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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哀台湾笺释》，清代，佚名撰。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海浪沸腾，战鼓轰鸣；尸骸被践踏成泥，鲜血像雨一样飞溅。妈宫岛㈠外杜鹃啼叫，声声仿佛在诉说台湾百姓的苦难。昨天有台湾百姓从台湾回来，却没有人忍心听他那令人伤心的话。㈠林芝嵋《台湾纪略》说：澎湖是台湾的门户，四周环绕着三十六个岛屿；大的有妈祖屿等处，次大的有西屿头等处。各岛中只有西屿稍高，其余都很平坦。“妈宫岛”未详，或许就是“妈祖屿”的错误吧？留待考证。台湾几个岛屿扼守福建海边，归入神州已有二百年㈠。百姓耕种取水，万家安居在禹所治理的土地上；四境弦歌，承受着尧帝般的恩泽。人人都说这里真是快乐之国㈣，谁知意外竟然发生了战火㈤！㈠魏源《圣武记》说：台湾横亘在福建海中，南北长二千八百里，东西宽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对，距澎湖约二百里，距厦门约五百里。它的山脉起于鸡笼，向南直到沙马碕，绵延一千多里。只有山脉东西两面有肥沃的平原，从海边到山脚，宽窄大致相等，各约一百里。在郑氏以前，中国人没有到过那里，那里全由生番占据。隋大业年间，虎贲将陈棱曾到过一次澎湖，向东面对大海眺望后便返回了。元代在澎湖设置巡司，明初废除。嘉靖年间，海盗林道干逃亡并占据台湾，被琉球人驱逐；不久台湾又被荷兰人占据。到清朝初年，则被郑氏占据。当初，崇祯年间巡抚沈犹龙招降郑芝龙。郑芝龙是泉州人，因为屡次平定大盗，官至都督同知。适逢福建大旱，郑芝龙向巡抚熊文灿建议，利用海船把数万饥民迁往台湾，每人发给三金和一头牛，让他们开垦岛上的荒地，逐渐形成村邑聚落。郑氏离开台湾后，只有荷兰夷人占据城中。郑芝龙的儿子郑成功，是日本妇人所生。顺治十七年，他从江南战败返回，于是驱逐荷兰夷人，夺取台湾并在那里居住。郑成功占有台湾后，又与他占据的金、厦二岛形成犄角之势；于是开辟屯田，修造兵器，制定法律，确定官职，兴办学校，修建池苑馆舍，等待明朝宗室遗老前来归附。以赤坎城为承天府，设置天兴、万年二县。招徕漳、泉、惠、潮的百姓，荒地一天天得到开垦。康熙元年，郑成功去世，长子郑经继位。正值三藩之乱，台湾屡次成为边境祸患。适逢郑经去世，其子郑克塽继位。康熙二十二年二月，提督施琅率领各军攻破澎湖，刘国轩突围逃走，于是施琅乘胜进军台湾，抵达鹿耳门。七月，郑克塽率刘国轩等投降，清廷收取其地，设置台湾府，下辖诸罗、台湾、凤山三县，西部设置澎湖厅。后来从诸罗县北部划出彰化县，再向北设置淡水厅，并设置巡台御史；不久改为兵备道，总兵统辖水陆兵八千人，澎湖副将统辖水师二千人。后来又把兵额增加到一万四千多人，称为重镇。康熙六十年，知府王珍征税搜刮苛刻暴虐，激成百姓叛乱。众人推举朱一贵为首领，他假称自己是中兴王，攻打府城。总兵欧阳凯战死。知府王珍等人驱赶商船、渔艇从鹿耳门出逃，逃往内地。全台湾都陷落了。水师提督施世骠、南澳镇总兵蓝廷珍等率领一万二千多兵马，六百多艘船，在澎湖会师。澎湖守备林亮、千总董方担任先锋，首先登城冲入敌阵；蓝廷珍、施世骠随后跟进。交战七天，攻克府城，擒获朱一贵，用囚车押送京师，处以磔刑而死。那些逃回的道、府、厅、县等官员，经审讯治罪伏法；王珍被剖开棺材，斩首示众。台湾平定。乾隆五十一年十一月，天地会匪首林爽文反叛，攻陷彰化、诸罗、淡水。庄大田攻陷凤山，和林爽文的部众会合，一同进攻府城。总兵柴大纪在盐埕桥抵御他们，杀死一千多名贼兵，贼兵才不敢窥伺府城。提督黄仕简、任承恩率领副将徐鼎士等人带兵渡海到台湾，命柴大纪率兵二千向北夺取诸罗，命郝壮猷率兵二千向南夺取凤山。柴大纪连续作战击败贼兵，于是收复诸罗。郝壮猷遇到贼兵，逃回了。任承恩到达鹿港，也不敢前进。总督常青前往台湾统督军队，福州将军恒瑞任参赞。庄大田攻打府城，林爽文攻打诸罗，各自率领数万贼兵。常青统率一万多兵，不敢出战，任凭贼兵焚烧劫掠。柴大纪守卫诸罗，以四千兵力抵挡数万悍贼，前后交战一百多次，杀敌超过己方损失。常青、恒瑞等拥兵不敢救援。柴大纪粮食耗尽，多次出动奇兵夺取贼兵粮食以维持军需。五十二年十月，将军福康安、参赞海兰察率兵渡海到台湾，将叛乱讨平。诸罗解围后，柴大纪因为违逆权贵，被以军纪不明论罪处死。《啸亭杂录》说，他部下的将领李长庚、王德禄、邱良功等人后来都在海上立功，多有建树；大概是承袭了柴大纪的教导。考察同治、光绪以来，沈制府葆桢、刘中丞铭传重新开辟荒地，经营数十年，建立台湾为行省；设置台北府，下辖淡水县、基隆厅、宜兰县、新竹县；台中设置台湾府，下辖台湾县、苗栗县、埔里社厅、彰化县、云林县；台南设置台南府，下辖嘉义县、安平县、凤山县、恒春县。台湾归入版图已有二百一十多年。如今却已经割让给日本，再也看不到汉官的威仪了。可悲啊！㈡《帝王世纪》：帝尧在位时，天下太平，百姓没有忧患，有位老人击打土块唱道：“太阳出来就劳动，太阳落山就休息；凿井取水饮用，耕田收获粮食食用；帝王的力量对我有什么关系呢！” ㈢《论语》：孔子到武城，听到了弦歌的声音。朱熹注说：弦，指琴瑟。当时子游担任武城宰，把礼乐作为教化，所以城中百姓都弹琴唱歌。纂疏中黄氏说：弦歌，就是一边弹弦乐器一边歌唱；合奏乐曲叫作歌，人声和丝弦声都是堂上的音乐。㈣《诗经·硕鼠》章：“大老鼠啊大老鼠，不要吃我的麦子！多年供养你，你却不肯体恤我。我要离开你，前往那快乐的国度。快乐的国度啊快乐的国度，在那里才能得到我的正当待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岁〕 ㈤《纲监会纂》：周幽王六年，褒姒不喜欢笑。周幽王用各种办法逗她，她还是不笑。周幽王和诸侯约定，敌寇到来时，点燃烽火作为信号，诸侯就起兵前来援救。周幽王想让褒姒发笑，便无故点燃烽火，诸侯全都赶来；到了之后发现没有敌寇，褒姒才大笑。十一年，申侯和郐人召集西夷犬戎进攻周幽王。周幽王点燃烽火征召援兵，诸侯却没有人到来，犬戎于是把周幽王杀死在骊山下。《酉阳杂俎》说：边塞亭堠的烽火使用狼粪，因为它冒出的烟直上，风吹也不会倾斜。

译日本人挑起事端，妄自发动战争㈠；临淮将士承担东征的军务㈡。中兴时的召虎疏浚天子的讨伐之举㈢，上相如夔、龙般负有盛名㈣。童贯溃败逃回，使三辅震动㈤；哥舒翰投降敌人，使九边惊惧㈥。㈠《中日战辑》说：甲申年冬十月，朝鲜开化党发生叛乱，吴清卿、续燕甫两位京卿奉诏急赴汉城。乙酉年，吴、续两位钦使与日本订立续约，约定今后如果因朝鲜事务派兵，双方必须互相预先通知，等等。甲午年三月，朝鲜东学党首领崔时亨等人在全罗道自称起事，袁慰庭观察使急发电报前来告知。当时，合肥李傅相正在大规模检阅海军，听到警报后返回天津，立即派淮军四千人，由直隶提督叶军门志超统率，命海晏、海定、图南、拱北四艘军舰载运他们前往牙山。在此以前，日本驻朝公使大岛圭介正好请假回国，一听到警报，立即乘战舰进入汉城。日本政府已经雇用邮船会社的十艘轮船，供这次行动运载军队使用。日本人便借吴京卿、续京卿所订续约为借口，水师、陆军调往朝鲜的部队接连不断。大岛圭介强迫朝鲜国王谢绝藩属的称号，辞退袁观察、叶军门，命他们返回中国。朝鲜国王没有答应。这就是战争端倪的开始。然而日本人蓄谋已久，订立续约后便立即让东学党发动叛乱，又以东学党之乱为借口，逐步造成发动战争的条件；更以和平谈判欺骗我们，贻误我军的战机。只是我们没有察觉，又能怎么办呢！㈡《唐书·李光弼传》：李光弼是营州柳城人。他的父亲李楷洛本是契丹酋长，武后时官至左羽林大将军，封蓟郡公。李光弼严肃刚毅、沉着果断，具有远大谋略，小时候不嬉戏，喜爱骑马射箭。他由左卫亲府左郎将起家，因平定安史之乱屡次升官，官至太尉、开府仪同三司、中书令、河中尹、晋绛等州节度使，兼任侍中、河南副元帅，掌管河南、淮南东西、山南东、荆南五道节度行营事务，镇守泗州，进封临淮郡王。去世后追赠太保，谥号武穆。《中日战辑》说：李傅相派驻天津的盛军、铭军，以及驻守旅顺的毅军，共十多个营，命令他们乘船东渡；又派北洋海军战舰八艘以及南洋、广东的兵轮护送。奉天裕军统帅上奏，派左总戎左宝贵率领奉字马步六营，与北洋的盛、铭、毅等军从陆路渡过鸭绿江，前往平壤。李傅相又命德国人韩能根率兵一千二百人，乘英国商人的高陞轮船，与各艘海军兵轮一同前往牙山，这是从海道进军。六月二十三日，高陞号被日本军舰拦截，日本军舰击沉高陞号，俘获操江号，士兵大多因此死亡。二十五日，在朝鲜的日军进攻牙山，叶军门志超率聂总戎士成退军平壤，与各军会合。李傅相于是任命叶军门为总统官，统领全军。㈢《竹书纪年》：周宣王六年，召穆公率军讨伐淮夷。《诗经·江汉》章：“长江、汉水的岸边，周王命令召虎，来开辟四方，治理我国疆土。不使百姓困苦，不使事情紧迫，使王国达到中正之治。于是开拓疆界，治理土地，直到南海。”注：虎，是召穆公的名字。㈣《路史》：后夔掌管音乐。注：虞帝时代，夷掌管礼仪，夔掌管音乐，分为两职；周代大司乐隶属宗伯，才合为一职。由此可知，帝王治理天下时对礼乐极为重视。晏龙担任纳言，掌管宾客之事，早晚负责出纳政令；用射侯、书据来对付众多顽民，对于谗言和败坏行为，能纠正的就承认并任用，不能纠正的就以威势压服，于是远方的人都来归附。注：纳言，是星名。《诗经》说：“传达君王的命令，是君王的喉舌。”所以《晋志》说，纳言由五星组成，早晚参与谋议；“龙作纳言”，说的就是这种象征。㈤《宋史·宦者传》：童贯年轻时出自李宪门下，性情机巧妩媚，善于揣摩皇帝隐微的意图，事情还没有发生就先顺从迎合。宋徽宗即位后，在杭州设置明金局，童贯以供奉官身份主持此事，开始同蔡京交游。蔡京得到进用，是童贯出力的结果。蔡京做了宰相后，极力推荐童贯掌管军事，让他依照李宪的旧例监领王厚的军队。童贯多次冒领军功，掌握兵权，倚仗功劳骄横放纵；选任将领官吏，都径自取用皇帝的中旨，不再经过朝廷。童贯以太尉、陕西河东河北宣抚使、开府仪同三司的身份开府，兼领枢密院事务；又历任武信、武宁、护国、河东、山南东道、剑南东川等九镇的太傅、泾国公。不久因平定方腊有功，封为真三公，加封徐、豫两国公。宣和七年，进封广阳郡王。这一年，金将粘罕南侵，派使者以接纳张□为罪责，命令童贯赶快割让两河来谢罪。童贯气势尽失，不能应对，谋划逃回。太原守张孝纯责备他说：“金人背弃盟约，大王应当命令天下军队竭力抵御；如今丢下这里离去，这是把河东抛给敌人。河东落入敌手后，河北怎么办呢？”童贯斥责他说：“我奉命担任宣抚，不是守土之官；你如果一定要我留下，那还设置统帅做什么！”张孝纯拍掌叹息说：“童太师平日制造了多少威势，到了临事之时却畏缩恐惧，抱头鼠窜，还有什么脸面再去见天子呢！” 童贯逃回京城时，宋钦宗已经接受禅让，下诏亲自出征，任命童贯为东京留守。童贯不接受命令，却奉宋徽宗南行巡抚，带着数万亲军随侍太上皇经过浮桥。卫士们攀援远望，哭喊悲号。童贯只怕行进得不够快，竟命亲军向他们射箭，被箭射中倒地的有一百多人。后来童贯虽然伏法诛死，但两位皇帝蒙受尘辱，中原陷入动荡，即使把他剁成肉酱，也不足以抵偿他的罪责！《中日战辑》引用《申报》馆收到的奉天友人来信说：刘君振德跟随奉军右营管带金君前往高丽前线，昨天率领五六个人从平坏回来，我赶忙去询问交战情形。据说：平壤城非常大，南北绵延十多里，西、南、东三面都有大江环绕，北面是险峻的高山，城建在山上。城东的江水绕过山的南面向东流去；西北角没有山也没有水，有一条大道直通义州。从奉天前往朝鲜的人，必定要走这条路。东南两门虽有大路相通，但道路到江边就中止了。我军叶、聂、丰、左、卫、马六位大帅，共同统领勇丁三十四营。自七月中旬兵力集齐后，还没有同倭奴交战；只有出哨的队伍彼此相遇时互相炮击，有时死伤一二十人。八月初三日，淮军与毅军在夜间出哨，中途相遇，因误传口号而自相攻击。此后接连五六天坚守营垒，不出作战。初十日，听说倭奴增兵分路前进，想要进攻平壤，马大帅于是率领所部毅军四营绕到江东，形成犄角之势；卫、丰二位大帅率淮军和西丹队十八营驻守城南江岸；左大帅率奉军六营守卫北城山上；叶、聂二位大帅驻在城中。

译此外还有勇丁六营和朝鲜兵八百人。十二日，刘君跟随金管带所部营勇，会同徐、杨二位统领所部三营，出城侦察城北。他们走了八十多里，看见隔江的倭奴列阵等待。相距五六里时，双方各自用枪炮轰击，从辰时一直打到申时，未分胜负。我军死伤二百多人。倭奴实际伤亡很多，但兵力还在逐渐增加。我军东、南两路不时有人报告打了胜仗。忽然接到统帅命令，要求立即迅速回城，于是部队立刻撤回。倭奴乘势渡过江来，抢上山去，依凭高处构筑营垒。等到左大帅亲自出城抵御时，已经来不及了。于是我军紧守北城，用大炮仰射攻击。那时倭奴还没有大炮。左大帅亲自测定目标，发炮抵抗。从十二日晚上到十六日晚上，激战四昼夜，我军没有受到太大损失。东、南两路军也不时报告打了胜仗。哪里料到十六日傍晚，倭奴已经运到大炮，瞄准左大帅连续轰击，左大帅受伤倒地，嘴里还能够说话，经戈什哈背负下城。倭营又发射一炮，徐、杨二位统领阵亡。军队于是溃败混乱。叶大帅急忙悬挂白旗停止战斗。倭奴挥令华军当夜出城，并声称如果不服从，就立即开炮。叶大帅无可奈何，只得命令各军迅速撤退。在此以前，电报线路已经中断，军情全靠侦察兵报告。叶大帅本来打算十五日撤走，左大帅得到消息后竭力挽留，还命亲兵看守他。朝鲜兵对叶大帅恨之入骨，说如果十二日晚上不是他命令金营返回城中，倭奴就不敢上山；倭奴不上山，我军怎么会败退呢？于是叶大帅出城时，朝鲜兵就在城上开枪炮击。等到叶大帅已经出城，城南卫、丰二位大帅的部队也各自逃走了。左大帅以及徐、杨二位统领的尸首都失踪了。这次战役中，我军在阵地上伤亡一千几百人；后来撤退躲避时，又被城上射杀数千人，等到了义州，只剩下几百人了！幸亏马大帅远在江东，孤军接战并取得胜利，夺得倭奴大炮七尊，生擒数人，这才得以全军返回。刘君回来时，途中遇到铭军步队十三营、马队二营；依大帅所统率的马队九营已经渡过鸭绿江向前推进。过了一天，又听说义州也失守了，我军全都退到江的西岸九连城、凤凰城。那么，铭军十五营以及依大帅所统率的九营，难道没有交战就撤退了吗？真是找不到可以解释的人了！按：叶帅就是日本报纸所说的率领数千人向北先逃的总统诸军叶曙青军门志超，大概曾多次蒙受恩赏。聂帅就是身负重伤的聂功亭总戎士成。丰帅是旗人，不知道他的官职。左帅就是死得惨烈、蒙受优厚抚恤的奉天练军统领左冠亭总镇。卫帅就是统领盛字全军、被西方报纸说成私自运送八万两军饷回籍，导致军心溃散、临阵先逃，奉旨拘捕审问的卫汝贵。马帅就是毅军统领马玉崑总戎。依帅就是黑龙江将军、留守克唐阿的依尧山。这一战不能夺取日本人的胆量，使他们不敢前来进攻，已经很奇怪了。何况义州、鸭绿江一带的险要都没有守住，竟至于一败涂地，那就更加奇怪了！难道要说，华军中能作战的，只能剿灭发、捻这些土匪，却不能同专门采用西方战法的日本争强吗？然而光绪十一年的越南战事中，淮军统帅黄军门桂兰一战在北宁溃败，潘中丞鼎新再战又在谅山溃败，关外的险要全部丧失，法军大队进入镇南关，侵犯龙州，全省大为震动，广西的战事几乎无法挽救；幸亏冯宫保子材、苏军门元春、王方伯德榜、王镇军孝祺等人一战收复镇南关、文渊州，再战攻克谅山，法国人才被迫就我方范围接受约束，不再像福禄诺那样欺骗我们。和约已经议定，奉旨凯旋。难道这个小小的、仿效西方法制的日本，竟比在欧洲一向享有威名的法兰西更加凶猛吗？唉！从前的战争固然是因为统帅任用得当，而军营积弊也不像今天这样严重。唉，积弊之所以严重，也是因为没有合适的统帅。㈥《唐书·哥舒翰传》：他的先祖大概是突骑施酋长哥舒部的后裔，世代居住在安西。年轻时补任效毂府果毅，凭借边疆战功历任官职，升至右武卫将军、陇右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封凉国公，进封西平郡王，任太子少保。他因沉溺酒色患上风痹，身体麻木。病废以后，不再入朝应召。天宝十四年，安禄山反叛，封常清率王师战败，皇帝于是任命哥舒翰为太子先锋兵马元帅，率领十二部兵马二十万人防守潼关。他同杨国忠有嫌隙，受到杨国忠逼迫，使者接连催促出战，前后相接。六月，他痛哭着出关，驻军灵宝西原，同干佑交战，中了埋伏，大败而归；收拢散兵八千人重新守关，却被部将火拔归仁等人擒住，投降贼军，用刑具押送到洛阳。京师震动。因此天子向西逃幸。哥舒翰到洛阳后，拜见安禄山，俯伏谢罪，并替安禄山招降李光弼、来瑱、鲁炅等人，安禄山很高兴，任命哥舒翰为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哥舒翰拘捕火拔归仁，责备他背叛主人、丧失义节，将他斩首。哥舒翰写信招抚各位将领，众将都责怪哥舒翰没有以死守节。安禄山知道事情无法成功，便把他囚禁起来。东京平定后，安庆绪带着哥舒翰渡河，等到战败，便杀了他。

译《中日战辑》说：傅相调动军队，走水路进军的，派北洋海军铁甲舰八艘，另外由南洋、广东两处的兵轮妥善护送；走陆路的，直接渡过鸭绿江向东，取道平壤，直奔汉阳进发。像这样水陆并进，将士集中，朝鲜本来可以转危为安。可是商务委员袁道任期已满，不能等候接替他的人到来，便突然返回天津；这是我不理解的第一点。德国军官韩能根熟悉战事，又精通修筑炮台，五月下旬同一千二百名华军一起乘坐英国商人怡和公司的高陞轮船前往牙山，日本军舰在途中拦截，开炮将船击沉在海中，却没有听说派出的各艘兵舰发射一炮加以援救；这是我不理解的第二点。操江只是一艘木质小兵船，本来力量就难以支撑，被日本军舰俘获，不能归罪于操江。海军提督丁汝昌的地位在中兴诸名将之上，他所统率的各艘兵舰中，像镇远一舰，吨位大于日本的高千穗、比叡、荻洲岛等舰，不啻超过一倍，竟然没有遇敌便逃走；这是我不理解的第三点。济远双轮铁甲兵舰不如丁提督座船大，却还能同日本的浪速舰激战八九个小时；广乙木质钢皮船不如北洋海军舰艇强大，却还能同日本的荻洲岛舰一同葬身于洪涛巨浪之中，然而没有听说丁提督率领全军援助济远、救援广乙。这是我不理解的第四点。傅相接到高陞被击沉、济远受伤的报告后，勃然震怒，下令丁提督调集十三艘兵船，迅速前往朝鲜海面；临出发时，又传令各舰把预备逃生的小艇一律卸下，船面上木质的舱屋也必须全部拆除，以便酣战并杜绝逃跑，先声所传，日本士兵不免胆寒；可是舰队已经驶出大海，忽然又折返回威海卫，从此在海上逍遥，忘记朝鲜等待援救的紧急情况，启发了日本轻视我们的念头；这是我不理解的第五点。有了这五个不理解，朝鲜国王被劫持了，朝鲜王妃被斥逐了，朝鲜的政令全都由日本把持了，朝鲜百姓忍气吞声，对中华再也没有什么希望了。这就是海军出海以及高陞被毁的情形。八月十三日，傅相又命令各轮船装载四千名士兵前往鸭绿江，由海军各艘铁甲舰护送，并任命德国军官韩能根为水师副提督。十六日，在鸭绿江口外的大东沟遇到日本船只，韩能根立即催促丁军门列阵迎敌。交战很久，致远、经远、济远被敌舰分割出去另行作战，致远重伤沉没，经远误中水雷而炸碎，济远逃回时误撞扬威，导致扬威沉没，广甲误撞岛礁，超勇在阵中沉没。第二天，斩下济远管带方伯谦的首级示众。日本水师某军官说：鸭绿江之战，实际上是日军获胜。在中国的镇远、定远两舰尚未受损以前，我军心中确实很不安。我国舰船中最大的只有扶桑舰，但还不到那两舰的一半大。我国各舰火炮合计只有一百零五门，能够击穿铁甲的只有三门；华军的火炮却没有一门不能轰坏我国舰船。可惜他们列阵时没有定见，交战时又仿佛失魂落魄；我们进退周旋合乎法度，又同心遵守将令，因此能够避开镇远、定远的炮火，分路向它们进攻。不久，定远船首起火焚烧，镇远也受到严重创伤，但仍然没有立即沉没。统计起来，我军舰炮击中定远将近二千发炮弹，但没有一发能够穿透铁甲；扶桑舰发射钢弹也没有效果，清田舰又发射开花弹，打入定远船舱，爆炸后仍然没有造成损伤，于是徒然返回。我军舰船一受到华军炮弹攻击，就已经受损；扶桑、清田两舰各中了三十发生的米得开花弹，幸亏炮弹尚未爆炸便先穿过船舷飞出。水师提督座船松岛舰中了一发开花弹，恰好在一堆炮弹中，随即引发爆炸，顷刻间死伤一百一十一人，整艘船几乎无法使用。水师提督伊东佑亨激励士卒，丝毫没有畏惧。忽然船中起火，不得已逃离。各舰也跟随撤退。可惜我军没有一艘大舰，所以不能夺取镇远、定远两舰。考察其他国家的水师提督座船，大多能够容纳一万余墩，而现在的松岛舰只有四千墩。然而昔年中法马江之战仅仅经过几分钟，九艘华舰就被毁；意奥海战时还没有速射炮，也只交战了一个小时。这一战却相持了五个小时之久，这也算奇事了，如此等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十一人〕 水师铁甲舰在大东沟战后，偷偷躲避到威海卫。旅顺失守时，也没有出援。乙未正月，威海卫失守。十八日，刘公岛水师全军向敌人投降，天下震惊。二月初三日《申报》说：西方人来信说，日本人从正月初一日起进攻刘公岛，经过十多天，丁帅和各位统领无不奋勇争先，后来因为力量无法支撑，只得静等援军到来。有一天，忽然接到烟台的紧急军报，得知援军无法调出，不由得大失所望。统领中有一位姓刘的，忽然率军退避。丁帅看见兵船一天比一天受损，而刘公岛东端有一座小岛也被日本人占领，各兵船的煤火已经用尽，购买煤炭又很困难，日本人更从内外夹攻，凶猛无比，不得已在十四日召集张统领及各位西员互相商议。众人都说眼下已经束手无策，不如设法妥善处理，向日本人投降。于是十八日写成降书，派人乘坐广丙轮船求见日本将领伊东氏，名叫佑亨，说明来意。信中大意说：两军相遇，越战越激烈，我国军士伤亡已经不少。如今为了保全士兵性命，愿意把炮台、军舰让给贵国，只希望中外将弁、水手、兵丁都不要受到伤害，务请妥善遣送他们离开。

译如果承蒙允许，那么将请英国水师提督作保。伊东氏回信说：来信已经收到，信中的话，我自然会一一遵从。准许明天把兵舰、军装、炮台等全部交出，将弁等人则应派出一艘船，妥善送走。阁下如果想前往我国也没有不可，只是必须等到停战后立即返回；或者仍然想为中朝效力，那么也听凭阁下决定。至于请英国水师提督作保一事，大可不必，阁下素有声望，我已经完全相信您所说的话了。明天十点钟时，还希望能得到您的好消息。丁帅接到信后，又写信致谢，并说所统率的各军都需要收拾行装，可否请推迟到二十二日以后再遣散。伊东氏亲笔写信答应了。到了十九日，丁帅已经去世。伊东氏又写信给北洋某统领，大意说：十八日丁帅的来信，我已经看过了。当时使者说丁帅已经尽节，我心中非常哀痛。现在请派一位中国兵官中有权力的人，明天十点钟到我乘坐的松岛舰上来商定一切，我一定以礼相待。此前答应丁帅的各项事情，现在仍然可以照办。此前，十八日下午，丁帅在刘公岛行辕中取出一盒鸦片，和张统领各服一半；还有一位姓杨的统领，本来是水师中最出色的人，到这时拔出手枪自击头部而死；刘提督随后又同三名武官一起背着人服毒。计算以身报国的人，共有七人。武官、士兵以及各位西方人听说后，无不失声痛哭。因为丁帅虽然不太明白军法，但他所统率的将士中有很多精通行军作战的人，丁帅能够深深信任他们，所以他死后众人都非常悲痛惋惜。事情结束后，某统领派人拜见伊东氏，商定了有关章程。日本人于是闯入港口，把镇远、平远、致远、广丙四艘大兵船以及六艘小轮船全部收取。各位西方人都前往松岛舰拜见伊东氏，逐一受到询问，然后放他们离去。只有美国人好惟被扣留，以等待按照军律援引条文审讯。华军各统领听说好惟被扣留，都很不满。各船人员到烟台后，都说所有物品大多被日本人抢走，向他们索取时，常常被日本人用枪柄肆意殴打。后来，日本人把七具棺木以及滞留岛中的伤残士兵，用康济轮船送回烟台。临行时，日本军官都脱帽露出头顶，在棺木旁致哀吊唁。二十六日，康济轮抵达烟台，停泊在烟台的各国兵船调兵上岸致敬。等他们到达时，棺木已经抬到某处安葬了。听说丁帅的儿子近日将奉送父亲的遗骸回籍。至于从刘公岛送回的各位西方人，要等到冰融化时才能返回津郡。又听说交战十多天，华军战死的人不多，约共五十人，受伤二百人。附近小岛中战死数十人，受伤五十人。各船中战死的人很少，只是有很多人受伤，如此等等。据《字林报》说：威海卫投降日本的舰船，第一是定远铁甲舰，为水师提督的旗舰，先被水雷轰沉入海，沉处水深十八尺，炮位还露在水面；第二是镇远铁甲舰，受伤但没有沉没；第三是平远铁甲舰；第四是济远钢带舰，这三艘都还完整；第五是靖远钢带舰，被日本人借用炮台上的火炮击沉；第六是来远铁甲舰，也已经沉入海中；第七是威远木质船；第八是广丙木质水雷船；第九是康济木质水雷栈房船；第十是湄云木质小兵船。另有蚊子船四艘，名为镇北、镇边、镇西、镇中；又有水雷船五艘、炮船三艘，都没有受伤。另外还有宝发一船，也已经沉没。总计刘公岛湾内，或受伤、或完整的大小船只，共二十三艘，全都成为日本所有；只有逃出的水雷船十三号，孤零零地留在海面上。唉，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啊！又考察鸭绿江之战，超勇、扬威、致远、广乙早已或沉没或毁坏。牙山之战中，广甲搁浅焚毁，操江小舰被俘。旅顺之战中，被俘的是轮船三艘、夹板船二艘。大连湾之战中，被俘的是轮船一艘、小炮船二艘，名为运春、汉江，另有兵船十五艘。前后丧失的船只大概不少于五十多艘。静下心来想想，怎能不令人长叹！至于威海之战，确实知道日本损失水雷艇两艘：一艘是被风浪冲沉，另一艘是轰击定远后搁在礁石上，这还不能算是华军的力量。唉！评论者还说我国水师不振，实在是因为船炮太少，而且小于敌舰，都是由于受到财力限制。看日本水师某军官的话，才知道日本舰船比定远、镇远小得多。凭丁公的将略，即使当时耗尽朝廷财力多买一些巨舰，也只会白白交给敌人使用，对于海军究竟有什么补益呢！军书连夜报告甘泉宫，日夜辛劳使圣上深受感动。边塞之外，谁能像卫青一样担当作战？朝廷之中，魏绦早已主张同戎人讲和。甘心纳送财物，白白耗空国家府库；决意割让边疆，失去了雄强的封域。㈠《三辅黄图》引《关辅记》说：林光宫又名甘泉宫，是秦代修建的，在今池阳县西面的旧甘泉山，宫殿因山而得名。宫殿周围有十多里，汉武帝建元年间扩建，周长十九里，距离长安三百里，从那里可以望见长安城。㈡《汉书·卫青传》：卫青字仲卿，是河东平阳人。元光六年，任车骑将军，进攻匈奴，斩杀数百骑兵，被赐予关内侯爵位。元朔元年，又率三万骑兵从雁门出兵，斩杀俘获数千人。第二年，又从云中出兵，俘获斩杀数千人，缴获牲畜一百多万头，击走白羊王、楼烦王，夺取河南之地设置朔方郡，被赐予长平侯爵位。元朔五年春，率三万骑兵从高阙出兵，俘获右贤裨王十多人、男女民众五千多人以及数十百万头牲畜。同年秋天，匈奴进入代地，杀死都尉。第二年春，大将军卫青从定襄出兵，斩杀数千人后返回。过了一个多月，又从定襄出兵，斩杀俘获一万多人。裨将赵信战败后投降匈奴，苏建的军队全部覆没。有人劝卫青杀掉苏建以显示军威，卫青认为臣下不敢擅自专断处置对方，于是把苏建囚禁起来，押送到皇帝所在之处。

译㈢《左传·襄公四年》：晋侯说：戎狄没有亲情而且贪婪，不如攻打他们。魏绦说：诸侯刚刚归服，陈国刚来讲和，正要观察我们的态度；我们施行德政，他们就会和睦相亲，否则就会离心怀二。我们把军队劳顿于戎地，而楚国攻打陈国时，我们一定不能救援，这就是抛弃陈国，所有华夏诸国都会背叛我们。戎人是禽兽，得到戎地却失掉华夏，恐怕不可以吧？晋侯说：既然这样，那不如同戎人讲和吗？魏绦回答说：同戎人讲和有五种好处。戎狄逐水草而居，看重财货而轻视土地，土地可以拿来交易；这是第一点。边境不受惊扰，百姓习惯在田野劳作，农人可以获得收成；这是第二点。戎狄侍奉晋国，四方邻国震动，诸侯既敬畏又归附；这是第三点。用德政安抚戎人，军队不用劳顿，兵器铠甲也不会损坏；这是第四点。借鉴后羿失国的教训，施行德政法度，远方的人前来归附，近处的百姓得到安宁；这是第五点。君侯还是考虑这件事吧。晋侯很高兴，便派魏绦同各戎族结盟，整治民政，按时进行田猎。㈣《宋史·高宗本纪》：绍兴十一年十一月，同金国议和，订立盟约；约定以淮水中流划定疆界，把唐州、邓州割让给金国，每年奉送银二十五万两、绢二十五万匹，停止战争，使百姓休养生息，各自守卫本国疆土。加授秦桧太师，封为魏国公。台湾一经抛弃，便轻得像一根头发，怎忍心让完整的金瓯从此残缺？叹息绍兴年间划淮为界的那一年，抚胸痛恨王安石向辽国纳赂的日子㈠！《续通鉴》记载：神宗熙宁八年三月庚子日，辽国又派萧禧来处理河东黄嵬一带的土地问题，宋朝命韩缜与萧禧商议，争论有时一直到半夜。萧禧坚持分水岭为界的说法不变，留在馆舍不肯告辞，说：“一定要得到朝廷的答复后我才回去。”神宗没有办法，只得派知制诰沈括出使辽国答聘。沈括到枢密院查阅旧档，找到近年议定边界土地的文书，文书指古长城为界，而如今争议的地方是黄嵬山，两地相距三十多里。沈括上表论述此事。神宗很高兴，对沈括说：“大臣们竟然完全没有考察事情的本末，几乎误了国家大事！”于是命人把地图拿给萧禧看。萧禧的论说才开始屈服。神宗便赐给沈括白金一千两，派他出使辽国。沈括到达辽国后，辽国枢密副使杨遵勖来同他商议。沈括得到有关土地争讼的文书几十份，预先让属吏和士卒背诵。杨遵勖有所询问，他就回头让属吏举出文书来回答。过了一天，杨遵勖再次询问，沈括仍然这样回答。杨遵勖无言以对，便讥讽说：“不过几里的土地也不肯割让，难道要轻易断绝两国的友好关系吗？”沈括说：“出师有理就会壮盛，无理就会衰败；如今北朝背弃先君的大信，凭借威势役使百姓，这并不是我朝不利的缘故。”前后会面六次，辽国始终不能改变沈括的说法。于是辽国放弃黄嵬山，改为请求天池。沈括于是返回，途中绘制沿途山川险易、道路迂直以及风俗淳厚或浇薄、人心向背的图册，作为出使契丹的图志，进献给朝廷。沈括被任命为翰林学士，代理三司使。辽主认为割让侵占土地的主张起因于耶律普锡，便命耶律普锡前往重新确定疆界，他仍竭力争辩不止。神宗向王安石询问此事。王安石说：“想要取得它，就姑且先给它。”于是用笔在地图上划界，以黄嵬山为界。萧禧这才离去。因此又派天章阁待制韩缜到河东割让土地给辽国，当时是秋季七月戊子日。监察御史黄廉叹息说：“以分水岭划定边界，这是丧失中原险要之地啊！”后来辽人果然把两处无人耕种的土地一并占去，向下俯视雁门。辽主提升耶律普锡为南院宣徽使。宋代李心传《旧闻证误》说：从熙宁四年起，辽人请求割让分水岭的土地，议论很久也没有成功；到熙宁八年王安石再次任相，竭力主张割地赂辽。先前参与商议的太常少卿刘忱、枢密院检详文字吕大忠认为险要之地不能割让，请求暂且把五寨以及治平年间侵占的十五铺给辽人。王安石不接受。其余情况与《通鉴》大致相同。台湾百姓成千上万，心怀忠义和愤懑，眼看着祖国山河交给异姓统治。鹑首之地虽说天意归于秦国，原邑百姓的人心却不服从晋国！庾信《哀江南赋》说：“把鹑首之地赐给秦国，上天为什么会醉成这样？”注释引用张衡《西京赋》说：从前天帝喜爱秦穆公而召见他，用钧天广乐宴请他，天帝因此喝醉了，于是写下金策，把这片土地赐给他，并把鹑首之地割给秦国。《周礼》郑玄注说：鹑首，就是秦地。《汉书》说：从井宿到柳宿，称为鹑首之次，是秦国的分野。《左传》僖公二十五年记载：夏季四月，晋侯朝见周王。周王用甜酒宴请他，命他接受宽宥。晋侯请求开通隧道安葬，周王不答应，说：“这是天子的礼制；如今还没有取代周室的德行，却出现两个天子，也是叔父所厌恶的。”周王把阳樊、温、原、攒、茅的土地赐给晋国。晋国从此开始开发南阳。冬季，晋侯包围原地，命令军队只带三天粮食。原地不投降，晋侯命令撤军。间谍出来说：“原地将要投降了。”军吏请求等待。晋侯说：“信用是国家的宝贝，是百姓赖以庇护的东西。得到原地却失去信用，凭什么庇护百姓？那样失去的东西会更多。”于是退后一舍，原地便投降了。可怜我们深深眷恋而不忘君主，愿意奉行正朔，表达加倍深厚的忠诚。让血流遍地，共同陈上归附汉朝的表章；挥戈奋战，先行发布与敌决绝的哀告文书。通往九重天门的道路遥远，忠情难以传达；万里之外宫门高耸，哭声也无人听见。《后汉书·隗嚣传》记载：隗嚣字季孟，是天水成纪人。更始帝即位后，王莽的军队接连失败，隗嚣便与叔父隗崔、兄长隗义以及杨广、周宗等谋划起兵响应汉朝，并请平陵人方望担任军师。方望劝他建立高祖庙，称臣奉祀。隗嚣听从了他的意见，在城邑东面建立宗庙，称臣，派掌管礼仪的史官捧着玉璧祭告。祝告完毕，有关官员在庭院中挖坑，牵来马匹，拿着刀，端着盘和祭勺，于是割牲歃血，宣誓说：“我们这些同盟者共三十一位将领，属于十六个姓氏，确实承受天道，兴起并辅佐刘氏宗族；如果心怀奸邪，明神就惩罚他，高祖、文帝、武帝就使他丧失性命，使他的宗族遭受兵灾，亲族灭亡。”有关官员捧着血勺上前，护军举手向诸位将军作揖说：“祭勺不沾血，血不入口，就是欺骗神明；所受惩罚要和誓言中说的一样。”随后把狸血涂在盟书上，一切都依照古礼。仪式结束后，发布檄文告知各郡国。

译《后汉书·臧洪传》记载：臧洪字子源，是广陵射阳人。起初被举荐为孝廉，补任即丘县长。中平末年，弃官回家。太守张超请他担任功曹。后来袁绍让臧洪兼任青州刺史，任职两年后，调任东郡太守。正好曹操在雍丘围攻张超，形势十分危急。臧洪于是光着脚哭泣，跟随袁绍请求出兵。袁绍不答应。城陷后，张超全族被杀。臧洪因此怨恨袁绍，断绝往来。袁绍发兵围攻臧洪，历时多年也不能攻下，便派臧洪同乡陈琳写信劝说他，向他说明祸福，并以恩义责备他。臧洪回信说：当初接受任命时，志向是共同成就大事，扫清贼寇叛逆，共同尊奉王室，哪里料到本州遭受侵扰，郡将遭遇灾祸，请求出兵却被拒绝，派出的使者又被拘留，使我的旧主终于覆灭。我这小小的节义，也没有得到伸张。难道还能够保全交友之道，再重视忠孝的名声吗？所以我强忍悲痛挥戈作战，擦干眼泪告别断交。假使主人稍微施加古人忠恕之情，对来者能够礼敬，对离去者能够克制自己，那么我就会坚持季札那样的志向，不会进行今天这场战争，等等。城破后，臧洪被袁绍杀害。扬雄《甘泉赋》说：“选巫咸来呼喊天帝之门，打开天庭来迎接群神。”苏辙《上清词》说：“天帝浩荡无比却没有尊卑之分，居住在深高之处的九重天门；后土昏暗渺茫，就像世间人仰观苍天。”《周礼·天官》说：阍人掌管守卫王宫中门的禁令。《正字通》说：官吏和百姓因冤屈压抑到宫阙前自行申诉，称为叩阍。形势危急，于是制定背城决战的计策，激发义士忠臣的气节。共同怀有鲁仲连蹈海而死的决心，拼死承担苌弘违背天意的罪名。《左传》成公二年记载：六月，齐侯与晋、卫、曹三国军队在革地交战，齐军大败，晋军追击，围绕华不注山追了三圈。晋军跟随齐军，从丘地进入，战车攻击马陉。齐侯派宾媚人拿纪甗、玉磐和土地行贿；晋军如果不接受，就听凭晋军处置。宾媚人送上贿赂，晋人不接受，说：“一定要让萧同叔子做人质，并且让齐国境内所有田亩都向东开沟。”宾媚人回答说：“萧同叔子不是别人，是我们国君的母亲。若按地位相当来说，她也是晋君的母亲。您向诸侯发布重大命令，却天天要求拿国君的母亲做人质来取信于人，这对王命该如何交代？况且这是以不孝来向诸侯发号施令，恐怕不属于德行一类吧？先王划分治理天下的疆界，依据土地的适宜情况来施行利益。如今您划分治理诸侯的土地，却只是一味要求所有田亩向东开沟，恐怕只是有利于您的战车，而不顾土地的实际情况，这恐怕不是先王的命令吧？违背先王之道就是不义，凭什么做盟主？晋国确实有缺失：像四王那样施行王道，树立德行而成就共同愿望，才是五霸那样的霸业。勤勉行事并安抚诸侯，以承当天子的命令。如今却让我们求得诸侯归附，只是为了满足无止境的欲望。《诗经》说：施行政令宽厚从容，各种福禄都会聚集。您果真不宽厚，却抛弃各种福禄，诸侯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如果不是这样，那么我国国君命令我出使，也有话可说。那就是：您率领国君的军队，屈辱地来到敝邑；敝邑拿不出丰厚的财赋来犒劳您的随从，因为害怕国君的威势，军队才溃败。您若施恩，便是齐国的福分；只要不使齐国灭亡，让它继续保持过去的友好关系。只是先君留下的破旧器物和土地，我们不敢吝惜，您又不答应，那就请允许我们收拢残余力量，背靠城墙作最后一次决战。敝邑如果有幸，也只能听从您的命令；何况如果不幸，又岂敢不完全听命？晋人答应了。宾媚人又回答说：“群臣将率领赋税征发的车辆和军队，替鲁、卫两国请求。如果能够找到借口向我国国君复命，那就是您的恩惠；我们岂敢不完全听从您的命令？” 《战国策》记载：秦国围攻赵国邯郸。当时鲁仲连恰好游历赵国，听说魏国将要让赵国尊奉秦国为帝，便去见辛垣衍，说：“世人认为鲍焦因为不能从容处世而死，都是不对的。如今众人不了解秦国的本性，只知道保全自己。秦国是抛弃礼义、以斩获首级论功的国家；它用权术役使士人，把百姓当作俘虏役使。假如秦国肆意称帝，犯下罪过后还要在天下确立帝位，那么我鲁仲连就要投东海而死！我不忍心做秦国的百姓。” 《左传》定公元年记载：晋国的女叔宽说：“周国的苌弘、齐国的高张都将不能免祸。苌弘违背天意，高张违背人事。”杜预注说：上天已经厌弃周室的德行，苌弘却想迁都来延长周室的国运，所以说他违背天意。诸侯相互率领来尊崇天子，而高张却迟到，所以说他违背人事。《春秋纪传》说：苌弘是周国大夫，博学多闻、善于辩论而有智慧，忠于王室。王子朝逃到楚国后，他的余党仍在王城，当时常有人作乱，所以诸侯派兵戍守周地。周敬王十年，苌弘与刘文公谋划，想修筑成周城，派使者告诉晋国。魏献子执政，喜欢苌弘，便同意了他。于是会合诸侯的大夫修筑成周城，王室才开始安定。周国刘氏与晋国范氏世代通婚。苌弘侍奉刘文公，因此周国和范氏、赵鞅结为党援，范氏便以此为由进行讨伐。周敬王二十八年六月，周人讨好赵鞅，赵鞅便把苌弘车裂处死。苌弘忠于周王室，死得并不是因为自己的罪过。周人收集他的血藏起来，三年后变成了碧玉。我们共同拥立唐尊为民主， hope to preserve these people and defend this land.刚刚还惊叹柴绍气势如龙，谁料齐侯的行事却像老鼠一样？《通鉴·汉纪》记载：王莽始建国三年，王莽为太子设置师、友祭酒，征召沛郡人唐林、唐尊。唐林字子高，唐尊字伯高，两人都因通晓经学、品行端正而闻名于世，出仕王莽，封侯，地位尊贵，历任公卿。唐林多次上疏劝谏，具有忠诚正直的气节。唐尊衣服破旧，鞋子穿空，却徒有虚假的声名。地皇元年，晋升唐尊为太傅。唐尊于是穿着短衣小袖，乘坐母马拉的车，车上铺着稻草，用瓦器饮食；他矫正世俗、故意与众不同到了这种程度。后来他跟随王莽逃到渐台，被汉军杀死。《旧唐书·柴绍传》记载：柴绍字嗣昌，是晋州临汾人。他的祖父柴烈周，任骠骑大将军，封冠军县公；父亲柴慎，任隋太子右内率，封钜鹿郡公。柴绍年轻时轻捷勇猛，凭借任侠在关中闻名，年少时补任隋元德太子的千牛备身。唐高祖地位卑微时，把女儿嫁给他，就是平阳公主。因平定关中的功劳，晋升右光禄大夫、左翊卫大将军。贞观二年，改任左卫大将军、华州刺史；贞观七年，加授镇军大将军，改封谯国公；贞观十二年去世，追赠荆州都督，谥号襄。“气如龙”一语，未详其义，容后考证。《左传》襄公二十三年记载：齐侯将要把土地赐给臧纥，臧孙听说后，去见齐侯，和他谈论讨伐晋国。臧孙回答说：“多是多了，不过国君您倒像老鼠。老鼠白天躲藏、夜里活动，不在宗庙打洞，是因为害怕人。如今您听说晋国有内乱，才出来行动，难道不是准备趁机对付晋国吗？不是老鼠又是什么？”于是齐侯没有把土地给臧纥。

译《中东战事始末》说：中东和约签订后，台湾一省割让给日本。台湾地方官绅、士人和百姓愿意做圣清朝廷的赤子，不甘心成为异族的囚徒，痛哭呼天，接连上奏请求保全。无奈这件事也是朝廷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作出的决定，已经无法挽回。台湾百姓于是举起义旗。署理巡抚、方伯唐微卿景崧有电报奏告说：台湾士民从道义上不能臣服倭人，愿意成为岛国，永远属于圣清。竟然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已经僭越，于乙未五月初二日听从百姓拥立，称为“伯理玺天德”，用汉语说就是总统。他发布告示安抚台湾百姓，只反复强调粮税、厘金务须谨慎遵照规定缴纳，违者一定追究，却没有谈及战守事宜。初七日，日本兵从后山的三貂岭登岸扎营。初八日，进攻狮球岭。张月楼镇军抵抗，苦战三日，杀敌取胜。正准备专门请求奖赏、寻求援军，以防日本人增兵再战。哪里料到十一日夜间，总统已经带着资财，乘坐外国轮船逃走。日本人趁机进攻，守军全部溃败，台北大乱。全台湾的军火、粮食和饷银都囤积在台北，于是全部落入敌人手中。唐某僭称伯理玺天德，仅仅十天而已。幸好还有古代豪杰刘琨，战守部署俨然足以抵敌一国。他孤零零地亲自率领五千人，凭坚固的铠甲独自击溃十万贼军。《晋书·刘琨传》记载：刘琨字超石，是中山魏昌人，汉代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代。年轻时就以才智俊朗著称，又因雄豪闻名。三十六岁时任司隶从事，历任尚书左丞、并州刺史，封广武侯，后任太尉、大将军、都督并州诸军事、散骑常侍。刘琨有兴复晋室的志向，但才能和力量没有实现这一志愿，后来被王敦、段匹磾杀害，追赠侍中、太尉，谥号愍。《中东战事始末》说：唐总统秘密逃走，台湾大乱。士绅和百姓想拥立刘渊亭军门永福为民主国总统，把印送到军门前，刘军门坚决推辞不接受，并向众人宣布：“我奉命来镇守台南，假如照唐某那样做，上面如何向朝廷交代，下面如何向百姓交代？如果诸位不能相信我，我愿意对天发誓，以表明我的志向。”于是他率领同来的将士、士绅和百姓歃血为盟，说：“我刘某在台湾，不贪图钱财，不吝惜性命，不要求官职，只愿和将士、士绅、百姓同心协力，击退边疆的敌人。违抗命令者斩首！”众人都肃然起敬。他发布的告示，仍署名“钦命帮办台湾防务、闽粤南澳总镇、依博德恩巴图鲁刘”，大意说：本帮办自问年将六十岁，万死也不推辞，只是不忍无罪的百姓即将由华夏人变成夷人；我所率领的五千精锐军队，愿与你们义民同心协力、众志成城，共同支撑危局，以渡过时艰，或许可以稍稍报答众人的期望，等等。台南因风声鹤唳而每天惊惶，歃血为盟向苍天禀告。臧洪宣读盟誓，声音悲壮；温峤登上盟坛，气概慷慨激昂。不愿与日本人共处于同一片天地，愿意随台湾土地一同存亡。《通鉴》记载：晋太元八年，秦王苻坚大举入侵。十一月，谢玄、刘牢之把秦军打得大败。于是谢石等各路军队水陆并进。苻坚登上寿阳城，望见晋军部阵严整；又望见八公山上的草木，都疑心是晋军，茫然失措，面露恐惧。第二天，秦军逼近肥水列阵，谢玄等渡水攻击，斩杀苻融。秦军大败，彼此践踏而死的人遍野塞川。逃跑的人听到风声鹤鸣，都以为晋军将要到来，昼夜不敢休息。他们在草野中行走、露天住宿，又加上饥饿寒冷，死去的人有十分之七八。苻坚中了流箭，单骑逃走。《后汉书·臧洪传》记载：臧洪劝张超说：“明府世代受到朝廷恩遇，兄弟又分别据有大郡。如今董卓杀害君主，图谋危害国家，王室将要倾覆，贼臣正像虎一样窥伺，这实在是义士效命的时候。”张超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与各州商定，集中军队到酸枣，设置坛场，准备结盟。随后众人互相推让，没有人敢先登坛，便都推举臧洪。臧洪于是提起衣裳登上盟坛，拿着血宣誓说：“汉室不幸，皇纲失去统纪，贼臣董卓乘着变乱肆意作恶，祸害至尊，流毒百姓，大家都深怕国家社稷沦丧，天下覆灭。兖州刺史岱、豫州刺史伷、陈留太守邈、东郡太守瑁、广陵太守超等，集合义兵，共赴国家的危难。我们这些同盟者齐心协力，以尽臣子的节义；即使丧失首领、牺牲性命，也一定没有二心。如果有人违背这个盟约，就让他丧命，不能留下后代。皇天后土、祖宗神明，实在都在监视这件事！”臧洪的言辞和气势慷慨激昂，听到这些话的人无不受到激励。《晋书·温峤传》：温峤字太真，是河东太守温憺的儿子。他性情聪慧敏捷，有见识和度量，博学而且能写文章。刘琨在并州时，任命温峤为右司马。当时元帝刚开始镇守江左，刘琨调温峤任左长史，发檄文晓谕华夷，并上表劝元帝即帝位。温峤到达后，元帝召见他；他详细陈述刘琨的忠诚以及立志效死尽节的意愿，又趁机说明国家没有君主，天下人的希望都寄托在元帝身上。他的言辞意旨慷慨激昂，满朝都为之注目。元帝器重并嘉奖他。讨伐王敦时，温峤功劳第一。元帝病重，接受遗命托付。不久，温峤任江州刺史、持节都督、平南将军，镇守武昌。适逢苏峻、祖约反叛，温峤向各镇发檄文，号召讨贼。义军失利，征西将军陶侃屡次想撤兵。温峤向他说明利害说：“您如果违背众意，独自返回，人心一定会沮丧；众心一沮丧，事情就会失败，义军的旗帜将要掉头指向您了。”陶侃于是留下，没有撤退。温峤创建行庙，广设祭坛，向皇天、后土和祖宗的神灵祷告，亲自诵读祝文，声音气势激昂，眼泪流满脸面。三军将士没有人敢抬头仰视他。这一天，苏峻在阵中被斩，贼军的石头军被击破，天子恢复了帝位。那时陶侃虽然是盟主，但所有处置和谋划都出自温峤。贼军覆灭后，温峤被授予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散骑常侍，封始安郡公，食邑三千户。很久以来，鸦军就被称作飞将军，作战无往不胜，士兵的士气也很旺盛。既然地势险要，为什么不早早防守白帝城？敌人即使强大，难道还敢越过黄天荡吗？

译《五代史·武皇本纪》：太祖武皇帝名叫李克用，本来姓朱耶氏。懿祖烈考国昌原名赤心，是唐朝朔州刺史；咸通年间因讨伐庞勋有功，获赐姓李，改名国昌。中和元年，黄巢攻陷京师。中和三年，前来勤王的军队云集京畿，但由于贼军势力仍很强盛，没有敢于与之交锋。等到武皇到达后，贼军将领互相说道：“鸦儿军到了，应当避开他们的锋芒。”武皇率军从夏阳渡过黄河，二月在干坑店扎营。黄巢的大将尚让等率十五万军队驻扎在梁田坡。第二天，大军交战，从午时一直到申时，黄巢的军队大败，逃往华州。武皇包围华州。黄巢的弟弟黄邺等人坚守，尚让率大军前往救援。武皇在零口迎战，黄巢军大败。四月，黄巢焚烧长安，收拢残余部众逃往蓝关。武皇进军收复京师。《水经注》郦道元：鱼复县在巴东郡以西二百九十里，旧城横跨山坡，南面临着长江。长江南岸有方山，山势方正陡峭，山脚靠近江边。江水向东流经瞿巫滩，又向东流经南乡峡，再向东流经永安宫南面。刘备死在这里，这也是诸葛亮接受遗命的地方。这里的平地大约有二十多里，江面曲折开阔，是进入峡中所没有的地势。城墙周长十多里，背靠山、面向江，倾颓的城垣毁坏殆尽，荆棘长成了树林。江水又向东流经诸葛亮所建图垒的南面。这里石滩平坦开阔，远望可以兼见河流和陆地。那里有诸葛亮建造的八阵图，向东延伸到旧营垒，都是用细石堆成的。从营垒向西，聚集细石排列成八行，每行相隔二丈，因此称为八阵。阵图建成后，诸葛亮用它来训练行军布阵，希望军队不会覆败，其中都绘示了用兵形势以及进退隐藏的权宜之法。从那以后，即使是深通其理的人也无法完全弄清楚它。《宋史·韩世忠传》：韩世忠字良臣，是延安人，历任检校少保、武宁昭庆军节度使。当时金将兀术攻破临安，皇帝前往浙东。韩世忠让前军驻扎青龙镇，中军驻扎江湾，后军驻扎海口，等候敌军返回时拦截攻击。适逢上元节，金军在秀州张灯设宴，韩世忠忽然率兵奔赴镇江。等金兵到达时，韩世忠已经先驻扎在焦山寺。兀术约定日期决战，韩世忠答应了。交战将近十合，梁夫人亲自击鼓助战，金兵始终不能渡江，只得把抢掠来的财物全部归还；他们请求借道，也没有得到允许。兀术处境困窘，请求会面谈判，哀切地苦苦请求。韩世忠说：“归还我的两宫，恢复我国土，就可以彼此保全。”兀术无言以对。双方在黄天荡相持了四十八天。兀术对诸将说：“南军驾船就像驾马一样自如，这可怎么办！”后来有人献计，教金军开凿大渠连接江口，占据上游，击破韩世忠的水军战船，才得以截断江面逃走。义民受到感召，奋然投袂而起；连生番也愿意洗雪国家的耻辱。忠义之士尤其推重贤能的太守，联络军民，互相呼应配合。日本人因在辽东作战而骄纵自满，满以为只要用靴尖一踢就能把台湾踢倒。哪里知道遍地都是强劲的敌人，前后共有四万人战死。《中东战事始末》说：黎伯萼太守是湘南人，由基隆厅调任署理台中台湾府。他刚到任，就遇上署中丞唐方伯暗中逃走；台湾一省的军械粮饷都集中在台北，全被敌人利用。太守安抚并统率义民，倡导组织团练，又在新竹、苗栗之间招募新楚军六营，多次击败日军。他们的粮饷武器大多取自民间，却没有听说百姓有所怨言。后来在大甲溪抵御敌军时，一个或两个奸民因贪图日本人的重金贿赂，给敌人带路，使其趁黑夜从小路进入，彰化于是失守。太守腹背受敌，不得已退到台南。后来听说他也乘船渡海回内地去了。《中日战辑》说：我军从平壤撤退回来，日军于九月二十八日渡过鸭绿江。我军沿江守兵单薄，稍一交战就逃走。二十九日，敌军进攻九连城，各军刚交战就溃败。宋祝三宫保庆奉命兼任北洋帮办，率领所部毅军数营驰赴凤凰城。十月初五日，日军第二军从西河套口的大孤山登陆，与九连城的日军前后夹攻，凤凰城我军大多溃败。宋宫保非常愤怒，亲自出战，但所率军队的火药与弹药不相配，子弹与枪械也不合用，加上敌军两面夹攻、炮火十分猛烈，宫保不得已退守摩天岭，阻挡敌军进犯奉天、山海关的道路。凤凰城于是失守。此前牙山撤退时，叶曙青军门上奏报告说沿途获胜，杀敌一万人；傅相也替他写奏章。因此得以邀获恩赏。实际上，他们是仓皇暗中逃走，损失反而更多，根本没有杀敌的事情。朝廷命令宋宫保查办。宫保据实上报。叶军门、卫总镇都奉旨被革职逮捕审问。二十六日，日军将领大山岩在金州登陆，副都统连顺弃城逃走。二十九日，日军大队进攻大连湾。冬十月初一，敌军想进犯旅顺，船坞总办兼营务处龚道照璵听到风声便逃到天津。傅相愤怒地下令他立即返回，拼死守卫。初四日，敌军已经占据距离大连湾一百二十里的貔子窝。初九夜，敌舰在大连湾外巡弋。十五日，敌军率战舰十五艘聚集在炮台前，炮台寂静无声；原来日军从另一条路由陆路攻打炮台，守台各军看见敌人到来，已经逃走了。据二十三日《新闻报》说：初九日，金州失陷。徐邦道孤军苦战，共战死六百多人。赵怀业率全军放弃炮台逃跑。初十日，退到旅顺。徐军驻扎在元宝房，赵军驻扎在市区。大连湾、南关岭以南一百多里，全都弃守。日本人也不敢贸然前进。船厂、船坞的工作照常进行。然而当天夜里龚道照璵偷偷渡海到烟台，再转往天津。十一日，各厂听说总办已经逃走，工匠全都散去，营兵四处抢劫。龚照璵所部士兵亲自抢劫厂库物料，市面一片惊恐，百姓迁徙一空。羊头洼水雷营弁张起林也割断电线，带着电箱逃走。守卫水雷、旱雷的兵丁一时全都逃散，各个港口埋伏的水雷、旱雷有六百多具，直到日本人到来，竟没有发射一雷。实在令人叹息！

译十四、五日，我军到达牧城驿，距离旅顺七十里。遇到十名日本间谍，其中华人五名、日本人五名；他们在那里测量地势、查访道路，并逐段绘制地图。后来龚照璵因迫于统帅命令，又害怕被东抚逮捕，于是返回旅顺，仓皇同诸将商议防守作战的办法，众人都不知所措。徐邦道竭力承担进攻作战的责任，命令诸将援助，各将却彼此相顾失色，一句话也不说。到十八日，有一艘日本船载着五百多名士兵到龙尾塘登陆。那里距离旅顺口只有三十多里。二十一日，龙尾塘的日军发动进攻，黄仕林率军占据山顶攻击他们，日军不能上山，退入东山。我军却没有追击，反而退走。天黑时，诸将聚集在营务处商议第二天的战事，计划各军派出三成兵力，徐军、卫军居中，姜军、程军分居左、右，分三路出兵。到了二十二日，日军东路部队与金州部队会合，约有一千多人前来进犯，我军在水师营以北十二里处迎击。徐军作战最勇敢，各军随后跟进，杀死日军数十人，献上二十多颗首级，夺得马六匹、枪二十多杆，把敌军逼退到十多里以外。亥时初开始鸣金收兵，谁知日军竟暗中尾随在后，趁夜占据石嘴子左右两座山。二十三日，我军攻击日军，失利。卫军损失快炮六尊。二十四日，日军以两千多人进攻水师营，还把缴获的卫军火炮抬上山俯击，姜桂题军门抵御他们。日军从西面绕行，进攻程允和的营地。程军依靠营垒发炮，但没有发挥作用，日军夺取炮台后进入。徐邦道在操场作战，死伤士兵横卧遍地。日军又派一千多人从太阳沟抄袭我军后路，故意放空金州大道，等候我军逃跑。徐、姜、程三军果然向金州方向逃窜，日军也没有追赶。卫汝成驻扎在市区，辰时到巳时之间，虽然曾经出队从远处支援，但不到午时就弃军逃走。赵怀业躲在市区，始终没有出兵。日军于是绕道到姜军营地放火，各军惊慌溃散。龚照璵指挥他招募的一营兵，一边作战一边逃跑，后来从船厂后门出来，戴着便帽、穿着布袍，驾小船逃走。卫汝成和他同行。当时风浪同时大作，从申时到戌时，才驶出港口。回头看岸上的日军，当时还没有到达船厂，船厂和船坞都还完好无损。龚道等人因为船小风大，过了四天才到烟台。途中看见日本军舰十三艘、雷艇五艘，都停泊在距离港口十多里的地方。又看见英国军舰九艘，驶向旅顺而去。到了烟台，龚照璵立即让卫汝成改装换衣，装扮成船户模样上岸潜逃；自己则藏在广艇中不敢出来，只派人向青道刘含芳请求一件羊皮裘来御寒。初一日，他随丰顺船到达大沽船坞，而卫汝成已经不知去向了。黄仕林在二十三日从老砺嘴乘小船逃走。唉！这次战役，我军有一万多人，日军只有三千多人，却竟然放弃重要据点而不守，不考虑袭击日军后路，反而被日军袭击，把数十年来的经营和价值千万金的船厂、船坞拱手让给别人。诸将的罪过，怎么杀戮都难以抵偿啊！日军攻打金州时，徐军苦战三天，请求赵怀业援助。赵怀业表面答应，却一兵一卒也没有派。金州副都统连顺到赵营中长跪请求出兵，赵怀业以守卫炮台为借口，坚决拒绝出兵。等到旅顺纵兵抢掠时，姜桂题把两个人绑到营中请求惩罚，赵怀业也置之不问。徐邦道当面斥责他不肯出兵救援，甚至厉声唾骂，赵怀业竟甘愿忍受。卫汝成既不出战，反而先从海路弃军逃跑。黄仕林守卫炮台，却也提前暗中逃走。这几个人实在是祸首罪魁，无法宽赦！姜、程二位军门丢失一处阵地，徐邦道曾催促进兵扼守南关岭、进攻大连湾，无奈都因为迫于统帅命令，不敢擅自行动。张光前守卫西岸炮台，只分兵援战，却从未亲自出阵督战，他的罪责也难以推辞。至于旅顺军心动摇、市面震动惊恐，则都是龚照璵在初十日首先暗中逃跑造成的。这样看来，龚照璵的罪过难道还在赵怀业之下吗？看《新报》所载，监司、提镇地位尊贵，金城汤池般的防御坚固，又有足以凭恃的天险和足以依靠的地利，却鏖战不过几个时辰，死的不过几百人，突然之间就土崩瓦解，像鼠一样逃窜、像狼一样奔逃。唉！可叹啊！中国的祸患，不是朝鲜连累的，也不是日本侵扰造成的，完全是那些贪生怕死、丧尽天良的人带来的！宋宫保听说岫岩、宽甸陷落，敌军进犯大连湾，命令部下谨慎守卫摩天岭，自己率精锐部队加倍赶路前往救援。到达复州后，听说旅顺已经失守，便退驻盖平，守卫牛庄的要隘。十一月十七日，敌军进入海城。十九日，进犯析木城。二十日，敌军进逼宋宫保的营地。宋宫保退守王台，以巩固牛庄。二十六日，敌军从天王塔来犯，宫保率宋镇戎德胜将其击退。乙未二月初四日，敌军从海城进犯辽阳，聂功亭军门迎战并击退敌军。初七日，帮办军务吴清卿中丞大澂与宋军在牛庄交战。吴军刚听到炮声，就喘息着狂奔，冲乱了宋宫保的阵脚。宫保大怒，下令斩杀退兵。吴帅的部众于是暗中刺伤宋帅的坐骑，使宋帅坠马受伤。敌军进入牛庄，各军退守神河。

译按《申报》的说法，吴清卿中丞统率湘鄂各军时，穿着轻裘，衣带宽缓，很有羊叔子的风度。他在军前立了一块投诚免死牌，曾经出示告示说：“本大臣奉命率领湘军五十多营，已经训练了三个月，现在从山海关出兵东征。正月、二月之内，一定要同日本军队决一胜负。本大臣研究枪炮的准头已经十五、六年，所训练的士兵都用精良的枪和快速的炮担任前队。阵势堂堂正正，旗帜整齐鲜明，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只能获胜不能失败。湘中子弟忠诚义勇、奋发有为，合数万人为一条心。日本军队长久停顿，已经疲惫衰弱，怎么能抵挡这支生力军呢？只是本大臣以仁义之师，施行忠信之德，向来把不嗜杀人看作可贵。想到你们日本百姓各自都有父母妻子，难道愿意用血肉之躯抵挡我军枪炮的火力吗？你们受将领命令所迫，远渡重洋，军队长期暴露在外。在这冰天雪地之中，饥饿寒冷也是免不了的。生死只在呼吸之间，日夜都没有休息的时候。父母忧愁悲痛却不知道，妻子儿女号哭也听不见。战胜是将领的功劳，战败却是士兵的灾祸。牺牲千千万万人的性命，只为博取大岛圭介的欢喜。” “想到日本的贤士大夫，未必认为穷兵黩武是上策。本大臣想要拯救两国百姓的性命，自然应当开诚布公、恳切地晓谕你们。两军交战时，凡是你们日本的官兵逃生无路，只要看见本大臣设置的投诚免死牌，就交出枪刀，跪伏在牌下。本大臣专门派遣仁慈、廉洁而能干的官员，把你们收进营中，每天供给两餐，同中国百姓一视同仁，也不派你们做苦工。战事平定之后，立即派船送你们回国。本大臣发布这份告示，天地鬼神都共同监督，绝不会食言，以免损伤阴德。如果仍然执迷不悟，拼死拒战，那就试着选精兵、用利器，同本大臣交战三次，胜负很快就能看出。等到你们的军队三战三败时，本大臣自有七擒七纵的办法。请以先前的教训为鉴，不要留下后悔。”日军听到炮声溃败时，投诚免死牌被日本人夺走；难怪西方人把这件事传为笑柄。有个叫爽目子的人曾写文章评论说：以前听说中国有吴清卿中丞在吉林统率军队、协助办理北洋事务，华人称赞他有治理赋税的才能。郑州黄河决口那次，他出任都水使者；洪水浩荡，正在泛滥成灾，清帅亲自督率工程，限期合拢堤口。我们这些西方人才开始料想他有经世济民的才能。日本挑起事端后，他慷慨请求出征，却在沽上逍遥了将近半年，不能不让人暗暗感到怀疑。等读到这份告示，不觉令人神往。中国正值百战百胜之时，忽然传来这位恩威并施的元帅；那些败鳞残甲、不能成军的败兵，就像得到金鸡赦令一样，如果还不愿意当面捆绑自己、抬着棺材投降，那一定不合人情。我们这些西方人到这时才知道，清帅确实是有写作才能的人。清帅出身翰苑，假使能够历任禁近之职，铺陈宏丽文辞，享有盛名，仪态从容、意气扬扬地润色宏大功业，难道不是很好吗？又听说清帅在军中时，像祭征虏那样雅歌投壶，像羊叔子那样轻裘缓带；而他料事如神，又像江东的陆伯言。没想到营口一战，刚遇到日军，湖湘子弟便交战后退，这实在辜负了清帅训练他们的一番苦心。不知从某氏那里得到的汉印是否还安好吗？您所著的《古玉图考》还保存着吗？向北遥望战云，怎能不感到悲痛凄恻。吴中丞才庸误国，虽有百张嘴也难以推卸责任；但若同那些欺骗蒙蔽、贪污受贿、媚敌误国的人相比，终究还是有所不同。为什么评论者对那些人就曲意为之回护，对吴中丞却竭力诋毁？唉！金钱光芒铺天盖地，哪里还怕把鹿说成马；铜臭熏天，也只能把黑的遮掩成白的。更何况是罪责无可逃避的吴中丞呢！贪婪和庸碌的优劣，由此就可以看出来了。人心险恶诡诈，实在令人悲哀！《宋史·刘錡传》：刘錡字信叔，是德顺军人，泸州军节度使刘仲武的第九个儿子。他因抗击金军有功，被授予鼎州观察使、枢密副使、承旨沿淮制置使。当时金兵包围顺昌，刘錡大败金军，尸体堆满原野。兀术在汴京听说后，立即要来靴子上马，率领数十万军队来到顺昌。刘錡派耿训约定交战。兀术怒道：“刘錡怎么敢同我交战？凭我的力量攻破你的城池，不过是用靴尖一踢就倒罢了！”第二天交战，兀术大败逃走，丢下尸体和死马，血肉交错堆积，车辆、旗帜、器械和铠甲堆得像山丘一样。捷报传到朝廷，皇帝非常高兴，授刘錡为武泰军节度使、侍卫马军都虞侯、知顺昌府、沿淮制置使。《中东战事始末》说：《日报》刊载，东历六月十九日上午八点，台湾发电报到东京本营说：“安平附近敌情难以测知，天气非常恶劣，黑旗军变化无常，只能严加防守。”又接到在台日本官报称：六月二十八日，我军大队进攻。上午四点，从中坜出兵，分南、西两路前进。途中多次遇到台军，同他们激战。经过三小时，才到达那里。南、西两路的军队得以会合。到钟声敲响八下时，同台军交战。台军依托竹林列阵，抵抗非常猛烈。我军猛烈射击，占领了竹林。卫生部于是选定一个地点，命令收容伤员，并协助担架兵和护理人员把负伤者抬回去。没想到后面的人字屋内突然冲出台军。我军腹背受敌，万分危险，只得全军退避，以致把担架兵丢下。随后竹林中突然起火，顿时烈焰燃烧起来。而且敌军从四面包围，致使我军陷入险境。直到十点半才冲出包围中心。卫生部于是砍竹子制成担架，把伤员抬回中坜，由医员给他们缠上绷带，敷用药物，过了三十多分钟才医治完毕。

译七月一日，我军大队第二次进攻安平。上午从中坜出发炮兵、工兵和步兵二队。途中遇到台军抵抗，情况同前一样。七点半，炮兵先开炮进攻；步兵、工兵两部包围并射击台军胡、黄二将驻扎的地方。台军坚守不动。我军步兵、工兵两部连声呐喊，夺取台军第一队所占据的丛林。工兵刚一进入，突然发生猛烈爆炸，死者还少，伤者却很多。此前，军医在数里外派一名末弁随左翼前进，战况同前。没过多久，我军被台军包围，距离敌人的房屋只有五米突。医员于是选在距离十米突的一处凹地专心救护。不料敌人的枪弹像雨一样射来，不得已请求士兵护卫。但后面的台军又赶到。无奈之下，只得背着伤员匍匐退回，到了相距一百六米突的竹林中暂时休息。一面催促中坜派人带担架前来把伤员抬走。下午五点，岩崎军医从战地回来，等伤员全部到达后，便逐一为他们医治。这时弦月已经升起了。六月五日《申报》说：有个曾到日本经商的人，他娶的日本妻子生病了，请一位日本医生诊治。闲谈之间，这个人谈到台湾战事，说日本军队很不利。他们往往出兵时根本看不见刘永福的一旗一卒，谁知走到半路，刘军忽然漫山遍野地出现，突然把我军包围，枪弹像雨一样，几乎没有人能够逃生。据统计，自开战以来，已经死了四万人。这话出自日本人，想来不会有所隐瞒粉饰。知道我军中有范仲淹、韩琦这样的将领，能够使西夏人先感到胆寒。八阵图使众人惊叹诸葛亮的神奇，万人也难以撼动岳家军。将要分封建国，恢复周代的制度；发誓要恢复汉朝官府的威仪。《宋史纪事本末》：宝元元年，赵元昊僭越称帝，国号大夏。庆历二年，皇帝因为赵元昊的势力越来越猖獗，任命韩琦、范仲淹、庞籍为陕西安抚经略招讨使，把官署设在泾州。采纳王尧臣的建议，撤销各路经略使，以统一事权。韩琦和范仲淹长期在军中，各自都受到当时人的敬重，人心归附于他们，朝廷倚重他们。二人号令严明，爱护安抚士卒；各部羌人前来归附的，他们都以诚心抚慰接待，使他们全都感恩并畏惧威势，不敢随意侵犯边境。人们为此编歌谣说：“军中有一个韩琦，西贼听说后心胆寒；军中有一个范仲淹，西贼听说后惊得胆破。” 杨升庵《八阵图记》说：诸葛武侯的八阵图，在蜀地有两处：一处在夔州的永安宫，一处在新都的弥牟镇。夔州的那一处，大概是武侯跟随先主讨伐吴国时，为防守长江水路而在行营中布置队伍留下的遗制。新都位于成都近郊，则是他平时讲习武事的场地。武侯的人品和功业，前代贤哲论述得极为详尽，这里不再抄录重复。只是他的八阵图，还有一件值得感叹的事。史书说，武侯推演兵法，创制八阵图，完全掌握了其中的要领。自从他统率军队以后，再没有遭到覆败。即使是深知军事机宜的人，也不能完全洞察其中的奥妙。大概这是因为胜利取决于周密筹算，行动时务求万全，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背城一战，侥幸深入敌境。可惜八阵图的奥妙，不能用来对付曹氏二人、司马氏三人的强敌，却只试用于七擒七纵孟获。外部敌寇正盛，内部境地又自行疲敝，这是上天要使它败亡，谁又能支撑得住呢？汉室的国运离去，不必等到星辰陨落才知道。唉！国家的兴亡是天意。但千年以后，君子仍唯独对蜀汉的事情感到遗憾，难道不正是因为武侯吗？至于他的旧营垒和遗址，人们独独爱惜不已，正是因为他的忠义激励人心，而不只是由于他的法制和阵法精妙。否则，窦宪曾经运用八阵图攻打匈奴，晋代司马隆也用八阵图收复凉州；这套阵法在武侯以前早已有了，在他以后也从未失传。功业既然已经成就，后世尚且很少称道记述，何况还能把它留下的遗迹保存到今天吗？我曾经乘船经过夔门，凭吊永安宫，寻找八阵图的遗迹。当时正是初春，水势正小，从山上俯视下去，下面一百多丈的地方全都用细石排列而成，共有八行、二十四蕝。当地人说，夏天水势盛大时，遗迹会沉没在深渊中；水落之后，仍然和原来一样。在我们新都的那处遗迹，地势像城门四面拱起，中间排列着土垒，大约高三尺；耕田的人有时把它铲平，过十多天又会重新突出地面。这是他的精诚贯通天地、上天所扶持而不可毁坏的结果，大概不只是人们爱惜它罢了。《宋史·岳飞传》：岳飞字鹏举，是相州汤阴人。他出生时，有一只像鹄的大鸟在房屋上飞鸣，因此给他取名为飞。他年轻时就很有气节，深沉敦厚而少言。家境贫寒却努力学习，尤其喜爱《左氏春秋》和孙武、吴起的兵法。他天生有神力，不到二十岁时，就能拉开三百斤的弓，使用八石的弩。宣和四年，应真定宣抚刘韐的招募。康王到相州时，岳飞通过刘浩被举荐，因有功补任承信郎，多次击败金兵，历任官职直到少保、枢密副使、参知政事。秦桧憎恨他阻碍议和，便假传诏令杀害了他。洪皓在金国时，传递紧急文书上奏说，金人所畏惧佩服的只有岳飞，甚至把他称作父亲。各部酋长听到岳飞死去，都斟酒互相庆贺。金人常说：“撼动山容易，撼动岳家军困难。”大概是因为岳飞总是谋划确定后才交战，作战没有不胜的；即使突然遇到敌人，也不会动摇。《左传·定公四年》：子鱼说：“按照先王的做法来看，就是崇尚德行。从前武王战胜商，成王使天下安定，选用和分封德行彰明的人，作为屏藩来保卫周朝。把大路、少帛、綪茷、旃旌、大吕，以及殷民七族——陶氏、施氏、繁氏、錡氏、樊氏、饥氏、终蔡氏——分给康叔；划定疆界和土地，从武父以南直到圃田以北的边界；取有阎的土地，用来供给王室职事；取相土东都的土地，用来会合周王东巡狩猎的队伍；■〈日冉〉季授予土地，陶叔授予民众，按照《康诰》发布命令，把他封在殷墟，所有事情都启用商朝的政令，以周朝的法则划定疆界。” 《后汉书·光武帝纪》：更始帝准备把都城向北迁到洛阳，便让光武帝代理司隶校尉，先行整治宫府。于是设置属官，撰写文书，属官负责监察，一切都依照旧有章程。当时三辅的官吏和士人向东迎接更始帝，看见各位将领经过，都戴着帽子头巾，穿着妇女的衣服、刺绣的短衣，没有不笑他们的，有的甚至因为害怕而逃走。等到他们看见司隶的属官，都高兴得不能自已。老吏中有的流着眼泪说：“没想到今天还能重新看见汉朝官府的威仪！”因此，有见识的人都归心于光武帝。

译《前汉书·叔孙通传》：叔孙通是薛地人。秦朝时，他因通晓文学被征召，等待诏命担任博士；后来跟随项梁，侍奉项羽。汉二年，汉军攻破彭城，叔孙通投降汉王。汉朝已经平定天下，诸侯共同尊奉汉王为皇帝，皇帝把秦朝的礼仪法度全部废去，改为简易的制度。群臣饮酒争功，醉后有人狂呼乱叫，拔剑砍击殿柱。皇帝对此很忧虑。叔孙通劝皇帝兴建朝廷礼仪。皇帝说：“可以试着制定出来。”于是叔孙通率领鲁地儒生三十人、弟子一百多人，在野外编排演习，练习了一个多月；又命令群臣学习演练。恰逢汉七年十月，长乐宫建成。诸侯和群臣举行十月朝见礼仪。天刚蒙蒙亮，谒者安排礼仪并引导众人按次序进入殿门。朝廷中陈列车马、卫戍士卒和守卫官，设置兵器，张挂旗帜标志。传令说：“快走。”殿下的郎中夹列在台阶两旁，台阶上有数百人。功臣、列侯、诸将军、军吏依次排列在西面，面向东方；文官从丞相以下排列在东面，面向西方。大行设置九宾礼，并负责传呼唱名。于是皇帝乘辇从内室出来，百官手持戟传达警戒命令，引导诸侯王以下直到六百石官员，按次序进献贺礼。从诸侯王以下，没有不震惧肃敬的。礼仪结束后，众人全都伏地，摆设法酒。侍奉皇帝坐在殿上的人，全都伏身低头，按照尊卑次序起身向皇帝祝寿。酒过九巡，谒者宣布停止饮酒。御史执行法令，凡是举止不合礼仪的人，立即把他带走。整个朝会置酒期间，没有人敢喧哗失礼。于是高帝说：“我直到今天才知道做皇帝的尊贵。”便任命叔孙通为奉常，赏赐黄金五百斤。只能听见呼喊庚癸的声音，实在可怜；像张网捕雀、挖洞捉鼠一样艰难周旋。谁会毁掉自己的家产，来替甯俞发泄愤怒？要筹集军饷，难得遇到卜式这样的贤人。事情到了万分困难的时候，才兴办钞法；人们凭借一次信用，就能使用飞钱。老熊即使病了，狐狸仍然害怕；矫健的鹘鹰即使饥饿，兔子也不敢向前。《左传·哀公十三年》：吴国的申叔仪向公孙有山氏请求粮食，说：“佩玉低垂啊，我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系它；美酒满满一杯啊，我只能和穿粗布衣服的人一起远远看着。”公孙有山氏回答说：“精粮是没有了，粗粮还是有的。如果你登上首山呼喊‘庚癸啊’，我们就答应你。”杜预注说：“庚属西方，主管谷物；癸属北方，主管水。”《左传》这是说吴王不肯同士卒共同忍受饥渴，所以才灭亡。《唐书·忠义传》：张巡字巡，是邓州南阳人。他博览通晓群书，懂得作战布阵的方法，气度志向高远，略微不拘小节；他所结交的必定是德高望重的人，不与庸俗之人合群，当时人们不能理解他。开元末年，他考中进士；由太子通事舍人出任清河县令，调任真源县令。安禄山反叛，天宝十五载正月，谯郡太守杨万石投降叛军，逼迫张巡担任长史，向西迎接叛军。张巡率领属吏在玄元皇帝祠哭祭，起兵讨伐叛军，守卫雍丘，多次击败令狐潮的军队，并把他的妻子儿女肢解示众。大小战斗总共有数百次。吴王李祗于是举荐他，把东部地区委托给张巡经营治理。当时河南节度使嗣虢王李巨驻军彭城，任命张巡为先锋。适逢李巨率兵向东逃往临淮，张巡收集部众据守宁陵，只有三百匹马、三千士兵；到了睢阳，同太守许远、城父县令姚誾等会合。于是派遣将领雷万春、南霁云等在宁陵以北作战，斩杀叛军将领二十人，杀死一万多人，把尸体投入汴水，水流都被堵住了。叛军将领杨朝宗逃走。皇帝下诏任命张巡为主客郎中、代理河南节度使。张巡把有功的将士名单报请李巨，李巨吝惜赏赐和资财。至德二年，叛军将领尹子琦进攻睢阳，张巡多次交战将其击退。张巡派南霁云射伤尹子琦的左眼。皇帝下诏任命张巡为御史中丞。叛军多次交战不能取胜，便不再进攻，而是挖壕沟、立栅栏，采取守势。当初，睢阳有粮食六万斛，可以支撑一年。但李巨把其中一半运给濮阳、济阴。许远坚决争辩，他也不听。济阴得到粮食后就反叛投降了叛军。到这时叛军围城已久，粮食吃尽，士卒多因饥饿而死。张巡拿出爱妾犒劳士卒，许远也杀掉家童给士卒充饥。士卒都感动得流泪。后来甚至到了张网捕雀、挖洞捉鼠，把铠甲和弩煮了来吃的地步。众人商议向东突围，张巡、许远认为睢阳是江淮地区的屏障，不能放弃，所以决心死守。《春秋纪传》：甯武子甯俞，是甯庄子的儿子。卫成公因叔武之死得罪于晋国的元咺，出奔到晋国。卫侯和元咺进行诉讼时，甯武子担任辅佐，鍼庄子担任陪审，士荣担任大士。卫成公败诉后，晋国杀死士荣，砍断鍼庄子的脚，并认为甯俞忠诚而免除死罪。晋国把卫成公押送到京师，关在深室里。甯武子负责送入袋装的稠粥。晋侯派医衍用毒酒毒害卫成公，甯俞贿赂医衍，让他减轻毒性，因此没有死。鲁僖公替他请求，向周王献玉，并同晋侯各自献上十件玉，周王才释放卫成公。五年，卫成公回到卫国。卫成公两次出奔却没有失去国位，都是甯武子的功劳。《汉书·卜式传》：卜式是河南人，以耕田和畜牧为业。他有一个年幼的弟弟。弟弟长大后，卜式离家出走，只带走一百多只羊，把田地、住宅和财物全都给了弟弟。卜式进山放牧十多年，发展到一千多只羊，又买了田地住宅，但弟弟却把家产全部败光。卜式曾多次再次分给弟弟财物。当时汉朝正在对付匈奴，卜式上书愿意拿出一半家产来资助边防，但不愿做官。丞相公孙弘认为这不合人情，是不守法的臣子，不能用来教化百姓，反而会扰乱法制，因此皇帝没有答复。适逢浑邪等人投降，官府耗费很多，仓库府库空虚，贫民大规模迁徙，都依靠官府供给，官府无法完全供养。卜式拿出二十万钱交给河南太守，用来供给迁徙的百姓。皇帝记住了卜式的姓名，于是赏赐卜式免除徭役的四百人，卜式又把这些人全部交还给官府。当时富豪都争相隐藏财产，只有卜式特别愿意帮助支付费用。皇帝于是认为卜式始终是长者，下诏任命卜式为中郎将，赐爵左庶长，赏田十顷，用来教化百姓。卜式历任缑氏令、成皋令、齐王太傅，百姓都认为这些任职对他们有利。元鼎年间，征召他担任御史大夫。卜式任职后，请求烹杀桑弘羊，并说各郡国都认为盐铁政策不便，船只又征收算赋，可以废除。皇帝因此不高兴，不久把他贬为太子太傅，最终寿终。

译《文献通考》说：上古时代，以珠玉作为上等货币，黄金作为中等货币，刀布作为下等货币。刀布就是古代铜钱的名称。但珠玉、黄金都是世间难以得到的货物；至于用来衡量轻重、沟通贫富并且可以流通使用的，只有铜而已。因此，九府圜法自周朝以来一直没有改变。到了唐宪宗时，因为钱币短缺，又禁止使用铜器。当时商人来到京师，把钱存放在各路进奏院以及各军、各使的机构中，富裕人家轻装前往四方，凭合券就可以取钱，这叫作飞钱。宋庆历年间，蜀地人因为铁钱沉重，私下制作票券，称为交子，以方便贸易。高宗绍兴年间，诏令户部制造现钱关子，交给婺州招徕的客商，让他们拿关子到榷货务领取钱；有人愿意领取茶、盐、香货的钞引，也听其自便，这就是会子。自从交子、会子流行以后，才开始直接用楮纸作为货币。金朝初年制造交钞，元世祖中统年间制造元宝钞，用文绫织成。明太祖洪武八年，命中书省制造皇明宝钞，取桑穰作为钞纸的原料。大概是因为铜钱沉重而楮纸轻便，铸钱繁难而印钞容易，所以舍弃困难的铸造而采用容易的印造。《中东战事始末》说：台南坚守了数月，虽然多次击败敌军，但无奈粮饷不足，曾经向台湾富绅林京卿时甫借贷数十万金，林时甫不答应。林时甫反而托李姓人士向日本官员说情，愿意资助日军军饷白银五百万两，请求将台北林氏本源堂的产业不要充公，仍归时甫经营执有，并永远做日本的良民。身为三品大员，却甘心媚敌，实在无耻到了极点！刘军门筹借无门，不得已同绅士商议，用钞票代替白银发放军饷，安抚统领机器军，军队还没有喧哗溃散；如果不是刘军门平日恩德信用一向显著，哪里能够做到这样？华山用尽狡猾计谋，把人困在牢笼之中；又派使者招降，连这一招也用尽了。烈士身临危难，深知大义；孤臣临事应变，发誓精忠。仲璋徒然费心写那些笺书上的话，蒯通也只是白白卖弄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于是下令填塞水井、铲平灶台，准备等到秋高气爽时全力进攻。苻坚想要发动能够投鞭断流的大军，金亮也期望建立立马吴山的功业。《中东战事始末》说：日本总督华山资纪多次进攻台南，都没有取胜；在台中又败给义民，于是多次派使者向刘军门招降，向他说明利害。军门说：“交战，是危险的事情。贵国这次取胜，不过是一时的侥幸罢了。本军门虽然兵力少、粮食也断绝了，还能勉强支撑几个月，绝不投降。将军请赶快离开，不要来烦扰你们的老爷！”日本使者见军门义正词严，并不是刘公岛那些庸奴一样可以用威势胁迫的人，更加感叹军门所遭遇的处境。《三国志·魏书·王粲传》说：广陵人陈琳，字孔璋。《臧洪传》说：袁绍发兵围攻臧洪，经过多年仍不能攻下，就命臧洪的同乡陈琳写信给臧洪，向他说明祸福，并以恩义责备他。臧洪回信说：“孔璋，你已经这样做了！您在境外谋求利益，而我臧洪是奉君亲之命行事；您把自己托身于盟主，我臧洪则在长安登记姓名。您说我会身死名灭，我也要笑您虽生虽死却默默无闻。”《魏氏春秋》说：袁绍命陈琳撰文，向各州郡发布檄文。袁绍失败后，陈琳归附太祖。太祖对他说：“你过去替本初写檄书，只须列举我的罪状就够了，憎恶一个人也就止于这个人本身，为什么竟然还牵连到他的祖父呢？”陈琳谢罪。太祖爱惜他的才华，没有追究。 《通鉴》说：唐则天光宅元年，监察御史薛仲璋奉命出使江都，跟随徐敬业反叛。徐敬业任命仲璋为右司马，临海丞骆宾王为记室。这些笺书檄文大多出自骆宾王之手，仲璋并没有参与。这里或许是把人误作孔璋了，也可能另有一个叫仲璋的人，姑且保存此说，等待考证。《史记·蒯通传》说：蒯通是范阳人。楚汉刚刚兴起时，他劝说范阳令投降武信君；后来又劝韩信袭击齐国历下的军队，烹杀郦生，于是平定齐地，韩信自立为代理齐王。当时汉王正被困在荥阳，便派张良立韩信为齐王，以此安定和巩固他。项王也派武涉去劝说韩信，想同他联合讲和。蒯通知道天下的权势掌握在韩信手中，于是劝韩信说：“我曾经学过给人看相的术数。看您的面相，不过只能封侯，而且危险而不安稳；看您的背相，却是尊贵得无法用言语形容。”韩信说：“这是什么意思？”蒯通于是请求单独谈话，说：“天下刚开始发生动乱时，英俊豪雄建立名号，一声号召，天下的人如云聚、如雾集，像鱼鳞一样交错纷集，随风而起。当时所忧虑的，只是灭亡秦朝罢了。如今刘邦、项羽相互争斗，使人肝脑涂地、流离于荒野之中，人数多得无法计算。现在，天下两位君主的性命都悬在您的手上。您帮助汉，汉就会胜；您帮助楚，楚就会胜。替您考虑，不如让双方都得到利益而同时保存，三分天下，形成鼎足而立的局势，这样谁也不敢先发动攻击。我听说，上天赐予的机会不取，反而会遭受灾祸；时机到了却不行动，反而会遭受祸殃。希望您仔细考虑这件事！”韩信仍然犹豫，不忍背叛汉王，于是婉言谢绝了蒯通。《左传·成公十六年》说：晋军和楚军在鄢陵相遇，范文子不想交战。甲午日的月底，楚军清晨压迫晋军摆开阵势。晋军官吏为此忧虑。范匄快步上前说：“填塞水井，铲平灶台，在军营中列阵，并疏通阵前的道路；晋国和楚国的胜负，只看上天把胜利授予谁，有什么可忧虑的呢？”杜预注说：“疏通阵前道路，是在阵地前挖开营垒，形成进攻的通道。”林注说：“晋军被楚军压迫，作战地点狭窄，所以自己填井铲灶，作为作战场地；又不能出营列阵，因此就在军营中结阵。”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秦录》说：苻坚字永固，又字文玉，是苻健弟弟苻雄的第二个儿子。他相貌魁伟杰出，手臂下垂超过膝盖，眼睛有紫色光芒。他任用王猛，杀死苻生而自立，去掉皇帝称号，称为大秦天王，改年号为永兴。到建元十九年，他违背王猛临终的嘱托，大举攻打晋国。阳平公苻融劝谏，他不听，率领一百多万军队，号称投鞭能够断流，声势非常盛大。十一月，终于被晋将谢玄、刘牢之等人在淝水击败，苻融也死在那里。《宋史纪事本末》说：高宗绍兴三十一年五月，金人来索取淮河、汉水一带的土地。起初，金主完颜亮听人说行在临安景物繁丽，曾秘密把画工安排在使者队伍中，让他画下临安的湖山带回去，制成屏风，并画自己骑马登上吴山绝顶的像，在上面题诗，其中有“立马吴山第一峰”一句。后来完颜亮南侵，被虞允文击败；他的部将都统制耶律元杀死了他，并焚烧了他的尸体。唉，要是早听到鲁国老先生所说的“使粮食充足”就好了；否则即使是孙武、吴起这样的将领，也会受到牵制。关中粮饷供应充足，沛公的力量就强；渭水一带粮食断绝，丞相也只能退走。假如台军粮食充足、士气高昂，不知道最后鹿死谁手！《论语》说：子贡问怎样治理政事，孔子说：“使粮食充足，使军备充足，并使百姓信任政府。”朱熹注说：“仓库充实、武备整顿，然后教化才能推行，百姓才会信任我，不会离心叛离。”

译《史记》说：孙武，是齐国人，凭借兵法求见吴王阖庐。阖庐知道孙武善于用兵，最终任命他为将军；孙武向西击破强大的楚国，攻入郢都，向北威震齐国、晋国，孙武对这些功业也有力量。吴起，是卫国人，喜欢用兵，曾向曾子学习。他担任鲁国将领，攻打齐国，大败齐军。吴起又到了魏国，侍奉魏文侯，攻打秦国，夺取五座城，担任西河郡守。魏文侯死后，魏武侯怀疑他，于是吴起到了楚国。楚悼王死后，楚国宗室发动叛乱，吴起也在这场变乱中被杀。《通鉴·汉纪》说：高皇帝二年秋八月，汉王前往荥阳，命令萧何留守关中，辅佐太子，制定法令，建立宗庙、社稷、宫室、县邑；凡是事情来不及上奏裁决的，萧何就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置，等汉王回来后再报告。萧何统计关中户口，转运粮食，征调军队来供给军队，从来没有使供应断绝。《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说：建兴九年，丞相诸葛亮再次从祁山出兵，用木牛运送粮食；粮食用尽后，退兵。他与魏将张郃交战，射杀了张郃。建兴十二年春，诸葛亮率领全部军队从斜谷出兵，用流马运送粮食。在武功五丈原驻军，与司马宣王隔着渭水在南岸对峙。诸葛亮常常担心粮食接济不上，使自己的志向不能实现，因此分兵屯田，作为长期驻扎的基础。耕种的人夹杂在渭水边居民中间，百姓安居，军队没有侵扰他们。《史记·蒯通传》说：韩信因获罪被废为淮阴侯，后来谋反，被处死。临死时叹息说：“我后悔没有采纳蒯通的话，竟然死在一个女子手里！”高帝说：“这是齐国的辩士蒯通。”于是召蒯通来。高帝想把他烹死，说：“教韩信谋反，为什么？”蒯通说：“狗只对不是自己主人的人吠叫。当时我只知道齐王韩信，不知道陛下。而且秦朝失去了天下这只鹿，天下人共同追逐它，才干高强的人先得到。天下纷乱，争着想做陛下所做的事，只是力量达不到，难道能把他们全部杀掉吗？”高帝于是赦免了他。何况听说台湾、台湾山地扼住东南的咽喉，整个大局中隐藏着东南的忧患。朝廷虽然同意放弃珠崖，臣子却应当首先谋划收复河套。极少有陈汤那样敢于矫诏行事的人，也没有听说秦伯那样赋诗号召共同仇敌。白白让即墨守了半年，最终却使睢阳一日之间沦陷。《前汉书·贾捐之传》说：贾捐之字君房，是贾谊的曾孙。汉元帝初年，被召为待诏金马门。起初，汉武帝征讨南越，元封元年设置儋耳、珠崖郡，都在南方海中的洲岛上；那里多次反叛汉朝，汉朝屡次发兵攻打并平定。初元元年，珠崖又反叛，汉朝发兵攻打，连续多年不能平定。皇帝和有关官员商议大举出兵，贾捐之认为不应当进攻。皇帝派王商询问他，他以停止战争、使百姓休息，并专门抚恤关东地区作答。因此朝廷撤销珠崖郡；当地百姓有仰慕汉朝义理、愿意归附内属的，就方便安置他们，不愿意的也不要强迫。《明史·曾铣传》说：曾铣字子重，是江都人。他还是诸生时，就以才干自负。嘉靖八年考中进士，历任山东、山西巡抚，升任副都御史、兵部侍郎。当时河套的寇盗在边塞附近放牧，他率领参将李珍、韩钦等人出击驱逐。曾铣一向喜好功名，又感念皇帝的知遇之恩，更加想要报答。想到寇盗占据河套，长期成为中原的祸患，他上疏说：“贼人占据河套，侵扰边境将近百年。孝宗想要收复却没有成功，武宗想要征讨却没有实现，使吉囊把那里据为巢穴。寇盗出河套，就侵扰宣府、大同三关，震动京畿；进入河套，就侵扰延绥、宁夏、甘肃、固原，骚扰关中。深山大川的地势都在敌人一边，而不在我们一边。守边疆的臣子，竟没有人向陛下提出收复河套，这是因为一旦兴兵就是重大事务，稍有挫败，诬陷和谗毁就接踵而来，鼎镬刀锯仿佛在面前和身后森然排列。我不是不知道用兵凶险、战争危急，只是枕戈待旦、冒着风霜骑马作战，咬牙切齿、痛心疾首，已经很久了。我私下曾这样筹划：秋高马肥时，敌人的弓箭强劲锋利，他们聚集进攻，我们分散防守，那么敌人就会胜利；深冬水源枯竭，马匹没有过夜的草料，春寒阴雨，土地没有干燥之处，我们利用他们的弊端进攻，那么中原就会胜利。我请求率领六万精锐，再加上山东枪手二千人，每当春夏交替之时，携带五十天的粮饷，水陆两路同时进军，直捣他们的巢穴。” 材官骑兵迅速出动，炮火像雷一样轰鸣，寇盗一定不能抵挡。这是一次劳作而永久安定的策略，是万世社稷所依赖的事业。于是他分条提出八项议论、十八件事情以及营阵八图，进献给皇帝。辅臣夏言极力支持他。皇帝也锐意收复河套。当时严嵩与夏言有嫌隙，便让仇鸾诬告曾铣有种种罪状，又暗中诋毁并公开攻击他，多方激怒皇帝。皇帝于是逮捕曾铣并杀死他，同时杀死夏言。李珍也被弃市处死。天下人都为他们感到冤屈。自从夏言、曾铣死后，最终再没有一个人议论收复河套了！《汉书·陈汤传》说：陈汤字子公，是山阳瑕丘人。年轻时喜好读书，博学通达，善于写文章。家境贫寒，借贷没有节制，因此不被乡里称许。他西行到长安求取官职，富平侯张勃认为他才干很高，便举荐了陈汤。后来陈汤任郎官，升任西域副校尉，与甘延寿一同出使西域。在这以前，汉宣帝时期，匈奴发生内乱，五个单于争夺王位。呼韩邪单于和郅支单于都派儿子入朝侍奉，汉朝同时接受了他们。后来呼韩邪单于入朝称臣，前来朝见。郅支认为呼韩邪势力衰弱、投降汉朝，不能再回去，于是向西收取右地。恰逢汉朝发兵护送呼韩邪，郅支因此向西击破呼偈、坚昆、丁零，兼并三国并在那里建都；他怨恨汉朝拥护呼韩邪而不帮助自己，困辱汉使江乃始等人。起初，初元四年，汉朝派卫司马谷吉出使郅支。谷吉到达后，郅支单于发怒，最终杀死谷吉等人。汉朝先后三次派使者到康居索取谷吉等人的尸体，郅支困辱使者，不肯奉行汉朝诏令。他还上书责问强大的汉朝为什么派儿子入朝侍奉，骄横傲慢到了这种程度。建昭三年，陈汤和甘延寿出使西域。陈汤为人深沉勇敢，善于深谋远虑，计策很多，喜欢建立奇功，便对甘延寿谋划说：“夷狄畏惧并服从强大的国家，这是他们的天性。” 西域本来属于匈奴，如今郅支单于的威名传得很远，侵凌乌孙、大宛，常常替康居谋划，想要使康居降服。如果得到这两个国家，他向北可以攻打伊列，向西可以夺取安息，向南可以排挤月氏、山离、乌弋，那么几年之内，城郭诸国就危险了。况且他们的人强悍勇猛，喜欢攻战，长期放任他们，必将成为西域的祸患。如果能调发屯田的官吏和士卒，率领乌孙的军队直指郅支城下，千载难逢的功业就可以在一天之内完成。甘延寿犹豫不决，不肯听从。恰逢他长期生病，陈汤独自矫造诏令发兵。大军已经集合，甘延寿于是也听从了他，转战数千里，最终消灭郅支后返回。石显与甘延寿有私下的怨仇，所以匡衡以擅自兴兵、矫造诏令的罪名论处他们。幸亏刘向上疏，才得以免罪。朝廷封甘延寿为义成侯，封陈汤为关内侯。

译《诗经·秦风·无衣》一章说：“难道说没有衣服吗？我和你同穿战袍。君王要兴兵，我修整我的戈矛，和你共同面对仇敌。”朱熹注说：秦地风俗强悍，乐于战斗，所以秦人平时相互说道：“难道因为你没有衣服，我就和你同穿战袍吗？”于是便修整戈矛，和你共同对付仇敌。他们彼此欢爱、甘愿为对方赴死的心情，就是这样深厚。《史记·田单传》说：田单是齐国田氏宗族的远房亲属。齐湣王时，他任临菑市掾，不被人知遇。等到燕将乐毅攻破齐国，田单逃到安平，命令同宗的人全都砍断车轴的末端，再给车轴包上铁笼。后来燕军攻破安平，只有田单同宗的人因为有铁笼保护而得以逃脱，向东退守即墨。燕军已经使齐国各城投降，只有莒和即墨没有攻下。燕军听说齐王在莒，于是合并兵力进攻莒。淖齿在莒杀死湣王后，便坚守城池抵抗燕军，多年不能攻下。燕军带兵向东包围即墨。即墨大夫出城交战，战败而死。城中推举田单为将军。正好燕昭王去世，惠王即位，田单施行反间计。燕王让骑劫代替乐毅。田单于是驱使火牛冲阵，大败燕军，杀死骑劫，收复齐国七十多座城，迎接襄王进入临菑主持政事。襄王封田单为安平君。《唐书·忠义传》说：张巡、许远等人长期守卫睢阳，贺兰进明拥兵不来救援。外援已经断绝，士卒患病，不能作战。张巡面向西方拜谢说：“孤城的守备已经耗尽，不能保全；我活着不能报答陛下，死后也要变成鬼来杀害贼人。”城池于是陷落，张巡和许远一起被俘。张巡的部下见到他，站起来哭泣。张巡说：“安心，不要害怕，死是命中注定的。”众人不敢抬头看他。尹子奇对张巡说：“听说您督战时，大声呼喊，眼眶都裂开、鲜血流满面，牙齿也咬碎了。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步？”张巡回答：“我想用气势吞掉叛贼，只是力量已经穷尽了。”尹子奇发怒，用刀撬开他的嘴，见还剩三四颗牙。张巡骂道：“我是为君主和父亲而死，你却依附贼人，真是猪狗一样的东西，怎么能够长久！”尹子奇用刀逼他投降，张巡不屈，于是被杀。与他一同死的有姚誾、南霁云、雷万春等三十六人。尹子奇把许远送往洛阳，走到偃师，许远也因不屈服而死。我们的军队发誓决不向敌人投降，可是武器断绝、粮食耗尽，又能怎么办呢！羌人的笛声在半夜三更响起，垓下刮起悲凉的风，四面传来楚歌。《乐府杂录》说：笛是羌人的乐器。《说文解字》说：笛有七个孔，羌笛有三个孔。王昌龄诗说：“再吹一曲羌笛《关山月》，谁能理解闺中人相隔万里的忧愁。”《晋书·刘琨传》说：刘琨在晋阳时，曾被胡人的骑兵重重包围，城中困窘，没有办法。刘琨于是趁着月色登上城楼，放声长啸；贼军听见后，都凄凉地长叹。半夜又奏起胡笳，贼军再次流泪抽泣，深深怀念故乡。天快亮时又吹奏胡笳，贼军全都撤去包围逃走。用王昌龄的诗和刘越石吹胡笳的故事来作注，终究不十分贴切，或许还有别的解释，姑且等待参考考证。《史记·项羽本纪》说：项王的军队驻扎在垓下，兵力很少，粮食也吃完了。汉军和诸侯军把他们包围了好几层。夜里听见汉军四面都唱着楚歌。项王大惊说：“难道汉军已经完全取得楚地了吗？为什么楚人这么多呢？”项王于是夜里起来，在帐中饮酒。有个美人名叫虞，常常受到宠爱并跟随项王；有一匹骏马名叫骓，项王常常骑它。这时项王悲壮慷慨地唱歌，自己作诗说：“力能拔山啊，气势压倒天下；时运不利啊，骓马不能奔驰！骓马不能奔驰，又能怎么办呢？虞啊，虞啊，我又能把你怎么办呢！”唱了几遍，美人应和他，项王流下几行眼泪，身边的人也都哭了，没有谁敢抬头看他。眼看大势已经去了，只好从容地冲出重重包围。将军一离去，台湾就没有人了，哪里还顾得上残破的山河！樊家壮士白白冲冠发怒，南八这样的男儿也只是徒然断指。春秋特意记载吴国攻入郯国，谨慎地记下夷人进入中国的开始。中国的土地竟被夷人割据，究竟是谁使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中东战事始末》说：刘军门驻守台南，支撑了几个月，军饷告罄，不得已用钞票发放军饷；绅士劝说人们通行使用钞票，军民相安无事。八月十五日以后，听说日本人又将率领水陆大军夹攻台南，台南街市谣言四起，用钞票购物渐渐不再流通。月底发放军饷时，必须支付现银。况且日军从几面进攻，饥饿的军队怎么能抵抗强敌？军门借款无门，知道事情已不可为，便用和议欺骗日本将领，随后与几个心腹寻找船只渡海内渡，而军中没有人知道。九月初，英国商人爹利士的轮船开往厦门，日本军舰赶来把船搜查一空，却不知道军门早已回到故乡。有人从军于台南，隶属谢统领部下，九月间乘日本兵船返回中国时说，他奉命驻扎在安平内山的山麓，几个月中与日军交战二十多次，日军无不败退；但双方没有正面交战，都是从中途截击，日军每次都不能抵挡，伤亡尤其惨重。八月二十一、二日间，听说刘军门抱病，不能接见客人。后来在二十五、六日间，本军谢统领不知去向。二十七、八日间，台南各营都说刘军门已经离开台湾，人心大乱。日军侦察人员回来报告说，日本将领还在犹豫是否诱敌，不敢直接进攻。到了二十九日，才命令几百人登岸，巡查乱军，得知刘军门已经离开台湾确实属实。九月初一日，日军大部队才占据台南，把华军陆续装船运往厦门，随身携带的军械都交给日本官员，等等。由此看来，铸铁庵主人新著中所说的“日本人害怕夏秋季的风浪和瘴气，从来没有到过台南；他们在那里驻守数月，并不是刘军门的功劳”，正是这个缘故。书中又说：日本军舰派人搜查爹利士船时，船主正在床前饮酒，恰好是刘军门用七百五十金贿赂船主、让他用绒毯裹住身体屏住呼吸藏在床中的时候。这些全都是凭空捏造、颠倒黑白的说法。若说夏秋风浪险恶，那么康熙二十三年我靖海将军施琅攻克台湾时，难道不是夏六月、难道不是从台南进兵吗？何况木船的坚固安稳尚且如此，何况轮船铁舰呢？若说害怕瘴气，日本人已经占据台北、台中，难道不怕那里的瘴气，却只怕台南的瘴气吗？没有这样的道理。况且瘴毒之气在山麓一带较重，城市里较轻；台南开发最早、人口聚集，显然没有值得害怕的瘴气，又何必顾虑这些呢？唉！这些人见利忘义，舞文弄墨，何况还用才能掩饰过错、用智谋粉饰错误，使忠义之气暗中消磨，奸邪之焰日益增长，最终成为鬼怪一般的祸害，实在令人畏惧啊！

译㈡《通监》记载：沛公进入咸阳后，项羽率领四十五万军队驻在新都鸿门，准备攻打他。沛公采用张良的计谋，结交项伯而得以免祸。第二天早晨，沛公带着一百多名骑兵到鸿门拜见项羽。项羽留下沛公饮酒。范增多次向项羽使眼色，又三次举起自己佩戴的玉玦向项羽示意。项羽只是点头，始终没有回应。范增起身，召来项庄，命令他舞剑，趁机在座位间刺杀沛公。项庄于是进去敬酒，敬酒完毕说：“军中没有什么可以娱乐，请允许我舞剑。”项羽说：“好。”项庄拔剑起舞，总是用身体像鸟张开翅膀一样遮护沛公，因此无法下手。于是张良到军营门口去见樊哙。樊哙问：“今天的事情怎么样了？”张良说：“现在项庄拔剑起舞，他的意图始终在沛公身上。”樊哙说：“事情很紧急了。请让我进去，和他同生死。”樊哙立即佩剑、拿盾进入军营大门。卫士想阻止他，不让他进去；樊哙侧过盾牌撞去，卫士倒在地上，于是进入营内。他掀开帷幕站立，瞪眼看着项羽，头发向上竖起，眼眶几乎裂开。项羽按着剑跪坐着问：“来客是什么人？”张良说：“这是沛公的车右樊哙。”项羽说：“壮士！”便赏给他大杯酒。有人给他一斗酒，樊哙拜谢后起身，站着把酒喝了。项羽说：“赏给他一只猪腿。”于是有人送上一只生猪腿。樊哙把盾牌倒扣在地上，把猪腿放在盾上，拔出剑切下来吃。项羽说：“壮士还能喝酒吗？”樊哙说：“我连死都不躲避，一杯酒哪里值得推辞？”《后汉志》说：樊哙冠，是樊哙仓促间戴着进入项羽军营的帽子，宽九寸，高七寸，前后各伸出四寸，仿照冕制制作，司马殿门的卫士佩戴这种冠。㈢《唐书·忠义传》记载：南霁云是魏州顿邱人。年轻时身份低微，替人驾船。安禄山反叛，钜野尉张沼起兵讨伐叛贼，选拔他担任将领。尚衡攻打汴州叛军李廷望，任命他为先锋，派他到睢阳与张巡商议军务，于是他留在张巡部下。睢阳被围，粮食吃尽。当时贺兰进明代替虢王李巨担任节度使，驻扎临淮；许叔冀、尚衡驻扎彭城，都观望不前，不肯救援。张巡派南霁云到许叔冀那里请求出兵，许叔冀不答应，只送给他几千匹布。南霁云在马上痛骂他，请求决一死战，许叔冀不敢应战。张巡又派他到临淮告急。他带领三十名精锐骑兵冒险冲出包围，叛军数万人拦截他们，南霁云左右开弓射击，敌军都纷纷溃退。他见到贺兰进明后，贺兰进明说：“睢阳的存亡已经决定了，出兵又有什么用？”南霁云说：“城池也许还没有陷落；如果已经陷落，请允许我以死向大夫谢罪。”贺兰进明爱惜南霁云，想把他留下，设大宴款待他。音乐奏起，南霁云哭着说：“昨天离开睢阳时，将士们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粮食吃了。今天大夫不出兵，却大摆音乐宴席；按义理我不忍独自享用，即使有食物也咽不下去！如今主将的命令无法传达，请允许我割下一根手指作为信物，回去向中丞复命。”于是他拔出佩刀，砍断一根手指。满座都大为震惊，因而流下眼泪。南霁云最终没有吃饭，离开了。他抽出箭回头射向佛寺的佛塔，箭插在砖上，说：“我攻破叛贼回来后，一定消灭贺兰进明；这支箭就是用来作记号的！”睢阳失陷后，尹子琦逼迫他投降，南霁云没有答应。张巡呼喊说：“南八，是男子汉就死去罢，不可向不义屈服！”南霁云笑着说：“我本来正要有所作为。您了解我，我怎敢不死！”于是被杀害。㈣《春秋》记载：成公七年，吴国攻打郯国。家铉翁注说：吴国与楚国为敌，已经很久了，《春秋》以前没有记载；现在攻打郯国才开始记载，是为了表明吴国开始成为中原的祸患。从此百姓遭受了穿左衽衣服的异族的侮辱㈠，死者的尸骸遍布山崖和深谷。幸存下来的人更加令人悲伤，男子被迫剃发为僧，女子被迫沦为妓女，承受淫虐酷刑㈡。残害百姓来满足叛逆者的欲望，违背上天的心意，必将降下更重的惩罚，使其毒害加深。被运走的帝王尸体已经遭受创伤㈢，得到的塞外良马恐怕未必是福气㈣。㈠《论语》说：孔子说：“管仲辅佐桓公，使诸侯称霸，使天下得到匡正，百姓直到今天还受到他的恩惠。假如没有管仲，我们恐怕已经披散头发、穿左衽衣服，成为夷狄了。”朱熹注说：匡，就是匡正；尊奉周王室、排斥夷狄，都是匡正天下。微，是没有的意思。衽，是衣襟。披散头发、穿左衽衣服，是夷狄的习俗。㈡《中东战事始末》说：日本人攻占台北后，日本官员命令百姓剪发，违犯者处以极刑；日本士兵则日夜公开奸淫，违抗者便遭刀刃杀害。男子不剪发、女子没有失去贞节而死去的人，多得无法计算。唉！台湾百万生灵，是谁使他们落到这种地步？怎能不发出无尽的叹息！㈢《通监》记载：天福十三年，契丹主用几十艘船装载晋国的铠甲兵器，从汴州沿沂河返回本国。到了临城，得了病；到栾城时病情加重，因身体发热，把冰块放在胸腹和手脚上，并且还吃冰。丙子日，到达杀胡林时去世。契丹人剖开他的腹部，填入数斗盐，载着他的尸体向北而去。晋人称之为“帝羓”。灵柩运回本国后，述律太后没有哭，说：“等各部重新安定统一后，再安葬你吧。”这是在责怪他使国家因南征而倾覆、府库钱财耗尽、各部落不得安宁。《中东战事始末》说：刘军门离开台湾时，在城内埋藏了地雷。日军进入城中，九月初三日地雷被引爆，统帅北白川宫大勋位能久亲王受伤，不久便死去。日本人忌讳实情而加以掩饰，说他是感染虎列拉病而死。考察能久亲王，是日本第一名将；萨摩国西乡氏叛乱时，他奋力作战将其平定，因功被封为现在的官职，统领近卫师团。辽东战事中，他还没有被调往远方。如今因为台南接连失败，刘军是日本的强敌，日本天皇不得已命令他专程前往。能久亲王死后，日军士气受挫。由此更加可以看出所谓“台南从未交战一次”的说法是荒谬的。㈣《淮南子》说：北方边塞上有个人，他的马逃进胡地，大家都来安慰他。他的父亲说：“怎么知道这不会变成福呢？”过了几个月，那匹马带着胡人的骏马一起回来，大家都来祝贺。他的父亲说：“怎么知道这不会变成祸呢？”家里富有、马匹良好，他的儿子喜欢骑马，结果从马上摔下来折断了大腿，大家都来慰问。他的父亲说：“又怎么知道这不会变成福呢？”过了一年，胡人大举入侵，边塞上的人战死了十分之九，只有这个老人因为儿子跛脚，父子得以相互保全。回头望见鹭岛，令人感到悲凉；苍鹅的谶兆从这里出现㈠。应当使铜山为这场劫运悲伤㈡，又有谁来弹奏铁板、歌唱沧桑呢㈢？夜里可怜月光照到黄金屋，海燕归来却迷失在白玉堂。孔子的杏坛上飘落着树叶㈣，召公的甘棠树舍只剩下斜阳㈤。用百年培育成的繁华之地，一天之间变成了荆棘丛生的战场。㈠《晋书·孝怀帝本纪》说：永嘉元年，洛阳步广里地面陷落，有两只鹅出现；苍色的那只冲上天空，白色的那只不能飞。《晋阳秋》说：永嘉元年，洛阳步广里地面陷落，有苍色的鹅飞上天空，刘曜认为这是对自己有利的祥瑞，于是修筑此城来应合这一征兆。《寰宇记》说：苍鹅城在清源县东南。《五行志》说：五湖之内的营垒地中出现苍鹅。

译㈡《史记■〈亻妄〉幸传》说：邓通是蜀郡南安人，因替人划船而做了黄头郎。汉文帝喜欢他，宠幸他时每天赏赐巨万钱，官做到上大夫。皇帝让善于相面的人给邓通相面，那人说：“他将会贫困饥饿而死。”文帝说：“能使邓通富有的人是我，怎么会说他贫困呢？”于是赐给邓通蜀地严道的铜山，使他能够自行铸钱。邓氏的钱流布天下，他就是这样富有。景帝即位后，邓通被免官，居住在家。有人告发邓通私自出越过边界铸造铜铁，家产全部没收归官。邓通只好寄居在死人的家中。㈢《列山传》说：汉宣帝时，仙人王方平降临蔡京家，派人去迎接麻姑。不一会儿，麻姑到了，蔡京全家都出来拜见她。她大约十八岁，头顶挽着发髻，其余头发披散垂到腰间，穿着锦衣绣裙，光彩耀眼。坐定以后，她亲自到厨房取食物，撕开麒麟肉干，器皿全是金玉制成。麻姑说：“自从我来这里之后，东海已经三次变成桑田，蓬莱的海水又变浅了。”她的手像鸟爪一样，蔡京暗自想，如果用这双爪子替自己搔背痒一定很好。王方平立即知道了他的心思，于是鞭打蔡京的背说：“麻姑是神人，你竟说她的爪子可以搔背痒吗？”王方平离去后，麻姑也告辞离开。㈣《庄子》说：孔子在缁帷之林游览，在杏坛上休息坐下，弟子们读书，孔子弹弦唱歌、弹奏琴瑟。㈤《诗经·召南·甘棠》篇说：茂盛的甘棠树啊，不要砍剪，不要砍伐，这是召伯曾经停留的地方。茂盛的甘棠树啊，不要砍剪，不要毁坏，这是召伯曾经休息的地方。茂盛的甘棠树啊，不要砍剪，不要折损，这是召伯曾经歇息的地方。朱熹注说：召伯巡行南方各国，推行文王的政令，有时在甘棠树下住宿。后来人们思念他的恩德，所以爱护这棵树，不忍伤害它。您难道没有看见朱仙镇上的父老在秋风中哭泣吗㈠？雍丘被攻陷留下的遗憾也是一样㈡。应当知道国家兴亡关系到气数，不要只拿成败来评判英雄。㈠《宋史·岳飞传》说：诏令授予岳飞少保、河南府路、陕西、河东北路招讨使，后来改任河南北路招讨使。他多次击败金兵。进军朱仙镇，与兀术对阵。派骁将率领五百名背嵬骑兵奋力冲击，大败金军。兀术逃回汴京。岳飞下檄文给陵台官，命令他们查看各座皇陵，修缮治理。当时两河豪杰都收拢军队、坚守堡垒，等待王师。李通、胡清、张思、孙■〈王甚〉等率众归顺，金人的动静和山川险要，一时都确实掌握了。磁、相、开、德、泽、潞、晋、绛、汾、隰等地，都约定日期起兵，与官军会合。他们所举的旗帜都以“岳”为号。父老百姓争相拉车牵牛，装载干粮馈送义军。从燕地以南，金人的号令都不能施行。兀术想征发军队来抵抗岳飞，河北没有一个人响应。他叹息说：“自从我在北方起兵以来，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受挫。”金军统帅乌陵思谋一向以奸黠著称，也不能控制部下，只能告诫他们说：“不要轻举妄动，等岳家军来了就投降。”金军统制王镇、统领崔庆、将官李凯、崔虎、叶旺等都率领所属部队投降。金军禁卫龙虎大王忔查、千户高勇等人，也都暗中收到岳飞的旗榜，从北方前来投降。金将韩常率领五万人归附。岳飞非常高兴，对部下说：“直捣黄龙府，和诸位痛饮吧！”正准备择日渡河时，秦桧命令他班师，一天之内送来十二道金字牌。岳飞愤恨悲痛，流下眼泪，面向东方拜了两拜，说：“十年的努力，一天之内就毁掉了。”百姓拦住马匹，悲痛哭泣，岳飞也悲哭起来，取出诏书给他们看，说：“我不能擅自留下。”哭声震动原野。岳飞停留五天，等待百姓迁徙，跟随他南下的人多得像集市一样；他上奏朝廷，把汉上六郡的闲置田地拨给他们安置。㈡《三国志·魏书·臧洪传》说：太祖在雍丘围攻张超，张超说自己只依靠臧洪，臧洪一定会来救他。众人认为袁绍和曹操当时关系和睦，臧洪又是袁绍表荐任用的人，必定不会破坏双方交情、招来祸患，远道赶来这里。张超说：“子源是天下的义士，终究不会背弃根本；只怕他受到禁制，来不及赶到罢了。”臧洪听说后，果然光着脚哭喊，召集并率领所属军队，又向袁绍请求兵马，希望救援张超。袁绍没有答应。雍丘陷落，张超全族于是被杀。臧洪因此怨恨袁绍，断绝交往，不再与他通信。妖星在半夜照耀台城，再也没有胡笳声在汉将的营地中喧响。鹿耳门前的水声呜咽㈠，流淌出来的仿佛都是百姓的怨恨叹息。㈠黄玉圃《台海使槎录》说：澎湖是台湾的门户，鹿耳门是台湾的咽喉，大鸡笼是北路的险要关隘，沙马矶是南路的砥柱。●附录 题赠督帅吴中丞大澂的《咏火轮车》赠送张明远孝廉进京 和张幼亦太守的原韵 甲午十二月癸亥，卫汝贵被处死，作诗记载这件事 听闻台湾战事有感 感慨时事五首 听闻和议订立条约，感慨而作三首 沪上感怀诗十二首 听闻刘渊亭军门从台南渡海回内地 癸丑年在章门病中感怀 诸将四首（乙酉年法国人请求议和，同时也是请求出战的大臣） 在羊城军中有感二首 越南战事平定后作 《湘绮楼游仙诗》五首 悼念台湾四首律诗 感慨时事二首 书写感想 听闻刘渊亭从台南渡海回内地 哀悼台湾四首 寄托对刘渊亭军门的怀念 感慨吟咏 乙未年二月，倭军逼近大沽，傅相缔结和约议定，因而集取杜子美诗句记下感慨 集取杜拾遗诗句寄赠刘渊亭军门 感慨吟咏 感慨时事而作

译记述韩国事情三首 ·题赠督帅吴中丞大澂《咏火轮车》，张罗澄· 良马傲然嘶鸣，一天奔驰千里；火焰从鼻端喷出，耳边生起疾风。将军雄姿飞越榆关，火车竞相朝津沽奔驰。车厢相连、车轮相接，横贯长天；两条铁轨像弓弦，钢链坚如砥石和箭矢。火烟昏暗，雷霆轰鸣；车势追逐奔流，一帆般飞驰。滦州的河面又宽又深，百丈铁桥连接着山脚。车轮辘辘，破空飞驰；四匹马奔驰也只能直达天河岸边。七八百里路，早晚之间便可到达；天地旋转，山岳仿佛也在移动。由此才知道人的力量可以夺取神工，追风逐云不过如此。皇帝的道路清平通达，又有什么奇怪？如今东胡却放纵如蛇豕。万军出发能够如此神速，运输粮草全靠这火车。还要嘱咐守关的各位将军：这种东西可以依靠，也不可以完全依靠。自古国家安危取决于群才，正如韩信背水列阵、廉颇筑垒。六驭之术常常要想到车轴朽坏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到襄城去询问牧童呢？整篇都把火车比作良马，最后却以应当奋力作战、坚守阵地、担心事情成功而形成谋略来讽谏。后来吴中丞惊慌溃败，果然像襄城迷路的故事一样；由此不得不佩服作者的智慧。鲁阳生记。·赠张明远孝廉入都，张秉铨· 我平生的孤愤指向江水，除了陈登之外又有几个知己？没想到我张氏宗族中有这样一位贤才，竟能拔剑当筵放声高歌。过去你曾向枢臣宰相上书，我每次读到都兴奋得拍碎唾壶。既然有这样的才干却不加任用，只能眼看着东夷长驱直入。和议虽然达成，却使宗社受辱；一根木头怎么能支撑大厦？徒然怀抱着在大海中牵制长鲸的志向，想请求赐予上方宝剑斩除害群之马。天涯之远，也允许我与你同心；蜀中三绝，世人都十分钦佩（当时称状元骆成骧的对策、举人张罗澄的上书、监生萧开泰的测算为蜀中三绝）。难道只有黄州的奇文光彩照人，廷尉结韈也能订交知音（黄州合刻三篇奇文，第一篇是张香帅的，第二篇就是您的，第三篇是王闿运的，三篇都是写给李傅相的信）。可叹我的热血洒落如雨，十年苦心经营终究只是徒劳。焚香私下祝愿君民，早年就曾带着筹策谋划抵御外敌、保卫门户（张秉铨十年前撰写的《御夷制胜策》，已经预先断定海军没有用处，日本必然先发生内乱）。可悲啊，台湾山岭的惨状不忍言说，出战的人援军断绝，守卫的人纷纷逃奔！唇亡齿寒是古人早就担忧的事，我的杞人之忧格外迫切，却到哪里申诉冤屈？幸而有您奋起挽救世变，陈列兵力时不要忘记承受百战（市面出售的《百战百胜录》列有您致台湾书信一篇）。您的盖世功业将与万世声名相同，九天之上早已传遍如雷电（作者以一世的功业、万世的声名相期许）。如今有五十家奏议，必须怒发冲冠，像蛟龙盘曲般奋力抗争。抄录其中有关国家安危的要旨，商议重大计策，代您敲响几下渔阳鼓（市面出售的《奏疏录要》一册和《安危大计疏》一册，都把您写给李傅相的信列在五十家奏稿之后）。但我又想起去年关山上的明月，您手持策杖请缨，愿意前往南越。广武将军般的长叹比蓍草占卜还灵验（您甲午年从军榆关，呈给吴大澂的《长城诗》中有“莫使青袍生、广武长太息”之句，后来吴大澂果然失败），天马骄傲嘶鸣，显出凌厉的气骨。等到您跋涉万里前往京师，伏在宫阙前陈述奏书，言辞多么恳切。愿意把天下大事作为自己的责任，当今之世除了您还有谁呢！·和张幼亦太守的原韵，张罗澄· 峨山的山峰、岷江的江水，三种绝妙景致，哪里知道我的知己。寂寞的秋江上遇到同宗，骏马骄傲地嘶鸣，朔风骤起。你赠给我一囊圯桥所得的兵书，浩然正气直想吞没蓬莱、方壶。万言策写成于乙酉年，早已告诫不要重蹈失禽的覆辙，不可因贪多而招致失败（三公在乙酉年撰写《御夷策》，预言日本十年内必乱）。十年来忧虑国事民生，难道只是因为千间大厦还不够宽广吗？拔剑却还没有除掉当道的恶狼，倒戈之变几乎使将军的战马丧失。堂堂阁老究竟存着什么心思？张良的决策并不值得钦佩（三次上书李傅相，都没有被采用）。为了求和而忍心割让商于之地，海疆上的孤臣刘永福悲伤得几乎失去了声音。老天为什么如此吝惜洗兵的雨水？可叹我和你同心忧苦。西北的天骄使旌旗愁惨（甘肃回匪作乱），东南的国贼却打开了门户。世事经历沧桑变化，又能说什么呢？杞人的忧虑沸腾翻涌，如怒涛奔腾。众多官员竟然鼾声大作地睡卧不醒，新死的鬼魂啾啾哀鸣，彼此诉说冤屈。艰难的时局使人思考如何改变，金牌不要误了背嵬军的战事。凭一只手在沧海中挽回狂澜，紫塞上的妖氛立刻像闪电一样扫除（台湾能够守住，就不必忧虑回匪）。劝你报效国家，不要归家，抽刀斩断纷乱的牵缠。筹划谋略、决胜战场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事情，足以撼动天地，惊起如雷的鼓声。何况你正值壮年时曾探求蟾宫之月，又在南宫考中进士，做了西越的宰相（辛未年进士）。百姓为你立生祠，祝祷你长生不死，并在扇面上画着你这位老人；你安定内部、抵御外敌，显露出高远的风骨（壬午年任宣化知府，扑灭土匪十余股，百姓为你建立生祠；甲申年越南战事中，曾任营务处职务）。如今各路盗寇还在兴兵作乱，酒兴正浓时痛快地诵读《秋风辞》。皇帝日夜忧劳，焦虑到了极点，究竟有谁能够独自承担这样的重任？甲午年十二月癸亥日，卫汝贵被处死，作诗记下此事。清镇胡培元善甫。阳光澄澈开阔，雷霆震怒；鲜血溅上头颅，也污了宝刀。勇猛的鬼魂欢呼，乌鸦纷乱啼叫；执法威严森然，使共同的冤屈一并得到申诉。东边的倭寇在六月侵入我国边境，烽烟遍地，尘土冲天。三韩地区偏远离散，百姓悲痛失所，万民像倒悬一样受苦。皇帝命令将领讨伐，气势扫荡鲸鲵，把敌人赶到海岛。轻敌没有谁比得上子玉的骄傲，带兵作战也不肯相信廉颇已经老去。诏令告诫宁夏卫总兵武义璜，他威武显赫，随军东征。命令他以大将身份手持雄戟，本来期待他平定万里疆场。军装已经备齐，军粮也很充足，竭尽民脂民膏来供应出征劳役。哪里料到饥饿的鹰飞来啄食人，悲伤啊，饥饿的老虎吞噬他们的血肉。军队行进整日却没有剩余钱财，只能把斧菜连根煮成粥。天气寒冷，山谷遥远，长城的营窟荒寒；战马嘶叫，几乎都已经羸弱。风色昏暗，龙沙上雪花飞起；面部皲裂，皮肤开裂，又饥饿又濒死。士兵纵情抢掠，百姓怨声载道；本来勇猛的貔虎之师，竟变成了蛇豕般的军队。炮声如雷，震动天山，怎么忍心把疲惫的士卒抛给蛮夷。万名骑兵的征衣都被鲜血染红，能有几个人的战骨得以生还？敌军像蜂群一样围住平壤镇，总兵究竟存着什么心思，竟然弃甲逃走？使我痛哭军队，正如南霁云、张巡坐困于睢阳郡。间谍把消息报告朝廷，天子震怒，命令把他捆住脖子押回，诛杀这个乱臣。活着时成为百姓的祸害，死后伏法受罪；君王英武，皇天仁慈。可叹啊，残兵误国，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步？即使拼死一战，也不足以抵偿罪责！谨告诫出征的诸位将士：男儿应当战死沙场，以报效国家。听闻台湾局势有感。巴县夏锡畴子扬。可叹作为屏障藩篱的地方，却和无人管辖的瓯脱地一样。我们的百姓虽然义愤填膺，无奈力量难以支撑。难得还有精忠报国之士，时时抗击敌军。螳螂虽然奋力举臂，黄色的野草却更加纷乱。祖逖真是奇伟的男子，曾经在南关请求出征。可惜上天竟然有所缺失，即使女娲炼石，也难以补成。六军一起解下铠甲投降，又有什么奇怪的，连豫州也逃跑了！战死原本并非难事，名留旗常自然会更加崇高。听闻和议订立，感怀作三首。涪州邹增祜受丞。

译早就有忧虑时局的言论（倭人谋划进攻高丽，十年前在出使日记中就已经看出），无奈燕子却在帷幕间嬉戏。南方海域丢失了屏障（倭人灭掉琉球以后，安南、缅甸相继沦陷；今天的事情，明智的人早已预见），东方道路失去了藩篱。烟囱将要倒塌时，谁来搬走旁边的柴薪？危楼的木料又怎么支撑得住？已经舔到糠了，必须赶快吃到米；深深悔恨修补羊圈太迟。圣明的君主终究英武，奈何国贼又能怎样？元帅甘心割让土地，上将竟然放下武器。漏水的破瓮着火，难以用水浇灭；误国的高台越筑越高，债务也越来越多。过去从来没有一条良策，富贵之人只求议和。把自己的肉送到饿虎面前，却用空虚的名声来宣称善于与邻国相处。金帛财物搜刮挖掘殆尽，祭祀宗庙的礼器屡屡丧失。杀马歃血来要求像汉朝那样结盟，输送玉龙却徒然发誓要效法秦国。只听说天帝震怒（四月六日订立和约、使用御玺时，清明时节忽然天气突变，阴雾笼罩，不下雨却雷声震响），那么，进入麟阁的又是什么人呢？在沪上感怀吟咏十二首。杜德舆。困顿或显达难道真有命运安排吗？偏偏是诗书耽误了我的一生。曾经争得先机，却让我落在别人之后；壮年时也不如别人。夜里读王粲的《仲宣赋》，秋天思念张翰所想吃的莼羹。多次看见大雁向南飞去，霜降的消息落在江边。东北仍然多灾多难，秋日的悲愁格外苦辛。身在天涯仍是原来的我，海外还有孤独的臣子（刘永福孤守台南）。中原局势动荡不安，国家安危系于百战之身。辽阳留下的痛苦还在，究竟谁才是首要罪魁？还没有交战，军队就先溃败，仓皇逃走快如飞；天王本来圣明，大帅却怎么忍心犹豫不决。自身败坏，名声也一同破裂；兵力困穷，将领却独自肥饱。谁来怜悯宋卿子？坚固的营垒失去了用兵的时机。白白辜负了皇天的恩宠（叶志超在牙山一败后，捏造胜仗，竟然贪得二万两之多的赏赐），城池灭亡，土地也像崩塌一样丧失（叶志超放弃平壤逃走）。箕子之国传来鸟啼，汉家陵墓传来鬼哭。等到饿虎反咬受伤，饱鹰却已经高飞离去。直到今天仍悲悼傅燮，只有他的孤忠气节高峻不屈（平壤之战中，左宝贵战死）。竟然使长城般的屏障毁坏，谁还说执法之人尊严无比（方伯谦在牙山作战有功，反而被刘步蟾、丁汝昌陷害）。一江波涛共同愤怒，三字冤狱就这样造成。即使死在马革裹尸中，也只是徒然酬答志向；雄心壮志还没有报答皇恩。不忍听杜鹃在月夜中呼唤孤魂。哪里还能找到林冲、杨志这样的将领（旅顺失守时，七名统领都先行逃走，只有徐邦道留下作战，所率马队全部陷没），却只会空谈斩杀海中巨鲸。火攻令人悲叹，仿佛赤壁之战；水战却误事，仿佛昆明之战（如洋将汉纳根败坏战事、丁汝昌率领战船投降倭寇之类）。三千张弩被折损，七十座城池一片苍茫。还有几个人掌握兵权要领，却躺着听战鼓声（统兵者一心想求和，所以一味迁就，导致失败）。向东征伐时一年将尽，天气寒冷，朔风怒号。皇上的恩惠超过赐予棉衣，却没有让奉命出征者得到同样的衣袍（公家发给的皮袍、棉衣等物，大都被将领扣下）。筹划战事的高楼空自寄托希望（李中丞秉衡缺少兵粮），放下武器后只得把枕头垫高。连年输送军饷，耗费巨大，可惜军队最后还是拖着兵器逃走。竟然割让商于之地，遗留下来的百姓仍然爱戴君王（台湾让给倭人后，义民不肯服从）。辅车相依，如同虢国依靠虞国；回忆起弱冠时的终军。北极一带还残留着战乱之气，南方海域也有盗寇的气氛。身处江河中央，谁来做砥柱？只有独自站立，看着孤云飘过。圣明的君主终究仁慈孝顺，在深宫奉养老母（去年筹措军饷极其艰难，皇上奉太后的命令，免除了祝寿的费用）。尚未举行元圃宴会，何况还吝惜露台的资财（凡是新年宴会等事，上谕一概免除）。容貌消瘦，百姓仍在病苦之中；财物不断输给国家，国家也容易疲惫（赔偿倭人的军费二百兆）。池边蹲着一只老凤，用什么来安慰上天的慈爱？政事懈怠松弛，天下正要倾覆；言官却被贬去边地戍守（安维峻被降旨戍边）。哪里知道汲黯的正直，竟然要学习史鱼的贤能（维峻是吴柳堂的弟子）。朋党彼此声援深厚，君恩、忠孝都算保全。走到穷途末路时，谁来洒泪？前后两人都悲伤不已（钟德祥也被贬去边地戍守）。统一的局面尚且完整，各地却充满群凶。羯胡终究狡猾而侵害华夏，张楚也自称为王。盗窃国家来满足私欲，焚烧官署而连夜逃走。可怜后宫的妃子，七天之内学会了宫中的妆饰（唐景崧在台湾称王，自称「伯理玺天德」，刚过七天，便私自取走库藏，焚烧抚署后逃走）。屡次上书，像严安那样陈述政见；枢臣却有许多忌讳。公心忠诚的人争着主张作战，私下的议论却酿成了议和。张秉铨所写的《御夷策》，如同留侯的仙人之策，却可惜没有被采用。秋天吟诵杜甫的诗歌。防守边境已经非常紧迫，怎么能说可以停息干戈？听闻刘渊亭军门从台南渡海内迁。松桃杨文藻采丞。立誓战死，怀有守睢阳的志向；将军身经百战，战斗正酣。背靠城池还能拼死一战，果然俘获并囚禁了三名敌军将领（杀死倭寇首领二人，歼灭倭寇能久亲王一人）。庭院里只能挖老鼠，院中罗雀（两个月没有军饷，士兵缺粮，最终自行溃散）；飞驰的战马还没有被绊住（安平方御守了两天，炮台的大炮炸裂）。孤掌难鸣，满怀愤恨；风雨之中，谁来凭吊台南！癸丑年在章门病中感怀。新宁江忠源岷樵。向东眺望，三座城池长久没有收复；又听见战鼓传入中州。孤城作为屏障，我哪里敢独自承担？大局艰难，实在令人忧虑。皇帝多次在前席召见，思念廉颇、李牧这样的将领；中兴时期谁能成为岳飞、韩世忠的同类？危急时刻多病缠身，怀抱幽深的愤懑；稍感欣慰的是，甘霖将至，预示着会有一个丰收之秋。中日和局既已形成，天下的大局令人不堪设想。杞人的忧虑，今天更加严重。这首诗写于四十年前，简直就像是替我而吟。鲁阳生记。《诸将》四首（乙酉年法国请求议和，同时也是主张作战的大臣）。华阳赵浚孔昭。回头看，中兴的将领已经寥落，谁能手持钺斧辅佐天朝？军中正在患病，羽檄却已经送上；边地的檄文也已传到铜柱标记之处。海国的楼船在风雨中昏暗，炎方的日月下兵器已经销毁。功成之后不接受尚书的职务，只闲游访梅，经过野外的小桥。（彭宫保雪岑） 昆明池中的龙已经离去，称霸天下的谋划成了空梦；南越自古以来就与汉朝使者相通。赵充国筹划边事，能够控制局面；苏武深入敌境，终究也成了统领全军的元戎。哪里忍心看天下变成秦朝的郡县，又怎能忍看敌人的旌旗遍布楚宫！无数百姓只剩下荒野中的鬼骨，蛮烟瘴雨中哭泣着孤独忠臣。（岑宫保彦卿） 令人伤心的是，老将也上书陈情；敌人带着玉帛来结盟，却误了迂腐的文人。穷兵黩武什么时候削弱过汉朝的国运？销毁兵器又有几次能够阻挡张骞所说的胡人？明知割让土地最终没有好处，却假托烧毁战船来掩饰自己，实在是自欺欺人。向西望是夜郎，向东望是毒害之国；空自手持节钺，镇守边远角落。（鲍子爵春霆） 南北之间都燃起冰洋般的毒焰，儒臣慷慨激昂地谈论用兵。越裳遥望不见，只能等待烽烟报警；岭海之间徒然争夺宝玉。即使张良能够谋划，又怎奈何像李广利那样修筑投降之城。豺狼反复无常，向来如此；只有痛哭陈述意见，以答报皇帝的圣明。（张尚书香涛） 在羊城军中有所感怀二首。衡阳彭玉麟雪岑。日南荒远的边地上战云散开，欣喜地得到将军破敌归来。扫荡妖氛，摧毁敌军；使逆贼胆寒，夺取屯梅（地名）。宰相像闪电一样迅速，却惯于与敌人议和；班师撤军像雷霆一样迅疾。不要让黄龙府成为痛饮庆功的地方，古今情形一模一样，实在令人悲哀！

译多次依凭天命，却使正理难以伸张；九仞高山功亏一篑，过错在人。一旦停战，就助长敌人的骄气；千秋之后也要痛恨误国的庸臣。屡次容许官员抗疏，使我惭愧而觉得无所作为；不惩办奸邪谄媚之人，反而允许他们自行改过。华夏最擅长实行宽大的政治，四方夷人像狗一样的性情什么时候才能驯服？越南战事平定后作。长宁张罗澄岷远。老熊挡在路上，獾群纷纷逃走；天下的英雄，只有使君一人（这次战事以王方伯德榜为首功，其次是冯子村、苏元春）。应当在交趾国的铜柱上刻下功名，却突然像金牌召回岳家军一样下令停止作战（刚刚取得大胜，掌权者却发电命令停止战斗）。两朝的宰相甘愿谄媚敌人，盖世功臣却苦苦筹划功勋（彭刚直、鲍武襄多次上疏力争，张香帅也上奏陈述刘永福的功劳）。一次错误已经造成，不要再犯第二次；长久仰望大风吹向碧霄的云。中日和议形成后，凡是有牙齿有头发的人，没有不痛心疾首、愤恨得不想活的。却不知道这种耻辱，实际上是掌权者在十年前越南战事中酿成的。大获全胜之后，仍然甘愿放弃藩属之地来求和，难怪今天会鲁莽草率、破坏殆尽到这种地步。读这三首诗，不知那两位掌权的高官将怎样面对天下后世！鲁阳生记。《湘绮楼游仙诗》五首。湘潭王闓运壬秋。湘江瑟瑟，清秋中更懒得弹琴（湘抚吴大澂自己请求统率军队），只说骑虎也胜过骑鸾（余虎恩跟随吴大澂，后来受授总兵，获准自己统领十营）。东华门的旧官吏还簪着笔（黄太守与吴大澂同年，都是一甲进士，奏请充任营务处），南岳的真妃是否肯降临坛场（魏方伯把四营交给吴大澂）。叔夜如果能凭借金丹脱胎换骨（曾震伯、陈梅伯两名编修都奉命前往吴军，曾震伯被授为翼长），陈平又何必用玉来做冠（指营官饶恭寿这一类人）。淮王本来就能骄傲尊贵（李傅相自行请求协助办理军务，吴大澂没有答应），却被人称作从官（起初诏令宋庆统领各军，随后改授给恭王，又改授给刘坤一）。只要学会吹箫便能成仙，彩旗、绶带拥护着诸天仙人（当时有人提议压制淮军，所以改授刘坤一节制）。明知吴质难以成梦（科举出身的人轻视武官），也不肯和洪崖先生并肩而行（刘坤一既然统领各军，直督怎么能归他节制呢）。星宫的宫门刚刚告别，就应当接受符箓（派遣使者议和与任命统兵的命令同时发出）；想望神山，却恐怕没有船可以到达（铁甲战船损失了五艘中的四艘）。半夜鸡鸣，徒然回头；惊讶人间的人却只知道早早睡眠（京官及其家属提前离开京城，他们都是请求作战、愿意效死的臣子）。刚刚辞别凤诏，便从金阊门出来；众人争相观看河西那个坠马郎（陈臬司防守黄河时坠马，几乎摔断了腿）。幸好没有倚仗吴大澂来执掌玉斧（虽然身在吴军，有事都向直督禀报），难道能够窥视宋宫，从东墙探出头来吗（宋宫保防守观音山，陈军在其后）。辛苦地拖着仙带去招待燕使（张侍读因克扣军饷，极力替人调解，李尚书斥责他阿谀徇私），只借用上天的钱来置办聘礼和衣装（卫汝贵领取军饷十六万两，把十万两寄回家；像曹克忠这类人，十成中只扣四、五成，已经可以算廉洁了）。曾经接受茅家兄弟的符箓（我与曾宗襄有姻亲关系，我的保荐又出自曾文正），不要把十次赏赐减少了华阳的功劳（北方话把酬谢称为“损”）。郁金堂内放下重重帷幕，玉女无眠，独自掩上门扉（张香涛调任两江总督，一个月以来办理防务，无暇会客，只有和我畅谈了两天）。尘土蒙暗的素书仍常常自己阅读（如今西学已经被视作土饭尘羹）。月明之夜，乌鹊究竟栖身何处（二位相国已经离开军机处，某位尚书仍在那里，就是此前效法某王的人）。蛇珠未必能够驱散迷雾（那位相国有誓死督师的志向），鸳锦仍听说有人劝其织造（军火完全依赖外洋，上海各局的防务设置十分严密）。不要说嫦娥偏能忍受寒冷，为了你，我在寒夜中穿上五铢衣（我在督师营帐中，霜月之夜独自登上三台；出来时已经五更，第二天便不辞而行）。东华门的仙家诰命又有新的封授，花殿中亲自题写的御墨浓重。眉毛不用张敞来描画，额黄还要等待景阳钟声（指二位相国）。仙家的往事如同棋局（议和以来前后已有八位仙人，如今又续上了），夜宴归来，脸上还带着酒意（王制军任湖南巡抚，不服用西洋药）。青雀一定知道王母的心意，什么时候才能驾着两条龙行驶万里？悼念台湾四首律诗。侯官陈季同敬如。记得当年从海上寻访仙人的踪迹，如今隔着蓬山，已经相距万重。海市蜃楼般的楼台随水而逝，桃源般的天地被云遮封。可怜那鳌鱼承载大地，偏偏已经无力；等到狼群吞食时，却又容忍退让。对于亢与卑这两个字完全不懂，今后边地的战乱气氛正会汹涌而来。拿三十兆金钱把辽东赎回，怎么又把一座岛交给劫火焚毁？强行说台湾小得像瓯脱，却反而让锁钥之地委弃尘埃。令人伤心的是，土地竟然通过议和割让出去；可叹门户因为向盗贼作揖而被打开。把铁聚集起来也只能铸成错误，天时与人事两方面都难以猜测。鲸鲵从昆市一直来到鲲身，渔父步履蹒跚，答应为人指引渡口。不要妄想保住屏障藩篱，只守着旧日局面；转眼却忘记唇齿相依，还要借助所谓维新。山河景象触目惊心，囚徒同声哭泣；故乡令人伤心，连鬼魂也怜悯。寄语赤嵌的诸位故老：桑田变成沧海，也有前因可寻。台阳已经不再是旧日衣冠之地，从此连威仪也失去了汉官的样式。壶峤也同样变成弱水相隔的地方，面对海天茫茫，哪里还有办法挽回狂澜？谁说盛名之下没有虚士？我不相信军中没有一个韩信。绝美的湖山如今已经不复存在，遥望故乡，眼泪纵横。感慨时事二首。张罗澄。南关旧日的怨恨积压难平，又听见东边战马的声音（因为越南议和，所以才有日本的变故）。究竟是谁铸成九州的大错，忍心让万里长城般的屏障毁坏？延陵季子手持宝剑，却使前锋受挫（某公不战而逃）；祖逖投下兵器，横卧在一枕之间（某公高卧榆关）。不要奇怪相公的脸皮格外厚，伤口深、痛苦重，却还苦苦寻求结盟（傅相促成和约，日本人小山用枪打伤了他的脸）。白白颁发迎击敌人的黄麻诏书（甲午年七月初一，曾有“一遇倭船，迎头痛击”的诏令），却悲哀地听见边塞上传来胡笳声。任用办事含糊两可的苏味道，官员上书痛哭却像贾长沙。天地有意让豺狼猛虎横行，夷夏之间又有谁来搏击野猪和长蛇（倭寇的气焰尚未平息，回匪又开始作乱）？幸好圯桥遗留下来的谋略还在，仍然要以赤诚之心报答天家。书写感慨。松桃布衣杨文萃。鲸鱼尚未剪除，海上却肆意兴起波涛；面对苍茫大海，惆怅之情又能呼唤谁来解救？误国的群奸实在就是盗贼，筹划边防的六位将领最终竟向倭人投降（丁汝昌率铁甲船投降倭人；押“倭”字，典切）！金牌已经留下千秋遗恨，铁券白白输掉了一局。唯独令人欣喜的是将军刘越石，重新在海天之间挥动鲁阳公的战戈（台湾已经成为被放弃的土地，刘渊亭据守其间，始终不肯退下）。·听说刘渊亭从台南渡海内迁·

译龙骧将军不能制伏敌人，虎牙将军的威势也已消磨（我军全都败退）；等待天明时，将军独自枕着武器而卧（威海方面是丁汝昌率铁甲船投降，平壤方面是叶志超挂白旗逃走，旅顺方面是龚照璵等七名统领在敌人尚未到达之前便先行逃跑，没有一个像刘渊亭这样的人）。想要在危急时刻支撑大局，哪里肯让壮志输给魔鬼？贺兰山怎能忍心陷落睢阳郡（闽粤督抚没有人接济刘军），艺祖最终仍然思念大渡河（国家什么时候才能忘记这件事）。归根到底，这是上天要亡国，并不是作战的罪过；多少次击楫发誓，都不禁泪流满面。·哀悼台湾四首，张秉铨· 无缘无故，海上劫难掀起波澜；原本完整美好的金瓯竟然不能完整。阴雨连绵，有谁替百姓筹划未雨绸缪之计？我忧虑国事，反而被当作杞人一样看待。皮已经失去了，毛还依附在哪里？嘴唇如果先亡，牙齿必然寒冷。我真像贾谊那样痛哭，三更时分抚着枕头，泪水纵横。记得当年曾有巨舰在赤嵌港口开出，早已看出东夷隐藏着祸患的根苗。海外的晴天也难以弥补这遗恨，人间的劫火忽然化作灰烬。险要之地随着虎踞龙盘的形势一起丧失，忧患也随着山穷水尽而来（唐总统前十年，台湾道台楹联说：“山穷水尽，忧来无奈倚阑干”，后来竟成了不祥的谶语）。白白议论请缨出征的旧日儒将，原来披着猴皮的人终究只是庸才。开门迎盗已经难以支撑，何况又接连不断地下错棋。可叹群才全都是无能小人，什么时候有过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河山风景依旧，却令人悲伤；东南的锁钥究竟交给了谁？可笑那些谈论兵法的人全都只会纸上谈兵，白白传说都护的谋略无所遗漏。瓯脱本来就不在中朝掌握之中，可怜这场浩劫却遍满天地。百姓遭受践踏，悲惨景象遍布田野；妇女孤苦伶仃，甚至被禁止关门（倭人夜间不许关门）。上天若有主宰，听到控诉也应当掩面哭泣；悲哀的魂魄震动大地，至今还在呼喊冤屈。黄金不能拿来赎回辽东，枢密部门显然近乎没有恩德。·寄怀刘渊亭军门，宜黄符天佑根深· 满腔热血还能向谁倾诉？为了忧虑国家和百姓，我把自己锤炼了千百次。归根到底，英雄能够用武力建功；局面如何翻新变化，却不是由个人决定的。孤城没有救援，计策终于用尽；率领队伍回来，气势依然雄健。还统领着三百名残兵骑士，也胜过那些半夜逃跑到江东的人。·感咏黔南女史瓦兰芬· 沧海桑田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变迁，可怜苍天实在太无情。三鲲竟忍心陷入衣冠薮（指台湾），百雉之城徒然营建成铁石城（指威海、旅顺）。丈夫地位低微，难以报效国家；我对自己学习木兰从军却感到惭愧。深闺中的人常常在深夜礼拜，抬头呼唤上天，祈求天下太平。呼喊上天，可天道竟然毫无知觉；想到输送黄金、割让土地的时候，不禁长声叹息。女子尚且还想争一口气、守住节操，战场上又有几个男子能配得上男子汉的称号？挥动战戈直到日暮，余晖仍映照着身影（刘永福据守台南）；在江中击楫发誓，话语铿锵有力（张香帅竭力阻止和议）。归根到底，生男孩才算好；天下大局还得依靠男子来支撑。时局循环变化，确实有它的因由；女子没有机会被绘入麒麟阁。诸位官员个个口谈匡复，世事变化却滚滚向前，彼此时而屈服、时而伸张。东国图谋霸业，心中还记着莒国；西岐要成就王业，发誓要向秦国讨还旧债。圣明的君主颁下诏书，深深哀痛（诏书中有“正当创伤巨大、痛苦深重的日子，正是我君臣卧薪尝胆的时候”等话），谁能沼吴而自我更新。·感咏次兰芬女史原韵，长白佩珊女史· 兰芬女史是清镇肃伯平鹾尹淑的配偶，并且同我交往亲密。正值时局艰难之际，她暗自怀有忧虑宗室的心情，有木兰从军的志向，却没有梁红玉那样督师的权力，只能慨然长叹，吟成七言诗。诗体像女儿家的絮语，不像丈夫般的言辞；但女子能写出美好的文辞，又何必惭愧于君子？她嘱托我依韵唱和，我不敢说是在仿效，只因和你心意相同，便暂且忘了自己的丑拙，依照原诗作和，希望你不要讥笑我是一个写诗的婢女。闺中人的美梦在三更月下破灭，厌烦听丈夫谈论敌情。榆塞之外，云气排列成鹅鹳阵（指巡视军队的人不出关）；妖星的火焰在凤凰城上炽烈燃烧。平常的小丑，谁会轻易放纵？百万雄兵却白白出征。最后只落得让于思成为笑柄，又有几个人的奇谋能超过陈平？军事机密输送给敌人知晓，白白在风雪月夜中含枚潜行。毛遂纵横驰说，也只是徒然脱颖而出（某公请求亲自率军消灭敌寇）；羽书像星火一样紧急，火烧眉毛。六军在惨淡日色下，云旗也失去了光彩；大将却神情骄纵，发布捷报文辞（我军屡次败北，而督师者还设置免死牌，劝敌人投降）。只可笑他们纷纷拖着兵器逃走，留下节钺又让谁来执掌？用和亲求和来屈辱国家，正好印证了以前的因果；史书中记载匈奴的事，接着又写到获麟。汉武帝穷兵黩武，雄才大略影响深远；班超投笔从戎，义旗因此得以伸张。上书进谏的人虽有几代都忧虑汉室，约法三章最终还是剪除秦朝。两百年来实行宽大的政令，到如今更要同万方一起更新。·乙未二月，倭人逼近大沽，傅相签订和约、议定成议，于是集杜子美诗句抒发感慨，张罗澄· 皇宫九重正是春色如醉、仙桃盛开的时节，河陇的降王前来归顺圣朝。已经欣喜皇威扫清海岱一带，却不堪人事一天比一天萧条。仔细推究万物的道理，还是应当及时行乐；只是懒散无心，连作解嘲的诗也不愿写。唯独使至尊忧虑国家社稷，幽暗之中的妖氛邪气还没有完全消除。·集杜甫拾遗诗句东赠刘渊亭军门，张罗澄· 回头望去，扶桑一带铜柱的标志仍在；到处都响起渔夫樵夫所唱的夷歌。近来听说朝廷下诏，城中各处都在喧传；哪里能得到并州那样锋利的剪刀（朝廷有诏书征求人才）？勇士腰间佩着大羽箭，秋日的苍鹰整理羽翼，正要冲上云霄。平定乱世的行动相互催促，上帝高居天上，朝见佩绛色符节的臣子。即使让鸱鸮之类彼此愤怒地叫喊，箭矢应弦而发，也不会妨碍苍山高耸。凌烟阁功臣的画像已经少有光彩，只有羽毛一样的人物才能万古高入云霄。曾经受到特别赏赐，担任过大司马的将领，论将军也只有汉代的嫖姚将军。如今正处于漂泊和战乱之中，只能依靠忠良之臣辅佐圣朝。·感咏科尔沁果尔敏杏岑· 鲸鱼在海天东面踏浪而行，金牌已经传下，铜柱也已折断。什么时候才能拔起敌旗、坚守壁垒（指平壤、旅顺）？降旗一片，铁甲战船也失去了（指威海卫的铁甲船向敌人投降）。像抛弃钱山一样一掷千金，又共同放弃珠崖（赔偿兵费三百兆，割让台湾一省）；西夏私下同北狄往来（倭人气焰嚣张时，各国袖手旁观，等到议和时却争相帮助倭人）。惭愧我身在闲散官署，难以报效国家；什么时候才能乘长风，远行万里破敌？·感事有作，侯官张同子汀· 天地广大，万事都不如意；世态人情多半与愿望相违。金瓯已经残缺，谁还能补全？铁锁全都沉没，也再无法挽回。自古以来，天下海内竟成了开创性的局面；孤臣身处海边，面对斜阳惆怅。狂澜还没有完全倾覆，仍然可以挽救；拔剑高歌，吟咏《采薇》之诗。割让土地、输送黄金，事情常常如此；无奈懈怠拖沓的势头正在扩张。我在兵曹任职，自己惭愧得无地自容；武库之中，谁能使军纪严整如霜？人世间的白云转眼就会变成苍狗，海天之间的紫色岛屿还染着红羊之灾（指台湾）。九州聚集起来的铁又怎能铸成什么？多少次挥动战戈，遥望夕阳。·记述朝鲜之事三首，张罗澄· 甲申年冬十月，朝鲜开化党金玉均、洪英植、朴泳孝、徐光范、徐载弼等人与日本使者竹添进一郎相通，以叛乱起事。洪英植被诛杀，金玉均等人逃亡。洪英植的儿子钟宇一路追查，图谋杀死金玉均。甲午年春二月，金玉均改名岩田和三，来到沪江，钟宇将他格杀。到了五月，朝鲜发生动乱，中日之间的战事于是爆发。

译十年前的事情，还要记述朝鲜；南越一带烽火相连，济物浦也笼罩在战乱烟尘中（日本公使竹添进一郎率金玉均等人占据济物浦，这一年又发生了法越战争）。党祸使国王受困，王室成了敌人；他们借盗贼之名，专擅权力（玉均等人进入王宫胁迫国王，谎称清兵作乱，假传诏令催促日兵入宫护卫，占据普通门，与我军交战）。在阳关，宝玉私自逃脱虎口（玉均、泳孝等人都逃走）；汉家宫阙等待星使，终于迟迟泛舟而来（朝廷接到告急文书，派吴大澂、续昌两位使者前往平定祸乱；十一月初抵达韩城，会见各国公使，调处日本方面）。依靠我皇帝的威灵，朝鲜仍然恢复旧制；海角之地几乎因失去飞廉而哀悼（朝鲜平定后，贼人十年没有捕获）。洪钟宇在华夷之间获得美名，亲手杀死君主的仇人，足以弥补父亲的过错（他在上海客寓用洋炮轰杀金玉均）。箕子之后，奴仆囚徒也自有成法（钟宇为了追杀金玉均，卖身为仆；等到暗杀金玉均后，被囚禁在上海狱中，审讯属实后押解回朝鲜）；这正如张良在博浪沙先投出一椎。穿着短衣，踪迹断绝，走遍无路之地（语句本出《庄子》；因为金玉均改穿西服游历日本及西方各国，钟宇也于是改穿西装，跟踪了他十年，直到今天才终于得以雪恨）；长剑在秋日里明亮，几乎直逼天际（韩王致电总署说：“洪钟宇奉我的命令诛杀贼臣金玉均，此案应归朝鲜办理。”钟宇被押解到朝鲜后，韩王授予他四品官）。不要笑殷代遗民顽固过甚，英雄的忠孝自然如同神仙般可敬。无奈消灭了仇人，仇恨反而更加深重（金玉均长期受到日本庇护，钟宇跟踪并杀死了他，日本感到羞惭愤怒，于是借朝鲜东学党中以崔时亨等人为首的守旧党在全罗道作乱为名，派兵占据朝鲜；前军忽然如大星陨落（左冠亭军门战死）。安定边境的庙算藏在金匣之中，却使敌人一来，城池便空虚，玉琴也破碎（中朝两国的将士全都逃散溃败）。屈辱比燕云失陷还深，连上天都降雨哭泣；忧愁地听着渤海的潮声（海啸造成灾害）。还能不能再次施展屠龙的本领？我想借此把锅里的水放干，以便把锅卖掉。考察这首诗第三首末尾“釜鬻”一句，它的本意大约是说，应当参照采用西方的方法来恢复国家、报复仇敌。然而像洪钟宇这样的人，也真可称得上人杰了！唐代有父亲谋反而儿子到朝廷告发变乱的人，史家说他因此保存了宗祠，使忠与孝仍然两全；拿他同钟宇相比，钟宇的忠孝又怎么样呢？孔子说：“平民百姓的志向不可夺取。”从今天看来，更能相信钟宇辗转于异域，追踪金玉均十年，终于实现了自己的志愿；他的英风浩气充满天地之间，那种艰苦卓绝的心志，足以使风雨惊惧、鬼神哭泣！大概真诚所到之处，金石也会裂开；即使不能杀死金玉均，也将使他魂魄震动，何况还能亲手杀死他呢？这首诗加以表彰，是要让天下人仿佛看见钟宇洒脱不凡的形象，从而激发他们忠贞而愤懑的心。唉！世上有像钟宇这样的人吗？我将铸造金像来奉祀他；所以特意把这首诗录在《忠愤集》的末尾。鲁阳生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