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汇编卷之二十四

译二十二日庚申，早晨起床，在灯下看到皇帝的手札。三位侍郎高、三峰张方山和工部江瑞石，因为宫中缺少供给，先行离开，各自返回行在。中午换上吉服，陪同皇帝到北岳祭祀处祭祀，又看到一份手札。三更起程，众人都高兴地跃马上路，皇帝想兼程迅速返回，这是非常盛大的德行。于是下令三品以上的随从官员乘轿，圣恩真厚；另行确定仪注。我骑马随行向南渡过滹沱河，走了几里，看见校尉骑马奔驰，传令吏部让松皋返回北行。晚上到达栾城，冯御史汝学彬经过住处，坐下交谈后告别离去。二十三日，辛酉月初，出发后就登车。严介溪宗伯对我说：“坐车可以抵得上按摩。”我回忆弘治辛酉年冬天，曾和介溪赴会试，如今车行已经屈指三十八年了。清晨到达赵州，住在刘编修世盛家。世盛字子谦，是丁丑进士，是科举场中的旧相识，因心疾早逝。经过柏林寺，这是赵州和尚的道场。殿后墙上有两幅画水图，画成波涛形状；水势起伏，笔下的凹凸、回旋和流动，从侧面看却仍是平墙，也像近代人的手迹。西边有古佛堂，东南所栽的树名叫遂灵，碑石非常光润而黝黑，一摸就能拓印出来。向南经过石桥，车马拥挤。又向南走二十里，进入铺舍稍作休息。遇到右副都御史颖东党守衡，和我一同平稳前行。经过三十里铺，高邑县协助办理吏治，准备了帐篷住处，我和颖东略饮后出发。又向南经过王莽城，中午到达柏乡住处。从这里开始看见西山山脉起伏，一层层延展开来；向南望去，白浮山横在远处，像一缕云。过了一会儿到达那里，原来只是河沙，又遇到松皋，才知道他昨天奉命宣布散发赏赐。夜里到达内丘，住宿在南城楼上。这一夜大风呼啸有声。二十四日，癸亥日，从内丘出发。当地多是浮沙，途中风尘很大。中午到达顺德，找不到住处，暂时寄住在清军御史的住处。屠、胡二人到了，略饮之后迁到市楼住宿，稍作休息，骑马出东门到行宫等候皇帝。掌灯时回来，瞿照磨寉九皋来拜见，略叙谈后离去。三更又登车。二十五日，甲子日，清晨经过沙河，听车夫说沙子很深，但车中反而稍微安稳。辰时到达临洺，住下。中午经过邯郸，向南走，向西望见赵王城和丛台的旧址。遇到通政使郑敬庵公，佩带绅带与我们同行。路旁看见两个人折下柳枝拿在手里，说是用来充饥。进入河南地界，看见姚布政文清、乐参政頀、庞廉使浩、王副使纳言、胡都司永锡，都是旧相识。稍向南又遇到都宪可泉胡孝思缵宗，他是因治理河道而来。郑敬庵改任廷用赞，作为巡抚而来。巡按冯御史震、宋御史大本，一同进入旅店喝茶交谈，然后告别。傍晚到达磁州，住下。二十六日乙丑，清晨出发。月色中，辰时到达漳河渡口，在新桥旁架设浮桥，也可以渡河。到南岸走了几里，遇到赵王的棕轿，在道路左边拱手等候，待其经过。巳时到达彰德，经过安阳石桥，河水涓涓流淌，这就是洹水。巳时住进仓司，吃午饭。经过学宫，拜访三位春坊官员；从南门出来，在灯火下等候皇帝，并与同年崔后渠的儿子崔子锺叙谈离别之情。子锺名铣，曾任南祭酒，退休回家十多年；昨天选为宫僚，升任少詹事兼侍读学士来到这里。早朝时，恰好介溪讲解送亲王返回封国的礼仪，才知道陆深也在其中，只是不知道有皇帝手札。介溪只嘱咐说：“随行的三位学士不要离得太远，也不知道是否有召见之事。”经过内阁值房，桂洲说有皇帝手札，笑着祝贺道：“昨天皇帝亲笔特别称你为先生，你大概又要升迁了。”回到住处，又准备车辆出行，三更便出发。二十七日丙寅，清晨到汤阴，住在察院，吃早饭后出发。到达宜沟，进入市中住下，供应汤饼，便继续前行。遇到高、三峰，得知张方山被夺俸六个月。骑马走到申时到达淇县，住下；出东门等候皇帝，恰好遇到邬都尉景和，才看到皇帝亲笔称我为卿的事情。大概是因为户部尚书、礼部侍郎，似乎把旧官衔列入官衔，蒙皇上这样记得我，怎敢不图报，谨在这里记下。恰好在内阁值房遇到蒲汀、阳峰，得知诏令禁止汝王远道迎接。住在孙生家，三更车辆出发。二十八日丁卯，清晨到达卫源，住下；出来邀请蒲汀一同到行宫等候皇帝。午后皇帝到达，汝王前来朝见。司礼监太监张佐从行宫东门亲自引汝王进入东席殿。皇帝升座，文武官员按班侍立。汝王从行殿东门进入，到皇帝面前行五拜三叩头礼，皇帝离座接受。汝王是皇帝的叔父，礼毕退下，又进入东席殿。随从官员按仪式朝见。后渠当面觐见，获赐酒饭。鸿胪寺弹劾彰德知府王旒失朝，皇帝下旨逮捕治罪。皇帝退朝，汝王入内行礼。高、三峰也被夺俸半年，皇帝的诘责诏旨非常严厉，责问抚按官员，因为供给缺乏。后来命宗伯送汝王，我等候到亢村祭河的命令，返回住处。三更车辆出发，途中看见火光，不久知道行宫失火。二十九日戊辰，清晨到达新乡，没有下车便继续前行。中午到达亢村，等候皇帝。郑王在行殿朝见。起初仪注规定这天酉时在亢村祭祀河渎，太常寺的祭牲先送到河边。后来有旨改为明日寅时到河边祭祀。皇帝出发后，我们也驾车随行。深夜才接近行宫，于是改为骑马前行。天黑看不清道路，走到河边后又返回寻找，才找到席殿住处稍作休息。三月一日己巳，天刚亮，陪同祭祀礼毕，随皇帝到河岸，奉迎皇帝登船。子时得到胡可泉的官船，与陈尚宝箎、胡御史守中一同渡河，观看龙舟。稍停靠在南岸，便骑马到荣泽住下，住宿在河边的小楼。行殿也遭了火灾，卫辉发生变故，焚毁了很多法物。后来宫中的贵人有数人遭祸，皇帝震怒，河南抚按两司都被下诏狱。张方山也被逮捕，有关官府中还有将人捆绑示众的。兵部尚书院长浚川王子衡廷相奉命到灾处清点收检。二日庚午，从荣泽出发，中午到达郑州。周世孙、伊王前来朝见。申时经过郭店，在树荫下稍作休息。深夜到达新郑，住下。三更出发，到行宫等候，皇帝免除早朝，于是回住处住宿。三日辛巳，清晨出发，中午经过姚店，进入一间小屋。朱署正守宣来拜见，我为他准备豆饭。途中看见饥民接连跪地号哭，还没有到钧州。徽王前来朝见，随从官员在行殿朝见，仪式如常。前少保、阁老南坞先生贾咏前来迎驾，因失朝当面向可泉赔罪，并接受河南巡抚的命令。礼毕，陪同祭祀中岳。夜里进入钧州城，住处刚安排好皇帝便出发，于是我们骑马跟随；自从京城出发以来，这天晚上才开始跟在皇帝后面行进。

译四日壬申，清晨经过醎塞，巳时到达襄城。在行宫等候皇帝，恰好遇到南坞；他是乙丑年经房的座主。皇帝慰问安抚了他很久，随后下令削去他的散官。探望介溪的病情后，进入城中。这天出发后，开始行走在山麓，林木正向荣生长。晚上到达叶县，住下。五日癸酉，五更出发，天亮时遇到袁静庵，与他同行。卯时经过昆阳城，这天刮大风。中午到达保安住处，还没到达■〈礻谷〉州，就住进王生家的茅堂。土墙、窗户和床榻朴素雅致，庭院中有竹子、松树、桧树、药圃和花坞，颇能使人身心舒适。吃过蔬食后出发到行宫等候皇帝，免除早朝，于是住宿。这夜仆役全都逃散，半夜车辆出发，听见雨声。初六日甲戌，清晨到达博望住下。吃早饭后骑马前行，途中阴云浓重、细雨不断。又驾车经过博望，还没到南阳东关便住下。出门等候皇帝经过松皋的住处，听说回銮已有日期，便催促工匠赶造大峪。深夜皇帝到达，随从官员都在门屏处等候到天亮。七日乙亥辰时，唐王前来朝见，免除随从官员外出迎接。有旨令随从官员先行，于是出发。这天风大天阴，途中遇到京山候崔公元，与他同行。听说松皋被夺俸三个月，该司被夺俸六个月，是因为推补之事违逆圣意。中午到达林水，傍晚到新野县，住宿。八日丙子，从新野出发，经过吕堰，住下。晚上到达樊城，等候皇帝，得到严厉责备的诏旨，因为误失迎送新王之事。与蒲汀、阳峰一同待罪。二更从襄阳出发，中午经过宜城，没有下车。后来蒲汀来约我，于是骑马追赶三十里，赶上了他。商议上疏认罪，半夜车辆行至丰乐，便把奏疏投进吏部和礼部的参处，也上了奏疏。九日丁丑，清晨到达承天。在藩邸西门遇到工部侍郎东桥顾华、王璘，与他们叙谈离情，一同吃饭。午后才找到东关住处住宿。十日戊寅，辰时出南郭等候皇帝。皇帝没有到，于是回住处住宿。十一日己卯申时，皇帝到达，进入旧邸，免除朝见。十二日庚辰，黎明时入朝待罪。工部左侍郎方塘潘希古因督办木材来到这里，前来拜访，我出去答谢他。十三日辛巳，入朝仍然待罪。巳时才得到降俸两级的命令，喜悦与恐惧交织，报名入朝谢恩。这次行动中，我的资历次序稍在后面，追赶前行也难以赶上，可以说是辜负了圣恩。等到捧读圣谕，其中措辞严厉、督责峻急，但都包含着皇帝至深的爱护；我内心惭愧痛苦，比受刑还惨。这里面难以处置的事情，随从的各位公卿中或许有人能够理解。这天听说皇帝要择地出行，到了夜里又有旨取消。阁老未斋顾公送来的信到了，拆封后得到外甥黄标的亲笔信，知道京城住处大致平安。十四日壬午，入朝。谢恩礼仪完成后，湖广抚按来拜访。巳时，皇帝前往显陵，我与蒲汀随驾。遇到松皋等三人，跟随皇帝的棕轿，轿子彼此相连。平生亲近皇帝，从来没有像这一天这样。后来退下在柳树荫下休息，等待傍晚返回住处。二更入内，陪同祭祀《龙飞殿》中的社稷山川。礼毕，回住处睡觉。十五日癸未，入朝，颁赐赏银五两。十六日，甲申，阴雨。到内阁值房致谢完毕，商议上表庆贺的事；回来时又经过介溪那里，留下饮酒，观看所赐的衣服和酒杯。正好乐工到了，便演奏乐曲。东桥、阳峰一同入席，尽兴后冒雨于傍晚回来。风雨更加猛烈，过了更时，得到圣旨，命令明天早晨午时前后等候旨意前往陵寝。十七日，乙酉，入朝接受颁赐的七两银子。未时，雨停了，皇帝的车驾出发，我们跟随从小路到陵寝。夜里回来住宿。十八日，丙戌，楚王来朝见。皇帝在龙飞殿接见他。出宫赴廖学士道南的邀请，经过孙尚书九峰先生处，交谈后前往东城别业。于是拜访孙宪副从一，叙旧。丁酉年春天，我经过承天，曾到从一的乡里住宅拜访他。从一恰好查检出本朝内阁各位老臣历任官职的年月，说是九峰遗留下来的；我又去访求得到这份材料，随手抄录在这里。解学士缙【永乐元年入阁，永乐四年去世】黄文简公淮【永乐元年入阁，十三年罢职。洪熙元年重新入阁，不久去世】胡文穆公广【永乐元年入阁，十七年去世】胡祭酒俨【永乐元年入阁，十四年出阁】杨文敏公荣【永乐元年入阁，正统五年去世】杨文贞公士奇【永乐元年入阁，正统九年去世】金文靖公幼孜【永乐元年入阁】杨文定公溥【正统十一年去世】陈尚书山【宣德九年入阁，四年后离任】张尚书瑛【宣德九年入阁，四年后离任】马学士愉【正统五年入阁，十四年去世】曹文忠公鼐【正统五年入阁，十四年去世】陈少保循【正统八年入阁，景泰七年离任】高文义公谷【正统十四年入阁，天顺元年离任】王学士一宁 萧尚书镃【景泰□年入阁，天顺元年离任】苗文康公衷【景泰元年入阁】啇文毅公辂【景泰元年入阁，天顺元年离任；成化三年重新入阁，十三年离任】彭文宪公时【景泰元年入阁，本年离任；天顺元年重新入阁，成化十年去世】王毅愍公文【景泰三年入阁】俞侍郎纲【正统十四年辞谢，未入阁】江学士渊【正统十四年入阁】张学士益 徐武功伯有贞【天顺元年入阁，本年离任】许侍郎彬【天顺元年入阁，二年后离任】薛文清公瑄【天顺元年入阁，本年离任】李文达公贤【天顺元年入阁，成化二年去世】吕文懿公原【天顺元年入阁，六年后离任】陈庄靖公文【天顺七年入阁，成化三年离任】岳修撰正【天顺二年入阁，五年后离任】刘文安公定之【成化二年入阁，五年后去世】万文康公安【成化五年入阁，二十三年后离任】刘文和公珝【成化十一年入阁，二十一年后离任】刘文穆公吉【成化十一年入阁，弘治五年离任】尹文和公直【成化二年入阁，二十三年后离任】彭文思公华【成化□年入阁】徐文靖公溥【成化二十三年入阁，弘治十一年离任】刘文靖公健【成化二十三年入阁，正德元年离任】丘文庄公浚【弘治四年入阁，八年去世】李文正公东阳【弘治八年入阁，正德七年离任】刘文正公迁【弘治八年入阁，正德元年离任】焦守静芳【正德元年入阁，五年后离任】王文恪公鏊【正德元年入阁，四年后离任】杨石斋廷和【正德二年入阁，十年守制，十二年重新入阁】刘尚书宇【正德四年入阁，数日后离任】曹尚书元【正德五年入阁，本年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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