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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定命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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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3 段

《定命录》 [唐] 吕道生撰

王 超王超者,尝为汜水县令,严损之曰:“公从此京官讫,即为河北二太守。”后果入为著作郎,出为真定太守,又改为京城守。超又为汜谓水令严迥云:“公宜修幅。”严不信,果被人诉,解官除名,配流而身亡也。(《广记》卷一四七)宋 恽明皇在府之日,与绛州刺史宋宣远兄恽有旧。及登极之后常忆之、欲用为官。恽自知命薄,乃隐匿外州。缘亲老归待,至定鼎门外,逢一近臣。其人入奏云:“适见宋恽。”上喜,遂召人。经十数年,每欲与官,即自知无禄,奏云:“若与恽官,是速微命。”后因国子监丞杜幼奇除左赞善大夫,诏令随例与一五品官。遂除右赞善大夫。至夜卒。(《广记》卷一四八)段文昌故西川节帅段文昌,字景初。父锷,为支江宰,后任江陵令。文昌少好蜀文,长自渚宫,困于尘土。客游成都,谒韦南康皋,皋与奏释褐。道不甚行,每以事业自负,与游皆高名之士。遂去南康之府。金吾将军裴▯之镇梁川,辟为从事,转假廷评。裴公府罢,因抵兴元之西四十里,有驿曰鹄鸣。滨汉江,前倚巴山。有僧清依其隈,不知何许人也。常嘿其词,忽复一言,未堂不中。公自府游,闻清僧之异,迳诣清公求宿,愿知前去之事。自夕达旦,曾无词。忽问蜀中闻极盛旌旆而至者谁,公曰:“岂非高崇文乎?”对曰:“非也,更言之。”公曰:“代崇文者, 武黄门也。”清曰:“十九郎不日即为此人,更盛更盛。”公寻徵之,便曰:“害风妄语,阿师不知。”因大笔而已。由是颇亦自负。户部员外韦处厚出开州刺史,段公时任都官员外,判盐铁案。公送出都门。处厚素深于释氏,洎到鹄鸣,先访之。清喜而迎处厚,处厚因问还期。曰:“一年半岁,一年半岁。”又问终止何官,对曰:“宰相,须江边得。”又问终止何处,僧遂不答。又问段十九郎何如,答曰:“已说矣,近也,近也。”及处厚之归朝,正三岁,重言“一年半岁”之验。长庆初,段公自相位节制西川,果符清师之言。处厚唯不喻江边得宰相,广求智者解焉。或有旁徵义者, 谓处厚必除浙西夏口,从是而入拜相。及文宗皇帝践祚自江邸,首命处厚为相,至是方验。与邹平公同发师修清公塔,因刻石记其事焉。又,赵宗儒节制兴元日,问其移勤,遂命纸作两句诗云:“梨花初发杏花初,甸邑南来庆有馀。”宗儒遂考之,清公但云“害风阿师取次语”。明年二月,除检校右仆射,郑馀庆代其位。(《广记》卷一五五)沈 七有沈七者,越州人,善卜。李丹员外谓之曰:“闻消息,李侍郎知政事,某又得给事中,如何?”沈七云:“李侍郎即被追,不得社日肉吃,后此无禄,公亦未改,不得给事中。”其时去社才十四日,果有敕追李侍郎,去社两日而上道,至汴卒。李亦不得给事中。又,天宝十四年,王诸应举,欲入京,于越州沈七处卜,得纯乾卦,下四位动,变观卦。沈云:“公今应举,得此卦,‘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本是嘉兆。然交动,群阴咸阳,下成乾卦,上变至四,又不至五。五是君位,未得‘利见大人’。恐公此行,不至京而回。”果至东京,属安禄山反,奔走却归江东。(《广记》卷二一七引《定命禄》)安禄山玄宗御勤政楼,下设百戏,坐安禄山于东间观看。肃宗谏曰:“历观今古,无臣下与君上同坐阅戏者。”玄宗曰:“渠有异相,我欲禳之故耳。”又尝与之夜宴,禄山醉卧,化为一猪而龙头。左右遽告。帝曰:“渠猪龙,无能为也。”终不杀之。禄山初为韩公张仁愿帐下走使之吏,仁愿常令禄山洗脚。仁愿脚下有黑子,禄山因洗而窃视之。仁愿顾笑曰:“黑子,吾贵相也。汝独窃视之,岂汝亦有之乎?”禄山曰:“某贱人也,不幸两足皆有之,比将军者色黑而加大,竟不知其何祥也。”仁愿观而异之,益亲厚之,约为义儿,而加宠荐焉。(《广记》卷二二二)李淳风武后之召入宫,李淳风奏云:“后官有天子气。”太宗召宙人阅之,令百人为一队,问淳风。淳风云:“在某队中。”太宗又分为二队,淳风云:“在某队中,请陛下自拣择。”太宗不识,欲尽杀之。淳风谏:“不可。陛下若留,虽皇祚暂缺,而社稷延长。陛下若杀之,当变为男子,即损灭皇族无遗矣。”太宗遂止。(《广记》卷二二四)杨贵妃贵妃杨氏之在蜀也,有野人张见之云:“当大富贵,何以在此?”或问:“至三品夫人否?”张云:“不是。”“一品否?”曰:“不是。”“然则皇后耶?”曰:“亦不是,然贵盛与皇后同。”见杨国忠,云:“公亦富贵 位,当秉天下权势数年。”后皆如其言。(《广记》卷二二四)玄 宗

译《定命录》,唐代吕道生撰写。王超 王超曾任汜水县令,严损对他说:“您从此以后先任京官,最终将出任河北的两位太守。”后来果然入朝任著作郎,出任真定太守,又改任京城守。王超后来任汜水县令时,对严迥说:“您应当修福。”严迥不相信,后来果然被人告发,解除官职并除名,发配流放,最终死在那里。(《太平广记》卷一四七) 宋恽 唐玄宗在藩府时,同绛州刺史宋宣远的哥哥宋恽有旧交。即位以后,常常想起他,想任用他为官。宋恽自知命薄,便藏身于外州。因母亲年老,回去侍奉她,走到定鼎门外时,遇到一名近臣。那人入宫奏报说:“刚才见到了宋恽。”皇上很高兴,于是召见宋恽。此后十多年,皇上每当想授给他官职,宋恽都自知没有官禄,便奏说:“如果授给宋恽官职,就是促使他短命。”后来国子监丞杜幼奇被授任左赞善大夫,诏令按照惯例同时授给一名五品官,于是授宋恽为右赞善大夫。当天夜里他就死了。(《太平广记》卷一四八) 段文昌 已故西川节度使段文昌,字景初。他的父亲段锷,曾任支江县令,后来任江陵县令。段文昌年轻时喜爱蜀地文章,长大后从渚宫出发,困顿于尘世之间。他客居游历成都,拜见韦南康韦皋,韦皋替他上奏,使他脱去布衣出仕。他的仕途并不十分顺利,却常常以事业自负,交游的都是声名很高的人。于是离开韦南康的府署。金吾将军裴▯镇守梁川时,征召他为从事,转任假廷评。裴公府任期结束后,他来到兴元以西四十里的地方,那里有一所驿站,名叫鹄鸣。驿站临近汉江,前面靠着巴山。有个和尚清依住在那一带,不知是什么地方人。他平常很少说话,偶尔才说一句,而且没有一句不中的。段公从府中出游,听说清和尚很奇异,便径直去见清公求宿,希望知道自己将来的事情。从晚上到天亮,清公始终没有说话。忽然问蜀中传闻中声势极盛、仪仗到来的人是谁,段公说:“难道不是高崇文吗?”清公回答:“不是,再说一个。”段公说:“那就是代替高崇文的武黄门。”清公说:“十九郎不久就会成为这个人,而且声势更盛,更盛。”段公很快征求他的意见,他却说:“这是疯癫胡说,阿师并不知道。”于是只拿起大笔写字而已。因此段公也颇为自负。户部员外郎韦处厚出任开州刺史时,段公正任都官员外郎,主管盐铁事务。段公送他出都城门。韦处厚一向精通佛教,到达鹄鸣后,先去拜访清公。清公高兴地迎接韦处厚,韦处厚于是问自己回朝的日期。清公说:“一年半载,一年半载。”又问他最终会做到什么官,清公回答:“宰相,必须在江边得到。”又问最终会在什么地方,和尚便不回答了。又问段十九郎将来如何,清公答道:“已经说过了,快了,快了。”等到韦处厚回朝,正好是三年,清公重复说“一年半载”的话果然应验。长庆初年,段公从宰相职位出任西川节度使,果然符合清师的话。只有韦处厚不明白“在江边得到宰相”的意思,广泛寻求有智慧的人解释。有人从旁引证义理,说韦处厚必定会被授任浙西夏口的职务,并由此入朝拜相。等到文宗皇帝从江邸即位,首先任命韦处厚为宰相,这时才应验。韦处厚与邹平公一同发愿修建清公的塔,于是刻石记载这件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三岁〕 又有一次,赵宗儒任兴元节度使时,问清公自己将调任何处,便命人写下两句诗:“梨花初发杏花初,甸邑南来庆有馀。”赵宗儒于是考察这两句诗的含义,清公只是说:“疯癫和尚随口说的话。”第二年二月,赵宗儒被授任检校右仆射,郑馀庆接替了他的职位。(《太平广记》卷一五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沈七 有个叫沈七的人,是越州人,擅长占卜。李丹员外对他说:“我听到消息说,李侍郎将主持政事,我又将得到给事中的官职,您看怎么样?”沈七说:“李侍郎马上就会被召回,连社日的肉都吃不上,此后没有官禄;您也不会改任,得不到给事中的官职。”当时距社日还有十四天,后来果然有诏令召回李侍郎;距社日还有两天时,李侍郎便上路,到汴州后去世。李丹也没有得到给事中的官职。又有一次,天宝十四年,王诸准备参加科举,想进京,便在越州向沈七占卜,得到纯乾卦,下四爻发动,变为观卦。沈七说:“您如今参加科举,得到这个卦,卦辞说‘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本来是吉祥的征兆。然而爻交相发动,群阴皆阳,下卦成为乾卦,上卦变到第四爻,又没有到第五爻。第五爻是君位,还没有达到‘利见大人’。恐怕您这次出行,到不了京城就会回来。”后来果然到达东京时,正赶上安禄山反叛,只得奔走逃亡,退回江东。(《太平广记》卷二一七引《定命录》) 安禄山 玄宗登上勤政楼,楼下设置百戏,让安禄山坐在东间观看。肃宗进谏说:“纵观古今,从来没有臣下和君上同坐观看百戏的。”玄宗说:“他有异相,我只是想替他禳解,所以才这样做。”玄宗又曾同安禄山夜宴,安禄山醉卧后,变成一头猪而长着龙头。左右侍从急忙报告。皇帝说:“他是猪龙,不能有所作为。”最终没有杀他。安禄山起初是韩公张仁愿帐下供差遣的小吏,张仁愿常让安禄山替他洗脚。张仁愿脚下有一颗黑痣,安禄山因洗脚而偷偷看它。张仁愿回头笑着说:“这是黑痣,是我富贵的相征。你为什么偏偏偷看它,难道你也有吗?”安禄山说:“我是卑贱之人,不幸的是两只脚都有黑痣;和将军相比,颜色更黑,形状也更大,只是不知道究竟预示什么。”张仁愿看后觉得奇异,更加亲近厚待他,约定收他为义子,并进一步宠爱、推荐他。(《太平广记》卷二二二) 李淳风 武后被召入宫时,李淳风奏报说:“宫中有天子的气象。”太宗召来宦人察看,把他们分成每队一百人,问李淳风。李淳风说:“在某一队中。”太宗又把他们分成两队,李淳风说:“在其中一队,请陛下亲自选择。”太宗辨认不出,想把他们全部杀掉。李淳风进谏说:“不可以。陛下如果留下她,虽然皇位的传承会暂时有缺,但国家的基业可以延续;陛下如果杀掉她,她将变成男子,那样皇族就会被损灭殆尽。”太宗于是停止了这件事。(《太平广记》卷二二四) 杨贵妃 杨贵妃在蜀地时,有个乡野之人张见到她,说:“您本应大富大贵,为什么会在这里?”有人问:“您会成为三品夫人吗?”张说:“不是。”“一品夫人吗?”回答:“不是。”“那么是皇后吗?”回答:“也不是,但她的尊贵显盛将与皇后相同。”他见到杨国忠时,说:“您也会富贵显达,处于执掌天下权势的地位数年。”后来都如他所说。(《太平广记》卷二二四) 玄宗

玄宗梦入井,有一兵士著排▯,背负而出。明日,使于兵号中寻访,总无此人。又于苑中搜访,见一掌关著绯▯,便引见。上问:“汝昨夜作何梦?”对曰:“从井中背负日出登天。”上睹其形状与梦相似,乃问:“汝欲官乎?”答曰:“臣不解作官,臣家贫。”遂敕赐钱五百千。(《广记》卷二七七)李太尉军士长安里巷说,朱Г乱时,李太尉军中有一卒,为乱兵所刃,身颈异处,凡七日,忽不知其然而自起。但觉胪骨称硬,咽喉强于昔时,而受刃处痒甚。行步无所苦,扶持而归本家。妻儿异之,讯其事,具说其所体与颈分之时,全不悟其害,亦无心记忆家乡。忽为人驱入城门,被引随兵死者数千计。至其东面,有大局署,见绿衣长吏凭儿,点籍姓名而过。次呼其人,便曰:“不合来。”乃呵责极切。左右逐出令还,见冥司一人,A桑木如臂大,其状若浮沤钉,牵其人头身断处,如令勘合,则以桑木钉自脑钉入喉。俄而便觉,再见日月,不甚痛楚。妻儿因是披顶发而观,则见隆高处一寸已上,都非寻常,皮里桑木黄文存焉,人或谓之粉黛。元和中,温会有宗人守清,为▯镇之权将,忽话此事,守清便呼之前出,乃云,是其麾下甲马士耿浩,今已七十余,膂力犹可支数夫。会因是亲睹其异。(《广记》卷三七六)五原将校五原将校往扬子,请衣赐。校有所知,能承顾问,院官与之款曲。顾见项上有一肉环围绕,瘢痕可惧。院官与之熟,因诘其所来。具对:昔岁巡边,其众五六百,深犯榆塞。遭虏骑掩袭,众数千,悉是骑兵。此五百短兵,全军陷殁,积尸为京观。其身首已异矣,至日入,但魂魄觉有呵喝,状若官府一点巡者,至某,官怒曰:“此人不合死,因何杀却?”胥使扣头求哀,官曰:“不却活,君须还命。”胥曰:“活得。”遂许之。良久而喝回,又更约束:“须速活,勿误死者。”胥厉声唱诺。某头安在项上,身在三尺厚叶上卧,头边有半碗稀粥,一张折柄匙,插在碗中。某能探手取匙,抄致口中。渐能食,即又迷闷睡著。眼开,又见半碗粥。匙亦在中。如此六七日,能行、策杖却投本处。茬苒今日,其瘢痕是也。(《广记》卷三六七)崔 朴唐谓北节判崔朴,故荥阳太守祝之兄也。常会客夜宿,有言及宦途通塞,则曰:“崔▯及第后,五任不离释褐。令狐相七考河东廷评,六年太常博士,尝自赋诗叹其蹇滞曰:‘何日肩三署,终年尾百僚。’其后出入清要。张宿遭遇,除谏议大夫,宣慰山东,宪宗面许回日与相,至东洛都亭驿暴卒。崔元章在举场无成,为执权者所叹,主司要约,必与及第,入试日中风,不得一名如此。”朴因活家世曾经之事:朴父清,故平阳太守。建中初任蓝田尉,时德宗初即位,用法严峻。是月,三日之内大臣出贬者七,中途赐死者三。刘晏、黎▯皆是其数。户部侍郎李炎贬道州司户参军,自朝受责,驰驿出城,不得归第。炎妻先病,至是,炎虑耗达,妻闻惊,必至不起。其日,炎夕次蓝田。清方主邮务。炎才下马,屈崔少府相见。便曰:“某出城时,妻病绵忄▯,闻某得罪,事情可知。欲奉烦为申辞疾,请假一日,发一急脚附书,宽两处相忧,以候其来耗,便当首路,可乎?”清许之。邮知事吕华进而言曰:“此故不可,敕命严迅。”清谓吕华:“杨侍郎迫切。不然,申府以阙马,可乎?”华久而对曰:“此即可矣。”清于是以此闻于京府,又自出俸钱二十千买细毡,令造毡舁,顾夫直诣炎宅,取炎夫人。夫人扶病登舁,仍戒其丁勤夜行,旦日达蓝田。时炎行李简约,妻亦病稍愈,便与炎偕往。炎执清之手问第行。清对曰:“某第十八。”清又率俸钱数千,具商於以来山程之费。至韩公驿,执 清之袂,令妻出见曰:“此崔十八,死生不相忘,无复多言矣。”炎至商於洛源驿,马乏,驿仆王新送骡一头。又逢道州司仓参军李全方挽运入奏,全方辄倾囊以济炎行李。

译玄宗梦见自己进入一口井,有一名穿着排▯的士兵背着他出来。第二天,他派人到军号中寻找,始终没有找到这个人。又到苑中搜寻,看见一名掌关、穿着绯▯的人,便把他带来见皇帝。皇上问:“你昨夜做了什么梦?”那人回答:“我从井中背着太阳出来,登上了天。”皇上看他的形貌与梦中相似,于是问:“你想做官吗?”他回答:“臣不会做官,臣家里贫穷。”于是下令赏赐他钱五百千。(《太平广记》卷二七七) 李太尉军士 长安街巷间传说,朱Г作乱时,李太尉军中有一名士卒被乱兵砍杀,身体和头颈分离,过了七天,忽然不知什么缘故自行站起。他只觉得头骨坚硬,喉咙比从前紧强,被砍之处非常发痒;行走也没有痛苦,便扶持着回到自己家里。妻子儿女觉得奇怪,询问此事,他详细说起身体和头颈分离时的情形,说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受了伤,也没有心思记得家乡。忽然有人把他驱入城门,又把他带着和数千名死者一起走。到了城东面,有一处大局署,看见一名穿绿衣的长吏凭着几案,点名登记后让人过去。轮到叫他时,长吏便说:“这个人不该来。”于是极其严厉地呵责他。左右的人把他赶出去,让他返回。他看见冥司有一个人,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桑木,形状像浮沤钉,把他的头和身体断开的地方牵合起来,像是要勘合一样,然后把桑木钉从脑部钉入喉咙。不一会儿,他便有了感觉,再次看见日月,感觉并不十分痛苦。妻子儿女因此披开他的头发查看,只见隆起的地方高出一寸以上,完全不同寻常;皮肤里面还留着桑木的黄色纹理,有人把它称作粉黛。元和年间,温会有个族人名叫守清,是▯镇的有权势的将领,忽然谈起这件事,守清便把他叫出来,原来他是守清部下的甲马士耿浩,如今已经七十多岁,臂力仍然足以支撑几个人。温会正因此亲眼看到了他的奇异情形。(《太平广记》卷三七六) 五原将校 五原的一名将校前往扬子,请求领取衣物和赏赐。将校有一项长处,能够应对询问,因此院官同他亲切交谈。院官看见他的脖子上有一圈肉环绕着,疤痕十分可怕。院官同他熟识,便追问他从前的经历。他详细回答说:从前有一年巡边时,他的部众有五六百人,深入侵犯榆塞。遭到数千名胡骑的突然袭击,对方全是骑兵。这五百名短兵器士卒全军覆没,尸体堆积成京观。他的头和身体已经分离,直到太阳落山时,只觉得魂魄听到呵斥呼喝,情形像官府中负责点名巡查的人来到某处。那人怒斥说:“这个人不该死,为什么把他杀了?”胥吏叩头哀求,官员说:“如果不让他复活,你就必须偿还他的性命。”胥吏说:“可以让他复活。”官员于是答应了。过了很久,官员又喝令他回来,并再次约束说:“必须赶快使他复活,不要耽误死者。”胥吏高声应诺。于是我的头被安在脖子上,身体躺在三尺厚的树叶上,头旁有半碗稀粥,一把折柄匙插在碗里。我能够伸手拿匙,把粥舀到嘴里。渐渐能够进食,随即又昏沉沉地睡着了。睁开眼睛时,又看见半碗粥,匙也在碗中。这样过了六七天,我能够行走,拄着手杖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时间渐渐过去到今天,这道疤痕就是这样留下的。(《太平广记》卷三六七) 崔朴 唐代任北节度判官的崔朴,是已故荥阳太守祝之的哥哥。一次夜间会见宾客住宿,有人谈到仕途是否通达,崔朴便说:“崔▯考中进士后,五次任职都没有离开脱去布衣出仕的职位。令狐宰相在河东任廷评七次,做太常博士六年,曾亲自作诗感叹仕途困顿迟滞:‘何日肩三署,终年尾百僚。’后来却出入清要之职。张宿得到际遇,被授任谏议大夫,出使慰问山东,宪宗当面答应他回朝时任宰相,到了东都洛阳都亭驿却突然去世。崔元章在科举场中没有成功,受到掌权者叹惜,主考官已经约定一定让他及第,却在入场考试当天中风,不能取得一名。这样的事还有很多。”崔朴于是讲述了自家先辈曾经经历的事情:崔朴的父亲崔清,是已故平阳太守。建中初年任蓝田县尉,当时德宗刚即位,执法严厉。这个月内,三天之中被贬的大臣有七人,在途中被赐死的有三人。刘晏、黎▯都在其中。户部侍郎李炎被贬为道州司户参军,从朝廷受责后,骑驿马奔驰出城,不能回家。李炎的妻子先已生病,这时李炎担心坏消息传到,她听说后一定会病重不起。那天傍晚,李炎在蓝田住宿。崔清当时主管驿传事务。李炎刚下马,便请蓝田县少府崔清相见,说:“我出城时,妻子的病已经拖得很重;她听说我获罪,事情就可想而知。想烦请您替我上报,说我因病请求休假一天,派一名急脚将书信送去,让我们夫妻双方暂且不要互相忧虑,等候她的消息;有了消息我便立即上路,可以吗?”崔清答应了。主管驿务的吕华进来说:“这件事确实不能办,敕命严厉而紧急。”崔清对吕华说:“杨侍郎情势紧迫。否则,向府中报告说马匹不足,可以吗?”吕华过了很久才回答:“这样就可以。”于是崔清把此事报告给京府,又拿出自己的俸钱二十千买来细毡,让人制作毡舆,并雇车夫直接到李炎家中,把李炎的妻子接来。李夫人扶病登上毡舆,崔清又嘱咐车夫夜间加紧赶路,第二天早晨抵达蓝田。当时李炎的行李很少,妻子的病也稍有好转,便和李炎一起上路。李炎拉着崔清的手,询问他的排行。崔清回答:“我排行第十八。”崔清又拿出几千钱俸禄,准备了商於一带翻山道路上的费用。到了韩公驿,李炎拉住崔清的衣袖,让妻子出来相见,说:“这就是崔十八,生死之交不能忘,不必再多说了。”李炎到达商於的洛源驿时,马匹疲乏,驿卒王新送来一头骡子。又遇到道州司仓参军李全方押运物资入朝,李全方立即拿出全部钱财来接济李炎的行李。

后二年秋,炎自江华除中书侍郎,入相。还至京沟界。问驿使:“崔十八郎在否?”驿使答曰:“在。”炎喜甚。顷之,清迎谒于前,炎便止之曰:“崔十八郎,不合如此相待。今日生还,乃是子之恩也。”仍连▯而行,话湘楚气候。因曰:“足下之才,何适不可?老夫今日可以力致,柏台谏署,唯所选择。”清因逊让,无敢希侥幸意。炎又曰:“勿疑,但言之。”清曰:“小谏闲且贵,敢怀是望?”炎曰:“吾闻命矣,无虑参差。”及炎之发蓝田,谓清日:“前言当一月有期。”炎居相位十日,追洛源驿王新为中书主事。仍奏授鄂州唐年县尉李全方监察御史,仍知商州洛源监。清之所约沉然。清罢职,特就炎第谒之。初见则甚喜,留坐久之,但饮数杯而已,并不及前事。逾旬,清又往焉,炎则已有怠色。清从此退居,不复措意。后二年,再贬崖州。至蓝田,喟然太息若负者。使人召清,清辞疾不往。乃自咎曰:“杨炎可以死矣,竟不还他崔清官。”(《广记》卷一五三)贾直言妻贾直言妻,莫知姓氏。贞元中其舅道得罪赐鸩。直言欲代父死,夺鸩饮之。不死,流于岭徼。直言妻一志事姑,髻发绝膏沐。自三二年,虮虱蔽其肉。厥后如枯蓬之植燥,上无复虮虱。迨十五载,直言遇敕归,妻始一沐其发。自断绝,堕于泔盆,终为秃妇。直言后历谏议大夫,出刺两郡。(《太平御览》卷四二二)

译两年后的秋天,李炎从江华被授任中书侍郎,入朝任宰相。返回到京城附近的沟界时,他问驿使:“崔十八郎在吗?”驿使回答:“在。”李炎非常高兴。不久,崔清上前迎接拜见,李炎便阻止他说:“崔十八郎,不应该这样对待我。今天我能够活着回来,都是您的恩德。”于是同他并马而行,谈论湘楚一带的气候。李炎又说:“您的才干,无论担任什么职位都可以。老夫如今可以凭力量为您谋求职位,柏台、谏署,任您选择。”崔清于是谦让,不敢流露出希望侥幸得到任用的意思。李炎又说:“不要疑虑,只管说出来。”崔清说:“谏官清闲而且尊贵,敢问我可以希望这个职位吗?”李炎说:“我已经听见你的请求了,不必担心有差错。”李炎出发离开蓝田时,对崔清说:“先前的话,一个月内就会有结果。”李炎任宰相十天后,召洛源驿的王新入朝任中书主事;又上奏授鄂州唐年县尉李全方为监察御史,并让他兼知商州洛源监。对崔清的约定却悄无声息。崔清被免去职务,特意到李炎家中拜访。初次见面时李炎很高兴,留他坐了很久,却只喝了几杯酒,完全没有提起先前的事情。过了十多天,崔清又前往拜访,李炎已经显出厌怠的神色。崔清从此退居,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又过了两年,李炎再次被贬到崖州。到达蓝田时,他长叹一声,神情仿佛背负着什么。于是派人召崔清,崔清以生病为由推辞不去。李炎便自责说:“杨炎可以死了,竟然没有把崔清的官职还给他。”(《太平广记》卷一五三) 贾直言的妻子 贾直言的妻子,不知道她姓什么。贞元年间,她的舅父因获罪被赐鸩酒。贾直言想代替父亲去死,夺过鸩酒喝下去,却没有死成,反而被流放到岭外。贾直言的妻子一心侍奉婆母,把头发挽成发髻后便不再涂脂抹油,也不洗沐。这样过了两三年,虮虱布满了她的皮肉。后来头发像干枯的蓬草一样竖立起来,身上才不再有虮虱。到了十五年后,贾直言遇到诏令得以回归,她的妻子才第一次洗头发。由于头发从中间断绝,掉进了泔水盆中,她最终成了秃发的妇人。贾直言后来历任谏议大夫,出任两郡刺史。(《太平御览》卷四二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