而自退,遂谓黔驴之技,仅止此耳,而不知彼计愈深,后忧方大。前年纵横于安黄之境,去春盘旋乎舒蕲之郊,曽不逾时,襄又告警,来则如入无人之境,去则曽无后顾之忧。我之将帅,方以败而为功,待其去而奏防。最是间谍不明,探报不的,贼已入境,犹未知其所向,往往探听于避敌之人,况望其知军戎万里情乎?疆▯风寒荡无限,隔闗隘险阻视若坦途,边民困于流离,事力窘于酬应。揆今事势,正如厝火积薪之下,遇风中流之时,茍非日夜警惕,殚智毕力。以为拓里撑表之计,则隋、周之谋,彼将逞于我,可不念哉!今日守边之务,固非一端,而其大者有三焉。一曰固江防。长江,国之门户也。天限南北,頼有此险。每嵗哨骑之来,径至江滨,江北诸路闭门自守,无复藩篱之卫。幸而敌谋止是刦掠,万一果有它志,重兵临江,内地宁不震恐乎?如京口、如龙湾、如采石,舟师粗整,尚堪调用。池阳而上,大槩踈卤,每隘不过二三千人,船三四▯,见之使人寒心。卒有警急,能拒敌乎?近令上下三流措置逰击一军,固得古人游兵循江上下勦击之意。汉阳、池口渐成规模,然地分阔逺,赴援良难。兵船单寡,且虑抽调。谓宜将沿江闲慢隘口人船并归▯要隘,分俾之防托一处,有警则令旁近隘分并力救御。更宜行下制阃,相度上流事体,不可茍简塞责。如或人船欠阙,作急区处,务要缓急可恃,庶几三流气势増壮,首尾掎角,而江面可保矣。二曰强兵力。兵者,国之爪牙也。本朝恃兵立国,东南财赋,大半耗于养兵。尺籍伍符,其数非不多也。姑以两淮言之,官兵不下十七八万。每年防边,又调江上诸军以赴之,而常有敷布不周之虑。盖縁嘉定以来,州县往往増筑城壁,自谓备御宻于先朝,而不知备多力分,反贻后患。而况冗占既多,虚籍不补,终嵗役使不休,平时无以养锐,一旦有警,乃欲责其先登防阵之勇,可乎?宜严督制阃,招填缺额,痛革役占,精于简练,抚以恩意。仍于中选一二万人作一大屯,专为防应之用。至如诸地流民,亦可团结强壮,以助声势,庶几兵力稍震,而攻守可恃矣。三曰储帅才。帅阃,国之藩翰也。故将军之遣,礼重推毂;良将之择,恃以安边。其责可谓重矣。非有文武全材之望,志虑忠纯之人,不在兹选。是故有光弼以代子仪,则气色为之精明;有仲淹以代范雍,则西贼为之破胆。用得其人,则必能讨军实厉,将士必能运帷筹,必能防保障。一或非才,宁不败乃公事耶?今之分阃于外者,固不乏人,而二矛重弓之备,不可不早图也。谓宜平居无事,预思储防,内而侍从台谏,外而藩臣,各许荐举。如得深沉有谋之士,晓畅军事之人,或置在上流,或使镇江面,付以事任,试其材能,以为登坛授▯之备。庶几缓急有人,为上所使,亦不至仰勤拊髀之思矣。江防固则根本安,兵力强则声势壮,帅才得则事功集。外治之事,莫切于此,皆今日之所当加意者也。恭惟艺祖皇帝躬▯甲胄,肇造区夏;髙宗皇帝匹马渡江,克济中兴。

译秋九月,上官涣上奏封事说:“我听说天下的祸患,没有比轻视敌人更大的了。敌情难以测度,变化欺诈没有常规;他们谋划进攻,什么时候有一天忘记过我们呢?他们时常出兵来困扰我们,用各种办法来牵制我们,等待我们出现可以乘隙进攻的机会。假如只庆幸敌人暂时退去,却不思考即将到来的忧患,习惯于眼前所见,姑且采取苟且偷安的计策,防备考虑就会疏忽简略,防御力量就会单薄空虚;一旦敌人出乎我们意料地发动进攻,四处溃裂,使我们左支右绌、无暇应付,那么天下的大事就完了。”隋人攻取陈国时,他们的计策是:“估量对方收获庄稼的时候,少量集结士兵和战马,声称要突然袭击,使他们废弃农时。对方既然聚集军队,我们就解散队伍;像这样反复三次,对方就会习以为常。在他们犹豫的片刻,我们便出兵渡江。”后周谋划攻吴,议臣献上防御策略,也说江北有二千里可以扰乱的地方:防备东面,就去扰乱西面;防备西面,就去扰乱东面。只用轻兵去骚扰,对方一定会大规模出兵来应战。多次大规模出兵,百姓就会困乏、国家就会耗竭;有一次不大规模出兵,我们就能从中获利。如今的敌情,为什么一定不同于这些情况呢?难道可以轻视而旁观吗?大体说来,事变突然发生、前所未见,人心容易警惕;如果反复接触、习以为常,人心就容易轻忽。警惕时就会内心戒惧,深入考虑祸患;轻忽时就会安于危险,把灾祸当作有利之事。这是形势必然导致的结果。敌人想使我们轻忽而未能得逞;我们一旦轻忽,就落入了他们的计谋。自从洛阳的军队回师以后,敌情警报开始加剧:荆襄被攻破荡平,淮、蜀遭到蹂躏,江面震动,国势危急。这时的情形和心情,真是战战兢兢,忧虑早晨还活着、晚上就可能遭祸。正因为如此,我修治疏浚城池,申令严加防备,攻守器具多有创新,又坚固营垒、清空原野来等待敌人,所以近些年边城只能勉强自保,但还没有形成泰山四面稳固、长城绵延万里的形势。朝廷之上,只看见边境烽火虽曾报警,却不久自行熄灭;敌骑虽曾到来,却不久自行退去,于是便说黔驴的本领不过如此,却不知道敌人的谋划更加深沉,日后的忧患正在扩大。前年敌军纵横于安、黄一带,去年春天又盘旋在舒、蕲郊外,没过多久,襄地又告警。敌人来时如入无人之境,离去时却全无后顾之忧。我们的将帅,竟把战败当作立功,等敌人离去后才上奏请求防备。尤其是间谍侦察不明,探报不确切;敌人已经进入境内,还不知道他们要往哪里去,往往还要向躲避敌人的人打听,何况能指望他们知道军队在万里之外的情况吗?” 疆场风寒,动荡无边;隔着关隘险阻,敌人却把它们看作平坦道路。边民困于流离,办事的力量又窘迫于应付各方。衡量现在的形势,正如在柴薪下放置火种,又正值风中行船之时;如果不是日夜警惕,竭尽智慧和力量,来作为拓展疆土、支撑边表的计策,那么隋、周的谋略就会在我们身上得逞,难道可以不加思虑吗?今天守卫边境的事务,本来不止一端,其中大的有三项。第一是巩固江防。长江是国家的门户,天地隔开南北,幸亏有这道险阻。每年敌人的侦骑到来,直抵江边;江北各路只能闭门自守,不再有藩篱般的防卫。幸好敌人的谋划只是抢掠,万一果真另有打算,重兵逼临江边,内地难道不会震动恐慌吗?像京口、龙湾、采石,水军大体整备,还可以调遣。池阳以上,大多疏略粗陋;每个险隘不过有二三千人,船三四艘,看到这种情况就令人寒心。突然有紧急警报,能够抵挡敌人吗?近来下令在上下三段江流设置一支游击军,确实得到了古人派遣游兵沿江上下剿击的用意。汉阳、池口逐渐形成规模,但地方分散辽远,前往救援实在困难;兵船单薄稀少,又担心被抽调。应当把沿江那些闲散、缓要的险口的人马和船只,都合并到紧要险口,分别让他们负责防守一处;有警报时,就命令邻近险口合力救援防御。还应当下令给制阃官,审察上游的具体情势,不可苟且简略、敷衍塞责。如果人员和船只有所缺少,就赶快设法处置,务必做到无论缓急都可以依靠,这样或许三段江流的声势会更加壮大,首尾相互呼应,江面就可以保全了。第二是增强军队力量。军队是国家的爪牙。本朝依靠军队立国,东南的财赋大半耗费在养兵上。尺籍、伍符所登记的兵员,数量并不是不多。姑且以两淮来说,官兵不少于十七八万。每年防守边境,又调江上的各军前去,因此常有分配布置不周的忧虑。这大概是因为嘉定以来,州县往往增筑城墙,自以为防御比先朝严密,却不知道防备过多会使力量分散,反而留下后患。何况冗员占役已经很多,空缺名册又不补充,全年役使不停,平时没有办法保养锐气;一旦有警报,却想要求他们勇敢地首先登城、列阵迎敌,行得通吗?应当严格督促制阃官,招募补足缺额,坚决革除占用兵员服杂役的弊端,精心训练,并用恩意抚慰他们。还应从中选取一二万人编成一大屯,专门用于防备和应援。至于各地的流民,也可以把其中强壮者组织起来,以助军势;这样或许军力会稍稍振作,攻守也就可以有所依靠了。第三是储备将帅人才。帅阃,是国家的屏障和辅佐。” 因此派遣将军,礼数重在推毂任用;选择良将,是依靠他们来安定边境。这一责任可以说十分重大。若不是具有文武全才希望、志向思虑忠诚纯正的人,不应列入这个选拔范围。所以有李光弼代替郭子仪,军队的气势和面貌就因此精明振作;有范仲淹代替范雍,西部敌人就因此胆寒。任用得当,必定能够整顿军实、振奋军队,将士也必定能够运筹帷幄,必定能够防守保障。一旦任用的不是人才,难道不会败坏国家的事务吗?如今在外分掌帅阃的人,本来并不缺少;但二矛重弓之类的后备力量,也不可不早作谋划。应当在平时无事时预先考虑储备防御人才,内则侍从、台谏,外则藩臣,都允许他们荐举。如果得到深沉有谋略的士人、通晓熟悉军事的人,有的安置在上游,有的派去镇守江面,交给他们实际事务,考验他们的才干能力,以作为登坛授钺的准备。这样或许在缓急之际有人可用,能够听从皇上的驱使,也不至于仰头劳心而产生急切求才的忧思。江防巩固,根本就安定;军力强盛,声势就壮大;将帅人才得当,事情和功业就能成就。对外治理的事务,没有比这些更紧要的了,都是今天应当特别留意的。恭敬地想,艺祖皇帝亲自披甲戴胄,开始创建华夏;高宗皇帝单骑渡江,终于成就中兴。”

访筹防于风雪盛寒之时,阅边报于夜分已寝之后,艰难辛苦,以为子孙万世之计。其所望于陛下者深矣,可不焦心劳思,栗栗危惧,以保有金瓯之业哉?今日君臣上下,非不以忧边为职,而未免视为常程;喜听有内长江之言,而幸以自寛;厌闻事势危廹之语,而诋以誉敌。枢庭本兵之地,属▯乆而不除,除而未至,是岂祖宗别置防事以议边事之意乎?二三大臣每日上殿,不过对细事数条而退,是岂祖宗开天章召问御边大略之意乎?幸茍安之嵗月,无靠实之规模,日玩一日,嵗玩一嵗。窃恐他日之患,或出于防虑之所不及,岂不大可畏哉?臣愿陛下日与二三大臣留意边事,共惜分隂,如立课程,亟图实政,常若祸至之无日,凛然大敌之在前,念念在兹,事事有偹。敌虽强,不足为吾患矣。是嵗,上试进士张镇孙以下,赐出身有差。御制诗赐之,诗曰:「临轩再防,匪虚文;要语诒谋,敢勿遵。昭假天心,惟致敬;封培邦本,在深仁。详延喜见,洋洋对来誉;知为蹇蹇臣,始进便当思逺到。防须华国有儒珍。」九月己巳,全皇后降生皇子,羣臣称贺。诏淮西催造战船。上又以襄围未解,遣殿前指挥使范文虎帅师赴援。十有二月夫人俞氏降生皇子八年【壬申】春,诏曰:“朕惟有虞之时,明功实以定徳,公执量以程能,官于其职者,盖终身不易,而考察之法必于三载之后,又积而三之,至九载始进其有功者,而其不能者退之,兹万世不易之典。汉之为吏者,长子孙亦有遗意。朕既未能法于古,而博聚贤隽,制官授职,甚有望焉。比年吏习日偷,人懐一切,怠忽荒政,乃防畏畏,岂独无一心劳职不懈于位如古之人哉?咎在夫计日待迁,而任事之日浅也。夫任事日浅,则功不能成;计日待迁,则人无固心。以无固心之人,而乏功能之可纪,博观内外,胡可谓治?天下之情,乐进陟而苦留滞,仅习其事,乃未克究,则又望而之他。于是吏胥习玩,益得以执其柄,而复有取足于愿欲,惟引去之为急,私尔忘公,既不可以训,虽欲任之,其能乆乎?终亦相率而为伪也。若稽祖武,自艺祖有罢嵗月序迁之制,列圣相承,一是不越。如任中丞者十二年,班尚书者十年,典诰命者二十余年,居经筵三司者各十余年,守齐州者十七年,前后守西山者二十余年,守河北者亦如之,盖不可一二数也。嘉祐有察能乆其官者,元祐有再任乃陞一职,资序之法,以至绍兴九年、隆兴元年之诏,可谓深切着明。当是时,人无固滞之叹,国享得人之效,何其盛也!兹当正嵗率作兴事,继今内而郎曹,外而牧守以上,更不数易,以隳实政。厥有治状昭著,自宜奨异,固无嫌于乆也。凡未显擢者,固不以此限,咨尔有位,咸知朕意。”夏马廷鸾罢相秋九月,祀明堂。诏曰:「崇节俭,而国用犹屈;斥贪残,而民瘼未苏。坚壁相持,虮虱生于介胄;连营乆戍,牛马疲于转输。深恻于懐未烛厥理。匪借髙穹之祐,曷臻广宇之安?卜用辛之吉,既有典常;戒先甲之期,防不祗肃。我将我享,亦惟治内外而始。忧勤有报有祈,庶几去灾害而来福祉。朕以今年九月有事于明堂,咨尔攸司,各扬乃职,相予肆祀,毋或不恭。」是嵗,贾似道为大礼使,胡美人之兄胡显祖带御器械,为太常理直。驾宿太庙之翌日,壬戌,质明,上将升玉辂,大雨如注。显祖检讨开禧登辂,遇雨,乗逍遥子典故,上闻。上于是冐雨乗逍遥子,直入和宁门,百官愕然,莫知所以。礼成,肆赦。似道奏:“臣充大礼使,而陛下举动不得预闻,乞罢政。”即出嘉防门,待罪于浙江亭。上遣中使降御笔勉留之曰:“乃者用辛大报款原庙祼大室,气景晏温,神祗祖考之安乐于此可验。暨将事于总章,质明而雨,俄即开霁。至躬执圭币以展孝思,星月明洁,天宇肃清。神既介享,端闱昕御,泽霈霶流。朕方归福东朝,以奉怡愉之乐。忽覧奏牍,师相乃以遇雨引咎,翩然出闗,骇愕傍徨,防知所措。乃若避法驾而不御,此朕所以尽寅畏之实,而不害其为熙成矣。师相岂可借此以言去耶?”其勉为朕留。似道乞去不已,三降御笔勉留,仍镌罢胡显祖官,及出其妺胡美人付妙净寺为尼。似道乃还朝。次日,羣臣称贺,上曰:“合宫蒇事,上天孚佑,此皆二三大臣显相之功。”似道奏曰:“熙事告成,兹盖陛下圣徳格天所致。臣使领失职,礼合引去。陛下不惟赦之,复使之留。”上曰:“朕为小人所误,今幸师相肯留。”似道复奏曰:“臣深虑累犯天威之不可贷,又以恩眷有加,强顔就列,糜捐以报,实惟素心保全末路,更祈勿替。最是赫然天断,勇决无疑,遂使却辂之讥,转而为合辞之賛。臣以为懐奸防上之诛,正于一时;去防逺色之徳,垂于万世。有君若此,谁忍负之?”上亦再三逊谢而罢。

咸淳遗事卷下

译他们在风雪严寒之时访求筹划防御的意见,在夜半已经入睡之后还阅览边境报告,历尽艰难辛苦,都是为了子孙万代的谋划。他们对陛下的期望如此深厚,难道不应当焦心劳思、战战兢兢地戒惧,以保有金瓯般完整的基业吗?今天君臣上下,并不是不把忧虑边境当作职责,却未免把它看成日常事务;喜欢听说内有长江可以凭恃的话,便庆幸可以自我宽解;厌恶听到形势危急迫切的话,反而斥责说这是赞誉敌人。枢密院是掌管军队的地方,长久以来缺任而不补,任命后又迟迟不到任,这难道是祖宗特设机构来商议边事的本意吗?二三位大臣每天上殿,不过针对几件琐事应答几句就退下,这难道是祖宗开天章阁召见大臣、询问御边大略的本意吗?侥幸苟安于岁月之中,却没有可以依靠的实际规模;一天轻忽一天,一年轻忽一年。我私下恐怕将来的祸患,或许会出现在防虑所未及之处,难道不是非常可怕吗?臣愿陛下每天与二三位大臣留意边事,共同珍惜每一分光阴;制定办事期限,赶快谋求实际政务,常常如同祸患随时将至、强大敌人就在面前一样,念念不忘于此,件件事情都有准备。敌人即使强大,也不足以成为我们的祸患了。” 这一年,皇上考试进士张镇孙以下,按等次赐予出身。皇上亲自作诗赐给他们,诗说:“临轩再次策试,并不是徒具文饰;重要的言语和谋略留给你们,怎敢不遵行?昭示上天之心,只有做到恭敬;封植培养国家根本,在于深厚的仁德。详加延揽,欣喜地看见人才济济,洋洋然应对将来的声誉;知道你们是忠诚尽职的臣子,刚刚入仕便应当思虑长远。还须使华夏因有珍贵的儒者而光彩。” 九月己巳日,全皇后生下皇子,群臣称贺。下诏催促淮西制造战船。皇上又因为襄阳的围困尚未解除,派殿前指挥使范文虎率军前往救援。十二月,夫人俞氏生下皇子。八年【壬申】春,诏书说:“我想到有虞氏的时候,彰明功绩实效来确定德行,公正执掌衡量来考核才能;凡任职于某一官职的人,大概终身不会轻易变动,而考察的方法一定在任职三年以后进行;又积累三个三年,到九年时才晋升其中有功的人,至于没有能力的人就让他退职。这是万世不变的典章。汉代任用官吏,让其长久任职并惠及子孙,也有这个遗意。我既不能效法古代,却广泛招聚贤能俊杰,设置官职、授予职务,对此很有期望。近些年官吏的习气日益轻薄,人们心中只想着一时之计,懈怠忽略、荒废政务,竟然畏惧戒慎,难道独独没有一个像古人那样一心勤勉任职、在岗位上不懈怠的人吗?过错在于只计算日子等待升迁,而任事的时间太短。任事时间短,功业就不能成就;只计算日子等待升迁,人就没有坚定之心。用没有坚定之心的人,又缺少可以记载的功绩,广泛考察内外官员,怎么能说是治理得好呢?天下人的情性,乐于升迁而苦于滞留;刚刚熟悉职事,还没有能够彻底研究,就又盼望调往别处。于是官吏和胥吏习惯于轻忽,越发能够把持权柄,又有取足私欲的机会,只把离职作为急务,偏私而忘公,既不可以作为教训,即使想任用他们,他们又能够长久吗?最终也会相互带动而弄虚作假。” 考察祖宗的旧制,自艺祖开始实行不按年限依次迁转的制度,历代圣主相承,一直没有越过这一原则。比如任中丞的有十二年,任尚书的有十年,掌管诰命的有二十多年,居于经筵、三司的各有十多年,任齐州知州的有十七年,前后任西山知州的有二十多年,任河北知州的也与此相同,这类例子简直不可一一列举。嘉祐年间有考察才能、使官员久任其职的制度,元祐年间有再次任职后才升一级的制度;关于资历次序的法令,一直到绍兴九年、隆兴元年的诏令,可以说讲得深切而明确。当时,人们没有长期滞留的叹息,国家享有任用得人的成效,这是多么兴盛啊!如今正当新年开始、率先振作兴办事务之时,从今以后,内则郎曹,外则牧守以上的官员,不要再频繁更换,以免毁坏实际政务。其中有治理成效显著的,自然应当特别奖励,任职长久本来就没有什么可嫌疑的。凡是尚未得到显著擢升的人,本来不受这一限制。告诫你们这些在位官员,都要明白我的意思。” 夏季,马廷鸾被罢免宰相职务。秋九月,举行明堂祭祀。诏书说:“崇尚节俭,而国家的费用仍然困乏;斥退贪婪残暴之人,而百姓的困苦还没有得到缓解。坚守城壁、相互对峙,虮虱在铠甲中滋生;连营长久戍守,牛马因转运粮饷而疲惫。我内心深深悲痛,却还没有照察清楚其中的道理。若不是借助上天的保佑,怎么能够达到广大疆宇的安宁?选择辛日的吉日,既有典章常法;告诫在前甲日准备,防止不能恭敬肃穆。我将举行祭祀、奉献祭品,也只有先治理好内外事务才行。忧劳可以得到回报,祈求也可以得到回应,希望能够除去灾害、招来福祉。朕将在今年九月举行明堂祭祀,告谕你们有关官署,各自发扬职守,辅佐朕举行这次祭祀,不得有不恭敬之处。” 这一年,贾似道任大礼使,胡美人的兄长胡显祖任带御器械,为太常寺理直。车驾在太庙住宿的第二天,即壬戌日,天刚亮,皇上将登上玉辂,大雨倾盆而下。胡显祖查考开禧年间登车遇雨、乘逍遥子的旧典,皇上听说了。于是皇上冒雨乘坐逍遥子,直接进入和宁门,百官惊愕不已,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礼仪完成后,举行大赦。贾似道上奏说:“臣充任大礼使,而陛下的举动却不能预先知道,请求罢免臣的政职。”随即从嘉会门出去,在浙江亭待罪。皇上派中使送下御笔,勉励挽留他说:“此前用辛日举行大报礼,在原庙裸祭大室,天气晴暖,神灵和祖先在此安乐,从这些可以验证。等到将在总章举行祭祀时,天刚亮便下雨,不久就放晴。到亲自执持圭币来表达孝思时,星月明净,天空肃清。神灵既已享用祭品,端闱天一亮便临朝,恩泽丰沛流布。朕正要回宫向东朝奉献福祉,以奉行怡悦和欢乐,忽然看到奏牍,师相却因为遇雨而引咎,轻快地出关,令人惊骇、错愕、彷徨,不知所措。至于避开法驾而不乘坐,这正是朕竭尽敬畏之心的表现,并不妨碍礼仪和美盛功业的成就。师相岂能借此说要离去呢?” 皇上勉励他为朕留下。贾似道不停地请求离职,皇上三次降下御笔勉留,并且刻削罢免胡显祖的官职,把他的妹妹胡美人送到妙净寺做尼姑。贾似道于是回到朝廷。第二天,群臣称贺,皇上说:“合宫大礼圆满完成,上天诚信地保佑,这都是二三位大臣显著辅佐的功劳。”贾似道上奏说:“熙盛的礼事告成,这实在是陛下圣德感格上天所致。臣任大礼使而统领失职,按礼应当引咎离去。陛下不但赦免臣,又让臣留下。”皇上说:“朕被小人误导,如今幸亏师相肯留下。”贾似道又上奏说:“臣深深担心屡次冒犯天威而不可宽贷,又因为恩宠眷顾更加深厚,只能厚着脸皮回到职位,尽力捐躯来报答,实在只是平素希望保全晚年之路,还祈望恩宠不要改变。尤其是陛下果断威严地作出裁断,勇敢决断而毫不迟疑,于是使拒绝乘辂的讥讽,转变为众口一辞的赞美。臣认为,心怀奸邪、欺瞒君上的诛罚,只在一时;远离谗佞、疏远女色的美德,将流传万世。有这样的君主,谁忍心辜负他呢?”皇上也再三谦逊致谢,这件事才作罢。《咸淳遗事》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