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页

译《奉使安南水程日记》（明）黄福撰 黄福 永乐四年，因安南有事。凡舟车所到、耳目所见听到的，都详细记录如下。七月初一日进发，当天辞别会同馆，骑马到龙江驿住宿。初二日早晨，从龙江驿上船。经过大胜港、茅山渡，望见方山，询问单桥。中午到达大胜驿。那里有仙人矶，一块巨石横在江心，地势高峻险峭，水流汹涌，船夫每次经过都感到震惊恐惧。又有三山矶，三座山峰相连耸立在江岸，险峻秀丽，值得观赏。这天晚上风雨横扫江面，只好把船靠在岸边，直到半夜风雨才停息。初三日晚到达和尚港。这个港口环绕山势曲折回转，首尾都通江，只有一百多步宽。港口两岸柳树成荫，茅屋相连，猪圈鸡舍俨然像集市。接着到黄蓬矶，只有一座山靠着江岸。又到响糠■〈石向〉矶，那里有观音洞。再向南到云头矶，云峰直冲天际，狂澜回旋，船夫们无法支撑，沿岸拉纤的人像蚂蚁一样附着在岸边。又到鹅儿矶，山青云白，下面耕作和放牧交杂进行，呈现出政事清平、诉讼得到公正处理的景象。又到望夫矶，山势绵延只有一里多，怪石高峻，芳草一片苍翠。又到采石驿，当时将近中午，进入支江，那里有李白墓。当地人说这里盛产美酒，因此居住者楼阁重重，临水开酒店的人比其他地方多。又向南二十里，看见黄山；再走二里多，望见太平，都在支江左岸。再走三十里左右，叫作东梁山，在大江左边、支江右边，山势十分奇特。西梁山又在大江右边，与东梁山相对，形势相近。这里是支江流入大江的地方，也是扼守要地，有大信巡司设在这里。治所位于支江左岸，傍晚停船在黑山矶。这天晚上风雨大作，半夜才停息。初四日早晨到达橹港驿，风雨和昨天一样。驿站治所位于江东岸，靠近荻港；那里有板子矶，像采石一样，支江环抱一座小山向南流去，十里左右与大江相通。板子矶东面约五里处就是荻港驿。这天申时到达驿站，昼夜兼程赶路。初五日辰时到达大通驿。该驿也在支江东南面，距大江约几十步，二江在此汇合。傍晚到达池口驿。这天晚上天空晴朗、月色明亮，风停浪平，击鼓划桨向南行进，仿佛有人相助。初六日五更时到达李杨河驿，进入长风夹。旁边有一条小路，船夫可以借此牵船前行。辰时到达安庆同安驿，把船停泊在张家港。港口西岸有山岭，树林茂密，地处偏僻。当时事情还没有完成，便在这座山岭顶上写了一篇文章，祭奠已故庶子南保，然后离去。那篇文章已经遗失了。初七日，天刚亮到达雷港驿，经过急水沟，又乘风进入江中，一帆轻快地驶过彭郎矶，望见小孤山。不久到达龙城驿。彭泽县旁有狄梁公祠堂，陶潜的塑像也安置在祠堂右侧。从龙城驿开船时，天将要黑了。初八日辰时到达彭蠡驿，湖口县治所在驿站东北面。经过鄱阳湖口，江水和湖水在这里汇合向下流。向南望庐山，只隐约看见它在云雾之外，却不知道山有多高、多低。湖水中有鞋山耸立，独立在江湖中央，形状像鞋，因此得名。江流向西上行，有南湖觜山巡司设在那里。午末到达浔阳驿，九江府治所在地。由支江向南行，向东望庐山最近，问当地人，说约有三十里。山外是南康所管辖的地方，山中有竹林等寺，山旁有五老等峰；周颠仙碑亭在遭灾后，如今又正在兴建。夜间航行和昨天一样。初九日辰时到达富池驿。该驿隶属兴国州。午末到达蕲阳驿，隶属蕲州。初十日天亮到达兰溪驿，江岸有道路，拉船的人可以行走。经过赤壁，望见黄州，下午末到达齐安驿。该驿在黄州府城外，与递运所相连，临靠江流。船行还不到十里，风雨便大作，只得冒雨继续前行。十一日卯时到达阳逻驿，该驿隶属黄冈县。过了中午到达夏口驿，该驿在武昌城外。船停在驿站前，到典仪所报名。十二日早晨入驿，见到使者；将近辰时便离开，放船向南。午末到达金口驿，该驿隶属江夏县。风顺帆轻，划船的人都面露喜色。到傍晚到达簰洲驿，该驿隶属嘉鱼县。船行过了半夜到达鱼山驿，该驿也隶属嘉鱼县。自金口驿以来，湖水广阔，多处与江水汇合。我们的船全由湖中航行，船帆拂过芦荻花，船桨穿过菱角和芡实。水面平静，风势顺利，没有风浪汹涌的忧虑，实在十分快乐。十三日辰时到达石头口驿，该驿也隶属嘉鱼县。船也从湖水中直行。将近申时到达鸭栏驿。驿站前有一块石头像砥柱一样耸立在水边，水流转向南方。又有鸭栏矶，接着又遇到白马矶。鸭栏矶比白马矶山高水急，船夫不能不加力划行。驿站右边有茶引批验所和临湘巡检司等三处衙门，都临着江流，均隶属临湘县。再向南有杨陵矶和临湘矶。傍晚到达城陵驿。走过十五里左右，经过巴陵县，望见岳阳楼。君山、艑山耸立在西南方，像江中的砥柱。这时风顺月明，波涛不起，在湖中航行如同走平地。过了半夜，船到鹿角驿。该驿在湖山以东，因为水流湍急，船都聚集在驿站南面的小河处，距县城一里多。于是乘风张帆向南行。这座驿站隶属巴陵县。十四日，太阳将要出来时到达磊石驿。驿站左边有观音阁，阁左边有龙神祠。祠堂旁边建有涵虚亭，亭壁上有竹木图画，文人骚客题咏的笔迹大多像骈列的珍珠、迸落的美玉，几乎不可能在片刻之间全部看完。这天驶出洞庭湖，巳时到达营田驿，该驿隶属湘阴县。过了未时到达笙竹驿，该驿也隶属湘阴县，县治在驿站东南面，距停船处不远。没有见到治理该县的人，不知道他的为人。船继续行驶到申时末，抵达彤关驿，该驿隶属长沙县。驿站背靠小山，竹木茂密。驿站前有一座楼，名叫凝翠楼，依山临水，可以尽情游览观赏。于是张帆向南行驶。这天夜将过半，船到临湘驿。该驿在长沙府城外，隶属长沙县。十五日早晨进入驿站，见到使者后便告辞出发。到申时末，船到湘潭驿。该驿隶属湘潭县，县治在驿站后面，向北约一里多。船行过了半夜，到达渌口驿。该驿隶属长沙府醴陵县，驿站治所值得观赏。再行三十里，空洲在湘江中流。江的两岸花木错落，禽鸟啁啾。游子和文人触发吟咏之情，产生羁旅思绪。这里最终有一种坚定不移的景象。

译十六日辰时末到达泗洲驿，该驿也隶属醴陵县。傍晚到达都石驿，该驿隶属湘潭县。半夜到达皇华驿，该驿隶属衡山县。驿站距县城十五里，县内有南岳，按时举行祭祀。十七日卯时末到达霞流驿，该驿也隶属衡山县。未时到达七里驿，该驿隶属衡阳县。驿站北面有七里滩，民间传说汉代严陵曾在这里钓鱼，但询问后没有留下遗迹。傍晚到达临烝驿，该驿隶属衡阳县。衡州府治设在那里，驿站在府城外。由北门放船夜行，驿站下游三四里左右，有一条水从西北流来，通往宝庆；另一条水从东南流来，通往柳州、来阳县。十八日辰时到达新塘驿，该驿也隶属衡阳县。驿站四周都有渠道引水养鱼，生机景象很可喜。巳时至未时之间到达柏坊驿，该驿隶属衡州府常宁县。夜间到达河州驿，该驿隶属常宁县。十九日早晨到达归阳驿，该驿隶属永州府祁阳县。申时到达三吾驿，该驿也隶属祁阳县。询问得知，从这里到方潋驿有九十里。夜间航行和前面一样。二十日卯时到达方潋驿，该驿隶属永州府零陵县。这天申时到达湘口驿，该驿也隶属零陵县，距永州府城十里左右。驿站东南有一条水道通往道州，西北有一条水道通往广西，两条水道在驿站汇合后向北流。这天晚上把船停泊在驿站前。二十一日，早晨出发，未时以前到达石期驿。该驿隶属永宁府东安县，是湖广地区的边界。从这里向南到柳浦驿以后，都隶属广西。二十二日丑时到达柳浦驿，该驿隶属广西桂林府全州。驿站向西行四十多里有黄沙市河，设置浮桥横跨水面。管理桥梁的有判官、仓使和老人。这天未时到达山角驿，该驿隶属全州。二十三日早晨到达城南驿，该驿隶属全州。这天申时末到达白云驿，该驿隶属桂林府兴安县。县城距驿站半里左右。驿站南北设置闸门三十六处，驿站以北十处，水向北流；驿站以南二十六处，水向南流。每处派军士二人守卫。船只经过时就开启闸门。二十四日五更到达大龙驿。这天未时初到达东江驿，在紫极宫设馆，并到典仪所报名。二十五日早晨，谒见，免行礼。闰七月初五日，到典仪所报名。初六日早晨，辞别并免行礼。这天午后出发，到达南亭驿。驿站距临桂七十里，隶属临桂县。驿站前有一株榕树，共有九根枝条，树根盘曲交错，延伸得很远，树荫婆娑，几乎覆盖一顷多地。人们说它自宋代就有，已有五百多年。初七日丑时到达古祚驿。驿站隶属阳朔县，距县城一百二十里。午后到达昭潭驿，驿站隶属平乐县，距县城一百里。平乐府治和千户所治都设在那里。申时到达广运驿，驿站隶属平乐县，距县城一百里。这天戌时到达昭平驿，路程一百二十里，隶属平乐县。初八日卯时到达龙门驿，路程二百四十里，隶属平乐县。午时到达龙江驿，路程六十里。申时到达府门驿，该驿隶属苍梧县，梧州府治和千户所治都设在那里。驿站路程一百二十里。初九日巳时到达藤江驿，该驿隶属藤县。县令中有一位叫周颐的人，听说很有政绩声誉。驿站路程一百一十里。这天戌时到达黄丹驿，该驿隶属藤县，路程一百二十里。初十日午时到达乌江驿，该驿隶属平南县，县治距驿站不远，路程一百二十里。十一日巳时到达府门驿，该驿隶属桂平县，浔州府卫治设在那里，路程一百八十里。驿站西面有一座山，名叫西山，距县城四十里。那里林木山崖幽深险恶，很少有人到达。猺獞人居住很多，他们常常同大通峡的獞人合力抢掠，居民所受的祸害十分严重。到傍晚开船。十二日戌时到达东津驿，该驿隶属贵县，路程八十里。十三日卯时到达怀津驿，路程一百六十里，隶属贵县，县治和千户所都设在那里。十四日辰时到达香江驿，该驿隶属贵县，路程八十里。申时到达乌蛮驿，该驿隶属横州，路程八十里。香江流来之处的乌蛮滩水势险恶，有十多里逆水行船十分困难，因此名叫乌蛮滩。十五日辰时到达州门驿，该驿隶属横州，州治和驯象卫都设在那里，路程一百八十里。这天午后开船。十六日午后到达火烟驿，该驿隶属横州，路程八十里。驿站北面十多步处有一处险滩，叫雷霹水，非常危险。远来的船夫往往先把缆绳系在岸边树上，然后沿着缆绳前进；到了下游又解开缆绳离去，后来的船也照此办理。这样人力劳累，行程迟滞，却没有别的办法，于是特意命令驿站和永淳县设置大缆绳系在这里，方便船夫。这天戌时到达永淳驿，该驿隶属永淳县，路程一百八十里。十七日酉时到达黄范驿，该驿隶属宣化县，路程八十里。十八日午时到达建武驿。该驿在南宁府城南面，卫治设在那里，路程一百二十里，停留一天半。十九日戌时开船，第二天辰时前后到达江水汇流的地方。二十一日午时到达凌山驿，该驿隶属宣化县，路程四百里有余。二十二日午时到达大卢由，改走旱路，夜间也继续赶路。二十三日早晨到达太平府，住在千户所，和大理陈公、给事冯公、佥事杜公共同办理事务，一起烧火做饭。九月初三日早晨，先到龙州整理事务，走了约二十里，有老军王英追上来报告：冯给事已经从军前返回。于是又返回太平。初六日，早晨起马，前往龙州，夜间暂时驻在蹬勒驿，不久便连夜赶路，直到天亮到达龙州，住在头目王二的空阁中。十月初五日，军前下令随军前进，并商议留下黎主事、杜佥事办理龙州粮运事务。我与大理公、给事公于是出发，先到驮海。考虑到粮运困难，不能离开。又到军前禀明，经批准，仍然留下来，在凭祥县厅事主持督办，事情顿时有了头绪。于是又前往军前。二十一日，早晨起马前进。这天午末到达坡垒关，住在都督韩公的营中。二十二日早晨出发，中午经过丘温堡，傍晚住在丘温以南二十里的王都司行营。二十三日早晨出发，中午经过隘口，停留在关上。这座关口贼人的壕沟营垒还在，险要程度不同于其他隘口。傍晚到达鸡灵堡。二十六日早晨出发，傍晚到达隘庞关，住在陈都司营中。二十七日早晨出发，晚上到达芹站堡，住在张都司营中。十一月初九日，起马到昌江小堡住宿。初十日中午到达市桥堡。

译十一日早晨出发，在吕都督营中住宿。十四日早晨到达大营，禀报后议事完毕。十八日又返回，傍晚在野外住宿。十九日到达市桥堡住宿。二十日晚上到达昌江堡，住宿。二十一日到达芹站。二十三日到达鸡灵堡，住宿。二十四日晚上到达丘温，住宿。二十七日启程，到坡垒住宿。二十八日到达凭祥县，仍在县治办理事务。广信府同知邹潘校订。推官方重校订。上饶县学教谕余学申对照校读。湖州府后学吴仕旦再次订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