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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宦游日记》（明）徐榜著 目录 秉公 保民 训廉 训勤 俭有四益 勤有三益 自在箴 十三哨戒谕 劝勉 《宦游日记》荐所徐榜著　　　　　　后学赵绍祖 绳祖　　同校 秉公 厚待姻亲，亲近小人，这就是尹氏对秉钧感到不平的原因。敞开心胸，施行公道，这就是武侯比王佐更为优胜的地方。所以说：本心如同日月，私欲会侵蚀它；大道如同康庄大道，偏见会堵塞它。听信偏颇，就会使正直者受冤、奸邪者得利；好恶偏颇，就会使赏赐越级、刑罚滥施。只有公正才能产生明察，偏私就会产生昏暗。保民 古代的人看到百姓饥饿、溺水，就像自己也在饥饿、溺水一样，诚心实意地设法救助他们，像保护初生的婴儿。唉！官吏入室便谈笑饮酒，吃着醇酒肥肉；出门却鞭打百姓，连他们的痛痒都不知道。人的心竟能不仁到这种地步！贤良之人的恩泽，百世之后仍然享受祭祀；残酷官吏的后代，如今还剩下多少？谁愿意甘居小人而不做君子呢？训廉 士人的廉洁，就像女子的贞洁一样。一旦受到玷污，终身都会留下缺点。不要以为暗室之中也光明昭昭；“四知”都知道，你自己难道不爱惜名节，神明就可以欺骗吗？黄金五十驼，胡椒八百斛，活着不足以成为荣耀，原文“卜夕??”有缺疑；死后还会留下无穷的羞辱。那位美好的君子，只有一鹤一琴，远远望去便令人凛然生敬，清风流传于古今。训勤 你所穿的衣服、所享用的美食，以及一丝一粒的衣物和粮食，哪一样不是正当的供给？居于官位却荒废职守，享用俸禄却怠慢事务，只要还有一点人心，为什么不感到惭愧？从前的君子，不肯白白享用俸禄，炎热中汗流浃背，也不推辞艰难；用警枕提醒自己计算功业，夜里没有闲暇安睡。谁是我的老师？一个是范仲淹，一个是韩琦。俭有四种益处 凡是人的贪婪和淫逸之过，没有不是由奢侈产生的。节俭就不会贪婪淫逸，可以培养德行，这是第一种益处。人的享用本来就有一定限度，节省吝惜、清淡寡欲，才有长久之道，可以保养寿命，这是第二种益处。醉饮浓酒、饱食鲜美食物，会使人的神志昏乱；如果吃蔬菜、喝菜羹，那么肠胃清虚，没有渣滓污秽，可以保养精神，这是第三种益处。奢侈就会妄自取用、苟且求取，使志气卑下受辱；一旦遵从俭约，对别人没有索求，对自己没有惭愧，可以培养气节，这是第四种益处。勤有三种益处 百姓的生活在于勤劳，勤劳就不会贫乏。一个男子不耕作，必然要挨饿；一个妇女不养蚕，必然要受冻。因此，勤劳可以免除饥寒，这是第一种益处。农民白天努力劳作，夜晚疲惫而安然入睡，心中的邪念没有机会产生。从前公父文伯的母亲说：“耕种贫瘠土地的百姓，没有不因劳作而趋向正义的。”陶渊明诗说：“田家难道不苦吗？不能获得收成，也不能推辞这种艰难。四肢确实疲惫，却没有其他祸患。”所以勤劳可以远离淫邪偏僻，这是第二种益处。门轴经常转动就不会生虫，流水经常流动就不会腐败。周公评论三宗，把文王的长寿归结于不贪图安逸。吕成公解释说：“守持宁静，就会悠远、博大、厚重；自我勉励，就会坚实、精明。操守不失，血气就会循规而不乱；收敛精神，精明之气就会内守而不浮散。”所以勤劳可以获得长寿，这是第三种益处。自在箴 算计如果有益，我也会算计；烦恼如果有益，我也会烦恼。可是算计没有用，烦恼又是徒劳，哪里比得上顺应机缘、安守本分，吟咏诗歌以自得自乐，度过有限的年岁，享受孔孟之道呢？圣人的心，随处都能安然自得，因为没有什么牵挂羁绊。假如有所牵挂，那么前面被牵引，后面被拖曳，想要随处安然自得，怎么可能呢？十三哨戒谕 营垒应当坚固，士卒应当体恤，器械应当整备，武艺应当训练，侦察探听应当勤勉，巡逻应当谨慎，救援应当迅速，追捕应当严密，设伏应当周密，堵截应当勇猛。不要克扣士卒的军饷，不要轻易答应苗民的粮食要求，不要虚报裁减兵额，不要混淆冒领首功，不要幸灾乐祸地看待邻近地区的灾祸，不要隐瞒盗匪的情况。不要贪图安逸而忘记防备，不要轻视敌人而使军队败亡，不要因为小利而损害同僚之间的友好，不要因为小胜而助长懈怠骄傲的心志。劝勉

译对世俗人情应当淡泊，立定志向贵在刚强。刚强，欲望就不能使你屈服；淡泊，欲念就不会产生。私人的喜悦和愤怒都足以坏事，而愤怒造成的危害尤其严重。所以，克制愤怒最为重要，也最为困难。从下学做起，便是切实地修养自己；可是追慕高远境界，终究还没有忘掉求取名声之心。欲念容易放纵，是因为它的势头顺遂；欲念一动就难以控制，是因为这种习惯由来已久。所以求学贵在及时，修养功夫应当勇决实行。耕种尧的田地，还会担心水灾；耕种汤的田地，还会担心旱灾；耕种心田，则没有忧虑，天天都能充实丰足。楚国军队攻打宋国，士卒大多寒冷。楚子抚慰并勉励他们，三军士卒都好像夹着棉絮一样温暖。楚子不能使每个人都真的夹着棉絮，但三军的温暖，是被他的话温暖了。楚国有人送来一篮酒，楚庄王把酒倒入河中，命令军士迎着上游饮河水，三军都醉了。楚庄王不能使整条河变成酒，但三军的醉意，是被他的赏赐陶醉了。养育子弟要像培植芝兰，既要不断积累学问来培育他们，又要不断积累善行来滋养他们。子弟贤能还是不肖，取决于自身；世人却不把子弟不肖视为值得忧虑的事。子弟贫穷还是富贵，取决于情欲所走的道路和嗜好聚集的地方。眼睛喜爱各种色彩，叫作砍伐本性的斧头；耳朵听淫靡的声音，叫作攻击本性的鼓；嘴巴贪恋美味，叫作腐蚀肠胃的药；鼻子喜欢芳香，叫作熏灼喉咙的烟；身体安于车舆和四匹马，叫作招致困顿的祸机。这五种东西本来都是用来养生的，却也会因此伤害生命。诸天之下，世人却只忧虑子弟贫贱，多做不义之事来使他们富有、尊贵，难道不是颠倒了看法吗？声色当前，却不知道喜爱它们，这是使自己的心枯槁；声色已经过去，却不能从中化解出来，这是使自己的心放荡。不枯槁、不放荡，只有从事心性之学的人才能做到；这要靠自己体会获得。凡是观察人的方法，没有别的，只要看一个人做事时神气充足，他不是富贵，便是长寿；其次，不如观察他所承受的东西，这是最切要的。升器不能容纳斗量的东西，装不下就会倾覆毁坏，这是事物规律中不可改变的道理。因为年成有丰歉就荒废耕种的，不是好农夫；因为利益有盈亏就放弃货物经营的，不是好商人；因为行为有祸福就改变善行的，不是好士人。苏黄门说：“人活着每天都应当在胸中产生一条好的议论。如果只是吃饱穿暖，心里只想着利益欲望，凭什么把自己同禽兽区别开来呢？” 在大江上张满船帆，在平坦陆地上奔驰骏马，这是天下最畅快的事情；但回想起来反而忧愁。处在不与人争的地位，驾着一匹独自落后的马。原文“人或我口??”有缺疑；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了。吃饱了粗食，便鄙视精美食物；以贫贱为乐，便轻视富贵；安于义命，便看轻生死；远离是非，便忘掉毁誉。身处轩冕权贵之间，应当具有山林隐逸之气；处在尘世之中，不可沾染市井习气。还没有下雨就先打雷，雨势必然不能形成；还没有行动就先夸口，行动必然不能成功。古人因此以自身不能做到而感到羞耻。山鸡自爱羽毛，整天对着水中的倒影观看，眼睛眩惑便掉入水中溺死。人也有沉溺于自爱之中的。芙蓉山有一种奇鸟，名叫鹁。它喜爱自己的形体，顾看水中倒影，不懂得藏身，因此被捕鸟的网罗捉住。士人遭受尘世罗网，都是因为不肯藏身的缘故。夜蛾扑向灯烛，赶走后又飞回来，不烧焦腐烂就不停下。利禄声色对人也是如此，往往使人甘心沉溺其中而死，同这又有什么不同呢？关中的隐士乐道常说：“修养身心的人，应当把《月令》写下来，放在座位左右。夏至应当节制嗜欲，冬至应当禁止嗜欲。因为一阳初生时，阳气还很微弱，就像草木刚刚萌芽，容易受到损伤摧残，所以应当禁止嗜欲，不只是节制而已。” 马永卿说：“唐代柳公度年过八十，仍然精力强健。有人问他的养生方法，他回答说：‘我一生从未用脾胃去消化煮熟或生冷的食物，也不凭元气来助长喜怒。’这也应当作为座右铭。” 这部《宦游日记》，是前明徐方伯荐所历任官职时用来自我督课的文字，在当时或许不止这些；这是后人搜集其余文字后刻印的。书中“十三哨戒谕”一篇，应当是他任备兵辰沅时所作。现在考察武陵姚季问所作《公辰沅道生祠记》，其中说：“各苗部落成为祸患，公到沅州巡视察看，统辖十卫十三哨，奖赏勇猛、劝勉良善，激励懈怠者、磨炼迟钝者，三年之间捆绑生擒并铲平其巢穴的有八百人，进攻冲击如雷电扫荡，攻破了八九处苗人据守的营寨。”由此可见徐公的武功。又考察徐公文集中有《谷战图说》小序，自己说：“奉命进入边疆时，苗人作乱，我巡行镇筸，察看五靖各地，所见无非崇山峻岭、悬崖深谷。回来后叹息说：‘地势如此，难怪新息侯、武侯不能完全实现自己的志愿。’于是选取各位名将阵图中适合山谷作战的方法，编成十图，并为它们作说明，颁发给各位将领，作为训练的范式。”至于苗民的匪患，原文“用灵而为今”有缺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百口〕 圣明时代所应当遏制断绝的事情，已经十分紧迫了。可惜这些图没有流传下来，那些说明也无法再看到。想到这里，不禁追怀往事，遥想而慨叹。嘉庆五年六月，后学赵绍祖识。《宦游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