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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岳阳风土记》岳州南面接近苍梧一带，古代是三苗国的土地，又是麇子国的所在地。春秋时期鲁文公十一年，楚子讨伐麇国，就是这里。战国末年，属楚国的罗子国。秦统一天下后，设为长沙郡。汉代沿袭秦制，认为这里是重要险要之地，设置戍所镇守。建安年间，吴国派鲁肃率兵一万人驻扎于此。《吴录》说：晋代把长沙郡分出一些地方设置巴陵等县，设建昌郡，郡治在巴陵。如今的岳州就是当时的建昌郡，任命陶侃镇守。后来省并入长沙。到宋文帝时，又分出此地设置巴陵郡。齐武帝永明二年，封皇子子伦为巴陵王，于是这里成为巴陵王国。子伦被齐明帝杀害，梁武帝又封齐明帝的儿子保义为巴陵王。奉立后代，以继承三恪；元帝以荆州为都城，设置巴陵郡。梁武帝末年，湘东王派陆法和等人据守赤亭湖，就是此地，因而得名。后来平定陈朝，废郡改为巴陵县。隋炀帝元年改为玉州，又改为罗州；大业三年又改为巴陵县。唐武德四年，萧铣设置巴陵郡，并辖华容、沅江、汨罗、湘阴五县。武德六年改为岳州，省并罗县；天宝元年改为巴陵县；乾元元年又恢复为岳州。到南唐时，这里归周行逢所有，隶属于武平军节度。武平军原来是朗州，就是今天的鼎州。当时这里仍属湖南，朝廷攻下荆南后，才改隶湖北。巴陵是荆州、湖州两条水流汇合的地方。刘备已经平定蜀地后，孙权前去索取荆州没有得到，便派鲁肃率一万人驻守这里。《舆地志》说：巴丘有大规模的屯兵戍守，鲁肃镇守此处；如今的郡城就是鲁肃所筑。《郦道元水经注》说：巴陵山有湖水，湖岸上有巴陵城，是吴国的仓廪和馆舍之城；城郭十分狭窄逼仄，容纳的人不过数万人，官舍和百姓住宅都在城内。州境内客山高耸，主山隐藏不显。这里不太利于土著居民居住，却有许多侨居者兴建房屋；修葺房屋的地方，民间称为“扁担州”。本朝岳州管辖巴陵、华容、临湘、平江、沅江五县。元丰末年，鄂州的通城县改隶岳州；后来又因为沅江隔着湖水，割归鼎州，而通城县重新归鄂州。现在岳州管辖四县。岳州除常规赋税以外，和其他州名目不同的贡赋还有：茶笼、竹箭簳、翎毛、鱼曲、芦蒢、铁叶、窑灶。巴陵，原来是下隽县境内的一座山丘。《汉书·地理志》说：下隽县隶属长沙郡。考察如今的位置，在鄂州蒲圻县境内，这就是那片地方。《水经》所说的巴陵，本来是吴国的仓廪馆舍城。晋平康元年，在这里设置巴陵县，后来又设置建昌郡。宋元嘉十六年，设置巴陵郡，城池跨越山冈岭脊，临近并阻隔三条江水。大概巴陵正对长洲，长洲南面分隔湖浦，东北面连接大江，所以称为三江。三条水流汇合的地方，也有人称为三江口；长洲两侧排列着关隘，也称为巴陵关。《江记》说：后羿在洞庭湖杀死巴蛇，把它的骨头堆成山陵。《淮南子》说：在洞庭湖斩杀了蛇。如今巴蛇冢在州府院内，厅堂旁高高耸立，草木丛生遮蔽。张燕公有《登巴丘望墨山》诗，这里还有巴蛇庙，位于岳阳门内。太守欧颍把它废除了。岳阳楼是城西门上的楼，向下俯视洞庭湖，景物宽广开阔。唐开元四年，中书令张说被任命为此州太守，常常和才士登楼赋诗，从此岳阳楼声名显著。后来太守又在楼北一百步处重新建楼，命名为燕公楼。《山海经》说：洞庭湖是沅水、澧水交汇之处，也是潇水、湘水的深渊，是九江的门户。考察澧水、鼎水、沅水、湘水汇合各蛮地和黔南的水流，汇聚成为洞庭湖，到巴陵与荆江汇合，而岳州位于它的上方。《水经》说：湘水在右边汇合小青口的资水，世人称它为益阳江；右边又有沅水注入，称为横房口。向东流到微湖，世人称为糜湖；向西流注入江中，称为糜湖口。左边有澧水，称为武陵江。这五条水流都注入洞庭湖，向北汇合大江，名叫五潴。《战国策》说：秦国和荆国交战，大败荆国；袭击郢都，夺取洞庭湖的五潴。《楚辞》说：帝子降临在北潴。这些说的都是这里。《太平寰宇记》说：郡中有青草湖、洞庭湖、巴丘湖三个湖。青草湖中有青草山，冬春水退以后，湖中全是青草。洞庭，是洞府的庭院，湖上有洞庭真君庙。巴丘湖这个名称如今已经不显著了。青草湖在垒石山旁，与洞庭湖相通。罗水从它南面发源，所以罗县在它的上方。汨水从它东面发源，下游有潭，称为屈原潭，是屈原怀抱石块投水自尽的地方；忠洁侯、三闾大夫的庙就在潭上。乐史说：大江在巴陵，向东北流入洞庭湖。如今是洞庭湖水汇入大江，并不是江水流入洞庭湖。荆江从巴蜀流出，由高处注向低处，浑浊的水流汹涌奔腾。夏秋暴涨时，江水便倒灌入洞庭湖，潇湘的清流顿时全都变得混浊，岳州人称之为“翻流水”。水流向南到青草湖，有时三五天才退回，民间说这是水神到君山朝拜。岳阳的城邑旧日都靠近江边。郡城以西数百步的地方，多年来被湖水冲刷侵蚀，如今江岸已经距城只有几十步。江岸上的父老相传说，如今江心的位置原来是旧日的街市。靠近江边的沙滩地上还留有税绢很重的说法。祖先传下来的住宅税，至今没有革除或改动。北津旧日距城角数百步，如今已经逼近石嘴。大概荆江每天向南冲刷，湘江每天向东冲刷。江西的沙洲，旧名长洲，如今叫鲟鱼嘴。过去传说有异人说：如果洲嘴长过岳阳楼，就会有人中状元。岳阳楼旧岸边有一条港，名叫驼鹤港，商人曾在这里停船；它能容纳载重千石的船，如今已经淤塞得像平地一样，不再通航。港尾通向君山后湖。丁晋公被贬南迁，返回岳阳时，看见江西新生出的沙洲，说：这个洲正在生长，那里应当有真人降临。皇祐二年，英宗以团练使身份镇守岳州，后来登上帝位，果然应验了这句话。

译岳阳楼上有吕先生留下的题诗：早晨游历北越，傍晚到了苍梧；袖中藏着青蛇，胆气粗豪。三次来到岳阳，却没有人认出我；高声吟咏，飞过洞庭湖。如今看不见当时的墨迹，只剩下刻石。先生名岩，字洞宾，是河中府人，唐代礼部尚书吕渭的孙子。吕渭有四个儿子，名温、恭、俭、让；让最终官至海州刺史，先生是海州一支的后人。会昌年间，两次参加进士考试都没有考中，于是产生了隐居的志向。他离开后游历庐山，遇到异人，得到剑术和长生不死的秘诀。他常在湘潭、鄂州、岳州一带游历，有时在市中卖纸墨来混同于俗人，没有人认出他。庆历年间，天章阁待制滕宗谅因事获罪，被贬为岳阳太守。一天，有人持名帖来拜访，自称“回岩客子”。京说：“这是吕洞宾，只是改换了姓名。”于是请他入座置酒，与他高谈畅饮，假装不知道他的身份，同时暗中命画工把他的相貌画下来。客人离开后，第二天又派人去请他。客舍主人说：“先生半夜已经离去了。”客人留下书信送给子京，子京看后默然，不知道其中说的是什么。如今岳阳楼流传的画像本来相貌清俊，与世俗流行的画像特别不同。楚泽门、碧湘门，原来都是瓮城的城门。楚泽门经过火灾后没有再完整修复，如今只剩下遗址。灉湖在州城南面。春冬两季水干涸，古人称它为干湖。《水经》称它为滃湖。秋夏水涨时，湖面浩渺，能够通行载重千石的船，直到阁子镇。灉湖一带的山中旧日出产茶，称为灉湖茶。李肇所说的岳州灉湖含膏，就是这种茶。唐人极为看重它，诗文中常有记载。如今人们不太种植，只有白鹤僧人的园中有一千多株；那里的土质很像这座茶园。每年产茶不过一二十两，当地人称为白鹤茶，味道极其甘美芳香，不是其他地方的草茶可以相比的；连茶园的土色也很相似，只是当地人不太种植罢了。灉湖井，唐人曾称赞它的水甘美；如今井已荒废污秽，没有修治，汲水的人也少了，应该比不上过去。鲁将军庙在会泉门外，就是鲁肃庙。孙权派鲁肃镇守巴丘，后人祭祀他。刘备已经和鲁肃划湘水为界，于是在乌沙镇修筑营垒与吴军对峙。乌沙镇在州城北六十里，民间称那里为“金门刘备城”。南楼、阳公台都见于岳阳的诗歌吟咏中，如今都已不存在，只能踏访遗迹。有人说楚泽门就是旧日的南楼，如今已经废弃。孟浩然的《洞庭湖》诗中有“波撼岳阳城”一句。大概城池位于湖的东北面，湖面宽达百里，常常刮西南风。夏秋水涨时，涛声像万面鼓一起喧响，昼夜不停，冲刷侵蚀城岸，每年都常有倾塌。滕子京待制想修筑偃虹堤来抵挡水势，计划已经完成，却调任别郡，后来终于没有建成。江岸的沙滩中有几枚冶铁，民间称为铁枷，每枚重一千斤。古人铸造它们，形状像两只燕尾相对，中间有一个大孔，直径约一尺，不知道有什么用途。有人说可以用它镇压邪祟，避免蛟蜃造成的祸患；有人认为它是系船石，但又怀疑太重，不是船夫所能举起的；还有人认为可以在孔中插入木头，编成栅栏，用来抵御风浪。这些说法都无法确定。龙兴观的旧基址在太平寺东面，过去有西阁，是登临观览的胜处。滕公的诗中有吟咏，皮日休、陆龟蒙也写过游览此观的诗。如今在治平寺通往江边的道路上，两山之间林木幽深茂密，旧基址还在。天禧年间赐名天庆观，过去的观名因此湮没了。白鹤和老松，都是古木的精灵。李观任贺州太守时，有个道人姓陈，自称一百三十六岁。他谈到吕洞宾，说最近在南岳见过他。吕洞宾说，经过岳阳时，曾在城南古松的树荫下休息。有个人从树梢下来，向他作揖说：我不是山精木魅，所以才能认出先生；希望先生怜悯我。吕洞宾于是给了他一粒丹药，又赠给他一首诗。吕洞宾拿诗给陈道人看，陈道人记下诗的末句：只有城南的老树精，清楚知道神仙曾经过。第二天陈道人要走，吕洞宾挽留他却没有留住。过了一年多，李观任岳阳太守，于是查访这件事，果然城南有一棵老松。他向附近寺里的僧人询问，僧人说：先生过去题在寺壁上的诗早已毁坏，只能记得诗句：“独自行来独自坐，无限世人不识我，惟有城南老树精，分明知道神仙过。”后来在松树前建了一座亭子，称为过仙亭。旧松已经枯槁，如今又枝叶繁茂，难道不是丹药的功效吗？隋朝末年，校尉董景珍率领郑文秀共同拥立萧铣为梁王，萧铣于是封董景珍为晋王，封郑文秀为楚王。如今北庙是董王庙，南庙是郑王庙。《图经》把郑王庙说成巴陵令郑德璘的庙，说他过去曾遇见洞庭君，这是不对的。海眼池在嵩州夹，旧传池水暗中与江海相通；如今被湖泥淤塞，已经不再像过去。紫溪台，也叫紫荆台，在灉湖上。台下有一块石头，高四尺，称为紫溪石。南庙就是孝烈灵妃、孝感侯庙。秦代武陵令罗君用因督办铁运，溺水而死。他的女儿带着弟弟寻找父亲的尸体，没有找到，于是姐弟相继投水而死。当地人哀悼他们，祭祀他们，称为罗娘庙；神灵显应渐渐显著，凡有船只往来，都向她祈求顺利渡过。后唐明宗天成二年丁亥，湖南的马殷奉制把姐姐列在左边，弟弟列在右边；元丰年间才赐予如今的封号，岳州人每天都来祈祷祭祀。庙原来在乌龟渡南面，祭祀者认为不方便，便假托神意迁到现在的庙址。考察李濒《寄远诗》说：“化石早曾闻节妇，沈湘何必独灵妃。”其中的意思似乎和如今的传闻不同。董景珍、郑文秀拥立萧铣为梁王后，曾在城南筑台，如今已经找不到所在。崔橹有《登岳阳楼》《云梦亭》《夜登洞庭楼》三首诗，如今云梦亭、洞庭亭和楼阁的位置都无人知道了。太平寺，旧传是屈原的住宅，大概是屈原被放逐后曾寄居在这里。广教寺，后唐时称永安寺，原来是圣善寺的旧基址。过去吕云卿在圣善寺遇到江叟，吹笛召来洞庭湖中的诸龙，就是这里。金鸡白石在船场旧渡口，过去有一只金鸡飞翔在石头上。剪刀池在郡城东北角。有人说池中有鼎耳，高数尺，里面可以容人往来；鼎耳上有文字，善于潜水的人常常能看见。灵妃庙中有一面铜鼓，是元丰年间永庆庄的耕作者得到的。鼓口圆，鼓耳方，下面有方形底座；各处都铸有古篆、云雷纹，颜色纯青带绿，形制精巧，不是近世所能制作的。人们把它取来放在寺中。太守李观采用地方耆老的说法，认为陆贾出使南越时，曾经把铜鼓献给庙宇；年代久远后铜鼓丢失，他认为这面鼓一定就是那一面，于是把它迁置到庙中。刚迁置时看守保护不谨慎，因而误将它毁坏，如今已经不完整。有人说，最初得到铜鼓时，还同时得到一枚铜铎；因为铜铎完好，便用车运到礼部，如今收藏在秘书省。铜鼓因为已经毁坏，于是留在永庆寺。这样看来，李观的说法似乎并不是真实情况。

译沈亚之所作《湘中怨》说：郑子况任岳阳太守时，因上巳日携带家人登上岳阳楼，向下眺望鄂渚。郑子况追想汜人，忽然看见了什么，又听见汜人歌唱：“沿着青山走啊，在江水的岸边；在湖波中游泳啊，绿色衣裙轻轻飘动；心意深切啊，心中却无法舒展。”船中人也在歌唱，但楼上的人无法辨别歌声来自哪里。洞庭湖岸边有两口石井，相距数百步，民间称为秦皇井，井泉十分甘美。阁子湖原名角子湖，是口音讹变而来。因为它位于洞庭湖的一角，所以称为角子湖。灉湖也称为阁子湖。这里是杨行密用木笼锁住船只的地方。也有人说，湖边地势低洼，每年都苦于水灾，百姓多建重屋居住，所以称为阁子湖。《湘州记》说：岳州有昭潭，潭下没有底，是湘水最深的地方。如今岳州没有昭潭，昭潭本来属于潭州。阁子镇有一条堤，名叫白荆堤；石壁潭在堤下，也称钓丝潭。潭深无法测量，夏秋水涨时，一天之内水位有时增加，有时减少。当地人认为龙从这个潭出入。潭中蛟蜃很多，成为行旅的祸患。滕子京在堤上作碑，告诫来往的人改走陆路。哑潭在白荆堤旁。堤坝年年毁坏，当地人正在修筑，忽然有一条大鲤鱼跃入潭中，役夫把它杀了吃掉，结果往往都死了。然而江边的渔人并不因为鱼长得大就觉得奇怪，凡是钓具和网具不能制服的鱼，他们都杀掉，不知道这条鱼又有什么不同。《水经》说：“湖水宽五百里，日月在其中出没。”大体说来，在湖上乘船航行，即使逆流而行而遇到顺风，再加上人力，从早到晚可以行驶二百里。岳阳向西到华容，经过大穴漠、汴湖，是一天的路程；再向西到澧江口、鼎州、江口，都经过大穴漠、赤沙，是三天的路程；向南到沅江，经过赤鼻山湖，是四天的路程；再向东到湘江，经过磊石、青草湖，是两天的路程。夏秋水涨时，航道大致如此。冬春水落时，往往水浅流涩，江道曲折，有时远有时近；虽然没有风涛的忧患，却常常搁浅。洞庭山的北面有宜春口。韩愈的《朝发宜春口》诗所说的就是这里。鼓楼山上有石室，向下俯视洞庭湖，里面可以容纳几千人，是群盗逃亡藏匿的地方，民间称为分金洞。统制官派人巡逻捕盗，后来盗贼便渐渐减少平息。考察《水经》说：“洞庭鹿角山西面有谨亭戍、万石戍，糜湖口有金浦戍。”这样看来，在这里屯兵捕盗由来已久。乌石山在州城南面，就是所说的乌头石。那里五座山相对耸立，也叫五龙山。山下有港，名叫石墨港；水中的石头像墨一样，把它磨碎吞服，可以治愈喉咙和胸膈壅塞发热的疾病。有人说也可以代替墨使用。君山在洞庭湖中，古人有诗说：“四顾疑无地，中流忽有山。”正是说这里。夏秋水涨时，湖水完全淹没四周，不能从陆地通行；近些年冬季水深时水位下降，才渡江用肩舆游览。山上有一座庙，名为“渊德侯洞庭君庙”；旧日祭祀时把它当作湘君，后来又把它当成娥皇、女英二妃，这是错误的。山上有几十匹野马，大概是过去进献的马匹经过多年繁殖而来。山上古树多、草少，夏秋时常常吃树皮，很多马饿死，所以数量不能增多。君山崇胜寺，旧名楚兴寺。寺中有一口井，称为柳毅井。考察《灵姻传》，开头只说柳毅回到湘水岸边，中间又说将要回吴国，本来没有确定地点。这样看来，前人因相关事情而缺漏了文字，后人便把传说地点当成事实。这也是好事者造成的过错。《荆州记》说：“君山上有一条道路，通向吴地的苞山。”如今太湖中也有洞庭山，也暗中与君山相通，所以得到这个名称。君山后面有响沙，跺脚听它，会发出声音。郦道元说：“君山有石穴，暗中通向吴地的苞山。” 郭景纯说，巴陵是湘君游历的地方，所以称为君山。《湘州记》说：“秦始皇想进入湘江游览衡山，遇到风浪，漂流溺水到了这座山，才得以获救。因此称为君山。”有人说秦始皇在这里遇到风浪，便问博士：“湘君是什么神？”博士回答：“是尧的女儿、舜的妃子。她们的神灵游于洞庭湖，出入时常伴有风雨。”秦始皇大怒，于是把山涂成赭色。汉武帝也曾派士卒射蛟。《郡国志》说：“洞庭山中有庭院，尧的女儿居住在那里，里面有君山。”这样说来，只是把君山和洞庭分开罢了。《博物志》说：“君山就是洞庭之山，尧的两个女儿居住在那里。长女是湘君，次女是湘夫人。”如今的黄陵庙，就是二妃庙。庾穆之《湘州记》说：“君山上有几斗美酒，得到并饮用它，就不会死亡而成为神仙。汉武帝听说后，斋戒居处七天，派栾巴带着几十名童男童女来求取，果然得到了酒。进献给皇帝还没有饮用，东方朔在旁边偷偷喝了。皇帝大怒，将要杀他。东方朔说：‘假如这酒有效，杀了我我也不会死；假如无效，那还要这酒做什么？’皇帝笑着释放了他。”寺僧说：“春天时常常能闻到酒香，但寻找它却不知道在哪里。”君山的虎洞石穴，夏秋水涨时就被淹没，春冬水落时才露出来。朝廷曾派使者在这里投龙祈祷，每逢旱灾，当地人也常来祈祷。君山东面对艑山，山上竹子很多，两山相距几十里。两山曲折对峙、彼此相望，孤独的山影仿佛浮在水面上。湘地人把吴地的船称为艑，因山形像船，所以用艑为山名。山上有一座塔，叫哑女塔。旧传有个商人的女儿被鬼祟侵扰而得病，到了这里忽然能够说话，便指着山上说可以在那里建塔；她的家人便为她建了塔，因此得名。《通典·州郡录》说：“巴丘湖中有曹洲，就是曹操被吴军打败、烧毁船只的地方。在今县城南四十里。”考察县西有曹公渡。查考地理位置，与周瑜和曹操相遇的地方完全无关，不知道这说法依据什么。杨潭的岸边在荆江，原来是一个大湖。《水经》说：“江中有观溠，观溠东面有大洲。”大洲东面分出爵洲，南面对着湘江口，并分出观溠口。徐师港在三江口北三十里，爵洲在三江口南四十里。又说：“湘山向东北延伸到巴丘北面，叫作射猎矶。”江浦的右岸在城陵山，山上有旧侯景港，是侯景停泊舟师的地方。云梦泽，《寰宇记》说：“一半在江南，一半在江北。”水中土丘有一半露出水面，这就是杜预所说的云梦薮、巴丘湖。郦道元说：“从江陵向东的界域就是云梦薮。”孟浩然诗中说“气蒸云梦泽”。这样看来，长江南北两岸都属于云梦泽的范围。麇子有东西两座城。春秋时期，楚昭王逃奔随国，楚王派王孙由于修筑麇城。永庆寺庄山顶上有一口井，泉水清澈。僧人齐己诗说：“鸟从井口出来，僧人自己从岳阳回来。”

译枫桥堡有一座古墓，年代久远，已经坍塌。耕地的人得到一块砖，砖上刻着：“大唐秦公墓堂皇扃固不可发。”县令秦光享为它重新封好并修整完毕。各县的僧寺，大大小小有一百多处，多数是五代时期修建的。太平兴国五年，鼎岳开始改赐寺额的，是干明寺；它原来叫永庆寺，过去又称新开寺。雪窦《语录》所说的“新开者，干明祖师也”，指的就是它。岳阳过去隶属于武安军时，有一份天策府户部下发的免除楚兴寺科配征敛的文帖，文字写于开运三年二月二十四日。文书署有书吏人称典、称副、驱使官、签书官、桂管观察处官、王天府学士、镇南军节度判内诸司马等名号；武穆也自署天策府将军、江南诸道都统、尚书令、楚王等官衔。后面的署押和盖印，都是五代时期藩镇之间行移公文的格式。这类文书有一百多纸，连郡椽、曹县令长等也都是代理官。到了祥符以后，才开始书写正式官职名称。有的称为天策府知客、元监州发运使，官衔排列在知军之下。监州恐怕相当于今天的通判；发运使大概是藩镇负责转运的官，也可能属于监州一类。以上所说的签书官名号，是开运二年的文帖。岳州地势极热，到了十月还穿单衣，有时还摇扇子。青蛙叫声像夏天，鸟叫声像春天；浓云、稀疏的星星、震雷和暴雨，都像中州六七月间的情形。江边水退之后，渔人在沙滩上得到很多箭镞。形制各不相同，但都是铜制的；每年能得到十几枚，足以看出这里是前代战争冲要之地。岳州北面临江的州郡，气候尤其炎热。夏天刮南风时，闷热蒸腾得特别厉害。大概湖南方圆千里没有山，容易受到日光照射，所以阴凉之气很少。居民每到夏秋多患痢疾和疟疾，都是暑湿导致的。洞庭湖中从前有蚌，大得像半张席子。深夜时它侧立起来，一片蚌壳乘着风在烟波之间来往，吐出巨大的珍珠，与月光相互辉映。渔人想尽各种办法捕取，最终也没有得到，近来很久没有再见到了。岳州夏秋水涨时就会生出飞蛾，遮蔽天空飞行；夜里见到亮光就扑过去，多到连蜡烛都无法点燃。即使在酒席之间，一会儿也会飞满，过了很久又投进水中，当地人称为天蛾。岳州人非常看重鳇鱼子。每次得到后，就用少量皂角水煮过，再用盐腌制，立即食用，味道非常甘美。江蟹个头大而肥，肉实，壳软。渔人认为它很讨厌，自己说：“网里捕到螃蟹，就没有鱼可以卖了。”十年前当地人也不太吃它，近来才稍稍被视为珍贵。岳州人把兔子当作地神，没有人敢捕猎。巴陵的乌鸦很多，当地人称它们为神，也没有人敢射；乌鸦穿堂而过，进入厨房，完全不害怕。园林里的果实还没有成熟，就被啄食消耗掉一半，所以当地人从来见不到成熟完整的果实，都是半生半熟时采摘。湖湘之间宾客宴饮聚会时，如果供应鱼羹，众人都会退席，就像中州人把水饭当作粗劣食物一样。马援征讨各溪的蛮人，病死在壶头山。百姓思念他，凡是他到过的地方都保留着祠庙。直到今天，妇女都用方形白绢蒙住头部，把两角折起，系在脑后，说是替伏波将军服丧。鼎州、澧州的百姓大都如此。巴陵、江西以及华容一带，也有百姓使用黑色头巾，习俗已经延续很久，不可能一下子革除。问他们原因，就说：“去掉它神就会发怒，马上会患头痛。”却不知道去掉包裹只是因为害怕风寒。即使说这是风俗，使用方形白绢蒙头，郡县也应当自行禁止。江西妇女都习惯做男子的事情，砍柴、背负重物，往往力气胜过男子；假如做不到，还会暗中互相讥笑。她们在衣服外用帛作带子，在胸前和背后交叉系结，富裕人家甚至使用锦绣；这种装束其实便于劳作，她们却把它当作礼服。这种事情流传得很明显，她们都说：“这是武侯擒纵时所系的带子，人们畏惧他的威势，不敢随便解下。”于是形成了习俗。巴陵、江西、华容的百姓中至今仍有间或这样做的，鼎州、澧州也一样。湖湘百姓生男孩，往往多数让他入赘；生女孩，反而招女婿到家中居住。男子竟然为妻家的门户承担责任，不怕劳苦，也不再怨恨后悔。风俗改变人的情形，竟然能达到这样。荆湖的民俗是，每逢节日和时令便聚会，有时举行祈祷祭祀，多次击鼓，让男女踏歌而舞，称为歌场。生病不请医用药，只烧灼龟甲、敲打瓦片，或用鸡蛋占卜，寻找作祟的地方，再让民间巫师治疗。亲族之间不互相探望病人，邻里却常来问候慰劳，说亲戚探望会传染，邻里探望则不会。死者大多不埋葬，有的任其暴露在风日之下，有的放在树梢上，称为死丧祥葬；办丧事多奏乐，也请僧人吃饭。鄂州、岳州的百姓生了孩子，就计算家产按人口分配；家产有余的就把孩子杀掉，大体上与闽地的风俗相似。湖湘之间刮南风三天，陂塘中的积水就会消耗减少殆尽。当地人称这种现象为南马杓。船中装有朱砂，经过洞庭时多半会受到风浪侵扰，相传这是因为朱砂是龙神所珍藏的宝物。装载棺柩的船也是这样。近来扶送棺柩经过的人，往往较少惊恐。深秋时，洞庭水位下降，湖面上到处是明亮的陂泺，众多鱼类聚集其中；一夜之间风向转顺，捕获的鱼就多得吃不完。邻近地区在湖上捕鱼的人中，有善于潜水的说：“洞庭、湘湖夏秋水涨时，深不过几十尺；而荆口水深一二百尺。隆冬时，洞庭湖水已经退尽，江湖寒洪，在可以徒步涉水的地方也能捕到几百斤鱼；而荆江的鱼，重量不过几十斤。” 湘江沿岸的百姓，年末取一■〈豆斗〉江水，元旦取一■〈豆斗〉江水，比较两者的轻重，就能知道这一年水势的高低。他们说：“水重就是水大，水轻就是水小。”这种判断非常灵验。江上的渔人捕捉江豚。冬季水位很低时，观察江豚完全潜没的地方，张网围捕，没有捕不到的；有时用钩垂钓，如果钩住喉咙，即使是巨大的绳索也会被它挣断；有时把钩挂在牙齿之间，它就只能随钩上下，任人控制，几乎不会猛挣。但江豚腥臭得不能靠近，只取它的脂油供点灯照明，当地人偶尔也有能吃它的。

译江上的渔人捕捉大鱼，用两只船夹住江面，让一个人拿着绳索；鱼钩共用一条绳索，系住绳索两端，估量江面宽度决定使用的长度，多余的都卷起来。中间最多有十个钩，有的钩子大得像秤钩，彼此相连，每个钩子相距一二尺。钩子两端各放置一斤黑铅，形状像锤子，用来感知水势深浅；锤子上用■〈▯折〉连接约五寸，正好使钩子倾斜。渔船横渡江面往来，牵拉绳索等待。鱼游来时，赶快收取，这叫摆钩。几只船连在一起顺流而下，每次钩中鱼，就观察它挣扎的急缓；挣扎急就放松绳索，缓就收紧绳索，随着鱼上下移动，等它力气耗尽，然后拉上来捕取，甚至有彼此追逐数日的。即使几百斤重的鱼也都能钩住。绳索由一百二十根丝合成，鱼太大时力量无法抵挡，就用环扣沿着绳索投入副钩帮助，也必须靠渔人心中掌握、手上应对。巴陵乐府旧传有一阕《临江仙》，是滕子京所作，词说：“湖水连天天连水，秋来分外澄清。君山自是小蓬瀛，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帝子有灵能鼓瑟，凄然依旧伤情，微闻兰芷动芳馨。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峯青。” 华容，是汉代的孱陵县。有人说：“这里是汉代武陵县的土地；吴太皇帝从孱陵县分出土地，在今县城东二里设置安南县。”有人说：“是刘景升设置的。”《宋志》说，是晋武帝从江安县分置建立的。隋朝平定陈国后，把安南县改为华容县，隶属罗州，取古代容城之名命名。世代相传说这里是章华台，并不是这样。古代章华在景陵境内，即今监利县，只是隔着湖与今县相近罢了。大业三年，以州改置巴陵郡；大业十年，把县迁到今天的位置。垂拱二年因触犯武氏的名讳，改为容城县。神龙元年又改为华容县。华容的土地都面向湖泊，夏秋阴雨积水，秋水时常到来；建宁南堤一旦决口，就会遭受水灾。中等人家的财产不过五十缗，很多人以船为居所，随着水势上下迁移。以渔船为业的人占十分之四五，他们所到之处形成集市，称为潭户；他们通常的产业就是湖地。华容县令住宅的东北面有老子祠，叫大皇观。门的左右有两尊神像，是道家所说的青龙、白虎。捏塑得精巧，不是普通人所能做到的；形体很大，却可以摇动。游观的人常常以此验证，认为是奇异之事。其实它们的胎体内部是空的，是夹纻制作的。祥符八年春二月十六日，雷击白虎像，西北廊柱上出现倒写的“谢仙火”三字，字迹嵌入木头超过一分，笔画遒劲，没有人能测知其意。庆历六年，滕子京命人摹写并刻下这三个字，向零陵何氏的女儿询问；民间称她为何仙姑。她说：“谢仙是火雷部的火神。兄弟二人，各自高三尺，形体像玉，喜欢用铁笔写字；字的高低应当与身体的高度相等。”后来验证，果然都符合。东南廊柱上也有“谢仙”二字，位置逼近柱础，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来把字摹刻在岳阳楼上。元丰二年岳阳楼失火，土木、碑碣全都烧成灰烬，只有这三个字一点损伤也没有，至今还保存着。谢仙火的故事与欧阳永叔所记大体相同而略有差异，欧阳永叔的说法恐怕是听来的传闻。墨山称为玄石山。《楚辞》说：“赶着我的车到玄石，让我的马在洞庭边行走。” 大云寺有云母泉。李华的诗序说：洞庭湖西面的玄石山，民间称为墨山；山的南面有佛寺，寺院依靠在松岭下面。有云母泉从泉口流出，进入水渠，遍布庭院；泉水发源时像乳汁，即使大旱也不会断流，灌园、洗涤都用它。自墨山西北到石门二十里之间，到处生长云母石，道路上的石头光亮如排列的星星。又有宝慈观，是张真人炼丹飞升的地方；弟子埋葬他的衣冠，民间称为衣冠冢，炼丹灶的遗迹还在。仙庐峰左边有两个石臼，是依着岩石凿成的。方台山在县城南面。《萧城荆南志》说：山上出产云母，当地人采掘云母。先观察云气从哪里冒出，然后在它下面挖掘，没有不大有收获的。有的云母石长达五尺，可以用来制作屏风。挖掘时如果发出声音，就是粗劣的云母。《杨子洲洞庭记》说：这一带经常遭受蛟龙祸害。从前荆佽飞将军乘着大雾渡江，蛟龙夹着船飞入水中，他斩杀蛟龙后离去。如今洲上还有他的庙。赤亭湖本来叫赤湖。梁太清六年，湘东王派胡僧佑、陆法和在这里诛杀侯景的将领任约，并为此建亭，因此得名。紫港湖在县城西面，如今叫私港。夏秋水涨时，与赤沙湖相连。向北通到长江，如今叫藕池；向南通到湖中，《水经》称为港口。御池在湖南面，出产蚌珠，其中有些非常大。赤沙湖在县城南面，夏秋水涨时，与洞庭洪相通。杜甫《道林岳麓诗》中所说的“殿角插入赤沙湖”，指的就是这里。《水经》说，澧水向上承接孱陵县的澹水。王仲宣说：“澹水、澧水的河口悠悠相连，向下汇入赤沙湖，向东南注入沅水，称为澧口。”《离骚》说：“沅有芷兮澧有兰。”注释说，洞庭称为澧口江。根据这些记载，澧水先汇入沅水，然后才进入洞庭湖。如今澧水、沅水虽然相通，但澧水注入洞庭的地方称为澧口，沅水注入洞庭的地方称为鼎江口。难道是年代久远，河道终于变迁成这样了吗？禹山上有禹庙。石佛山在县城北面，石头堆积成佛像，衣服等形状都具备。平江原来是汉代的罗县，后来从长沙分出，成为汉昌县。孙权在县中设置汉昌郡，任命鲁肃为太守，后来改为吴昌县。隋朝平定陈国后，撤销并入湘阴县。唐神龙三年，又改为吴昌，设置城池，以境内昌江命名。它曾经隶属潭州，如今隶属岳州；后唐时改称平江。当地百姓喜欢争斗诉讼，一有犯法就逃到其他辖区，公事案件比巴陵各县多出数倍。幕阜山是洞天，天宝年间改名为昌江山。《幕阜山记》说，山上有石壁刻着铭文，开头说：大禹治水时登上此山，山高出平地一千八百丈，周长五百里，是二十四气福德之乡。遭遇洪水灾害时，住在山上就可以度过一生。山旁还有列仙的宝坛场，仿佛有两株竹子，修长翠绿，姿态优美，随风扫拂。竹子上方有池，水非常清澈洁净，时常有两条鱼在其中游动。有葛仙翁炼丹的井，药臼还保存着。山上没有污秽杂草，只有枸杞和芳芎之类。有座石山出产像丹砂珠子一样的石头，山顶有石田，数千亩，田埂沟渠隐约可见，不是人力所能修成的；地势极高极险，没有人能够登上去。山中有一座僧人园林，叫长庆；有一座宫观，叫玉清。询问众多弟子，他们也说山路像鸟道一样断绝，无法登山游览。左边是黄龙，右边是凤凰，都在山麓。

译梅仙山在幕阜山的山麓，层层山峦、重重山峰，望去一片葱翠。子真曾在这里隐居，有一口井叫子真丹井，有水从中流出，称为梅仙水。连云山在幕阜山南面，山峰陡峭高耸万丈，常有云气覆盖山顶。吴真人炼丹坛下有一面石壁，宽数丈。从前有田先生隐居在这里，称为田翁岩。香炉山岩在县城东面，山下有老子祠，山上有炼丹坛。丹灶旁有水池，每逢旱灾祈祷便有感应。还有许旌阳试剑石。龙隐洞在县城西北面，洞中有像绘画一样的影子，远望去鳞片和角都很齐全。汨水发源于豫章境内，与纯水汇合。纯水在县城南三十步处。石濑庙就是关公庙。《湘州记》说：石子山溪水西面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透亮。关公南征时曾在这里休息，因此用他的名字命名石濑；如今的庙也因此得名，称为随军土地。三军庙、助顺庙，《图经》都认为是关公和吕蒙行军时所设置的。平江县有李林甫的坟墓，在九峯刘。光谦的坟墓，塔在长庆。陈希烈的坟墓，塔在惠果。陆善的坟墓，在芭蕉。徐安贞的坟墓，塔在下台。如今都没有遗迹了，但长庆还保存着刘光谦的画像。王文正公曾经担任平江县令。当时他的住宅旧址被山魈占据，前任县令再也不敢居住。有一天，某个小吏梦见山魈来告诉他说：“宰相要来了，我应当避开他。”不久，山魈似乎纷纷离去。后来文正公到任，住进正寝，再也没有受到惊扰；山魈此前就知道他的显贵了。他治理县政有特殊的政绩，县里人为他建立了生祠，直到今天还存在。临湘县原本是巴陵的旧地，唐代【泰清年】设置王朝场，以便百姓缴纳赋税。本朝淳化三年，升格为县治；至道二年改名为临湘。鸭栏矶，是建昌侯孙虑斗鸭的地方。陆逊曾经劝阻他，与白螺山隔江相望。象骨山，《山海经》说，巴蛇吞食了大象，把骨头暴露在这座山上；旁边的湖因此称为象骨港。乌石山有仙隐岩，洞穴深达数里，其中有灵芝、石乳、乌药之类的东西。乌黎口，就是乌林。郦善长说：“吴国的黄盖在乌林击败了魏武帝曹操，这就是那个地方。”《太平寰宇记》引用《通典·州郡录》说：“曹州，就是曹公被吴军击败并焚烧战船的地方。”又说：“如今鄂州蒲圻县的赤壁山，就是曹公战败的地方。”考察《三国志》记载：刘表带着儿子刘琮进攻襄阳，刘备驻军樊口；刘琮投降曹公。曹公担心刘备先占据江陵，便派精锐骑兵急速追赶，在当阳长坂追上刘备。刘备率数十名骑兵逃走，奔向汉津，渡过沔水，到达夏口。曹公进军江陵，得到刘琮的水军和数十万战船，从江陵出发，停驻在巴丘，随后到达赤壁。孙权派周瑜率数万水军，与刘备合力迎击曹公。曹公把船停在江北岸。周瑜的部将黄盖假装投降，率领千艘战船，借着风势放火。曹公大败，从华容道徒步撤退，退守南郡。周瑜等人又追击他，曹公留下曹仁守卫江陵城，自己直接向北退回夏口，即今天的汉阳军。可是《汉阳郡图经》说：赤壁又名乌林，在郡西北二百二十里、汉阳县西八十里。这些说法全都错了。曹公既然放弃江陵，水军沿江而下已经到达巴丘；刘备在夏口，孙权、周瑜与刘备合力迎击曹公，因此战事应当发生在巴陵、江夏二郡的交界处。《汉阳郡图经》的记载和民间传说都是错误的。岳阳虽然是水乡，却极难得到莼菜，只有临湘东面的莼湖一带有这种菜。龙窖山在县城东南面，与鄂州崇阳县的雷家洞、石门洞相接。山势极其深远，其中的居民称那里为鸟乡。他们的语言近似侏离，以耕种山地为生；除非进城买盐和茶，否则不进城。市邑也没有贡赋，大概是山徭人。岳州从正月初一开始，邻里之间用饮宴互相庆贺，到正月十二日才停止，把这一天称为云开节。春社以后，遇到天气晴好时，人们往往接连上山，这就是中州人所说的拜扫，一直到寒食节才停止。四月八日，人们取羊桐叶淘洗米做饭，用来祭祀神灵和祖先。江边各庙都有船，四月中旬选择日期下水，敲击彩绘的鼓，聚集人们唱歌划船，到端午节才停止。实际上这就是竞渡，但人们把它当作禳灾之举。患病的灾民大多到水边，设置神盘祭祀神灵，准备酒肉慰劳划船击鼓的人；有时还把草扎成船放到水上漂流，称为送瘟。五月十三日称为龙生日，可以在这一天种竹子。这就是《齐民要术》所说的竹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