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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宋枢密副使赠礼部尚书孝肃包公墓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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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3 段

宋枢密副使赠礼部尚书孝肃包公墓铭

宋故枢密副使、朝散大夫、给事中、上轻车都尉、东海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八百户、食实封四百户、赐紫金鱼袋、赠礼部尚书、谥孝肃包公墓志铭并序。

枢密副使、朝散大夫、左谏议大夫、骑都尉、濮阳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吴奎纂。朝奉郎、尚书屯田员外郎、知国子监书学兼篆石经、同判登闻鼓院、上骑都尉、赐绯鱼袋杨南仲书。甥将仕郎、守温州瑞安县令文勋篆盖。

宋有劲正之臣,曰“包公”。始以孝闻于州闾,及仕,从州县累迁至于二府,卓立于时,无所屈。提举有明效,其声烈表爆天下人之耳目,虽外夷亦服其重名。□□朝廷士大夫达于远方学者,皆不以其官称,呼之为“公”。□□□□□□公之薨也,其县邑公卿忠党之士,哭之尽哀。京师吏民,莫不感伤,叹息之声,闻于衢路,若相属也。公讳拯,字希仁,庐州合肥人。天圣五年进士甲科,初命大理评事,知建昌县。时皇考刑部侍郎家居,皇妣亦高年,乐处乡里,不欲远去。公辞为邑,得监咊州税。咊邻合肥,皇考妣犹不乐行,遣公之官。公□□□□□□□□□□□□□□□□□□□遂解官终养。积数年,皇考妣继以耆终,公居毁瘠甚,庐墓终制。丧除,又二秊,方调知扬州天长县。有盗割人牛舌者,主来诉。公曰:“第归,杀而鬻之。”寻复有来告私杀牛者,公曰:“何为盗割牛舌!”盗即欵伏。进丞大理代,还知端州。州岁贡研,前守率数十倍取之,以其余以遗权贵。公命制者才足贡数。岁满,不持一砚归。迁殿中丞,还为权贵支判官、勾当东排岸司。裁数月,御史中丞王公拱辰援唐制,乞增置御史裹行。遂拜公监察御史裹行。未几,改监察御史。建言:国家取士用人不得实;岁赂戎狄非御戎之策,当选将练兵;国任宰相,繋时安危,当取天下公议,凡十数事。时边郡有警,乃一例调发禁军。公言:善马精兵,悉出于外,扈卫骁锐为之一空,朝廷忧患恐湥。然河朔之民禀气劲悍可用,今河北、河东所籍民兵,以户上下,故多隐匿。如约李抱真之法,以丁力众寡,登降其数而籍之,不及数者即舎之,取其中富实者,出钱谷给籍丁之贫家,则内外治平矣。选使契丹国。虏中神水馆之驿舍,传有凶怪,人莫敢居,前此数日有三驺入其间,如有物击之仆地,公径入居之,戒从者:“虽有凶怪,毋得言。”至旦,亦无所恐。为三司户部判官,赐五品服,出为京东路转运使。未几,改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陕府西路转运使。诏许朝觐,既辞。会他路监司,有对自求改章服者,上不悦,因传宣曰:“包拯任陕西,当得金紫。”亟令赍赐,行次华阴受服焉。徙河北路,未行。擢为户部副使。尝奏事。上询及本朝并唐编户多少之数,公退而遍考诸史,具陈历代本末,因言:“持政之仁暴,惟在薄赋敛,宽力役,救灾患,慎行三者,则衣食滋殖,黎庶蕃息矣。”上湥然之。皇佑二年,擢天章阁待制、知谏院,数论斥大臣,判亳州、宣徽南院使、建武节度使郭承佑贪暴不法,公力疏,褫其宣徽使、南京留守。以散节为许州兵马都部署,典祀明堂。恩迁兵部员外郎。三司使、户部侍郎张尧佐除宣徽南院、淮康军节度、景灵宫、同羣牧制置,兼领四使,羣议凶凶,公与同列及御史偕上极谏。事未即改,疏复连入。遂罢尧佐宣徽、景灵宫二使。公亟言当以祖业为重,亲连宫掖,不可用为执政之官。上感其忠,因定:“今后妃之家,不得任‘二府’职事;又写《上魏郑公》三疏及条七事”。其论辟奥,湥补于时。四年,进龙图阁直学士,复为河北都转运使。前此,尝建言:河北屯兵无事,时用不余,请移屯内地,以省大费。事,不报。至是,复陈其数,欲诸州才足城守外,屯泊之兵,悉俾还营,或散处垒就粮。率三年一代,遇有警急,实时起发,必无后期不及之患。议者复谓:“戍兵不可骤损,则可训练”。曩所置义勇十八万,教义勇以秋冬三月番休,按阅补以糇粮,岁费不过屯兵一月。用一州之赋,可充乡兵一岁之用,此利害灼然甚明。上意向之,大臣议不合,乃止。数月,徙高阳关路都部署安抚使、知瀛州。自讲咊契丹,北边为无事,守将以宴嬉馈遗为称职。公选其辞气瓌奇、素习边事、有实材者,委而用之。约其经用,罢公钱贸易,籍一路吏民所逋负,积岁不能偿者十余万,尽奏除之。以子,丐便郡,得知扬州,旋改庐州。公性严毅,有从舅犯法,公挞之,自是亲旧莫不畏服。迁刑部郎中。至咊二年,坐保任非其人,降兵部员外郎,知池州。明年,还旧官,徙知江宁府。俄召。进右司郎中,权知开封府。府有旧制,凡诉讼,讼牒令知牌司收之于门外,却不得径至廷下,因缘为奸,公才视事,即命罢之。民得自趋至尹前,无复隔阂。有讼贵臣逋物货久不偿者。公批状,俾亟偿。贵臣负势,拒不偿,公当即传贵臣至庭与讼者置对,贵臣窘甚,立偿之。

译宋枢密副使赠礼部尚书孝肃包公墓铭 宋故枢密副使、朝散大夫、给事中、上轻车都尉、东海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八百户、食实封四百户,赐紫金鱼袋,赠礼部尚书,谥号孝肃的包公墓志铭并序。枢密副使、朝散大夫、左谏议大夫、骑都尉、濮阳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吴奎撰写。朝奉郎、尚书屯田员外郎、知国子监书学兼篆石经、同判登闻鼓院、上骑都尉、赐绯鱼袋杨南仲书写。外甥将仕郎、守温州瑞安县令文勋篆刻墓盖。宋朝有一位刚强正直的大臣,名叫“包公”。他起初因孝行闻名于乡里,后来出仕,从州县官屡次升迁,做到二府长官,在当时卓然自立,没有什么能使他屈服。他任提举时政绩显著,声名功业轰动天下人的耳目,即使外族也敬服他的盛名。[缺字]朝廷士大夫直到远方的读书人,都不称他的官职,而称他为“公”。[缺字]包公去世时,他任职过的县邑以及公卿、忠贞党类之士,都极其悲痛地哭悼他。京城的官吏百姓没有不感伤的,叹息声在街道上连绵不断。包公名拯,字希仁,是庐州合肥人。天圣五年考中进士甲科,起初授任大理评事,任建昌县知县。当时他的父亲刑部侍郎在家闲居,母亲也年事已高,喜欢居住乡里,不愿远行。包公辞去县令职务,改任监咊州税。咊州邻近合肥,但父母仍不愿前往,于是派包公到任。[缺字]于是包公辞去官职,最终回家奉养父母。几年后,父母相继以高龄去世,包公居丧时因哀毁而极度憔悴,在墓旁守墓直到丧制期满。服丧期满后,又过了两年,才调任扬州天长县知县。当时有盗贼割下人的牛舌,牛的主人前来控告。包公说:“你只管回去,把牛杀了卖掉。” 不久又有人来告发私自杀牛的人,包公说:“为什么要盗割牛舌!”盗贼立即认罪服法。后来升任大理丞,代行职务期满后,出任端州知州。端州每年进贡砚台,前任知州总是按贡额的几十倍索取,把多余的送给权贵。包公命制砚者只按贡额制作。任期届满时,他一方砚台也没有带回来。升任殿中丞,回朝后被权贵分派为判官,主管东排岸司。任职才几个月,御史中丞王拱辰援引唐代制度,请求增置御史里行,于是授任包公为监察御史里行。不久改任监察御史。他上书建议说:国家取士用人不能取得实际成效;每年赠送财物给戎狄并不是抵御戎狄的办法,应当选拔将领、训练军队;国家任用宰相,关系到时局安危,应当采纳天下人的公议;此外还有十多件事。当时边郡有警报,朝廷便一概调发禁军。包公说:良马和精兵全都出在外地,这样一来扈卫京城的精锐便全部空虚,朝廷的忧患恐怕会加深。然而河朔百姓禀性强悍,可以任用。如今河北、河东登记民兵,是按户等高下办理,所以隐匿逃避的很多。如果仿照李抱真的办法,按照丁壮力量的多少,增减登记的数目;不足数的便舍弃,选取其中富足充实的人家,拿钱粮供给那些被登记的贫困丁壮,那么内外就都能得到治理安定了。他被选为出使契丹国的使者。契丹境内神水馆的驿舍,传说有凶恶的怪物,人们没有敢住进去的。此前几天,三个驺从进入其中,仿佛有东西把他们击倒在地;包公径直进去居住,并告诫随从:“即使有凶怪,也不许说出来。”到天亮时,也没有表现出恐惧。任三司户部判官,赐五品服,出任京东路转运使。不久改任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陕府西路转运使。诏令允许他入朝觐见,他辞行后,正好其他路的监司有人入朝,要求改换章服,上不高兴,于是传宣说:“包拯任陕西转运使,应当得到金紫服。”立即命人带着赐物送去,包公走到华阴时接受了服色。调任河北路,尚未成行,便升任户部副使。他曾入朝奏事。皇帝问到本朝和唐朝编户多少的数字,包公退朝后遍考各代史书,详细陈述历代的始末,于是说:“执政是否仁厚或暴虐,只在于减轻赋税,放宽劳役,救济灾害。慎重实行这三件事,衣食就会增加,百姓就会繁衍。”皇帝深以为然。皇祐二年,升任天章阁待制、知谏院,多次论奏斥责大臣;又判亳州、宣徽南院使、建武节度使郭承佑贪暴违法,包公极力上疏,于是剥夺郭承佑的宣徽使、南京留守职务。他以散官节度使的身份任许州兵马都部署,主持明堂祭祀。因恩典升任兵部员外郎。三司使、户部侍郎张尧佐被任命为宣徽南院使、淮康军节度使、景灵宫使、同群牧制置使,兼领四项职务,群臣议论纷纷。包公与同僚及御史一同上奏极力劝谏。事情没有立即改变,奏疏又接连呈上,于是罢免张尧佐的宣徽使、景灵宫使二职。包公立即进言说,应当以祖宗基业为重;张尧佐又是皇亲,不可以任用为执政之官。皇帝感念他的忠诚,于是规定:“今后后妃之家,不得任二府职事;又抄录《上魏郑公》三疏以及所列七件事。”他的论述剖析深刻,对当时很有补益。四年,升任龙图阁直学士,再任河北都转运使。在此以前,他曾建议说:河北屯驻军队平时无事,时常使用不尽,请把屯兵迁到内地,以节省巨大的费用。此事没有得到答复。到这时,他又陈述其中的数目,想让各州只留下足以守城的军队,其余屯泊之兵全部让其返回营地,或者分散驻扎在营垒中就地取粮。大体每三年轮换一次,遇到紧急警报,立即起发,必定不会有延误而来不及救援的忧患。议论者又说:“戍兵不可突然削减,那么可以训练民兵。”从前设置的义勇有十八万,教导义勇在秋冬三个月中轮番休息,按期检阅,并补给干粮,每年费用不过相当于屯兵一个月的费用。用一个州的赋税,就可以供给乡兵一年的用度,这其中的利弊十分明白。皇帝的心意倾向于此,但大臣们议论不一致,于是作罢。几个月后,调任高阳关路都部署安抚使、知瀛州。自从与契丹讲和以来,北部边境没有战事,守将把宴饮嬉游、馈赠往来当作称职。包公选拔那些言辞气概奇伟、平素熟悉边境事务、有实际才能的人,委任并重用他们。他约束各项经费的使用,停止公款贸易;登记一路官吏和百姓拖欠的债负,积年不能偿还的有十多万,全部上奏请求免除。因为儿子的缘故,请求调任便利的州郡,得以任扬州知州,不久又改任庐州知州。包公性情严厉刚毅,有一位从舅触犯法律,包公鞭打了他,从此亲属旧交没有不畏惧服从的。升任刑部郎中。至和二年,因保举的人不合适获罪,降为兵部员外郎,任池州知州。第二年,恢复原职,调任江宁府知府。不久被召回朝廷,升任右司郎中,权知开封府。开封府有旧制度,凡有诉讼,诉状都让知牌司在门外收取,不许直接送到公堂之下,因此有人借机作弊。包公刚开始处理政务,就命令废除这一制度。百姓得以自行到府尹面前申诉,不再有隔阂。有一宗诉讼,是贵臣拖欠货物钱款很久不偿还。包公在状牍上批示,命令他立即偿还。贵臣倚仗权势,拒不偿还,包公当即传召贵臣到公堂,与原告当面对质,贵臣十分窘迫,立即偿还了。

中人有构亭榭,盗跨惠民河壖表识者,会有诏书,废墀便河壖庐舍,完复旧坊。中人自言:“地契如此”。公命出地契一一审验,有伪增步数者,掘土丈余,得河壖表识,即毁彻。中人皆服。遂坐夺官。尝有二人饮酒,一能,一不能饮,能饮者袖有金数两,恐其醉而遗也,纳诸不能饮者,能饮者醒而索之,不能饮者拒之曰:“无之”。金主讼之。诘问,不服。公密遣吏持牒为匿金者自通取诸其家。家人谓事觉,即付金于吏。俄而,吏持金至,匿金者大惊,乃伏。嘉佑三年,除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兼理检使。公之总风宪,法冠白豸角立,峨然有不可凌之势。其所排击,曲中理实,坏阴邪之机牙,莫敢妄发。至于时事,多所建言:请立皇嗣;条责诸路转运使;提点刑狱,以职事御史府自举属官;谏官御史,不避二府;荐举之人,待制以上,得至执政私第;损休假之日,皆自公发之。理检例为空名,及公领事,有称冤滥沉屈者,咸为理正。四年,除枢密直学士、权三司使。异时,管利柄之臣,概以丰财为意。公所莅职,常急吏宽民,凡横敛无名之入,多所蠲除。剖析裁量,转虚为盈。军需所用物,预先计度旧库。务所须官物,科于郡县,贾增数倍,靡费称是。公为置官场咊市,民无科调之扰,物无虚直之耗。剑南酒户,岁入宜布四十余万匹,甚患其苛,及罢建河用之物,共十余万,吏员失官缗帛,触罪罟械繋,或数十年不能自存,或逃亡远地。其繋者公皆释之。与为期以输,率如期至。三部诸司所举吏,承前判多因循冗杂不可用,公悉得当举之官,属官又得自举。六年,迁给事中,充三司使。数日,迁拜枢密副使。公之举止,以义以整,达于几微,敷奏明辨,娄引大体,裁国论之当否,奏议平允,与人不苟合,不以辞色假于人,正色昌言,时望弥洽。上所倚重,体念备至。七年五月己未,方视事,疾作以,上遣使赐良药。辛未,遂以不起闻。车驾幸其第临奠,辍视朝一日。子綖才五岁,上顾见,惨怆久之,谕左右曰:“包拯公而忘私,不徼阴幸也”。灵座置御寺傍,吊赐交至。公幼则挺然若成人,不为戏狎,长弥勖厉操守,不作私书,绝干请,慎交游,喜读书,无所不览,至于辅世康民,致君立节,可以训臣人之失。公性峭直,立朝刚毅,为国家事,词严气劲,件析明白,闻者莫不竦然从。其使契丹,国事已毕,虏于公将还时,尝令典客张宥,言雄州新开后门,诱纳亡叛,探刺疆事。公曰:“州郡开创门户,无关两朝之事也”。假令雄州欲刺知此事,自有正门,何必侧门耶?今馆伴以此为言,本朝岂尝问涿州开门邪?虏意沮,不敢复言。其河北路人户累值灾伤,及公为三司户部副使,再以平时科输,从不厚取于民。或水旱之灾米价高,民食不足,田租必改动之,裕于民而后已。广平两监牧地,占邢、洛、赵三州民田,万五千顷,多濒漳水。名为沃壤,公奏请民得自占,岁入得粟六十余万。群牧司复视其事,不报。至是公亟奏言:“为政,夺民膏腴为不牧之地,非仁厚之意”,诏以还民。庆历初,范宗杰奏:榷解州盐,官自置场,列置县所鬻之。转盐诸郡,吏承其役,破产者不可胜数,兵士逃亡死损,议者皆言其非。诏公往视,且经画之。公请复通商旧法,迄今为便。又奏罢秦陇所科斜谷造船材木数十万,及七州所赋建河竹木亦数十万。公请以寛民恤物为先,委三司专得天下逋负。公承诏,除数十秊追胥未入者,总一千二百万。公虽甚疾恶,至人有不及,推以恕心,故其威严而无苛猛,民人爱之,有君子之风。庐州郡守刘筠为前朝名臣,既没,其嗣亦陨。公少为筠所知,及亲近请,以筠族孙,为其嗣之后,丐还田宅,从之。公言治乱兴衰之迹,与人论辨□□□□□□□□□□□□□□□□□。公守法持正,敢任事责。凛凛然有不可夺之节,盖孔子所谓大臣者欤!前后奏议为十五卷,皆授据古谊,究治时病,有德者之言。公曾祖讳袭,赠太子少保;曾祖妣□氏,追封荥阳郡太夫人;祖讳士通,赠太子少傅;祖妣宣氏,追封冯翊郡太夫人;皇考讳令仪,赠至太保;皇妣张氏,追封□阳郡太夫人。初娶张氏,早卒;继娶董氏,封永康郡夫人;子繶,太常寺太祝,先公卒;綖,五岁儿也,天子念公之忠,录綖为太常寺太祝,及官其族子若孙数人。女二:一女适陕州硖石县主簿王向。一女适国子监主簿文效。以公之薨,朝命效为保信军节度推官,俾护。即以嘉佑癸卯八月癸酉日,葬公于合肥县公城乡公城里。

译有宦官修建亭榭,盗用惠民河岸边的界标。正好朝廷有诏书,要求拆除侵占河岸、妨碍河道的庐舍,恢复原来的坊界。宦官自己说:“地契就是这样。”包公命令拿出地契逐一审验,发现有伪造增添步数的,便挖土一丈多深,找到河岸界标后,立即彻底拆毁。宦官们都表示服气。于是他因这件事获罪被夺官。曾有两个人喝酒,一个能喝,一个不能喝。能喝酒的人袖中有几两金子,担心醉后遗失,便把金子交给不能喝酒的人保管。能喝酒的人醒来后索取金子,不能喝酒的人拒绝说:“没有。”金子的主人告了他。包公审问时,他仍不服。包公暗中派官吏拿着文书,假装是藏匿金子的人,自行到他家取金。家人以为事情已经败露,便把金子交给官吏。不久,官吏拿着金子回来,藏金的人大为惊慌,于是认罪。嘉祐三年,授任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兼理检使。包公统领风宪官时,戴着有白豸角的法冠,威严高峻,具有不可侵犯的气势。他所排斥抨击的事情,都恰好切中事实和道理,摧毁了阴邪势力的机谋,没有人敢妄自发动。至于时政,他提出了许多建议:请求确立皇位继承人;分条责成各路转运使、提点刑狱;根据职事,让御史府自行荐举属官;谏官、御史不回避二府;对于所荐举的人,待制以上官员可以到执政大臣的私宅;减少休假的日期,也都由自己公开提出。理检一职按惯例只是空名,等到包公掌管此事时,凡有自称受到冤枉、滥罚、沉埋、屈抑的人,他都一一替他们审理纠正。四年,授任枢密直学士,权任三司使。以往掌管财利权柄的大臣,大都把增加财富作为目的。包公任职之处,常常急于约束官吏、宽恤百姓,凡是横征暴敛和没有名目的收入,大多予以免除。他分析裁量,使虚耗转为盈余。军需所用物资,预先按照旧库储备加以筹算。官府事务所需的物品,摊派给郡县购买,价格增加数倍,浪费也与此相当。包公设置官营场所和贸易市场,百姓没有摊派征调的困扰,物品也没有虚高价格造成的耗费。剑南酒户每年应缴纳酒税布四十余万匹,百姓非常苦于其苛重;等到停止建河所用物资的征发,又有十多万,官吏因失去官府钱帛而获罪,被拘捕械系,有的几十年不能维持生活,有的逃亡到远方。那些被拘系的人,包公全都释放,和他们约定期限缴纳,大多都能按期送到。三部诸司所荐举的官吏,按照以前的判例,大多因循旧习,冗杂而不能任用;包公全部找到合适的官员来荐举,属官也得以自行荐举。六年,升任给事中,充任三司使。几天后,升任枢密副使。包公的举止遵循义理而严整,能够通达细微之处;陈奏明白有条理,多次引用大体原则,裁定国家议论的是非得失;奏议公平允当;与人交往不随便苟同,不因言辞脸色向人示好;正色直言,因此时望更加融洽。皇帝对他十分倚重,体察关怀无微不至。七年五月己未日,他刚开始处理政务,疾病发作,皇帝派使者赐给良药。辛未日,便传来他病重不起的消息。皇帝亲临他的宅第祭奠,停止视朝一天。他的儿子綖才五岁,皇帝回头看见他,悲惨伤感了很久,对左右说:“包拯公正而忘私,不求取暗中的恩幸。”灵座设在御寺旁边,吊唁和赐赠相继而来。包公幼年时就挺然如成人,不嬉戏亲狎;长大后更加勉励自己砥砺操守,不写私信,不接受请托,谨慎交游,喜欢读书,没有什么不读;至于辅佐国家、安定百姓、使君主成就事业、树立臣节等方面,都足以用来训诫臣民的过失。包公性情峭直,立于朝廷刚强坚毅;为了国家大事,言辞严厉、气势刚劲,分析事情明白,听到的人没有不肃然顺从的。他出使契丹时,国事已经办完,契丹在他将要返回时,曾让典客张宥对他说,雄州新开了后门,引诱接纳逃亡叛乱者,刺探边境事务。包公说:“州郡开辟门户,是两国之间的事,与你们无关。假使雄州想要刺探知道这件事,自有正门,为什么要走侧门呢?如今馆伴把这件事拿来说,本朝难道曾经追问过涿州开门吗?”契丹方面的意图受到挫败,不敢再说。河北路的百姓屡次遭受灾害,等到包公任三司户部副使时,又按照平时的科派征收,始终没有过分向百姓索取。有时遇到水旱灾害、米价上涨、百姓粮食不足,就一定要相应改变田租,直到使百姓宽裕为止。广平两监的牧地侵占邢、洛、赵三州民田,共一万五千顷,其中大多靠近漳水。名义上说是肥沃土地,包公上奏请求让百姓自行占有耕种,每年可收入粟米六十余万。群牧司又审查此事,没有答复。到这时,包公急忙上奏说:“治理政事,却夺取百姓肥沃的土地作为不能放牧的地方,不是仁厚的意思。”诏令把土地归还百姓。庆历初年,范宗杰上奏:专卖解州盐,由官府自行设置盐场,分设在各县出售。转运盐到各郡,官吏承受这种差役,因而破产的百姓数不胜数;士兵逃亡、死亡、损失,议论者都说这样做不对。皇帝诏令包公前往察看,并筹划处理。包公请求恢复过去的通商制度,直到今天仍认为便利。他又上奏停止秦陇地区征取的斜谷造船木材数十万,以及七州所缴纳的建河竹木数十万。包公请求把宽恤百姓、体恤万物放在首位,委任三司专门清理天下的拖欠。包公奉诏办理,免除了数十年追捕催收仍未缴入的欠款,总数一千二百万。包公虽然非常憎恶邪恶,但对于人的能力有所不及之处,便用宽恕之心推求体谅,所以威严却不苛刻凶猛,百姓爱戴他,具有君子的风范。庐州郡守刘筠是前朝名臣,死后,他的后嗣也相继夭亡。包公年轻时受到刘筠的知遇,后来亲近刘氏族人,请求以刘筠的族孙作为他的后嗣;又请求归还田宅,朝廷答应了。包公谈论治乱兴衰的迹象,同人辩论时[缺字]。包公遵守法令、秉持正道,敢于承担事务和责任;凛然具有不可改变的节操,大概就是孔子所说的大臣吧!前后奏议共十五卷,都是依据古代义理,深入探究当时的弊病,是有德之人的言论。包公曾祖父名袭,赠太子少保;曾祖母姓□,追封荥阳郡太夫人;祖父名士通,赠太子少傅;祖母姓宣,追封冯翊郡太夫人;父亲名令仪,赠至太保;母亲姓张,追封□阳郡太夫人。起初娶张氏,早年去世;继娶董氏,封永康郡夫人。儿子繶,任太常寺太祝,先于包公去世;綖,是五岁的孩子。天子感念包公的忠诚,录用綖为太常寺太祝,并授予他的族子、族孙数人官职。女儿二人:一人嫁给陕州硖石县主簿王向;一人嫁给国子监主簿文效。包公去世后,朝廷命文效任保信军节度推官,让他护送灵柩。于是以嘉祐癸卯八月癸酉日,将包公葬在合肥县公城乡公城里。

铭曰:□□□□,公□□□。□□□□,德行□躬。竭力于亲,尽于君。峻节高志,凌乎青云。人或曲随,我直其为。人或善容,我抗其辞。自始及终,言行必壹。□□□□,□□□□。□□□□,□□□□。□□□□,□□□公。忧国□□,视民哀恫。念虑所至,声乎无穷。维仁能力,维义能果。大奸必摧,不顾细琐。大义□发,每□□□。□□□□,□□□□。□□□□,□□□□。□□□□,□□□止。能大其职,弗克远图。昊穹胡啬,维公逝没。圣主咨嗟,多赐秩物。厚抚其家,都人感怆。及乎□□,为臣□□。□□□□,□□□□。□□□□,万□□□。惟令名之皎絜,与淮水而悠长。

译铭文说:[缺字],包公[缺字]。[缺字],德行[缺字]。竭尽力量奉事双亲,对君主也尽忠。节操高峻,志向高远,直凌青云。别人有时委曲顺从,我却坚持正道;别人有时只求和顺容悦,我却抗言直谏。从开始到最后,言语行为始终如一。[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包公。忧虑国家[缺字],看待百姓而悲痛。思虑所到之处,声名流传无穷。只有仁才能担当,只有义才能果断。大奸之人必定摧毁,不顾细枝末节。大义[缺字],每每[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止。能够弘大自己的职任,却不能谋划长远。苍天为何吝惜,竟使包公去世。圣明的君主为之叹息,赏赐许多俸秩财物。厚加抚恤他的家属,京城人都感到悲痛。等到[缺字],作为臣子[缺字]。[缺字],[缺字]。[缺字],[缺字],万[缺字]。只有光明洁白的美名,与淮水一样悠久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