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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山西票商成败记 （清）李宏龄编著 一、山西票商成败记序 唉！盛衰的道理，虽说是天命，难道不也是人为吗？追溯我票商这一行业，创始于前清康熙、乾隆年间，每家票号的资本不过数十万金，但涓涓细流终于汇成江河。虽然其间不免有挫折，但上下同心，倒下了就重新振作起来。到了咸丰初年，朝廷按例筹措军饷，报捐的人纷纷而来，其中大半由票商承办此事，于是营业逐渐扩展。后来遭逢洪氏之变，南方七省用兵筹饷，急迫如星火燃烧，而道路阻塞，转运困难，朝廷环顾各商，只有票商这一行业忠实可靠，于是军饷、丁粮全都归票号汇兑办理。同治以后，基础更加稳固，规模更加宏大，即使是边疆的协款、内地的赈济抚恤，也都依靠票行供给。一纸信用凭证远方传递，百万巨款立即汇集。到了庚子内乱，天子西巡，大局危急，各商都停滞不前；而票商在上海、汉口、山西各处办理执券兑现的人员云集，幸亏各埠同心协力，才应付自如。此后，票商的信用更加显著；即使洋行出售货物，也首先认为票商的银券最值得信任，分庄遍布全国，声誉闻名全球。日本人楢原陈政所著的《清国商况视察书》，也称赞票商办事敏捷，金融运转灵活，惊叹这些成就出人意料。所以数百年来，中国商业的兴盛，没有比西帮票商更兴盛的了，这本来就是中外人士共同承认的事实！然而太阳到了正午就要西斜，月亮满盈之后就会亏缺。同治以后，东西洋各国的银行已经逐渐侵入，夺取我们的利益和权利。到庚子之变以后，中国当权者开始注意财政，于是大清银行的设置遍及各行省。论信用力量的强弱，我票商经营了二百年，根基深厚牢固，有什么不能与人竞争的？但银行一经设立，票商却不免相形见绌，其中也自有原因。拿存款来说，银行支付五六厘利息，而我们只有四厘。拿运款来说，银行使用钞票，而我们使用汇兑。而且金库全归该银行管理，借贷必有抵押，已经很难相提并论了。尤其令人寒心的是，一遇到倒账，外国银行凭借外部势力，大清银行依仗官府权力；同样都是财产关系，他们却各自挟持势力来欺凌别人。比如丁未年营口东盛和的事情，银行收回十成还有剩余，票行收回五成还不够，这还有什么公理可说呢！我李宏龄自幼在票庄学习，亲眼看到时局发展到这个地步，若不改组为银行，就无法收到使权利平等的效果。正好戊申年春天我驻在京师，便与渠学士楚南商议改组章程，先后四次写信送达总号商量，当面陈述过两次。这年冬天，渠学士回到家乡，又亲自到各总号说明利害。当时各号中掌握领导权的人首推某号某公，他听到这件事后大为不以为然，于是一般庸碌之人都不敢提出异议。票号事业的兴衰，关系到股东的生死存亡；可是各号的办事人员决定这样重大的计划，竟然不与股东商议；作为股东的人也甘愿受蒙骗，把我的话看作无足轻重。《诗经》说：“我谆谆地教导你，你却轻蔑地听着。”人心到了这种地步，还能有什么作为呢？但我的志向在于一定办成此事，戊申年冬天又写信给各埠征求意见。公函所到之处，竟然异口同声地回信劝告总号，说如果不及早改变计划，日后将后悔也来不及了。正期待众人的意志能够坚不可摧，不料某公听说后，竟愤然说道：“关于银行的主张，只是李某自己谋求发财罢了！如果各埠再来信劝告，不必审议，直接束之高阁就可以了。”我到这时如同冷水浇背，不得不闭口无言，而筹办银行的主张也就烟消云散了。不到三年，辛亥事变发生，商务遭到破坏。到壬子年局势大体安定，除了大清银行按照改革成例交付清理之外，其余各银行都可以恢复原状；唯独我西帮票商在外的欠款处处倒账，对外的欠款人人来提款，再加上各省钞票被折价收取，形势更加无法支撑。见机最早的，只有蔚丰厚票庄；依靠郝君岳斋、毛君绥之，将票庄改组为蔚丰商业银行，确实卓然出众。此外，富实的票庄进取虽不足，退守还绰绰有余；至于号事空虚的票庄，则连退守也做不到，困窘到了极点，完全无计可施，伙友逃散更不必说。股东原本生活富裕，一旦被债权人逼迫，有的流落他乡终老，有的被拘押困在监狱里。假如他们稍微留意我的浅见，不被那些人蒙骗，怎么会一败涂地呢？景况到了这个地步，凡是还有人心的人，见了无不感到伤心惨目。可是某公身为领袖，对票号事务置若罔闻，只是坐拥丰厚资财，厚着脸皮做富家翁；这以后人们才叹息，某公当日反对银行，原来确实另有用意。所谓“自己谋求发财”，其实正是某公自己说出了平生的作为；而我不了解他的用意，却妄加议论，当然会同他水火不容了。可叹啊，朝恩看守军队，光弼军队溃败，潜善掌握政权，宗泽心寒！我李宏龄是什么人，竟敢自比前代贤达。不过，兴亡成败虽然事情不同，道理却是相同的。如今机会已经失去，商务已经衰败，即使有挽救时局的良策，也只能寄托在空话上。但我内心的耿耿之情，终究难以自我排遣。绕朝赠送策书给士会时说：“您不要说秦国没有人才，只是我的谋略正好没有被采用。”我对这句话私下很有感触，于是把筹设银行前后的信件按次序排列出来，使读者能够了解事情的始末，知道我票商的失败，究竟是天数造成的呢？还是人为造成的呢？愿把这个问题请教于世间有见识的人。中华民国六年阳历七月，平遥子寿李宏龄撰写。二、京都票号致祁、太、平 总号及各埠票号的信 （1）平遥票帮乡台大人阁下：直接写信说明：昨天因同行共同商议开设银行，以抵制市场上的竞争、保全商业，已经发出公函呈达。此事关系重大。现在我们同帮共同推举渠楚南办理此事，期望一定成功，想来乡台各位一定都深以为然。

译我们仔细筹思，此事有利而无害。如今的市场远非过去可比，各处银行林立，我们同行都受到影响，甚至明显成为敌对关系。如果不及早抵制，将来恐怕会没有立足之地，以后各种事情都会困难，生意日益减少，再没有别的良策可想。只有创立银行，保护自己的行业，结成团体，抵制外来银行，才是最好的办法。各号目前只需拿出本银三五万金，将来所得利益正不可估量，务请乡台开导各家，一律照办。此事由我们共同推举，最为妥当，而且操纵权可以专门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至于受官场压制。公信到达以后，希望不要犹豫。我们并非敢于轻率妄动，实在是亲眼看到当前时势，不能不这样做！楚南曾经到过东洋，对外国的商务也有实际了解，他肯愿意承担这件事，实在难得，必定对我们票帮有益，各家老号也一定都会放心。这种机会也是自然而然形成的，并不是我们多事。如今国家各项政务正在革新，我们一意守旧，恐怕也不是保全自己的办法，这是不用等聪明人就能明白的。专此致函，敬请台安！等待您的回示，盼望之情实在难以言表，至于听候吩咐。京都平帮共同启禀。戊申三月二十三日申发。再启：度支部制定的条例中，第十二、三条对我们同帮很有妨碍，蔚长（厚）、蔚丰（厚）等号都已经详细呈达，务请早日共同商议，或者应当怎样答复？也请告知，以便遵照办理。至于祁、太两地，另行分别具函。又及。敬启者：我山西一向以善于经商闻名中外，汇兑业尤其是晋商的特色。近百年来各行业逐渐衰落，而山西人的生计没有完全断绝，唯独依靠汇兑业在其中支撑。可是自甲午、庚子以后，不仅倒欠的账目累累，官界、商界各方面的生意也日益萧条。追究其中原因，固然由于市场空虚，实际上也是因为户部以及各省银行相继成立，夺取了我们的利益和权利；各国银行又接踵而来，竭尽全力同我们竞争。暗中估计同行二十多家，生意减少了十分之四五，存款被提取的更达到十分之六七。比如户部银行所到之处，官款就全部归它汇兑；我们票行过去承办交库业务，到这时已经陷入束手无策的境地。我们票行存款过去最多只支付四厘利息，而银行却可以支付五六厘；放款的人因为银行利息高，便把我们的款项提取出来转到银行那里。而且银行凭借国库、藩库的力量，资财雄厚；资金有余时就降低利息，把资金投放到市场，我们想不降也不行；资金不足时就一口吸尽市场资金，利息马上上涨，我们想不提高也不行。它实际上掌握着操纵市场的权力，而我们时时跟在别人后面吃亏，这种损失哪里还有限度？至于外国银行逐渐将势力扩展到内地，所有商家的贸易资金、官绅的存款，必将全被它夺走。外国人一向熟悉商业竞争，更不是我们所能抵挡的，试问我们票行还有什么事情可做呢？这是近几年来已经发生的情况，也是今后形势必然发展的结果，并不是我们过分忧虑。近几年来我们勉强支撑，希望有一天能够出现转机。然而今年度支部奏定银行条例，凡是具有银行性质的机构，都必须呈报资本、查验资金并注册；如果各方面已经达到银行的程度，就还必须全部遵守该条例的规定，才准许开设，否则存款、汇兑业务都不准办理。原定限期三年实行，最近听说有人奏请获准，六个月后就按此办理。试问我们票行难道要全部停业吗？我们焦急万分，彷徨无措，连日商议，若不是结成团体、自己创办银行，就不足以抵制竞争，也不足以保全利益和权利。因为开办银行后，像押款、担保等票号不便办理的事务，银行都可以按规定办理，倒账也不必担忧；况且一旦成为银行，像保护等票号不能享有的权利，银行却能够独自享有，生意就可以发展。再加上资本雄厚、人员众多，自然可以多设分庄；即使海外各埠，也可以逐渐设立分庄，挽回利益和权利，所得难以计算。凭借我们晋商的信用和票号的殷实，不难成为中国第一等的商业机构。而且权力仍由票号掌握，可以照常自如运作；人员也都是晋人，生计可以保证不至于断绝，又有什么值得不做的呢？有人担心，出资以后如果发生亏损，将怎样处理？他们不知道银行可以定为有限公司，即使资本折损殆尽，也不过损失已经投入的资金，不能再要求股东承担额外亏累。平时多积累公积金，正是为了防备亏损。有人又担心没有可用的人才；他们不知道银行是由票号共同公开创办的，每家只需酌情拨出几个人，已经足够使用，不必再费事搜罗。有人还担心界限分不清、生意难做；他们不知道公开创办银行，正如我们山西开设小号一样，由字号出资作东，另立账簿，另占地方，获利后按股份平均分配，完全不必担心混淆。有人问，开设银行以后，是否就能保证票号不废止？他们不知道，正因为票号不能长久存在，所以才要设立银行加以补救；即使票号全部废止，有银行还可以延续一线生机，否则就只能一起毁灭罢了。诸位办事人员长期涉足商界，阅历最深，对于世事的变迁，更是看得洞若观火；即使没有我们这些浅陋的意见，也一定早已形成了高明的见解。我们想到改良的办法，看到这样的变局，惊心骇目，谨共同写信冒昧陈述，希望您俯察此情，便是我们的荣幸！专此致函，敬请台安！等待您的回示，深为盼望。京都祁、太、平票帮共同启禀。戊申二月二十三日申发。谨将会议的大致办法分条列在下面：一、每家各出资本三五万两，组成有限公司。一、募集股本五百万两，每股一百两，每月按四厘支付利息；除同帮投入的资本之外。一、银行应命名为晋省汇业银行，全部遵照票号的做法，只略微改动其中不便之处，以符合银行规则。一、共同推举熟悉商情、声望一向受到信任的人担任银行总理。昨天我已与渠楚南观察当面商议，楚南非常欣然同意。一、银行成立以后，除在内地繁盛的各处都设立分庄外，还可以逐步扩展到各国商埠，以保全本国的利益和权利。

译（3）平遥票帮总理乡台大人阁下：直接写信说明：听说楚南已经到了平遥，所商议的银行一事，应当已经有了决定。只是至今还没有收到来信，恐怕我们平遥各号仍有观望之处。眼下市场形势日益紧张，汉口、上海两处钱庄倒闭，倒欠外款达到四百多万，牵动各埠；如果趁这个时候集资，最容易办成。我们票帮的“信用”二字，长期以来受到国内推重，如果没有巨额资本建立一家庞大的银行，就不足以调动全体力量、抵制外帮。这不是一个人的私见，凡是讲求商务的人，无不认为必须办理此事。因此发此公函，再次催促办理，恳请当日先将最后决定的情形告知，使我们先得到安慰。此事如果办成，我们同帮有望重新振作；如果办不成，那么以后局势正难以预料。我们的意见相同，事情不宜拖延，实在深切盼望。专此请安。京都平帮共同启禀。戊申十月二十二日申发。再启：此时银行组织尚未成立，汉口、上海两地发生风潮，人人都提心吊胆，深怕受到牵动而动摇。如果银行基础已经确立，即使有风浪，人心已经稳定，也可以不必忧虑。这就是银行之所以不能缓办的原因。此前承蒙云生兄传来口信，打算与洋人合股，也是一种办法。想办就办，也不必过分顾虑；这件事还比较容易办理。又及。（4）平遥票帮乡台大人阁下：直接写信说明：眼下渠楚南京卿已经到了京城，得知银行一事，虽然经过会议，却还没有形成定论。昨天又读到云生兄写给李子寿的亲笔信，详细了解了全部情况。此事关系到全局。外界银行林立，暗中夺取我们的生意；如果不自行设立银行，就难以抵制。又因为汉口、上海的倒账数额极大，是从来没有过的数目，我们同帮不得不考虑祸患、预作防备。假如像从前那样平稳，银行还可以暂缓设立。近来市场形势如此，所以共同商议集资，合办三晋银行，正是为了维持市场。现在云生兄来信，深深担心我们同帮因倒账而承担过多亏累，种种阻碍使事情难以办成。他的意见是暂缓三两年，只求各庄平安，使我们同帮元气稍稍恢复，这自然是老成持重的看法；但这同我们今天谋划设立银行的想法大不相同。我们正因为倒账的风气太严重，才谋求赶快设立银行，以维持全局。云生兄却因为倒账数额太大，打算暂缓设立银行，以后慢慢谋求补救。他不知道，如果没有我们同帮的银行在中间支撑，各庄根本不可能平安，元气还将大受损伤，哪里还能恢复！不仅如此，现在我们同帮的信用还在，仍然可以有所作为；如果再过几年，假如我们同帮出现了其他变故，即使想要集资开设银行，也一定无人响应，难道不是只能束手待毙吗？何况这是有限公司，绝无后患。即使谋划不当，也不过损失这数万金罢了，比起近年动辄倒掉十几万、几十万的巨款，难道不是好得多吗？希望诸位再三考虑，并请切实向云生兄说明，让他完全明白其中道理，知道我们并非多事，实在是时势所迫，有不得不这样做的原因。专此致函，敬请台安！盼望回示，实在不胜盼祷。京都平帮共同启禀。戊申十二月十二日申发。再启：关于赎矿一事，听说方伯已经在给中丞的禀文中提出，截留甘饷四十万，作为将来偿还我帮借款之用。如今商议设立银行，如果不各自拿出本银，恐怕到偿还借款时就会被扣留办理，反而觉得很没面子。不如现在各自出资，公开请楚南全数承担，楚南资金十分充足，这样多么体面。我们既然知道内情，就不得不如实相告。其余详细情况，等梁锡五回到本地后，再当面说明。又及。（5）祁、太、平票号各位乡台大人阁下：径直启禀：今年春天，曾因我们同帮共同设立银行一事，推举楚南京卿倡议办理此事，并写信与祁、太、平各老号商议，想来各位兄台都已经详细知道了。上月，楚南专程前往各处办理此事，再三说明，仍然没有议定。上月不幸适逢两宫上宾（殡），京城市面又正因沪、汉两地钱铺倒闭，损失巨款达到从来未有的数额，人心动摇，大城内外昼夜惊扰。各家住户拿着钞票纷纷取银，钱铺更加拥挤，炉房也有停业的趋势，我们同行也受到很大影响。幸亏商会当面请求总厅，由大清银行发给银百万两，又由顺天府发给铜元若干，并派巡警四处弹压，这才恢复平静。由此看来，如果没有大清银行，市面就会无法收拾，我们同行无不忧心忡忡。假如我们同帮先开设了银行，财力就足以自我巩固，遇到这样的风潮，确实有把握应对。这些情况，都是我们亲眼看见、亲耳听到的，更觉得今昔形势不同：不结成团体，就不能办成银行；不设立银行，就不能抵御外患。况且现在已经颁布明文，必须验资注册，达不到银行规模的，不准开设。如果不及早防范，恐怕到了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我们票行自从经历庚子之变后，信用显著于天下，办理银行、募集股本很容易，这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可以错过？各老号诸位或许还不了解此时外间各省的情形，以及各码头所面临困难的原因，仍要遵守从前的旧规，不肯稍作变通。我们私下担心，如果我们固守旧章，别人却采用新法，暗中侵夺我们的利权，使其日渐消耗，将来恐怕会有不能自立的忧患。因此共同商议，写信致各位兄长，请各自根据所在码头的情形仔细斟酌，切实共同写信告知各老号，务必使他们明白外间市面今昔不同，应当迅速议定，及早办理，这实在关系到我们三晋的命脉，也是我们同帮的幸运！至于担心同帮各家资本有厚有薄，恐怕会有许多阻碍，却不知道这属于有限公司，与财力厚薄无关。这封信收到后，务请详细答复；如果我们所看到的有不合适之处，也希望 给予确切指示，这是我们所盼望祈求的！专此共同启禀。恭敬请候台安。附上此前致各老号的公信四件，请阅览。京都祁、太、平票帮共同启禀 戊申腊月二十三日

译再者，从前阜康歇业时，我们同帮各家都担心受到牵累，幸而当时市面还稳定，得以保全。然而，官场中受到损害的已经不少。近来市面与以前大不相同，官商增设的银行不止一处。去年营口倒帐，今年汉、沪倒帐，十月二十日以后京都市面也都岌岌可危。面对这样的机构和形势，明眼人看到这种情形，怎么能不忧惧？如果不及早设法保护，再出现像阜康这样的情况，恐怕受害的不仅是官场而已。况且从前京都一家票庄，还有天津可以接济；如今今昔情形又已经不同。我们同行反复思考，除了共同设立银行以外，别无良策。详细情况见前信。希望各位尽快确定良策，写信告知各老号，我们同行幸甚！我们三晋幸甚！我们再次叩首。三、各埠票号回信 敬复：公函已经读明，全部文件也都了解了。计划设立三晋银行一事，足见办法良善、用意美好；连续致信各老号四封，可以说是苦口婆心的良言。若不是兄等一向以高明著称，不能有这样远大的谋划。我们立即开会商议，无不十分钦佩。但兄等既然能够在前面引路，我们怎敢不跟随其后？因此依照来函所说，将共同致晋的信稿呈上，请阅览。至于兄等所拟定的规模，固然非常好；只是招集洋股，稍嫌不合适。银行既以三晋为名，招募外来股本便不十分相称。况且洋人一向熟悉商战，不是我们所能抗衡的。请看粤铁路、晋矿务，难道不是前车之鉴吗？兄等因公事下问，我们怎敢不把所知道的陈述出来。〔此处原文“诞？之愆”字样有疑误〕，祈请谅察，这是我们的幸运！专此答复。恭敬请候升安，并问候各位都吉祥。志成信记　　　　中兴和记 蔚长厚　　　　　天成亨 大德通　　　　　存义公 大德玉记　　　　协同庆 驻汉口汇业分号　　蔚盛长　　新泰厚 世义信　　　　　百川通记 长盛川记　　　　合盛元记 大德恒记　　　　大盛川记 蔚泰厚　　　　　三晋源记 宝丰隆记　　　　协成乾记

译蔚丰厚记　　　　日昇昌记 已酉新正二十六日由汉申 共同启禀：如今风气大开，银行到处林立，各地设立的很多，首推汉口最多。我们同帮暗中受到的损害，确实多得无法一一列举。如果不改变办法、另谋出路，将会有无法立足的趋势。处在这样的时局下，非设立银行不可。设立银行，哪里是容易说说就能办成的呢？我们山西向来被称为泥守古法，有人瞻望前途，有人顾念后患，也有人担心股本难以募集、兼虑将来的祸害。哪里知道只要合力，合作并不困难；众人的意志团结起来，就可以坚不可摧。以山西一省的力量设立银行，确实可以不必向外求助而自行办成。我们于是召集同帮商议，竟然众人意见完全一致。况且银行一旦设立，明显有三项好处，我们历来已经详细呈告给各位：汉地银行有十几家，流通最广的钞票只有户部、汇丰，官钱局也不过几家而已。我们同帮的信用在中外都有多年，银行设立后发行钞票，其数量应当不会低于它们；长期只按七厘支付利息，所获利益也相当可观。这不敢说是凭空取利，只能说是本金大、利息长，这是设立银行的第一项好处。再从放账来说，我们同帮虽然消息灵通，究竟还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而银行有抵押放款的办法，这个策略可以说非常稳妥：价值亿的只抵押数万，价值万的只抵押几千；如果发生意外变化，公家本钱可以保证不致损失。这种有备无患的做法，确实是我们同帮所不及的，这是设立银行的第二项好处。山西一省的银行一旦设立，就足以成为银行中的巨擘，利权不至于向外泄漏，存款也容易招揽。幸而票行没有废止，银行、票行即可共同获得其中的利益；即使不幸票行失业，也还留有银行这一线生机，既没有票行的危害，又有银行的好处。这是巩固山西根基、保障利权的实际办法，也是银行不得不设立的第三项好处。其余尽善尽美的地方，实在不是笔墨所能全部说尽的。只希望关心世道的人，能够心领神会。至于我们同帮倡议募集股本、募集华股而不募集洋股，以及各种事务，想来各位自有权衡，不是我们所敢妄加议论的。正逢商战激烈的时代，银行是第一要务；这关系到大局，想来各庄早就应当有这样的条陈。《毛诗》说：“先民有言，询于刍荛。”我们为公事着想提出这些意见，想来各位不会把它当作与己无关而置之不理。如果认为这些话有可取之处，今后我们自然会继续呈述浅见，以弥补这封信的不足。我们同帮幸甚！各号幸甚！即使山西省人民也无不幸甚！特此恭敬请候升安，顺便问候新春吉祥，全部敬请鉴察，未能详尽。这封信抄写三份，谷、祁、平各寄一份，恳请共同商议，拜托了。照抄汉口寄给祁、太、平的共同信函底稿 己酉新正二十六日 （3）京都票号诸位乡台大人阁下：敬复：本月初四日，大德恒忽然收到京都祁、太、平票帮通过邮局寄来的公函，其中包括此前致各老号的信四件，前后所说的各种情况，我们都已经恭敬知悉，请不要挂念。按照眼下的时局，我们同帮倡议设立银行，实在是当前的紧急事务：一方面可以保全我们三晋的命脉，另一方面可以巩固我们票号的根基。从前户部掌宪曾经同我们同帮商议过，但我们竭力推辞，没有答应。那时就已经大大失去了机会；既然此前已经错过一次，今后也并非不能补救。各位热心公益、保护我们的汇业，凡是有血性的人，没有不愿意成全此事的。我们怎敢把自己排除在外而不尽绵薄之力。然而，银行是大事业，如果不广泛募集股东，就不足以扩大规模、振兴发展，与各银行并驾齐驱。如果招集外省股东，不仅会使利权外流，也很违背各位保全我们利权的初衷。如果全部募集我们山西的股本，无奈风气尚未开通，即使楚南老人苦口婆心地到处劝诱，我们作为首先倡议的人，也恐怕难以踊跃办理，这就是股东难以募集的原因。但还有一种说法：我们所设立的银行是商办的，不是官办的。如果不募集官股，就不能夺回已经失去的利权，也不能挽救即将倾覆的局势。如今大清银行虽然已经建立基础，但根基杂乱而不充实。如果不趁此机会创立银行，拖延时日，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即使后悔，又哪里还来得及呢？读到各位致各老号的信，确实切中要害，恳请竭力筹划办理，不要懈怠你们的 心志，我们对此不胜企盼至极。特此答复。恭敬请候台安，并祝贺新年吉祥！营口祁、太、平帮共同启禀 己酉正月二十日从营口申报 现随信抄寄致各老号的公信底稿一件，请阅览，拜托了。祁、太、平票号诸位乡台大人阁下：敬启：本月初收到京都庄号我们同帮的公函，同时收到甬地去年前后寄来的祁、太、平公信底稿一纸，以及平帮寄来的公信底稿三纸，内容说到我们同帮想要共同设立银行一事。这一举措尽善尽美，确实是当前的紧急事务。其中的概要，早已在各位老先生的鉴察之中，想来已有主见，我们怎敢冒昧烦扰？只是时机不能错过，机会难以再来，应当急办而不应迟缓，应当迅速而不应拖延。急办就不会错过好机会，容易成事；迟缓就不是这样。迅速办理就不会失去信用，能够稳固如长城；拖延就不是这样。谨将我们汇业各庄目前的情形，恭敬地向各位老先生大略陈述如下：我们山西汇业的事情，已经有很多年了。我们的信用在中外著称，获利又独占各业之首，所以海外也称山西人善于经商；我们自己也一向以为根基稳固如金汤，外人不能侵夺。哪里知道时事变化，并非人力所能预料。近年来各省银行纷纷设立，它们所经营的都是我们票行的生意，所夺取的都是我们的利权，我们票行已经受到影响。幸运的是，银行信用尚未显著，还不至于受到十分严重的打击。如果不及时办理，再过几年，不仅官款会被它们独占，即使私人款项，它们若不能一网打尽，也不会罢休。为什么呢？比如我们票行收取存款，支付利息不过四厘；银行却能给存款人更多利息，而且可以每天生息，随时提取使用，这是我们票行难以做到的。存款人既可以多得利息，又能随自己的方便支取，何况还是国家设立的银行，那么存入我们票行的款项自然会日渐减少。我们票行收付汇款要按市价核算，银行却不是这样；官款到处都存入本行，所以私人款项的费用也比我们票行低。甚至钞票一旦通行，到处都能使用，汇银的人也不必再办理汇兑了；随身夹带钞票就能办事，何必还要支付汇费呢？

译如今钞票虽然还没有广泛流通，我们票行的汇款已经减少；如果再迟一两年，钞票通行天下，那么我们票行的汇款就会完全断绝，到那时还到哪里去谋利呢？到了那时，不但没有立足之地，实际上连一线生机也没有了；不只是断绝我们的汇业，也会断绝我们山西人的命脉。想到这里，怎么能不伤心流泪呢？幸亏楚南老先生亲眼看见时局的艰难，不忍心断绝山西人的商脉，所以苦口婆心地到处劝导，命令我们同帮设立银行，以保全山西人的命脉，保护汇业的根基。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更不应该错过而慢慢等待。大清银行虽然已经成立，但人事混乱，每年仍然能够获得无尽的利润；如果我们开设银行，也不难与它并驾齐驱，挽救已经倾覆的局势。况且每家不过出资数万，并不是要各家独自承担这一困难。如果借助山西人的信用，不仅可以为山西人延续一线生机，还可以获得无穷利益，对我们的汇业不也是大有帮助吗？我们亲眼见到三十三年冬天营口倒账的事情，更知道银行不可不设。像大清银行那样，可以收回全部款项还有余；我们同帮却只能收回一半还不足。彼此为什么相差这样悬殊？实在是因为我们同帮力量不够。如果当时已经有银行作为首当其冲的承担者，就不至于受到它的威吓，任由它占据优先地位。假如银行已经开办，不仅可以显示山西人的富有，也足以振助山西人的精神。我们反复思考后，认为银行一事，实在是不能不设立。各位老先生老成练达，对于银行的利害，想来早已洞悉；还望成全此事，不要有丝毫犹疑，那就是我们的万幸！户部之事，已经在此前失去了机会；如今如果再次失去这个机会，以后即使后悔，又哪里还来得及？这是我们管窥所得的见解，恭请斟酌核查后施行。特此奉告，恭敬请候台安。营口祁太平票号公具 于己酉正月二十二日自营【申】京都票帮各位同乡先生大人敬阅：日前接到公函，附有寄给各总号的公信四件，信中对于设立银行、保全山西人商业利益的利害关系，畅快而恳切地加以陈述，字字都很得体，认中【来】？充分表现出热心公益、深谋远虑的精神。反复诵读，实在钦佩不已。然而，经过各位兄长再三发函陈述，而各总号中仍有二三家认为不能立即成立，这确实是由于我们山西的风气尚未开通。我们虽然还没有完全明白银行的性质，但既然承蒙各位兄长垂询，而且我们又同处一条船上，就不能不赞成这件事。因此，在接到公函时，各自陈述了愚见，并将公函详细转呈各总号，另附底稿一纸，恳请明察。只是想到，大凡有益于世的事情，开始时不能不遇到一些困难，到了后来又不可能完全没有牵累。只希望各位兄长把山西人的命脉系于此事，不要害怕困难，也不要畏惧牵累，抱持开通的见识，立定远大的根基，暗中逐渐推动，恳切明确地加以指陈。现在正是开始起步的时候，仰赖各位兄长不怕烦劳而加以提倡，务必争取达到目的，联合起来使它成立，这是我们切切盼望的！专此奉上答复。顺请台安。锦生、润 大德通、世义信 蔚泰厚、太德恒 奉天同帮、存义公、大德玉 合盛元、大盛川 协成乾、志成信 己酉正月二十五日申 祁太平票帮各位同乡先生大人敬阅：径直启禀：日前拜读京都同帮来函，信中说，现在组织银行，以防止暗中侵夺，从而保全商业，并命令我们按照各地情况切实详细陈述。由此可见，京都同帮诸位兄长深谋远虑，热心公益。以我们的浅陋见识，本来不敢妄自参与末议。但此事关系山西人的命脉，不能不根据管窥所得，冒昧陈述如下。我私下认为，处在今天商业竞争的时代，首先重视的是团体。国家设立商务部门，制定商律条规，确实不怕许多烦琐事务，难道不正是为了振兴商业、巩固团体、保护商业权益吗？所以近来各省深知大利所在的，都团结商界力量，组织银行，而我们票帮的利权也渐渐被它们夺取。近两年来，银行日益推广，我们票帮的形势一天天失色。就东三省来说，起初我山西人在那里经营商业的，日益富有者不计其数。到了庚子以后，市面上的银钱不够周转，财源的来路渐渐艰难，而日本、俄国有鉴于此，俄国称为“羌帖”，日本称为“手票”，以及横滨等地的票据散布在三省，逐渐波及关内，几乎没有地方、没有人不使用。因此，各票号汇款时，汇水稍有增加，客户就携带各种票据前往。后来官银号、大清银行相继设立，并以银洋和各种钞票遍布市面加以抵制。虽然还不能同日本、俄国的票据并驾齐驱，但它们所享有的利益终究难以计数。每逢官商各项款项，又尤其同我们票帮竭力竞争，于是我们票帮不但利息收入完全失去，汇水也屡屡难以取得了！至于发生倒欠时，无论各号倒欠数目多少，都先把它们的款项全部清偿，这就明显看出公家对我们票帮的歧视了。此刻东三省的一处庄号，处境已经像鸡肋一样。东三省如此，其他各省的情形也可以概括看到了。想到这些，如果不早想办法加以补助和抵制，将来恐怕会没有立足之地。那么今天要寻求一个完善的办法，除了我们票帮联合团结起来，建立一所集合众力的银行之外，还能指望什么呢？银行的建立，关系到我们山西人的命脉，应该赶快筹办，不能有片刻迟缓；想来这点各位同乡先生都已经看得很清楚了。感谢各位及早筹划、合力研究，不拘守旧章，决意更新办法并使之成立，这将是我们票帮的大幸！也是山西人的大幸！至于各路的情形和银行的目的，京都等庄已经详细陈述，不必再烦琐重复，以免玷污清听。我们只是根据管窥所得，约略陈述一番，务请采纳施行！专此恭敬陈述。敬请台安。这是寄给各总号的底稿。

译京都票帮各位同乡先生大人敬阅：上月接到我们票帮的一封公信，内附寄往京城、送给各总号的底稿四纸，欣喜地得知各位提倡设立山西银行一事。随即我们逐一转送查阅，昨天共同集会商议，都说设立银行，是对内补救、对外抵制的最完善办法。各位竭力维持、热心公益，凡事早已胸有成竹，令人钦佩至极。只是成都早已有所听闻：我们驻京同仁高尚地怀抱公益之心，筹办此事的设想，原本期望一定成功，早已妥善确定，眼下正值筹议一切的时候吗？！我们十分迫切地盼望，只能低头听候命令。虽然直到现在接到寄来的公信，才知道各位总理仍在犹豫，以致这项举措还没有定局。因此，我们成都同仁反复研究，众口一词地说：现在正逢时局日益衰败之时，银行这一件事形势紧迫，不能不设；不但非设不可，而且应当尽快设立在前，绝不能拖延到后。这实在是时势所迫，不必细说，诸位先生想必早已知道。就目前而言，各庄已经逐渐确有不能立足的趋势，种种方面都深受它们影响；如果不趁此时采取行动，将来后悔也来不及了！因此，我们直截了当地把实情告诉各位总理，特具一函恳请，请各位裁决施行即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随函附上寄给各总号的公启底稿一纸，恳请阅览便可知悉，盼望并祝愿此事顺利。谨此奉复。敬请筹划安妥。成都票帮公启 己酉二月初九日 平遥总号各位老仁台大人阁下：起初接到客腊由京都同帮寄来的公信一封，信中说到设立山西银行一事。反复阅读，信中所说确实有道理，足见京都诸位先生热心公益、竭力顾全整体，不惜耗费心力，保护我们山西的利权，保存我们晋人的生计来源。前几十年，外国人在我国各大商埠开设银行，其宗旨是吸收巨大利益；发行钞票，存款还在其次，夺取我国利益的数目更是无法计算。我国的商务从未进入商学领域，商业智慧没有开启，像在睡梦中一样毫无察觉。如今大清银行在本国各省设立，公开夺取我们票帮的利益。长沙、江西的利益全被官家夺尽。成都如果有十成会款，大清银行夺去五成，我们票帮十三家分号分得五成；交通银行再来之后，我们票帮确实有无法立足的趋势。如今幸亏京都各位发起提倡开设山西银行，实在是刻不容缓的事情。成都同人再三研究，众口同声赞成，共同恳请各位俯允；这就是我们晋人千世的幸福！因此特来公开恳求，希望各位不必犹豫，俯准所请，迅速转达京都照办。至于一切章程，诸位加以斟酌，增删施行即可。至于推举渠楚南京卿为总理，他的人品、财产都完全合格。汇票这一行业关系到我们全晋的命脉，正应趁现在票帮声誉最盛之时加以提倡；何况大清银行还处在萌芽幼稚阶段，如果再迟迟拖延错过时机，将来后悔也来不及；若不设法维持，实在恐怕日后江河日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按照成都同人的意见，招股开办银行，是迫在眉睫、不能等待的事情。如果吸收外股，就会明显暴露我们票帮财力有限，而且筹集股份也不容易；如果招募外国股份，阻碍就更多；如果不吸收官股，遇到事情又不能得到认真保护。不如由平、祁、谷三处及山西省城的票号，每号合计资本至少五万，多多益善；请商部投入五十万，总理请投入二十万，同乡官长、各号东家和伙计以及山西各位财东共同筹集五百万。由各庄票号代为招集股份，凡是山西官商都愿意入股。股份招募超过半数后，依照章程开业。开设无限责任的山西银行，先在京、津、广东、上海、汉口、汴（开封）、晋等处设立，每处验收资本七八十万，发行两倍数额的银洋钞票，代收存款，办理拆息、押款，不办理远期款项，平时经常保有五六十万现银。如果生意兴盛，推广到百万也有希望。街市如果遇到大规模紧张局面，我们票帮有这百万现银，就可以不受阻滞，事情容易办理，利益也有保障。再制定章程，声明十年内，各位股东每年只按五厘取息，不准开支红利；公积金积累到五百万，连同本金足够达到千万以上，然后再分配红利。各庄人员，由总理向各号调用，每号调用三人就足够了。总理指定调派的人，各号不得推诿；人员和薪金仍由各号负担，银行中只发花红，这是先顾公事、后顾私事的意思。银行中的一切章程，都照外国章程办理。比如外国人礼拜日休息，并不是让人休息，而是让银钱停止周转。各埠存款达到百千万亿，其中可以取得的利益很可观。这些种种内容都含有深意，笔墨难以全部说明。山西如果不设立银行，将来的困窘会比往年的灾荒更加严重。外国银行夺取我国全国的利益，如果不振作精神同它们竞争，到了那时元气已经耗尽，再想办法补救，就会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而且设立银行、保卫山西，铁路也都归银行管理，财力雄厚，血脉贯通，全局活跃；如果不是山西人经过十年的热心经营，万难成就这一大业。全山西后辈的幸福，全要依靠平、祁、谷老号的执事共同议定并办成，也要依靠京都同帮首领发起提倡的力量。将来建铜像来彰显功绩，留下后世美名，千古不磨。我的愚昧见解，还请宽恕，这就是我的感激。专此陈述恳求。敬请筹划安妥。成都票帮公启 二月初九日申 京都票号各位同乡先生大人阁下：敬启：昨天由邮政局递送到公函，敬悉其中各项情况。只是如今时势变迁、商务衰败，实在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原因是逐渐积累而来。然而愚昧的人疏于防范，把它置于不闻不见的地步；聪明的人却能见微知著，洞察先机，急于为将来补救。就像各位去年倡议办理银行一事，苦心经营，竭力提倡，实在令人钦佩至极！无奈我们票帮人心涣散，团体难以结成；各总号既受见闻所限，又墨守成规，即使各位多次发函商议办理，仍然没有形成决定。想要打破各总号总管固守的成见，别无良策，只有让各庄再次把各处的危险情形，以及非设银行不足以求生存的道理，切实倾诉陈述出来，或许还能挽回万分之一。既然承蒙各位发函指示，竭力谋求公益，我们自然应当遵照办理。现在将寄给各总号的公函底稿抄录附上，至盼公阅，并致祝愿！

译特此奉上答复。敬请近安。其余各项还望知悉，不一一陈述。重庆祁太票帮公具 宣统元年二月初十日吉申 祁太平票帮各位同乡先生大人阁下：敬启：追溯我票号汇兑这一行业，前辈创办至今已有数十年，方法良善、用意美好，美名传遍五洲，信义著称四海，实在是我们山西人独创的事业。后人本应谨慎守护，使它不至衰败，并继续享受前辈留下的余荫，前途本来还很长。谁料时势变迁，每月不同、每年不同。近年来，各帮生意清淡，获利困难，以致各处市面空虚，周转不灵。因此，我汇兑这一行业受到的影响日益严重，利息渐渐微薄，而且稍不谨慎，就会遭到倒闭。这种状况并非只有一处，各处都是如此，实在令人有进退两难的感慨。没想到庚子以后，度支部和各直省银行相继设立，各国银行也接踵而来，同我们竞争，夺取我们的利权；加上各省库款被它们一网打尽，更使我们束手无策。我们票帮人心涣散、势力微弱，哪里能够同国家抗衡呢？考察其中的由来，如果不趁早设法改变策略，只坐等实力一天天削弱，将会有不能自立的趋势。去年春天，京都同人倡议办理汇业银行，公推渠楚南京卿总办此事，已经同平、祁、谷各号发公信商议办理，我们听说后欣慰不已。如今听说楚南翁去年冬天回到家乡，亲自到各号演说，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形成决定。但这件事是我们当前的紧急事务，千万不能看作可以拖延的普通函件。既然承蒙京都同人在前面倡导，楚南翁在后面督办，理应一鼓作气，务请各位竭力维持。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绝不能拖延因循而失掉机会。我们在外面亲眼看到这种情形。如今的世道，如果不集合全部力量设立银行，就很难在今天的商场上立足。就拿重庆一地来说，在大清银行尚未设立以前，无论生意多少、利息大小以及收取或拒绝交易，我们票帮颇有决定权。自从去年该行在此设庄以来，凡是对生意确实无利可图的地方，我们票帮本想借机鼓动涨价，它却反而压低价格、贪图多做生意；我们稍不留意，就会被弄得措手不及。推测其大概原因，是它凭借权力广大、资财雄厚，勇往直前，毫无顾虑。如今的时势是优胜劣败，有权力就有优势，不讲道理也能取胜，所以我们票帮的银行万万不能不办。屈指计算，祁、太、平三地的票帮共有二十多家；如果设立银行，每家不过出资三五万金，就可以积成百万股本。凭借我们著称的信义，再加上楚南翁声望所及，二三年后再招股三五百万，似乎很有把握。如果果真照此设立，遇到事情就可以助我们票帮一臂之力。而且将来票号如果有不能立足的地方，也可以给我们山西人留下一线生机，才不辜负前辈创办票号时的苦心和心血。至于银行章程，定为有限公司；现在虽然不敢说一定获利，但也没有什么坏处，又何必迟疑顾虑呢？就像去年申、汉以及营口等处发生倒账，竟有数百万之多，牵动全局，尤其京师更加严重，实在令人骇异。亲身经历的人不但胆寒，听到此事的人也都会提高警惕。如果我们早设银行，即使遇到一点风吹草动，也有所凭恃而不必害怕。这件事如果大家意见一致，就希望赶快同京都同人迅速商议办理；即使有一两个人反对，也绝不能因为少数人的意见而坐使即将成功的事情失败。古人说：“时机啊，不能错过！”既然京都朋友这样热心提倡，而楚南翁又肯承担这个重任，可以说是得到了时机，也得到了合适的人。如果再不察觉时机、立即行动，恐怕将来会有错失机会的叹息！我们看到当前的局势，不敢保持沉默，连日集合商议，因此提出这一点愚见。想来各位久居商界，阅历更加深厚，对于世道的变迁早已洞察无遗，思考补救办法，哪里还需要我们这些琐细的陈述呢？谨此联合陈词，详细倾诉，务请垂察。敬请台安。并希望赐复为盼。重庆祁平票帮公具 宣统元年二月初十日吉申 敬覆：昨天接到公函，已经听悉全部情况。关于议论设立银行一事，眼下中外银行日益推广，各埠市面倒账接连出现，我们票帮明里受到侵夺，暗中又受影响，已经形成日暮衰败的局势；如果不及早维持，将会产生不堪设想的后果。各位兄长倡议自立银行，确实是当前最紧迫的事务，不能再拖延。这次设立银行，原本是为了保护我们的行业、挽回我们的利益。要想同其他银行竞争，必须具备与其他银行抗衡的条件；资本不雄厚，就无法独占利权，声誉不显著，就无法取得大众的充分信任。如今以我们票帮的财力和力量合办银行，应当可以取得天下人的共同信任。不过，既然知道其中有利之处，就一定要审慎考虑它的危害。银行既然由我们票帮创办，那么银行和票帮就会形成辅车相依、唇齿相连的关系。银行的兴衰，关系到我们行业的成败；这件事将来的结果，完全取决于最初打下的基础。因此，应当广泛招募股本，以巩固基础；由我们票帮多出资本，以树立声望。不能接受外省的股份，更不能招募外国的股份，以期经营权掌握在我们手中，利益也不向外流失，这样才大致与“三晋汇业银行”的名义和实际相符合。如果能集资五百万，可以说勉强完备。每个字号只出三五万，数目实在太少。至于同洋人合办的说法，更觉得不可行。除随函寄给各总号，请大家竭力赞成之外，谨陈述我的管见，冒昧烦请诸位垂听。专此奉达，敬请台安。广东祁、太、平票帮公启 【原文疑误：已酉】二月初五日由广州发出 附呈寄给祁、太、平各老号的公信底稿一件，敬请阅览。敬启者：如今中外银行日益增多，各地市场的衰败风气日益严重；我们的票帮表面上受到侵夺，暗中又受到影响，过去所谓蒸蒸日上的事业，如今已经处于岌岌可危的局面。如果不立即设法维持，将有无法立足的危险。

译我们京庄的同人鉴于这种情况，共同筹划良策；不结成团体，就无法保住利权；不设立银行，就无法挽回利权。昨天已经发公函寄往广东，商议设立银行一事；今晚等人聚集讨论，意见相同。这件事确实是当前最紧迫的事务，不能再拖延。只是想到，设立银行原本是为了保护我们的行业、挽回我们的利益。要想同其他银行竞争，必须具备与其他银行抗衡的条件；资本不雄厚，就不足以独占利权；声誉不显著，就不足以取得大众的充分信任。凭借我们票帮的财力、力量和长期享有的环球声望，合办银行，应当能够取得天下人的共同信任；创办这件事固然不难，将来也可以收到利益。有人或许担心，银行既然由我们票帮创办，就同我们票帮的命脉相关；一旦彼此不和，便会百病丛生；事情办成了，就会枝荣叶茂；事情失败了，就会栋梁折断、椽子崩坏，我们行业的残局也只能勉强延续。银行今日的兴衰，怎么能预先决定它日的结果呢？不知道凡事如果能在开始时谨慎处理，自然就可以不担心最终结果。因此，应当广泛招募股本，以巩固基础；由我们票帮多出资本，以树立声望。不招募外省的股份，也不招募外国的股份，以免名声不雅，并期望经营权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近则在内地分别设立，逐渐再推广到海外；银行名称所到之处，就是利益所到之处，以此挽回利权；要保全我们的行业，确实不外乎这一次行动。各位执事在商界声望很高，才智足以筹划谋略；对于这次自行设立银行的举动，想必早已有了成见。务请联合同道，协力实行，我们对此期望至深。专此奉达，敬请台安。广东祁、太、平票帮公启 【原文疑误：已酉】二月初五日由广州发出 （7）京都各票号的诸位仁兄大人均览：敬启者：日前接到贵方公函，得知其中谈到我们票帮创设银行以及暂拟简章等事，足见诸位兄长留心时局，亲眼看到艰难，瞻前顾后，考虑祸患并预作防备，弟等实在十分钦佩。但是，银行是当前最紧迫的事务，不能稍有迟缓。票号关系到我们山西人的命脉极大；山西人虽然善于经商、驰名天下，但毕竟势力单薄，如果同大清及外国等银行长期抗衡，势必失败。凡是稍有见识的人，没有不长久筹划考虑的；票号恐怕已经有无法独立维持的趋势。设立银行可以弥补我们票帮的不足，彼此团结，也许能够延续下去，不至于一起灭亡。而且山西人除了经营商业以外，从事做官及其他事业的寥寥无几；如果等到票号无事可做、一蹶不振，我们这些人将个个失业，难道还能靠什么谋生呢？从前鹿大人倡议户部联合我们票帮开设银行，各省公款、关税等款项全都归银行存放，当时我们山西的风气尚未开通，人心也没有改变，不敢答应，已经错失了机会。如今不能再一错再错，只有趁我们的信誉显著、力量还来得及的时候，尽力筹划办理；万一成功，可以保住我们山西的根本，挽回我们票帮的利权；即使最终不成，我们也已经尽了心力，其中将有很大的意义，也可以没有遗憾。如果等到无能为力的时候再后悔，就来不及了。弟等反复聚集商议，意见相同，因此立即遵照诸位兄长来函的意思，同各总号共同具信，恳请早日作出决定，以安定大众的心。至于资本一事，从前我们不追求虚名，只求实际。如今今昔情况不同，时局已经改变，我们也可以稍稍追求虚名；股份以千万计名，可以壮大中国巨商的声誉。按洋银计算，也只有七百多万。我们自

译己筹集一半，对外招募一半。如果招募得太多，外来股东超过本地股东，以后恐怕会受到外国人的挟制。至于打算招募洋股一节，愚见认为并不完善。我们创立银行，是以抵制各银行、堵塞利益外流的漏洞、保全利权为宗旨。所谓漏洞，就是外国这一方面；既然又招募外国股份，就同抵制外国的本意明显相冲突。这些情况，想来诸位兄长没有不考虑到的。这是乡野愚者的意见，姑且提供诸位采择，其余不再多加打扰。专此奉达，即请春安。太原、汾阳各票号公同拜具 二月初四日 祁县、平遥各票号诸位老兄均鉴：敬启者：日前接到从京城寄来的公函，其中说我们票帮建议创设三晋银行，并命令安庄各号开会讨论，如认为可行，便请同总号一起奉信等语。阅览之后，弟等反复聚议，意见大致相同。银行是当前最紧迫的事务。我们票号虽然信誉闻名天下，但如今大清等银行到处设立，侵夺我们的利权，使我们的存款、会项日益减少；长此以往，票号将无事可做，恐怕会无法独立维持。创立银行也许可以进行抵制，弥补票号的不足，同时还可以彼此团结，或许能够延续下去，不至于一起灭亡。趁现在还有作为的时候，创立银行相当容易，招募股份也不太困难；凡是筹划能力所及的，都应尽力去做。如果能够成立，可以保住我们山西人的命脉，挽回我们的利权。万一不能成功，我们也已经尽了心力，其中将有很大的意义，可以无所遗憾。如果等到被剥夺殆尽、无能为力的时候再后悔，就来不及了。弟等愚昧浅见，不知兄等认为如何？至于陕西省地处西部边隅，土地贫瘠，百姓贫困，现在还没有银行。然而即使有了银行，本地的生意也好比饮食，大家分着吃，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吃饱。而且陕西省以成宗出产烟土为业，如果完全禁止种植，民间就会更加穷困无聊。如果大清等银行有一家来此占据，我们将有无法立足的危险。至于办理一切事务的章程，想来京城方面已经详细呈报，安庄不再赘述，其余不多打扰。专此奉达，即请春安。西安各号公同拜具 二月初四日 （8）京都票号诸位乡台大人阁下：敬启者：正月初九日接读公函，随函寄来的老号公信底稿四件，均已收悉并明白其中内容。至于信中所说我们票帮同心协商、开设银行一事，逐层确实论述，全部都很有道理。阅信之后，足见诸位见识宏大、见解卓越，能够洞察中外形势，筹谋长远，实在钦佩至极。至于嘱咐沙地各号务必把码头的详细情况，以及公设银行有利无害的情形，遵照诸位的指示详细报告老号，以求得到首肯，或者多少帮助诸位一臂之力，我们一定办理。至于说渠楚南京卿既然肯倡议此事，也是难得的机会；足见这位先生厚爱桑梓，不辞劳苦。有这样的维持之人，哪里肯错过机会呢？何况各地银行林立，暗中夺取我们的生意；如果不自行设立银行，实在不足以进行抵制。近年以来，市场萧条，银根紧缺，汉口、上等处接连出现倒账，种种奇特怪异的现象，已经无法细说，我们票帮的生意也因此很难长久维持。如果不及早筹划妥善办法，另立根基，将来几年之后便无利可图，势必坐吃山空；到那时即使想办法挽回，而元气已经受伤，也后悔莫及，我们票帮的利益来源从此就要付诸东流了！近来各省军饷、国家赔款数额很大，大半都落入银行手中，使我们票帮大受影响；一遇到银根紧张，势必向银行拆借款项，利息收

译入虽小，关系却很重大。这样看来，我们票帮公设银行，大有好处。何况银行和票号原本可以并行，彼此联络，互相得到好处。虽然各自办理各自的事务，但有了这家银行的势力，我们票帮还可以借此谋求生存。从此逐渐改良行业规章，或许就能形成复兴的局面了。务望竭力赞成，以期维持大局，也安慰众人的期望。专此作公开答复，敬请台安，唯望诸位鉴察。

译驻沙山西汇票帮公同具呈 【原文疑误：已酉】二月初九日发出 （9）京都祁、太、平票帮各位乡台翁大人阁下：昨天接到来示以及致平遥老号的各封信，拜读之后，恭敬领会其中的深意；当即召集商议，众人的意见完全相同。足见诸位老兄智识高明、谋划远大，实在钦佩得无法形容。晚辈既缺少学问，又没有阅历，平庸碌碌，哪里足以参与大计？只是幸属同业，又承蒙诸位不弃，谨将管见所及，逐条详细陈述。自甲午、庚子以后，欧洲风气逐渐传入东方，维新政策推行，中外竞相进步，改革变迁的端绪多得无法列举。事情无论大小，先讲性质，再论义务，然后承担责任，最后享有权利；振作精神以求进取，把竞争看作文明。强者生存、弱者灭亡，优胜劣败，是人心不再古朴，也是时势造成的。然而我们票行所受的影响，是其中尤其严重的。多年经营汇票一项，原本是商界中独具特色、举世无二的业务。近来户部设立总银行，势必逐渐在各省设立；正如来示所说，凭借国库、藩库的财力，无论论形势还是论资本，谁能抵抗？交库生意怎么能不被一网打尽？缩减利息收入，也必然是其中应有之意。官款既然被它取得，外国银行又将进入内地，凭借它们的权势，更不是我们所能抗拒的；官、绅、商各方面的款项，也一定会被它们夺取！何况奏定的银行则例既然规定必须验资注册，我们汇号具有银行性质，这是不言而喻的；不注册就不准办理汇兑，既然注册，那么凡是应尽的义务、应承担的责任，自然也必然要分担一部分，这同样不言而喻。可是名义上既然是汇号，又怎么能够享有押款、担保、保护等权利呢？像这样，有害之处必然共同承受，有利之处却难以共同享有；几年之后，我们票行的生意哪里还能设想呢？关于开设银行一事，从前户部曾委任给我们，我们票行没有答应，今天于是形成了一个极大的敌对势力，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不过亡羊补牢，还不算太晚。诸位老兄商议设立晋省汇业银行，确实是晚年补救的办法，是绝不能缺少的关键；采取有限公司的形式，也十分恰当。至于渠楚南京卿，他的品行、学问、阅历，在晋省堂中首屈一指；而且家道殷实，这是众所周知的，谁能不放心？他的官阶显赫，还可以在银行内部充当护符；推举他总理银行事务，十分合宜，应当认可。只是开设银行虽然同票号性质相同，具体做法毕竟有所区别；在起步时议定章程，务必斟酌周全，以期推行顺利。将来如果能够借助我们的银行保全我们的票号，当然是完全的良策；或者把票号改为银行，或者扩充银行来弥补票号，基础一旦确立，自然可以根据时势采取适宜办法。总而言之，不结成团体就难以抵御外患，不把根基巩固就难以避免动摇，不改掉旧章、谋求新法就无法独立生存，又怎么能够抵制外国人、保全我们的权利呢？兰州偏处边远地区，风气开化较晚，各种新政、新事大多很难听到或见到。诸位老兄见识高明，又处在繁荣地区，消息灵通，耳目明察。关于开设银行一事，还恳请联合同行，充分会议商议，迅速办理，这是我们翘首盼望的。专此布达答复，只请台安，统请电示。兰州同帮同顿首

译（10）京都西帮票号诸位乡台大人阁下：敬启者：此前接到公函以及附带寄来的致各老号公信四件，拜读之后，领会了其中的深意。信中所说我们票帮拟议公立银行，并推举渠楚南京卿总理此事，既有诸位先生倡议，楚南又欣然同意，实在是难得的机会。读过致老号的公函，其中陈述利害，也极为切当。处在这个商业竞争的时代，如果不能另辟蹊径、顺应时势而变通，我们的汇业恐怕很难生存。现在正应当合力抵制这种局面；这实在是开创风气的开始，也是留给后世的伟业。将来银行成效显著之后，继而锐意改良、组织公司的，正不知会有多少。果真如此，我们晋东的资本有幸了！我们的营业有幸了！诸位先生的功勋也将永远流传，无穷无尽！只是读到致平遥的公函中说：“云生兄传来口信，打算同洋人合股，也是一条办法”等语。弟等集体商议，认为这种做法似乎有五点不可行：如果想借用洋人的资财，对方也不过是来认购股份；这是我们山西人创办的银行，如果有外国人参加，就关系到我们的名誉。这是第一点。既然已经定为有限公司，就应当由我们自行招集华股、杜绝洋股，正如诸位兄长所说，这并不是难事。这是第二点。如果担心将来发生倒账，借助洋人出面交涉，却不知道这既然是公司，也不能弄成国际交涉；而且洋商聚集其中，时间一久，经营控制权必然丧失，我们只不过供他们驱使罢了。这是第三点。我们既然已经达到银行的程度，度支部奏定的则例也能够给予保护；偶尔发生倒账，绝不至于同大清银行区别对待。这是第四点。国家既然严禁洋商在内地开设行栈，将来注册时恐怕会被度支部驳回；到那时就会留下画虎不成的笑柄。这是第五点。此外没有考虑到的情况，不知道还有多少。考察诸位先生的意思，或许只是暂且用同洋商合办来答复，恐怕事情不能成功，以便达到老号的目的。这是我这种局促浅陋的见解，所以特意逐条陈述；是否恰当，还请鉴察并予以谅解。诸位先生长期涉足商界，阅历很深，而且居处在首善之地，近水楼台，见闻广泛；经过调查研究，筹划已经成熟，胸中早有成竹，更不必弟等多加打扰。承蒙嘱咐各自根据码头的情况仔细斟酌，并以切实的公函报告老号，务必使老号洞悉外间市场的情况；这一项务当遵办，并竭力赞成。只是考察济南一庄，地处偏僻角落，不能同通商口岸相比，本来生意就不多，近年又增加了大清银行，官银号也再次推广，南帮还来此分占业务；从官款不再经由我们办理这一点，就可以知道商家的生意更加衰减，已经大受影响，确实有江河日下的趋势。只是弟等才力微小，恐怕仅凭几句话不能立即打动老号；恳请诸位先生再尽一分力量，以取得最后成功，也就不辜负经营一年的苦心了，这是我们所盼望祈求的。专此奉上答复，敬祝诸位筹谋安顺。济南太、平、祁票号公启 四、附录：票庄协同庆始末记 西商票庄由雷君履泰创办，暗中契合古代的交钞法，对于今天中西银行的经营，也尤其能够揭示其中的奥妙。因此，自咸（丰）同（治）以来六十多年间，全国财政都依靠它来输送周转，达到了极盛。它凭着区区数万金，在咸丰末叶崛起；其中能够独自广泛求得人才的，只有协同庆一业的执事孟子元明达士。孟君年仅四十岁，善于识别人、任用人，即使老成之人也有不及他的地方。他一时之间提拔的人才，除了刘君肃斋是契友外，如陈君子弼、雷君文山、梁君廷诒、温君仲献、张君星斋、雷君润堂等，都是在片刻交谈中便引为志同道合。对于赵君厚田，他尤其能够一见便倾心折服，把赵君从寒微之中提拔出来，交给他重大职任，后来也从不怀疑他。赵君冒险奔走于姑苏，赴急难于皋兰，二十多年间往返于成都、重庆之间，能够使全局营业始终稳操胜算，全都依靠赵君的力量。得到人才就会昌盛，政界如此，商界难道偏偏不是这样吗？可惜孟君在军务纷扰之时经营创办，事业大局刚刚稳定，便因积劳成疾去世，不能坐看事业成功。继任他的是刘君肃斋。刘君精于心计，善于筹划，凡是孟君提拔任用的人，一概仍旧任用；营业日益发达，年年进步，其中又以四川发展得最好。温君驻在成（都），梁君驻在渝，二人各自树立旗帜；赵君则往来于成都、重庆之间，兼顾并贯通各项事务，调剂有余和不足，使温君、梁君都能充分发挥各自的长处，因此信用尤其显著。蜀中的富豪几乎都把该号当作储蓄府库，国家一旦遇到缓急，即使需要数百万饷银，也能在一天之内迅速筹集起来。因此，同治丙寅年，刘君刚开始执事时，很嫌赵君刚强正直，暗中以他不肯阿谀依附为憾，彼此已经不免稍有隔阂。然而对于蜀中的大事，刘君最终仍不能不推心置腹地依靠赵君，把他看作长城。大概这就是所谓取用众人的长处来成就善事吧。只是，保持盈余、守住安泰、维持成业极为困难。刘君晚年用人，不免稍有瞻前顾后、徇私迁就之处，使善恶混杂在一起；有识之士早已为此忧虑，这与孟君善于识人、任人相比，相差很远。光绪庚寅年，刘君去世，资历声望相当的人并不少，该号东家等人却专门发电请赵君，授予他全权。大概是因为一向知道赵君守正不阿，内心宽厚而驾驭下属严厉，想借助他来清除积累的弊病。赵君任事以后，裁减节省浮费和糜费，把滥竽充数的人全部罢免；又查知孟君的儿子有才干，便举荐任用他，不徇私情，不埋没贤能，也不遗弃旧人，这是在敦行古道。他平时喜欢阅读史鉴，每当评论古今兴亡的得失，总能切中关键。他曾经请求说，国家只是粉饰太平，海疆不久恐怕就会有事，决意把福建、广东各庄先行撤回；对于那些连号而不能独立经营的，也准备分期裁撤，以免发生唇亡齿寒的后果，统筹全局，竭尽全力。可是上天没有给他足够的寿命，他竟在癸巳年冬月因病不起；不到几个月，甲午战事已经发生。他的忧虑深远、考虑周详，并不是偶然的。此后继起的人，大多只是按部就班，完全不是能够应付变化的人才。因此不到十年，先因连号的牵制而误事一次，又因庚子年的铺张而误事一次，这项轰轰烈烈的事业竟然一落千丈！如同踩到初降的霜便知道坚冰将至，祸患的到来本有渐进过程，难道要等到辛亥革命时全体糜烂，才开始一蹶不振吗？纵观始末，它的成败得失，全都取决于人才。人才在，事业就能兴起；人才亡，事业就会废弃，凡事都是如此。票庄只是其中较小的一件事罢了，因此有感而写下这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