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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巡台退思录》，清代刘璈著。一、关于开山抚番的条陈 二、禀报并答复筹议移驻各项事宜的缘由 三、禀报奉命勘查彰化扑子口等处地形的缘由 四、饬令台湾府核议改设、移驻各项经费的缘由 五、观风告示 六、决科告示 七、札令各学选举廪生、保正，详细报告的缘由 八、示谕台湾各属士子讲求经史 九、禀报遵照批示整顿煤务、核查报册，并由委员查议稽核的缘由 一 ○、批示煤局委员报销各项事宜的缘由 一一、禀陈煤务利弊大略的缘由 一二、批示煤局筹划销售各项事宜的缘由 一三、禀报拟购买、运输煤炭的小轮船及制造煤砖机器的缘由 一四、批示煤局新添歪澳煤埕及应用机器各项事宜的缘由 一五、札令煤务矿师 一六、札令煤局委员提审各项舞弊人员，分别发遣任用的缘由 一七、札令煤局委员动用公款必须先行请示的缘由 一八、札令煤局斟酌煤炭成色及发煤等弊端的缘由 一九、札令煤局委员前往汕头、香港等处筹划销售的缘由 二 ○、致上海招商局唐观察，谈煤务事宜 二一、呈报委员赴沪商议、销售煤炭并送交合同的缘由 二二、详细论述煤务屯积销售的利弊 二三、关于囤积的论述 二四、关于筹划销售的论述 二五、札令煤局委员查办各项事宜的缘由 二六、批示煤局查办商船私自接受洋人指使的缘由 二七、详细报告江南制造局拟再次购买官煤，是否可以变通办理，请示的缘由 二八、致煤局，请拟定督促销售民煤的章程 二九、札令煤局总查查办舞弊人员的缘由 三 ○、札行督军、抚宪批示施行各项条陈的缘由 三一、致善后局，拟调杨崇铨、游学诗接办矿务的缘由 三二、详细回复遵照命令，督同府、县详细斟酌核议保护建造鹅銮鼻灯楼章程的缘由 三三、秘密禀报筹划灯楼防务、实际以防备番人为主并防备洋人，请求会同咨文办理的缘由 三四、详细说明恒春县车城守备应移驻鹅銮鼻石厝口，以资防护，请咨报兵部及总理衙门的缘由 三五、查复鹅銮鼻灯楼的丈尺及建造情况的缘由 三六、详细报告鹅銮鼻灯楼及洋员住房已经完工，韩税务司到当地查勘后，带同营造工匠等人返回内地的缘由 三七、附禀请示鹅銮鼻附近有浆红枣树以及可以种植的土地，是否勘查购买入官的缘由 三八、禀报嘉属有着匪庄芋聚众滋扰，拟委派袁守会同各营进剿办理的缘由 三九、详细报告攻破各处庄匪巢穴、擒获首要逆匪，请将各营分别留下缉捕并撤除防务的缘由 四 ○、移文拟调各营前往嘉义、彰化一带驻扎，以防庄匪滋扰的缘由 四一、示谕限定嘉邑月眉潭庄民擒拿并押送着匪庄芋，同时令各庄互相查拿的缘由 四二、会同台湾镇禀报：嘉邑月眉潭庄林姓窝藏着匪庄芋，拒捕并打伤勇丁，目前正由委员查办，并拟饬令县里查抄庄芋的产业财产的缘由 四三、禀报嘉义网民江浮安等人捉拿匪徒酿成命案一案，应提解到府审讯办理，并请求由省派委员复查的缘由 一、关于开山抚番的条陈（同治十三年秋季议上，可惜没有照此施行，以致开山抚番至今没有实际成效）。一、开通道路、安抚番人，应当采取变通办法。道路不通，番人无从安抚；番人彼此不通消息，道路也难以开通：这是大致情形。山后分为南、北、中三路，每路设立“开抚善后局”，由委员督办。各营都必须增募竹、木、铁、石各类工匠，以供使用。所有器具，都由该局预先准备。通令各营，责成社首招雇沿路的生番，每棚安插二、三人，编入册籍，教他们一同劳动。番人不看重钱财，除了每天供给两餐饭外，布、米等项酌情按固定数额发给，以彰明信实的赏赐。凡事顺应他们的性情，善于诱导，使他们乐于从事。番人的工饭费用，另行报请该局发给。按照番人做工是否服从的情况，评定棚头的功过，酌量给予惩罚或奖励，以专责成。对那些服从做工的人，再加以推广，边安抚边使用，以期逐渐推进。开路必须先察看山势，选择峡口中较低平的地方作为定点，不拘泥于道路曲直横斜，只求行旅通行方便。先行勘定路线，衡量难易并丈量里数，按照各棚分段标记，分别令其照着标记承办开凿，以免混乱错杂。如果已经开出的道路不便行走，完全可以另开方便的道路，不以节省工力为贵，而以适用为贵。道路宽度大约须有六尺，两旁尤其应当疏通开阔。山深林密，处处逼近行人，必须用火攻，烧除阴湿瘴气。拟在道路左右数十丈以内，先把茂盛的草木剪除砍伐，放倒林木顶端，等风吹干燥后焚烧，使道路敞亮通风，既免得行人战栗，也免得凶悍的番人伺机加害。只是前营专门负责开路，势必难以兼顾道路两旁，似应责成后路分防的营兵分段照办，以均衡劳逸。遇到陡峻狭窄之处，就逐处铲削修整。溪流坑沟需要架桥的地方，随地取材建造。工料取用方便，费用也不会很多。增派委员，会同办理。再仿照每十里设置一铺的意思，在分防要地另筑土堡，建盖寮房。每座堡选择一名社首，招募民人与番人共同居住，由委员监督。向他们说明道路铺站可以谋生，或者充任转运、巡防等差役。按所做工活计算佣值，以便利条件诱导他们，使他们踊跃参加，也便利行人。以上各项都是可以同时施行而不相互妨碍的，关键在于安排得当。

译一、就番人设置学校，以求彼此通晓情况。生番顽梗不化，根本原因在于语言文字不通。那些通事把这看作奇货，又趁机愚弄他们，以致越发顽梗，招抚十分困难。想要沟通语言意思，除了就番人设置学校不可。拟先在开路附近可靠的大社中，建造几间平屋，作为学馆。每路酌情设置二、三馆，每馆由委员选派通事，随同教师主持讲授。令各社首选送十岁以上、二十岁以内的番童二、三名，送入学馆就学。每馆不超过二十人，酌情供给衣服鞋履，每天准备两餐饭。路远的留宿，路近的允许晚上回家。开始教他们侍奉长上、拜跪、应对、进退的礼仪，另把人伦常理和日常使用的浅近字义，编成几篇三字文，使其顺口、易读、易懂，读一个字就能理解一个字。每天读一、两句，都令他们熟记并临摹书写；此外，官话、土话各教一句，现身指点，随机启发引导，希望他们乐于从学。等语言意思稍微通达后，再教授《四书》，逐渐把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以及利用、厚生、法制等一切道理，反复训诫，以收束野性，端正治理的根本。酌情拟定劝惩和课程标准，每季度由该县官到学馆当面考核一次，登记报告某人通晓文字、官话各有多少，详细上报，听候道、府规定日期，调到城中复试。根据学生学习的熟练程度，评定教员的功过，分别给予奖励，务必切实实行。时间久了，就能以受教育者传授教育，以番人教化番人，使番人与官民到处都能互通消息；这样不但道路工程不会受阻，风俗也会逐渐改变。—、利用勇丁开路，以期节省便利。山后荒地广阔空旷，急需招人开垦。如今道路开通已有数月，却没有人认领开垦，固然是因为还没有看到宪示，不知如何遵从；也因为开头困难，许多人心存顾虑。想要谋求开创，首先要消除疑难；想要便利民众聚集，实在应该屯驻勇丁。拟请通令各营，向所属宣布：凡年力壮盛、不吸食洋烟、情愿认领开垦并充任屯丁者，开具年龄、相貌、恒业、籍贯和认保情况，由该营官查取姓名，选派百长、什长，分别造册呈报备案。等各营收齐后，汇编为屯营，酌情派营官管带，一如营制，仍旧驻防，分段开路。如果该营官不愿长期管理屯务，就在愿意归入屯籍的各百长中选派一人，先任帮带，以备接任屯官。不愿归屯的勇丁，另行归入营防编管。同时饬令各县晓谕当地绅民，凡有认领开垦的，查照明示办理：约十余人为一队，推举一名什长，由该县呈报并验明，取得保结，随时申请，发交开路屯营管带，一同赴工，照数发给行粮；由队集合编为哨，由哨集合编为营，层层选任屯官，分别管束各屯。等道路工程完工后，由该屯官带领该营屯兵返回，标定开垦的土地，按照哨队酌量搭建屯寮，依次编号，划分界限承办开垦。总的以尽力多开垦为期限，不得荒废占有。除了划出各番社附近数里的禁地（以番人人数多少为标准），留作番屯，以及留下应当建造文武官署的各项公地外，其余土地听任标领开垦，作为世代产业。自开垦之日起，改发坐粮一、二年，以资助开垦资本。每屯由该局筹建一所仓廒，储备该屯一年所需的粮食，先行购买运到仓中，以接济屯民粮食。或者在下一年的坐粮项下扣还，或者等屯田丰收后，分年归还仓粮，储存作为常平义榖。各地番社的户口，责成该屯官查明编造，报告上来，妥善安抚。并令每名士兵带领抚养二、三名生番，附编在屯册中，教他们一同耕种，严禁欺凌。等安抚教化有所成效后，报请点验，另行发给番资，使他们自行开垦。划清土地界限，以杜绝侵占越界。如果该屯官兵开荒抚番确有成效，一定给予优厚奖励。如果有违反营规、扰害番人、窝藏匪徒等事情，也应分别惩治。有家室的屯兵，准许接家眷同住；没有家室的，准许他们与番人结婚配偶。这样，屯兵借助番人的力量创立产业，生番借助屯兵谋求生计，兵与番彼此相安，流民自然聚集，逐渐形成城市和集市，其他地方都可以类推办理。屯外的剩余荒地，听任民众报领开垦，归屯负责稽查，不必再发给开垦费用。屯所应当开挖沟渠池塘、兴修水利，小工程由大家共同出力，大工程则报请官府裁决。总的等到开垦种植三、五年以后，由官府丈量土地，按亩数征收赋税，编造鱼鳞册，照册发给户管；不论是兵田、民田还是番田，都准许买卖过户，以表示一律平等并免除拖累。只是屯兵曾经领取过垦粮，原本是为备调用；田地由士兵卖出，士兵也随田征调。如果卖田的士兵想退出屯籍，先由该屯官根据买田户的户口，另行选拔壮丁，报请考核补充，以免出现空缺。所属屯兵仍令该屯经常加以训练，该管营、县根据时令督促操练，镇、道每年检查一次，以免松懈，从而整肃屯防。台湾各属有事需要调遣时（屯田尚未成熟，坐粮改为增加行粮；如果屯田已经成熟，坐粮即停止），每人每月发给食米三斗、银一两五钱；出台湾另行议定。像这样顺着利益来谋取利益，把告示详细说明，或许可以使勇丁有确定的归宿，民众有确定的依靠，既省去另行筹措垦防费用，也免除零散编查稽核的烦劳。而且把勇丁改编为屯兵，屯兵就能得到实际使用；通过屯兵安抚番人，番人也容易归顺驯服。这样一气相承，缓急之时都有依靠。权且把它作为山后的先导，同时也储备山前可选用的士兵。全台湾治理的根本，就在这一举措，所贵的是能够妥善地做好开头。二、禀报并答复筹议移驻各项事宜的缘由（光绪七年九月十五日）

译敬谨禀报：八月二十八日，台湾府知府袁署守从彰化回到府城后，据该守传述宫保当面训示：“台湾孤悬海外，幅员辽阔，筹备防务，必须使南、北彼此声气相通，才容易着手查勘办理。彰化县治正处于南、北之间，应将台湾道、台湾府两个缺，权衡其轻重难易，把其中一个移设到彰化，使其能够居中控制。饬令道员妥善迅速筹议，详细请示具奏”等因。接到这一命令后，查得职道刚于八月初七日从省城渡海东行，经澎湖到达台南，于初十日接任。全台湾的形势，还没有详细了解。虽然以前曾随军在台湾服役，也不过到南边的琅■〈王乔〉，没有遍历北路，正如从管中窥豹一样。今奉命将台湾道、台湾府二缺酌情移一缺到彰化。宫保此次到台湾巡视，已经遍行南、北，必然胸中已有成见，不需要末职再旁引议论；尤其不敢自以为了解，凭空揣测后作答。只是连日访问编查当地老人，有人说：“道、府同驻赤嵌城，都在台湾县治，实际上是台道掌管兵务、台府掌管粮饷，彼此互相需要，不能偶然分离。” 有人说：“雍正八年以前，分巡官称为‘台厦道’，兼管台湾、厦门。雍正八年以后，分巡官称为‘台湾道’，澎湖归台湾道管辖；因为澎湖处在台湾、厦门之间，是台湾、厦门的门户，而它的位置偏南，距离台湾较近，所以特意归台湾道控制，也有人把台湾道称作‘台澎道’。近来安平、旗后两处海口紧邻台南，海防似乎也更为重要，因此巡道虽然多次更改名称，却从未把驻地从赤嵌城迁走。”又有人说：“彰化的山龙形势，砂土飞散、水流奔走，不足以控制全台湾。”考察各种志书，这些说法都不是没有根据。但如今和过去的形势不同，哪里能拘泥于旧说。完全知道宪台的意思是：台湾与台北相距太远，无事时兼顾很劳苦，有事时援助也不容易。而且台湾逼近海口，登岸便可迫近城下。道、府同城，库款都聚集在那里，一旦发生意外，势必成为孤注。况且台湾府所辖的凤山、恒春两县还在最南面，该府本来就难以远离。只有巡道移驻彰化，既可以居中调度，又可以作为蓄积力量的地步，比镇、道、府偏驻台南一郡，确实更为合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步〕 这些全都是我宫保的宏大谋略和卓越规划，超越古今，我对此深有同感，十分钦佩！只是我刚刚到任，不敢贸然详细议论。况且此事关系到变更制度，不能不周密谨慎；拟等到冬月宪台再次莅临时，我自当赶赴彰化一带，遵照您的指示审察估量，就近禀报听命，以期充分实现宫保因地制宜、一劳永逸的深意。至于那些老人各自拘泥于成见，不懂长远谋划，正所谓‘凡民可与图成，难与虑始’啊。三、禀报奉命查勘彰化扑子口等处地形的经过（光绪七年十二月初六日） 我恭敬叩见您的尊颜，承受您的教诲。正值堤防工程紧要之时，却未能稍尽奔走效力之责，内心惭愧歉疚，难以用笔墨表达！昨日奉宪台谕令，命我前往大甲溪上游的扑子口，察看水势以及涑东一带的地方情形，详细核查后禀报等事；我遵命于二十九日叩辞后，立即前往扑子口，逐处查勘。该处与土名翁仔的地方相连，两岸都有石脚，原本是沙石凝结而成，虽然不很坚固，但溪水从未冲塌，看起来还可以依靠。从南到北，长一百零四丈，拟建一座石拱桥，分成十多个拱洞，每洞约宽六、七尺，高五丈左右；必须雇请内地惯于建造拱桥的石匠到现场勘察测量，才能最后确定。桥内侧的陪石，本地还可以采办；至于砌筑拱洞、披尖露面的各种石料，必须到内地采运。大致估计工程和材料费用，总共在十数万金。只是询问乡中老人得知，该处溪口较窄，每逢山洪暴发，常有大小树木随波冲下，水势十分汹涌。而且从溪北到新竹的道路是否便利，也必须实地勘察清楚后，再行斟酌议定。至于大甲溪大肚山以内，周围数百里，平坦的田野肥沃的土地，山水环绕，是最富庶的地方。其中猫雾涑、上桥头、下桥头、乌日庄四处，尤其是钟灵毓秀、适宜开发的地方。又有内山南北两条水流汇合，转而流出梧栖海口，民船可以通到乌日庄。以上地方确实可以大力建设为都会。查考彰化县地域广阔、事务繁多，本来就不是一个县令所能治理的，何况历来台湾的叛乱和盗窃，多出自这里。诚如宪台所说，如果不建立重镇，就不足以凭借它进行控制治理。若在这四处选择地点筑城，把原奏拟议迁往埔里社的中路同知改为‘台湾直隶州知州’，与巡道、北路副将一同迁驻其中；划出彰化县大肚山以内各保的地面，分别隶属于该直隶州管辖。再把原属台湾府的彰化县迁驻鹿港，改归州属，其猫雾涑巡检改为州吏目。南投县丞迁驻埔里社，改为‘台湾直隶州州判’。从凤山县学官中分出一员，改为‘直隶州州学正’。把台湾府改为台南府，专门管辖台、凤、嘉、恒四县；其余都照旧。这样一番调整，大概可以使南、北、中三路形成鼎足之势；由巡道居中调度，就可以没有彼此隔绝、偏重一方的忧虑。南北驿道也改由嘉义直达涑东、扑子口，再径直到新竹，比原来的道路更便利。只是此事关系到制度变更，所需费用尤其巨大，必须通盘筹划，反复斟酌，做到尽善尽美，才能根据实情详细具报。现在已经与彰化县朱令商定，派人把各处地势详细勘明，绘制图说，呈请宫保顺道前往勘察裁定。如果事情确实可行，再由本道禀承训示，详细请求奏报并咨行有关方面。我于初四日返回郡城，知道此事关系到宪台的忧劳，合应恭敬具禀陈述。四、饬令台湾府核议改设、迁驻各项经费的经过（光绪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译为此札令全面筹划议定有关事项。查台湾自筹办海防以来，南北增设府县，各路修建炮台，营垒碉堡的布置，大体已经完备。只是道署原在台南郡治，与北路相隔太远，仍不足以联结声势并便利指挥。查彰化位于全台中部，该县地域广阔、事务繁多，本来不是一个县令所能治理的；何况历来台湾的叛乱和盗窃，都从这里发生。如果就此迁建重镇，那么居中控制治理，自然可以从容有余。上年承前任抚宪岑当面谕示，前往大甲溪大肚山以内周遍查勘。那里周围数百里，平坦田野肥沃土壤，山水环绕，是最富庶的地方。其中猫雾涑、上桥头、下桥头、乌日庄四处，尤其是钟灵毓秀、适宜开发之地。又有内山南北两条水流汇合，转流到梧栖海口，民船可以通到乌日庄。这些地方确实可以大力建设为都会。拟在这四处选择地点筑城，把原奏拟议迁往埔里社的中路同知改为‘台湾直隶州知州’，与巡道、北路副将一同迁驻其中。划出彰化大肚山、八卦山以东各保的地面，分别隶属于该直隶州管辖。再把台湾府的彰化县迁驻鹿港，改归州属，其猫雾涑巡检改为州吏目。南投县丞迁驻埔里社，改为‘台湾直隶州州判’。从凤山县学官中分出一员，改为‘直隶州州学正’。把台湾府改为‘台南府’，专门管辖台、凤、嘉、恒四县；其余都照旧。这样一番调整，大概可以使南、北、中三路形成鼎足之势，不再有彼此隔绝的忧虑。应当把勘察测量的情形禀报上来，抚宪的意见也相同，已命令再行会商酌定。只是此事关系到全局，不能不慎重再慎重。现饬令彰化县朱署令绘图呈送，认为筑城地点应当在下桥头。考察他的论述，很能切中要害。但当地绅士有的请求把城池建在鹿港，有的请求按各县分摊经费。非同寻常的举措，开始筹办最为困难。既然已经设州筑城，那么衙署、监狱、仓库、学宫、祠庙都必须接着兴建，一切工程经费都应预先筹备，以免临时仓促。只是开发财物、成就事务，关系到全台。而台北府治的城工正筹集巨款，财力已经不能支持；台南的台、凤、嘉、彰四县本应合资协助。拟定为五成均摊：彰化县承担其中二成，台、凤、嘉三县合计承担二成，台北全郡合计承担一成，这样是否公平？道署负责策应南北两路，而管制方面也应当酌情变通。北路中营现有兵丁不到三百名，而彰化旧城不能没有军队驻守；除道标都司可以随同迁驻外，台湾郡治也是重要地区，应该如何同各县酌情拨派营兵分驻？中路或许由台湾城守营参将随道署迁驻，究竟应当如何办理，才能不至于多耗岁饷，同时又使防守不留疏漏？此外，州县之间的钱粮收取、解送、发放，应当如何调剂此处不足以补彼处有余？疆界犬牙交错，应当如何划分得清楚？这些都应预先制定规模。该府长期任职于台湾，对土地和民情比较熟悉，应当立即按照前面的指示，综合规划、全面筹划，务求妥善周详，实行起来没有弊端。合应发出札令。因此札令该府立即遵照办理，限期议覆，以便核明后详细处理！五、观风告示（光绪七年九月十八日） 为观风考试之事。查考贤良之臣来教化百姓，都把经籍放在首位；太史陈述诗歌，古人重视乘坐轻车采集民情。因此琴瑟雅乐遍及各户，处处都有弦歌；街巷中的祝辞和歌谣，也一同编入简册。大概五方各有不同的风气，各族各有自己的性情，要了解隐微之处，主要依靠观察和听闻。况且四民以士为首，按照三物考察选拔贤能；夜深仍披卷读经，年轻时便以策问应试。考察洪荒以来的甲子纪年，三坟五典等古籍一同探究；在庚辰搜求秘籍，山川地理也都详细记载。关于性命之学，就以关中、闽中、濂溪、伊洛之学为根本，以诚意修身；著述则效法韩愈、柳宗元、欧阳修、苏轼，使文章能够承载道理。以‘三长’之才评论史书，分别学习马、班的纪述之作；探寻五言诗的源流，仿效苏武、李陵《河梁》一类的诗篇。至于《玉台新咏》中的诗篇、石室所藏的典籍，无不亲手校订文字，内心探究其中的奥秘。然而求学应当期望有用，志向贵在匡正时弊。诸葛公尚为平民时，就对天下形势了如指掌；范文正还是秀才时，已经把天下百姓的忧乐放在心上。品格应当如圭璋般尊贵，才能应当成为栋梁，这尤其是采集民风、询问民俗的人必须注意并用心考察的。台湾在星野分野上属于斗宿，本来就是海内之地；鹿耳、鲲身，成为南天的砥柱；瑶峰、琼岛，俨然是东海的蓬莱。凤呈片石，祥瑞开启了文章之运；重重海域有龙渡过，显示出崇尚冠带礼服的气象。当小腆建立年号时，正朔与崖山一同奉行；遗民抗守节义，孤忠与田横的气节争相辉映！赤嵌城高耸，过去有许多逸闻；紫澜港曲折，历代都有闻名人物。西署清风徐来，令人仰慕乌衣巷的风雅；南陔笙歌谱成，特地来到黄石祠前。到了‘十亿灭鸡’〔原文如此〕，开拓疆土的功绩盛大；三军射杀兕牛，平靖海疆的功劳很高；玉虎在清晨鸣响，银麞在傍晚进贡；楼船直下，草创之地开始开发。幸而德星、河鼓星遥遥照临，棠树荫下留下恩爱；又有雨后晴月远照澄台，桂苑宏大开放。教化浸润，英才乐于受到培育。珊瑚、■〈王毒〉瑁〔原文疑有字形或OCR错误〕，应当争相增添上国的光彩；节义和文章，也不逊于中原的士人。

译我这个本道原籍湘浦，家在洞庭。与沣兰、沅芷相邻，人才如杞梓般汇聚；历经璧沼、泮宫而入场应试，采撷茆芹般的清香。幸而生长在屈原、宋玉的故乡，诗文中每个字都存有骚人的情怀；拟效法邹阳、枚乘的作品，篇篇吟咏雅正。阐明《通书》的道理，薪火相传，承接前人失传的学业；光芒分照太乙，黎阁更有遗留的经书。黄冈在艺苑中争夺标榜，专心发掘深奥；公干进入陈思王的门庭，挥笔写出宏篇。以考察鉴照为资助，勤于琢磨自我勉励。正准备稳步登上花砖，像凤凰在朝阳下接连鸣叫；忽然乡里发生许多惊乱，担心长蛇游走吞食。于是激发义愤，募集乡民。头裹帕巾、手持靴刀，顿时改变了书生的面貌；追逐败军，岂肯容许小丑猖狂。把忠信礼义作为武器，以《论语》《孝经》教训士卒。东南半壁，战垒遍布郊野；历经十年战争，书箱也跟随着军帐。起草捷报和露布，在马下挥笔；学习儒将的风流气度，吟咏雅歌而神气安静。后来在银海洗兵，在钱塘收起铠甲；特别选拔并多次征召，任一麾出守地方。弹琴施行政教，寻求贤才，尊重独行的儒者；秉烛评阅文章，选取士人，重视通晓经学的人才。休假时曾游历天姥山，美好的诗韵私下自愧不如青莲；承蒙提拔，获准前往瀛州，飞渡过去，竟也如同横渡大海。回想前一次来这里，曾经以寓公身份居住。只是因为金鼓声中局势仓皇，没有时间搜罗人才；又奉玉门关的羽檄，持节长途出征。走遍黄河源头，已经到达龙门，懂得文章构思的曲折；看见终南山一直连接到雁塞，认识到笔阵布局的纵横。到了在兰台观政、在柳驿陈兵时，正当出行的旌旗刚刚停下、军幕初次张设，无不延请访问人才，搜求典籍。如今承蒙优厚的恩命，负责监察治理这个地方。兼任督学，想要派离朱去探寻赤水；观察文章自有缘由，愿意跟随郯子请教青云之学。因此发布告示，通知各属的举人、贡生、生员、童生知悉：观察风俗、询问民情，不要误以为只是到任时徒具形式；贬斥虚伪、尊崇真实，实际上是想改变士人的风气。惟愿我朝已经颁布功令，凭借举业来选拔人才；各位士子应当及早勉励修养品德，做到名副其实。甲部经书、乙部史书，学问要称得上宏博通达；摘取华美辞藻，文章应当以文采绮丽为据。题目分为各体，期限三旬。希望文章用语不要雷同，如同陈列书籍祭祀獭神；或许可以得到月旦品评的高评，像雕龙之文一样驰誉。凡是列居前茅的，定当获得优厚奖赏。廉俸中分出鹤俸，略微酬谢润笔费用；请勉力施展宏大才华，试一试夺取头名的本领。不要辜负厚望，希望不要观望拖延！特此晓示。六、决科告示（光绪八年六月初八日） 为晓谕之事。查秋赋选拔人才，是国家的大典；宾兴考试、校阅才艺，实在是郡县的首要声誉。台湾虽然处在海边，文教传播已久；有的在泮宫中崭露头角，成为学宫中才华出众的人；有的在贡士选拔中分得声誉，成为成均中的优秀人才。每年正逢大比之年，大家都热切希望赴京应试，正在勤读帖括，行装也等待出发。本学道惭愧地执掌考试之权，愿意听取士子们的诗歌。谁若夸耀自己有造就凤凰的才华，就先来试试探骊得珠的本领！现定于本月十八日举行决科考试。凡台南各属的士子，由本学道亲临考棚，命题并封闭考试；台北各属的士子，由本学道密封寄送试题，札委台北府知府就近代为考试，将封好的试卷送到本衙门。都等评定甲乙等次后，分别张榜公布。并从廉俸中捐出钱财发给奖赏，以充当承筐馈赠。为此发布告示，通知各属贡生、监生、生员等一体知悉，先分别到学宫报名，以便准备试卷、发送名册。届时一同集合等候考试，不得自行迟误。将要看到品评符合月旦之评，桂花在秋窟中采得芳香；还希望羽翼振动直上云霄，桃李人才都具备春官选拔的资格！特此晓示。七、札令各学选举廪生保结并详细报告的经过（光绪十年二月二十三日） 札令某学知悉：查童生考试，全凭廪生认识本人并出具保结，这样才能避免冒籍、冒名替考的弊端。台地各厅县前来应考的文童生，常有跨籍冒考的；还雇请品行一向不端、在内地犯过案的生员、监生充当枪手，冒用姓名进入考场，作奸犯科的事情不一而足。这都是因为廪生和保结者相互勾结收受赃款，混乱地出具保结，严重败坏了士人的风气。历来在岁试、科试前都曾通令各学：应在各廪生中秉公选拔平日品行端正、学问优长的人，举荐保结数人，预先详细申报；经查核批示后，才准许为人作保。无奈近来积习相沿，不仅不认真区别选举，甚至把刚刚详细申报请求补入廪生缺额、尚未接到批准递补通知的生员，也不分优劣，一概笼统申报让其作保，实在不成政体。现在本年科试已经行文定期，由县府主持考试，并已通令遵照办理。所有廪生保结之事，除通令各学选举外，合应再行札令。札令到达该学后，立即查照前面指示，在各廪生中秉公选拔平日品行端正、学问优长的人，举荐保结数人，开列姓名，限期先行详细报送，立即等待查核批准后为人作保。凡是尚未接到批准递补通知的生员，一律不准混同举荐报送，以杜绝弊端。还要严令各廪生，对于所保的童生，务必逐名确实查明本人来历，确实是身家清白、在台地入籍的人，才准出具保结进入考场。不得混乱地替内地人冒保，不得跨籍冒考，也不得雇请枪手冒名顶替，串通作弊！点名时仍要认真辨认；如有作弊情弊，立即举报。如果胆敢表面奉行、暗中违抗，发生滥保枪手代考等弊端，一经查出，除将该廪生、保结者以及枪手等依照条例严加查办外，一定将该教官一并参处。本学政为了整顿考场规矩、选拔真正人才，特此要求该教官不得顾念情面，自找后悔，各自都应敬畏遵守——再者，赴郡应试的生员、童生以及送考人员，务必在各地开考时，责成各学的胥吏、斗级另行发给到郡路票，注明本人及生童的年龄、相貌、庄名，以及送考的师友、跟随的丁役若干名，以便临时查察。千万不要疏忽而获罪，务必火速办理！特此札令。八、示谕台地各属士子讲求经史的经过（光绪十年三月十三日） 为发布告示通谕之事。查文章以六经为根本，书都读不熟，怎么能够明白道理？题目本源于四书，义理尚未理解，凭什么立言？台湾虽然是文明逐渐开启的地区，蒙受本朝二百多年的教化润泽，已经人才兴盛；为什么近来的帖括之士，不仅很少讲求六经的精义，就连四书的白文也多有荒疏错误？难道是子弟都不好学吗？还是那些只追求虚名的父兄、师长、保结者有所误导罢了！

译本学道上次巡按各郡时，曾经出题当面考试生员、童生。虽然不是没有义理和文法都达到要求的文章，但文理荒谬的却到处都是：不是与题旨相违背，就是对题意的解释不清楚。直到命令默写长题，整个考场竟没有人能够下笔。由此可见，他们在家读书学习，完全没有认真读书；只想夹带文字进入考场，临时翻阅，抄取文章腔调，侥幸求取功名。本来应当照例扣除录取名额，借此警戒学问空疏；姑且想到此前是第一次巡按，不忍心在尚未教导之前就黜退他们。只是从文字句子稍微通顺、相对较好的人中，按名额选取，以符合学额。今年科试即将举行，各位生员、童生等务必先把《四书》朱熹注本以及所有经书，熟读并讲解透彻，做到完全精通。书中的义理通晓了，文章的文理自然也会通；文章与题意相合，这样没有不被录取的。读书人凭文章取得功名，那么取士究竟是为了什么？实在是因为评论、选拔优秀人才，使他们升用，无非是希望他们通晓经书、能够实际施用。古往今来，居家成为名儒、出仕成为名臣的人，哪一个不是从实际学问中来？本学道不过是一介书生，适逢时局艰难，青年时便投笔从戎，二十岁就任职掌符，遗憾的是没有十年读书的时间来勉力舒展平素的志愿，至今想来，仍觉得惭愧而又奋勉之心徒然深切；然而我后来施行于吏治、军政方面的措施，归根到底没有不是从经史中讨论研究而来的。我本来就知道，求学要取得全面功效，不能只在章句之间寻觅摘取；但章句必须先熟悉，才能使义理贯通，这样文风也才会日益兴盛。本学道忝任巡行察访之职，愿竭力挽救衰败的文风，所以预先反复谆谆告诫，特别加以警醒，合行发布告示通谕。为此告示全台士人和百姓等，一体知悉！父兄、老师督促读书，首先在于研治经书；弟子学习作文，必须先穷究义理。转眼本学道就要按临各地，如果到那时经书仍不熟，作文不能理解题意，定当扣留学额，以等待真正的人才。那些父兄、老师也应当研究经史，启发后学，不要因为自己误入歧途而误了别人的子弟！务必勉力而行！千万要认真对待！特此告示。九、禀报并遵照批示整顿煤务、核查报册，委员查议稽核事由（光绪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恭敬禀报：台北煤务是台湾的一个漏卮，中外各方对此疑虑议论，已经不是一天了。下官道员到任以来，急切地想设法整顿，希望除去弊端、振兴利益。后来又接连奉到抚宪、宪台批示，依据该局委员郑倅历次禀报的办理情况，奉批命令由下官道员认真整顿。该局禀请拨用台南大火轮车是否可行，也由下官道员斟酌核查后发令遵办。并且煤务应当如何变通销路、严格制定考核成效的办法，或者招商承办、由官府抽收课税，都必须全面筹划，妥善议定并详细办理。又奉批示：『九月份所办得的煤虽然很多，但按照当时估价，仍然是有亏无盈，竟成了台湾的一个漏卮，应当赶紧设法整顿，或者变通办理，才可避免亏损拖累。』命下官道员查照前次批示妥善议定办理。又批示该局呈送九、十、十一、十二月份的清册，命下官道员核明后发令遵办等情。奉到这些批示，更可看出抚宪、宪台洞察利弊、设法裁定办理的深切用意！只是下官道员才识浅薄，又公务繁多，几个月以来未能恭谨遵照批示迅速议办，至今心中十分惶恐惭愧！然而之所以不敢轻率地议复，也确实有原因。这是因为煤务属于创办事业，下官道员又没有亲自到过那里，只凭远距离观察和悬想来草率议定章程，恐怕既失于刻板，又失于疏漏，都会担心不合实际；如果不能洞察其中底细，着手办理确实困难。但屡次奉到上级批示，又不敢把每月耗费巨额公帑、责任归于台防的事情，放到以后再办。从前张升道深知其中困难，请求由船政主持办理，实在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后来黎星宪又说：『全部归船政办理，推测起来有困难。正好就耳目所能了解的情况，发文委派郑倅到工地办理。凡是添购机器部件等事，虽然归船署推让情面代为办理；但变通整顿之事，仍责成台湾道按照原案办理。』因此下官道员更不敢置身事外。现在就我所能了解到的情况，把该局上年十二月的报册逐项核查，发现其中可以指责、驳正以及应当更改、变通的事情，实在相当不少。煤务之所以败坏，是因为历来办理不得其人，浮费过多，成本太重，到处虚耗，任意报销罢了。郑倅接办以来，从他的禀牍来看，比以前各位委员似乎更有把握；但从册报来看，其中似乎仍免不了有不实、不完整之处。例如官炭化为总炭，总炭化为粉炭，这是情理中的事；如今册内官炭已经耗损，总炭却没有增加；总炭已经耗损，粉炭也没有增加；而且粉炭反而还有损耗，究竟不知道耗损到哪里去了？八斗以总炭一万九千八百五十余石起运，基隆只收到一万六千五百五十余石。十多里路之间，少了三千三百余石，已经难以解释。八斗以粉炭九千零一十石起运，基隆却只收到粉炭三千四百三十石，竟然少了五千五百八十石。基隆收发时又各有损耗，大概还要损失一成左右。既减少了成色，又损失了重量，经过一番转运，一个月之内损耗竟达到八千余石之多，按道理看，实在很不合理。此外，工匠等人听任每月烧用官煤数千、数百石；三名洋人每月烧用官煤九千斤；路旁三盏灯每月烧用官煤四万斤。其中不应滥行支取的地方，多得数不清。这是煤斤被滥耗的情形。至于银钱数目，挖煤工价竟比所收煤的价值多出三千四百余石的费用。车辆运输的价格，也难以切实核定。既然已有杂作工，杂作费用仍另行报销；既然已有包估的工程，匠工仍照样发放月饷。挂名冒领、重复设置，层层叠叠，多得数不清。例如传话家人，每日工价一元洋银；小建月份二十九天，却开支到三十二元。洋人打电报购买铁器，费用达到数百一十元。而合同之外，又另给轮班费十八元。已有通事之外，还另设通事；已有医生之外，又再设医生；司事列在机厂名下；稿总列在清书之上；勇丁传递书信，又另给脚钱；马有数匹，车夫却多至十一名；此外还有不少没有名目可以安置的人。种种浪费，完全难以逐一列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石〕

译郑倅是在积弊之后接手，整顿本来就很困难；但他接办至今将近一年，对于以上各项仍然滥支滥报，似乎仅凭他一人照料确实难以周全，而且其中或许还牵涉情面，不能一概抹杀。现在下官道员拟委派补用同知、前浙江永康县知县吕悠棻，以及候补通判李嘉棠两员前往，会同办理。将册内指出的各项逐层查明回复，并把应当更改、变通的事项破除情面，妥善议定章程，禀报由下官道员核明后转报上级。这也不过是想对台湾不能没有的这个漏卮，稍稍设法弥补罢了。下官道员衙门设置煤务文案一员，负责稽核报册，使责任有专人承担，事务不致废弛。是否妥当，理应禀请示下遵行！督宪何批示：据禀报所述，煤务滥耗滥用的情形，实在不像办理公务的样子，应当按照禀报委派委员彻底查明、妥善议定，由台湾道复核后详细具报。除去最严重的弊端，任用合适的人，或许可以逐日见到起色。着福建善后局司道转移文书遵照办理，仍候将军、抚部院以及船政大臣批示核办。（光绪八年五月初七日到） 抚宪岑批示：据禀报已知悉。着善后总局移文会同该道，转令煤局新旧委员认真革除积弊，不得再有丝毫浮报冒领。其余煤局事务，即按照该道所定章程妥善筹办。至于所请求在道署增设煤务委员一人，也准许增设，以便专门负责。仍候将军、督部堂以及船政大臣批示；禀单一并发出，随即缴回。（光绪八年四月十三日到） 将军穆批示：来函敬悉。此次筹划整顿煤务、厘清剔除弊端，并非没有见识。希望善后局司道查核后详细回复并移文遵办，仍候督部堂、抚部院以及船政大臣批示遵行。此致。（光绪八年四月十三日到） 船政大臣黎批示：来函敬悉。希望按照所议办理，仍候将军、两院批示。这是回复。（光绪八年四月十三日到） 一 ○、批示煤局委员报销各项事由（光绪八年二月二十一日） 该局册报拖延，动辄延误数月，实在不像办理公务的样子！上年十一月曾奉抚宪张批示命令：『以后上月的数目，务必在下月报来查核，不得压下前月、拖到后月。』当时已经转令遵照办理，并有案可查。该局为什么不遵照办理？为什么上年九、十两月的报销，拖到本年二月十九日才在同一天送到本道衙门？实在是玩忽泄怠到了极点！以后应当恭谨遵照宪台批示！除将拖延未造报的十一月、十二月、正月、二月四个月报册，限期一月之内报清外，以后每月下旬即报上月数目，务必在二十日以前送到本道衙门，不准拖延！又，该局章程规定：『每日收发数目，分别报告全局，以便合并查核。』现在是否照此办理？物件数目应当另立一本账册，每月将经管收受、支除的情况切实列明，并注明使用的用途和数目。为什么自从议定章程以来，至今一次也没有报告？着令核实补造。以后每月与报册一同送来，不准含混！又，工匠所做工程，应当逐一登记姓名，以便考察勤惰。册内仍然含混笼统地报告，完全没有注明何人做了多少工，无法查核。又，小工用发簿记工，按旬发放工价，听说现在仍然拖欠，使小工不能积极工作，想来是自己破坏了章程！本道对该局各员，原本宽恕过去、告诫将来，起初并没有料到仍然会这样，实在大失所望！该局各员自己想想，能否对得起本道？又，禀报中详细说明的各份稿件，是否都已经逐份经过审阅盖章，现在是否照办？又，罚桶之炭，没有见到开列报送，难道完全没有违规，还是罚了却没有报告？应当据实查明回复。又，在工人、差役不准兼做买卖，是否已经一律禁止？又，册内所载各员役、工人的次序，应按照议定章程的次第，分别列明公署、海口、歪澳、基隆、马房、工程处的旧井、新井以及新旧井的层次，按照章程次第逐一开报；不准把前后的次序混杂颠倒，以致眉目混乱、名目杂出，无法核对。又，章程规定：每百石补耗五石。该局造报：基栈十月份出官炭一万八千八百七十二担有余，应补耗九百四十三担有余；为什么却报一千一百九十五石，多报二百五十二石？出总炭一千七百零二石，应补耗八十石；为什么却报七百三十六石有余，计算起来多报六百五十六石？即使总粉一项所报略有不足，彼此相比较，仍然是差得非常大。九月份所报损耗数目也属于这一类，究竟是什么缘故？即使说是收炭的人有所压低争扣，究竟是谁争扣去了？怎么会多到这样的程度？现在把原册发还，着令立即查核前次批示所涉及的事项，逐一另行造册、补造，并详细注明，以便核定裁决。如果有蒙混之处，赶快凭自己的良心自行改正。若像上年那样支吾掩饰，本道绝不会再三容忍。务必警惕！务必慎重！又查上年册报，除正月已经驳查外，其余既然与议定章程不符，就应当全部另行造册。着令立即查照批示事项，编造全年详细册报。此后都应当按照章程每月报告一次，不准稍有含混，以免招致参究！本道公务如此繁重，对于该局报册又不能不逐条亲自审阅；如今偶然翻阅，仍然像以前一样蒙混，实在愤懑到了极点！郑倅即使想回护以前的情形，李倅、吕牧所负责的又是什么事？特此饬令！随文附发物料欠缴册格式各一纸，立即查照办理。此缴！一一、禀报陈述煤务利弊大略事由（光绪八年二月二十九日） 恭敬禀报：查下官道员现正遵照各位宪台历次批示整顿煤务，已经将发文委派人员协助办理的缘由详细禀报在案。查整顿弊端，必须严格制定章程。但凭空推想制定章程，实在担心不能实行，反而增添许多阻滞；然而如果不稍作规划，交给有关委员按条妥善议定，又恐怕往返查询，动辄拖延数月，浪费公帑，又形成巨额损失。现在就我所能了解到的情况，略定规程，发交帮办委员吕令悠棻、李倅嘉棠带往台北，会同现任办理委员郑倅膺杰，妥善迅速议定，详细报告，等待核准转报。如果条规中有不便遵行的地方，就把不便遵行的缘由据实禀复；如果条规之外另有应当议定的事项，也立即妥善迅速增议，禀报等待核定转详。除发出公文外，所有预先拟定的条规，不知是否妥当？理应抄录编成清单，禀请示下遵行。附列条规八则：

译一、煤斤损耗，应当核实。凡煤的损耗，官炭可以化为总炭，总炭可以化为粉炭，到了粉炭就不能再化。拟定章程限定折耗的成分：官炭的损耗不得超过一成；所损耗的煤中，应当是总炭占八成、粉炭占二成。比如官炭损耗十斤，总炭就应增加八斤，粉炭增加二斤。总炭的损耗不得超过二成，而所损耗的总炭应当全部折加为粉炭。至于粉炭不能再损耗；但搬移、挑运时不免抛散，每百石不得超过三石；如果超过三石，就应当按照价格责令经手人罚款赔偿。损耗过多的，委员记过。只是埕内存煤积存年份较久的，其成色、斤数有所减少，应等查验估计的回复到达后，由委员检验核办。一、煤斤支取发放，应当加以限制。边挖边烧，弊端多得无法说尽。拟定章程，除马力机器每日使用的煤应当按照每日限额支给外，其余一概不准滥行支取。局中员役、丁夫需要煤时，应当准备价钱购买使用。厂内外工匠等人烧水、煮饭、打铁、炼錾等事情所需的煤炭，都应当在挖煤工价中酌情增加若干，令他们自行购买、自行使用。一、煤层挖空，应当如实报告。凡外国开采煤矿，开始时无不亏本，时间久了才可以获利。这是因为开煤的道路，要先后在井底坚硬处开凿隧道，纵横交错如棋局，隧道中出煤较为困难；因此建井设厂是开凿初期隧道的本钱，而从隧道中开出煤来，仍然是日后开煤获利的根本。如今官府已经花费重本开设了这个厂井，挖成了煤隧，挖出的煤应当一斗一勺都归官府，才有收回本钱的日子。过早刮壁（不使用隧道而开采矿柱，叫作刮壁），开采多而报告少，种种弊端，都应当预先防止。拟定章程，责成矿务学生每月进入矿井底部彻底查验一次，把本月开动的矿内煤空，按照洋式绘制一幅全图，计算并书明尺寸，附在册后具报；一方面用来核查矿空的实际形状，另一方面用来核对开出煤的数目，实在是重要事项。一、挖煤、筛煤的器具，应当包给工匠承办。井中挖煤所用的锄、镢，凿煤埕所用的凿、錾，以及筛、篓、耙、箕等一切所需器具，应当根据出煤数目包给工匠自备，才能避免虚耗。从前领取官物使用的，应当一律查明成色，估价开单，令各工匠头人补具领条领取使用，再酌量分期，扣除价款归还。器具的修理、添置新的，或者另行招募工匠，都令其自行办理。局中现存器具，也应当造册标价具报，听候领取并扣价。至于挖煤用的灯油、拉煤用的绳索、挑煤用的扁担和耙箕，也应当按照出煤数目包给工匠；或者由官府代办，就按照价格扣缴。一、局厂修造，应当报告勘查。历来煤务修造，从不具禀请示，往往由局员办理完毕后再报告请求批准，实在不合规矩。此后凡是动用款项超过二十元的修造工程，都应当绘制图册，具禀请示，才准报销。所修的地方，应标明年月、衔名，以便查考。煤井堵板按长度估价包办，也应绘图，于月底汇总报告。现存储的材料、器件以及器具等项目，应当按季度造册报告，注明动用数目、日期以及安装配置的地方，以便查核。又，煤师回国后，所有煤师使用的器具，都由官府出资购买，也应当造册保存，听候拨用。一、执事人员的责任，应当改定。月报册内所列人员姓名，重复设置、层层叠加，许多属于冒滥，应当核实裁减，列单改派。如果办事不力，立即撤换，不准顾念情面而虚留一人；也不准滥用私人关系，以致败坏公事！一、欠还数目，应当每月报告。查阅每月煤册，只记载拨给某种煤若干数量；银册中的收款数目，又没有逐一注明收欠、还清等字样，恐怕会导致账目纠缠混乱。此后应当在册内注明，或者另立一本四柱册，总要做到眉目清楚。一、招揽销路，应该先革除弊端。过去官府内部进行贸易，常有扣头和收取使用小费等弊病。现在拟将煤炭的样品、价格和销售章程，用中外文字大幅写在粉牌上，高高悬挂在局门，以杜绝弊端。司秤人员的工钱极少，必须等卖出若干煤炭后，才按数提取若干赏银发给他们，以示激励。本道还要不时秘密委派人员暗中查访；如有收受小费，以及故意拖延、短秤、搭低等弊端，立即拿到衙门，审明后严办。对稽查不力的委员，酌情议处。一二、批示煤局筹划销售各项事由（光绪八年二月二十九日）。据禀报，寄购机器部件和钢索的情况已经知道了。所呈水龙图，只是一张转轴图，并不是完整图样。关于毕德卫洋行承销全部煤炭一事，前些时候看到省局来函，说不应同洋商贸易，所以以为已经议决驳回。昨天又收到煤局咨文，却又是准许照办。不过省局不了解情况，以为全部煤炭可以留下供官用，所以文中还说应留下 половина，不得全部卖给洋商。本道昨天又分别详细发文说明，已经把全部煤炭卖尽，与官用无关，并切实声复，想来可以准许全部销售了。只是毕德卫洋行的杨岳峰所招募的股本，按照章程说，早已辞退。现在再命令他重新招募，不知究竟如何？昨天已经另行札令该局遵照办理，估计先前所说的已经可以送达。照此情形，即使能够招集商股，也不是眼前的事。同发行定购全部煤炭五千吨，价格每吨一十七元三角六点，关税和行用由该行自行办理。并遵照煤局章程，在埕内过磅，每百斤加五，限于本年运完。既然该局已经覆准，就应立即照办。但必须写信嘱咐该行，不得效法其他商行的陋习，掺杂民间煤炭，贪图眼前小利，自毁招牌。本道只希望贸易畅通，本来不拘泥于由谁买、由谁卖。江南制造局去年议定的合同，处处受到限制，原本有许多不便；因为当时销路太滞，所以不能不勉强迁就。昨天收到李观察的信，已经明白答复了他。现在据该总办的禀报，知道了前面的情况，着令遵照前札迅速议复，以便转咨。不过查册可知，官煤数量不少，虽然应先满足船政局使用，此外剩余的数量恐怕仍然很多，着令禀报询问船政局，大约需要多少煤，除此之外可以卖出多少，该总办可以在煤埕核算。官煤长期存放，也会全部化为块煤、粉煤，实在可惜！从前主张储存煤炭等待使用，其实非常迂腐，不知该总办认为如何？随文缴回的另件一并存档。一三、禀报拟购买、运输煤炭小轮船及制造煤砖机器的事由（光绪八年二月三十日）。

译敬禀如下：近来职道多次据煤务委员郑倅禀报煤务情况，他一再说明用小轮船拖运的好处；又说制造煤砖的机器仍不完整，不能开工等情形。昨天该局矿务学生张金生来到郡城，职道逐项加以询问，觉得他所禀报的情况并非没有见地。机器船和机器这两项确实不能拖延，该委员都曾直接禀报宪台，不知得到了怎样的批示？听说近来赶造轮船，几乎每天都忙不过来；但究竟不知道厂中能否代为制造，什么时候可以造成？如果确实来不及，能否在香港、上海等处设法购买？应先查找价格和样品，多方打听，以求货真价实，作为挽救残局的一条办法。因为过去购买使用洋货，如果不是熟悉此事的人，往往会买到因旧物改造的新物，还会在中途受人蒙骗。只是上海等处也并没有完全未使用过的船，不过不是因旧物改造的，即使已经使用过二三年，只要由合适的人驾驶，想来也不至于损坏得太厉害。职道对这方面一向没有留心，所以也没有可以托付的人。想来宪台所辖船局熟悉门路较多，或许能够烦劳记室代写片函，广泛询问。又听说现在购买的制煤砖机器，只是厂中的一件器具，而且没有马力，不能转动；必须得到全厂的器具，才可以启用。那些煤师曾按照工厂清单，开列呈上了详细清单。不知该委员是否转呈宪台鉴阅？如果按照清单全部购买，或者选择其中必不可少的器具，各项价格分别是多少，能否一并承蒙查探告知？不胜感激祈祷！一四、批示煤局新增加歪澳煤埕及所需机器各项事由（光绪八年三月十九日）。从八斗运煤到基隆，驳船是否要趁潮水进出？新增加的歪澳煤埕，距离新、旧各栈较近，每百石运费减少洋银二角，是否因为驳船往来较快？每天可以多运几次？煤炭运到新埕后，再装上海船，驳运费是多少？如果这里减少、那里增加，仍然没有益处。着令立即详细查明回复。至于上下装卸的咕哩费，每百石酌定八角，似乎仍稍贵。因为图中码头连接水边，煤到岸边后，搬入煤埕并不远，每个工人每天至少也能挑运三十石。每石脚力钱六文，加上绳、箕、扁担钱一文，每天共得钱二百一十文；勤劳强壮的人还不止这个数。如果确实能够这样办理，每年按五十万石计算，比新栈的咕哩费应节省七二洋银二千五百五十九元。新、旧各栈以及八斗海口煤埕和一切局厂究竟是什么情形，着令督促艺童绘制全图，按五十丈见方绘为一寸，依照洋法画写呈报核阅。歪澳煤埕应增设铁道，也一并估计绘入图中。增设这条铁道，每年既然可以节省二千元，还有什么理由迟疑不办？只是歪澳新埕既没有围墙，四周是否可以使用栅栏？能否避免盗窃等弊端？既然设置了一名司事，就应每月编制四柱报册，以凭查核。各煤埕、煤栈一律照办，以求统一。税司代为购买铁索，是用于井内吊运煤炭的；其中白铁铁钉数量有多少、如何使用，着令在报到的禀文中开列详细清单，注明使用数量，并将货物的价格和数目按照誊抄的清单，呈明后存案。换下来的旧铁索是否还可以留作别用？着令记明斤两，妥善保存，具报查考。煤师开列的各项器物，是作什么用的？如果确实不可缺少，不能因为价格贵就不买；如果可有可无，即使便宜也不能买。着令等张学生到达工地后共同商议，禀报听候核定。煤砖机器所缺少的究竟有多少件？翟萨能否开列说明？大概外国有一种器物，就一定有关于它的书籍、图样及使用方法、价格，记载得极其详细；不像中国的货物和技艺，有所谓秘本、底帐，不肯给别人看。那位煤师如果有这样的书，或者翻译寄来供阅，或者替我们转购以备查考。煤务每年耗费巨额款项，不应吝惜这点购书钱。关系到学问，收益最大。那位煤师回国时，如果行李中有值得用来考究的书，应由矿务张学生酌情同他商议购买，并开列清单，注明书中记载的事项；还要将卷数和册数开报存案。缴回图样、清单、洋文单据以及抄录的信件，一并存档。一五、札令煤务矿师的事由（光绪八年四月初八日）。为此札令晓谕。本道在本年春间，因为洋煤师请假回国，不能不准假；恰逢该学生因公来到郡城，便商议他能否接办煤师事务，该学生毅然自行承担，本道对此十分赞许，所以当即详细委派他接办煤师事务。后来据禀请示，要求增调林生庆升来局帮助。本道又想到八斗水土恶劣，实在担心该学生一人在局中，偶然染病后无人替代，于是也准许了他的请调。后来又增调陈、黄两位学生，也前往八斗办理工程；虽然没有指明应当派任什么事务，原本是考虑到该学生等人同窗共同研习，已经有多年，即使陈、黄两位学生不是矿务专家，但学业有根基，逐渐学习熟悉起来比较容易。如果负责事务的人偶然遇到疾病困苦，既然有多人在工程中，必定可以不分彼此，随时替代。这样一来，该生等人相互配合取得成效，既能成全同学情谊，又能体现报国的忠诚。本道对此寄予了极其深厚的希望。现在听说林生请假回省，至今没有回局；黄生也因生病回去了，陈生又患有脚软的疾病；只有张生一人抱病办理公务。张生为人安详诚实，不肯多说话，本道虽然只接见过几次，却早已了解这一点。现在他病苦到这种程度，仍然在局中办事，竟没有一个字报告困难，本道对此十分怜惜！林、黄两位学生如果已经病愈，就应立即迅速回到工地，协助办理事务，决不可徘徊观望，辜负本道的期望。如果黄生的病确实没有痊愈，陈生的脚软病又确实是因为水土不服；该学生等同学人数不少，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身体健康、能够耐劳、学业有根基、可以期待容易成就的人，应由张、林两位学生各自举荐所知道的人，本道将替他们增调来局，以完成公务。本道对于矿务事务虽然从未学习过；料想现在已经形成局面，同新开矿井不同，该学堂必定有可以调来的人。各位学生尽可据实评论，禀报听候核定。决不可想说又不说，吞吞吐吐，坐视公务败坏；或者拼命独自承担，却不设法寻求保全力量的办法，那本道是绝不赞成的！除分别行文外，合行札令。为此札令晓谕，着该学生立即遵照办理，迅速禀报回复！一六、札令煤局委员提审各项舞弊人员并分别遣用的事由（光绪八年五月十二日）。

译为此札令晓谕。查基隆煤务，原是为了推广财利来源，该局在职人员各有稽查、管理的责任，本应勤勉谨慎地办理事务，才能希望日渐取得成效。本道就任之初，便听说该局有种种弊端，导致浪费成本。直到一个月前巡按北路时，当面告诫该局各员认真管理，不得因循怠忽，再犯以前的错误。途中逐一详细访查，竟然有些事情证据确凿、可以列举。例如郑委员公馆的教读欧姓，以及张阿珠、王福等人合开广福源油米行，贩运鸦片、大米等货物，运到八斗后，交给监工周隆熙、账房郑耀文，私自发给工匠等人，抵作工资。小土烟每包四十两，本价二十一元，发放时却按二十六元五角计算。大米本价为番银一元三斗五升，发放时却按二斗七、八升计算。驳船本来已有九五扣，又用米、烟充作工资。挑煤到驳船，每百石发钱五百文。所购买的杉木，本价不过六角，却报成一元。杂货、纸张等物，无不虚报价格。海口煤埕的司事、差弁和女工头，发放女小工的工资时，并不发番银，全部发给烟和米。马头水炭每月私自取用十二元，从未呈报。大车卸煤有十五名工人，另有一名车头；每排五桶，每桶计银六点。车头现在由海口差弁兼任，私自扣下一点；每八小时多则八排，少则六排，每天可以运出一百二十桶；车头私扣的数目多达一元，一年私取三百多元。经史令撤去车头，不再使用，以后大车每五桶只付五点。女小工的工资则多少不一。现在差弁、司事不敢私自发放米、烟，只是番洋每元折作一千三百文，而台北番银兑换钱币时，每元大钱只有一千文。发放煤炭的秤丁、书记，过去发煤炭时一概不过秤，即使点算桶数也非常含糊。从天、地、元等字号煤埕挑到驳船，脚力每担五六文，却只发三四文；黄字号每担十二文，却只发七八文，想方设法克扣。李委员先前办理账房，后来由郑耀文接手；他同海口、基隆、煤井三处的司事、差弁、工头互相勾通，不能说没有舞弊。去年九月间，炭匠的房屋被风吹坏，炭匠过去存放在账房的银子有六十多两，于是从存银中借用三十多元修建。后来因为炭匠拿着银子逃走，账房便扣了总监工三十元洋银，又每月扣除薪水银八两；但炭匠原先存放的银子却只字不提。又有总监工从去年七月起私自雇用小工冒充木匠，每月三十一名，其中声称大工五名，直到本年二月初才停止；每人每月工钱从八元、七元半不等。又有煤桶每个包做两元，总监工私自扣下半元，铁匠也有用小工充抵的情况。旧井差弁翁必发虚报小工，私藏木器、钢铁等物，赃物已经查获，尚未追究办理。旧井差弁钟辑五懒惰于公务，每逢轮班夜间查察时，都不到班。新井差弁张得胜贪吃洋烟，每逢轮到当班便不到。海口差弁徐友良年幼而懒惰。从前还有顶替卸桶、工首共同勾通发米抵工资，以及新旧两井虚报桶数等弊端。查以上各项，众人议论纷纷，并非没有原因。实在不能宽免他们过去的罪过，现合行札令。为此札令该委员遵照前面的指示，逐一会同提押审办。情节较轻的，立即革退驱逐，另行选择朴实勤俭的人接替，以清除积弊并警戒将来，不得违抗！此札。一七、札令煤局委员动用公款必须先行请示的事由（光绪八年五月二十日）。为此札令晓谕。查台北煤务总局，每月拨入的收入有专款，销售煤炭的收入也有专款，数额十分巨大。除工程中动用的各项款项由局员核实后随时支给外，其余存储的银款，应责成该总局帮办以及派司、支应等人员慎重记账，彼此查点；不准有登报含糊不清以及挪用、挂借等弊端，以免招致追究办理。而且现在上海官局、商行运输销售煤炭，所有银钱交易，或汇存银号，或暂存商家，都属于公家正款。凡是盘缴各项费用，该局应使用正式印文通知，不得凭借没有印章的片函私自调拨。遇有在上海采购货料、应就近提拨款项的情形，采办人员估计大约需要多少，应先禀明本道核准，然后由本道发文作为凭据，以杜绝私自减扣、混杂挪用、任意侵吞亏空的弊端。除分别通知外，合行札令。为此札令该局遵照前面的指示，凡遇收发银两，除公款正常使用外，所有凭私函挪借以及暂时挂用等弊端，一概禁绝。如果胆敢隐瞒徇私，必定分别责令赔偿，并从严参劾处置。务必警戒！切切不得违抗！此札。一八、札令煤局斟酌煤炭成色及发放煤炭等弊端的事由（光绪八年七月二十七日）。为此札令晓谕。查本道目前正在整顿台北煤务，费尽苦心，只怕有丝毫不符合公允，导致妨碍商人、相互堵塞销路。此前因为煤炭斤两折耗不实、不尽，诘问各委员时，他们总是拿海关过磅作借口。当时本道已经张贴告示晓谕，并札令负责收发的委员李倅嘉棠自行过磅，不得强行以海关收税时的过磅为凭。自从发布告示以后，该委员等如果真心办事，本应如何体察情形，公平交易，保全销路。可是接到上海机器局来函说：‘据该局交来的煤，第二次不如第一次，第三次不如第二次，第四次又远不如第三次，竟然糟糕得不可再问。吨数突然增多，而煤粉掺杂得非常严重。’于是命章令前往上海机器局勘验，回报并无错误。至于第五次的煤，竟然被退回；耗费公款，亏损国帑，从哪里补偿？此前因为该帮办还算强干耐劳，折耗顿时减少。这一次，试问该帮办所负责的究竟是什么？如果确实认真过磅，怎么会吨数突然增多？如果确实认真发煤，怎么会煤粉掺杂，质量一次不如一次？官府之间的往来尚且如此，商人那里还不知道会怎样？说起来实在令人痛恨！应将该帮办李倅记大过一次，罚扣一个月薪水，以示警戒。除张贴告示晓谕外，合行札令。为此札令该倅尽早改过自新，顾全大局；如果胆敢再犯从前的错误，必定从重参劾处置！务必警戒，务必谨慎！切切！此札。

译一九、札令煤局委员前往汕头、香港等处筹划销售的事由（光绪八年八月初七日）。为此发布札文告知有关事项。据查，福建台北府所属基隆八斗一带，自光绪元年奏请设立煤局以来，每天出产官炭、总炭、粉炭，除应供应船政衙门各厂使用的官炭外，其余不论官炭、总炭、粉炭，均陆续按市场价格出售，以煤款充作经费。查该局目前积存的各种煤炭，不下数十万担，急需尽快销售。过去主要销往上海、汕头、香港、厦门等地。除派员前往上海商议销售外，现有前任煤局支应、候补从九品李以衔，对汕头、香港两地的情况相当熟悉，可以委派他前往查明并商议销售事宜。除发布札文责令遵照办理外，考虑到汕头地方属于该县管辖，李从九到达时，如有商议售煤事务需要协商，请代为照料，并传告各行商知悉。现合行发札通知。为此札令该县立即遵照办理，不得违抗。特此札行。二 ○、致上海招商局唐观察商议煤务事（光绪八年八月十九日） 景星仁兄大人阁下：书信往来，偶尔叙说离别之情；但我心中长久萦绕的思绪，终究难以全部倾诉！现有一事恳请阁下相助：台北煤务已经成为财货外流的漏洞，中国人为此后悔，而外国人却暗中讥笑！想来有识之士听到此事，也一定会同样深深叹息。弟从前没有亲自办理此事，无暇深入研究。如今承蒙任职于此地，责任不能推卸，实在不敢以从未学习过相关事务为借口，任其败坏。反复思考，整顿的方法大致不外四项：一是节省糜费，二是禁止损失耗费，三是充足器具设备，四是扩大销售渠道。这四项一旦办成，想来煤务的源流都能理清，得失也会自然显现。除将整顿章程抄送请阁下审阅外，听说阁下办理直隶一矿，比其他各省所办的更为得力。阁下的卓越才能，实在令人佩服！希望将办理章程抄送一份赐我一阅。若能给予指点，也正可帮助我谋划救时之策，盼望至切！祷告至切！至于“充足器具设备”“扩大销售渠道”这两项，尤其不是借助重大力量就能办成的。煤井开在八斗，距离基隆海口还有十多里；平时由民船转运煤炭，因此造成损耗，也造成延误，每天的费用十分可观。现据该委员等请求使用小轮船拖运，经过多次筹算，确实大有裨益。此前曾请求船政局代为制造，但现在船政局正在赶造巡海快船，看起来未必能够兼顾此事。不得已，看来还是购买使用较为方便；但这件事非得托付给合适的人不可。反复思量，只有阁下办理招商局事务多年，对其中的利弊无需多说便能明白。应请阁下立即在上海一带打听，是否有四五十匹实马力、坚固而快捷便利的外国船可以购买。船是何年建造的？是否由旧船改造而成？吃水多少？每点钟能行驶多少里？烧煤多少？机器部件和船身是否已经上料？所造附属船只多少？价格多少？如何运到基隆？以上都请详细说明，以便据此商购。如果没有合适的船可以买，是否有可靠的外国人，可以委托他前往外国代为办理？但如果由外国人到外国办理，必须是十分可靠的外国人；否则，货物质量低而价格昂贵，又不合用，就会大费周折，因此总以先寄来图样和货单为宜。想来以阁下的高明斟酌此事，必定不会认为弟弟我过于忧虑。至于扩大销售渠道这一层：查基隆偏处海外，虽然是通商码头，但贸易不大，各国官商轮船往来极少。煤井全年产煤，不下百万石，除船政局搭销少量外，各轮船销售的也不多。现在已经积存四十余万石，仍在等待销售。计划在上海设立一个行栈，将煤运往上海发售。只是上海官煤每一石价格多少？总炭、粉炭等煤，价格如何？请查明后赐示。又在上海雇船装运，每百石大约价格多少？招商局有没有船只可以派到台湾装载？能否搭运客货？如果这种煤计算下来合算，上海一定要选择存放煤炭的地方；有没有便于囤煤的旧栈房可以租用？经理发运、销售等事宜，应当怎样筹措经费和工费？一切事务，都请费心全面筹划，逐项赐复！阁下本来就是有心之人，所以我不顾事务繁琐，写这么长的信来商议。我私下认为，这件事如果能够办通，不仅可以使台湾把弊端转化为利益，其中的关系也很重大。李爵相奏请设立招商局，是为了使利益权柄归于中国；此事虽然大小不同，但用意也颇为相合。想来阁下应当不会吝惜指教，给我指出周全的办理办法。另外，招商局现有的新股、旧股，是否可以参搭？直隶开平煤厂是否也可以搭股？现在有朋友托我代为询问。究竟如何？如能连同章程一并告知，就是幸事！二一、呈报委员赴沪商议销售煤炭并送交合同事（光绪八年八月十九日） 为呈报有关事项。私下考虑，台北煤务目前开挖日益兴旺，急需设法筹划销售，才能避免煤炭囤积并损耗成本。今年四月间，已经由上海机器制造局订立合同，发售六千吨，正在陆续运交。只是查存煤仍然不少，因此应派文案委员章令寿彝前往上海，广泛招揽买主。现据禀报称，毕德卫洋行经手人杨岳峰找到上海商号，认购基隆总炭十万吨，每百担价格为洋一十七元二角，限五年陆续售清。每次由该商号派船来运输，关税、水脚、保险等费用，均由该商号自行承担。另行列明合同条款，将计炭、候运、凭信、发船以及遇事暂停、价银交存等各项事项一并呈送前来。本职查核所议，各项均已说明详细，价格也还公平合理，煤局急于销售存煤，自应准其所请办理。除将所送合同条款加盖本职关防骑缝章，仍寄交该委员办理外，理应呈报宪台察核。除向某宪呈报外，现将经过备文呈上，恭请查照施行！专此呈报。二二、详细论述煤务囤积和销售的利弊

译私下认为，利与害是相互乘除、不能同时并存的；如果除去它的害处，利益就可以立即显现。台北煤务的害处，人人都知道；但依愚见，它实际上是台湾的一大利益；尤其不仅是台湾的一大利益，而且还能夺回外国人的利益权柄，还给中国。当初创议此事的人，谋划宏大、见识深远，确实足以兼收各方面的好处。然而善于开创，更必须善于收尾；避免了害处，才能显现利益。这里面的安排，固然在于筹办时用对人，尤其在于我宪台真正了解情况、见识卓越，能够因时制宜，以成全这件事的好处。本职今年春天答应退去煤师、委任帮办、议定新章，不过是大略除去局中的小害，而从根本上澄清源流的最佳办法却还没有实行。台北开采煤炭，是因为中国处在海疆边远之地，过去没有大型煤矿，轮船航行、制造器械，动辄要向外国购买煤炭；外国人囤积货物、居中寄售，独自掌握利益的权柄；而且又觊觎基隆的煤，想用中国生产的煤来夺取中国的利益。当时如果不加禁止阻止，任凭他们开采，利益权柄就会被他们掌握，我们便什么也得不到。因此议定，中国的煤由中国自行开采，供应中国轮船使用。拒绝外国人的意图，十分明确而坚决。实在是因为利益所在，不得不去争取。如今中国的煤已经自行开采，轮船使用的煤也已经有余，利益权柄在我们手中；然而每年却耗费巨额钱财，看不见利益，反而看见害处，这是为什么？官井每年产煤一百数十万石，官府只使用二三十万石，使用的煤少，存下的煤多。使用的煤价格固然便宜，节省下来的数额却小；存煤货量太多，折损的数额却大。虽然没有向外国人求取煤炭，但外国人的利益权柄仍没有被夺回归还中国，害处没有免除，利益也没有显现，这就是所谓善于开创却还没有善于收尾。有人说：“中国的矿务是历代末期的弊政，如今又采用夷人的办法来改变夏制、仿效他们，这是自取其害，不能获利也是应当的。”这是没有推究根本、不了解时务的说法。历代的矿务，都是交给寺宦和小人办理，利益还没有显现，害处却接连而来，所以成为政治上的弊端。不必到远处去看，仅以台北矿作类比就可以推知。该矿只开采一处，每年已经产煤一百数十万石，价值可达银二十余万元，煤局使用的不过数万两；只是因为存煤无法销售，筹划销售又没有找到办法，于是眼看着上等煤逐渐变成次等煤，次等煤又变成下等煤，下等煤被火自行烧掉，一文不值，反而还连累整个煤埕的煤；此外又增加了盘弃、搬运等各种无法名状的费用，数也数不清。这本来是大利，却转变成了大害。如果能够及时筹划，分别煤的成色，扩大销售渠道，以每年产煤的数量来衡量各项用款，人不辜负矿，矿究竟怎么会辜负人呢？所以外国凭借矿业使国家富裕，没有听说矿业带来害处；中国却因为矿业耗费钱财，没有见到它的利益。为什么？因为所谓采用夷法改变夏制，往往都相继出于虚伪。如今通商一事既然已有明确法律，只要通商而使双方得利，自然可以挽救弊端。如果他们获利而我们不获利，就是他们处于优势；而我们没有可以抗衡的东西，就失败了。眼下日本、英国、美国各国的煤，销往上海、香港各口岸的数量，是台湾煤的数十倍。查去年上海一地，销售英国煤一万八千吨、日本煤四万八千吨、台湾煤八千吨。如果拘泥于采用夷法改变夏制的说法，以沿袭历朝弊政为嫌，那么这八千吨煤的利益，也会被外国人独占。况且即使我们不改变夷法，最终也不能不用夷法。如今中国既然有火轮船，如果不开采煤炭而使用外国办法，就必然要购买外国人的煤来使用，把我们的全部利益送给他们，所谓夺取外国人的利益还给中国，就更无从谈起了。难道没有看到北洋吗？北洋的矿有荆门、金州、开平，他们之所以勤勉努力，唯恐来不及，为什么呢？推究他们的用心，也不过是夺取对方一分利益，就削弱对方一分权力；我们中国自己掌握利益权柄，我们就胜利，而对方就不能取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如今台北的煤并不是不多，夺取外国人利益权柄的条件也不是没有；只是长期囤积而全部折损，利益少而害处多，并且因为没有夺回他们的权柄，反而陷入无可奈何的境地！然而地方官有的仍遵守从前禁止销售的密谕，认为把煤卖给外国人就是资助他们获利，与从前供应中国轮船使用的原案不相符合，所以仍然不肯出售。却不知道从前禁止销售，是因为当时中俄还没有订立条约。如今中俄之间的事情已经平定，仍然不能不设法变通，不能坐看财货外流的漏洞而不加挽救。外国人行船，虽然以煤为重要需求；从前尚未通商时，外国船也能够前来。如今中国即使不卖煤给他们，外国船也未必不来。为什么？各国煤炭很多，中国的煤还比不上它们的十分之一，他们的船并不依赖中国有这种煤才能航行。苏松刘道从前遵旨秘密调查，认为东洋煤价格既然相当，取得使用也容易；俄国人曾在长崎购办煤炭五十万元，马而白斯洋行购办煤一万吨。这是堂堂正正的论断，可以作为明确证据。由此可见，中国即使不把煤卖给外国人，外国人也没有什么损失。中国自己放弃煤炭，外国人反而可以把他们的煤卖到中国各海口，独占通商的全部利益，使他们获胜而我们困顿。本职地位低下、见识浅陋，战战兢兢地替国家谋划，有人或许会认为我忧虑过度。然而台湾是本职分巡的地区，利弊所涉及的事务，也属于责任不能推卸的范围。追念前贤的用心，体会宪台的爱国之心，不敢害怕烦琐，提出这些荒谬的见解。恭请宪台趁着当前中外无事、可以权宜处理缓急的时机，将台煤不能不开采、尤其不能不尽力设法畅销，以及销售渠道不必区分中外、不可让外国人独占通商全部利益的情形，详细奏明；这样台湾的煤就可以畅通销售而不受阻滞。存煤销售完，新煤继续产出，不仅可以充裕台湾的饷银，而且可以补助省城的饷银；不仅可以补助省城的饷银，还可以夺回外国人的利益权柄，成为中国富强的一项助力。至于船厂、轮船从中得到的无穷利益，只是其中较小的一方面罢了。这种善始善终的谋划，如果不是凭宪台的地位和权力，就无从谈起。如果不这样做，任凭煤炭囤积，最终使数十万的资本滞积，最后化为一场大火，实在十分可惜。即使宪台恩德深厚，不因我荒废职责而责怪属员，我回头自问，也实在更加惭愧恐惧。理应详细请示宪台察核，批示遵行！除向抚院、军宪详报外，现将缘由备文呈报。

译另外，销售煤炭不分中外，如果有奉旨禁止销售的时候，自然应当遵奉旨意停止销售。此前《包销总炭议》中说：“官府给价留用，不是煤局凭信招来的商人，不能自行派船前来运输”，正是针对这种情况。《包销粉炭议》中说：“限令新井不开，或者暂时停止开采；不能为该商单独开采粉炭，该局只能静候”等语，也正是针对这种情况。至于已经买下运走的煤和已经制成煤砖的煤，本来就是商家的货物，苏松刘道原有“官府广泛购买储存，或者与税务司秘密商议设法阻止运输”等办法，都有现成先例可以依循，还不值得忧虑。以上是否如此，一并说明。二三、论煤炭囤积折损 煤这种东西，长期囤积就会折损。刚出井时，大块煤占十分之四，中块煤占十分之三，细碎煤占十分之三。大块煤称为官炭，每百石价格二十四元，轮船烧锅炉、船局打铁都使用它。中块煤称为总炭，价格十七八元，烧锅炉、打铁都不用它，而用于油榨、煤气灯。细碎煤称为粉炭，只值六元，不适合各种用途，只有海边烧壳炭、肥田时使用。这三种煤的价格相差很远，并不是质量相差悬殊，只是因为煤块大小不同，所以用途各异。然而煤块大小实际上取决于运输、销售的快慢。煤在煤埕中，如果能够迅速售出，煤块就大，价格也高。存放稍久，经雨淋日晒，大块煤逐渐碎成中块，中块又碎成小粒。价值二十四元的煤，转眼就变成十七八元，时间再久一些，最终全变成六元的粉炭。暗中的销售损耗，实际上比各种糜费更加严重。何况细碎煤大多由大块煤逐渐碎化而成，填塞在各种煤中，硫磺凝结、气体积聚，经日光炙烤便会起火；有时几天燃烧一次，有时一天燃烧数次。势必需要雇用小工，日夜看守。哪里着火，哪里冒烟，就要拿锄头、挑水去扑救。早晚不停，东挖西掘，烧毁的煤有一半，因碰撞损坏的煤也有一半。其中已经烧过的煤，便一文不值，还要雇工挑出去丢弃。八斗的地基有限，煤没有销路，就不能全部运出，煤埕便会塞满。新出井的煤没有办法，只好倒在井旁。井旁又堆满了，没有地方放，只得再在煤埕内加高，一层层堆砌。每天不断加高，忽然下面起火，几十人挖掘抢救，挖到最底部，才看见火苗。挖出的煤散乱在地面上，被人的脚步、车轮碾碎，被风潮、雨水消耗，又被沿海居民捡取，其中的损耗层层出现、接连不断。何况还不止这些，煤倒在井旁，将来终究还要搬出去，盘运上车，又增加一番破碎损耗。运出后卖不掉，势必囤积在基隆，又增加一番用盘运驳船转运的费用。以上每增加一项费用，往往就是数千，这些都是煤炭无法销售所造成的重大害处，也是实际无可奈何的情形。只有设法迅速销售，所有这些害处才能全部消除。总计全年至少能够产煤一百数十万石，价值可达银二十余万元，而煤局使用的不过数万两；利与害的关键，显然可以看见。本职之所以深思此事，并把筹划销售作为急务，只是因为惋惜煤炭囤积折损罢了！二四、论筹划销售 台北销售煤炭的情况，我璈也曾私下深入思考过。官局销售煤炭已经很久了，但近年来销售量却屡屡减少，销路不广，货物经常囤积，究竟是什么原因呢？这是因为地理和商人两方面都有弊病。地理上的弊病是：地处偏僻的海边，没有多少贸易，来往的商船不多；前来装煤的船必须专门为运煤而来，船上没有其他货物可装。煤是笨重的东西，价值又不高，装满煤运走，船费几乎等于货价；所以煤在台湾购买后转运，比从东、西各洋购买还要不方便。这就是地理上的弊病。至于商人的弊病，是没有形成整批的大商户。平时来买煤的，不过是同发、德发等商号而已。查考每月销售煤炭的数目，就知道他们本钱少、利润薄，并不是大主顾。他们买煤运走后，再转卖给零散商户，必然不能靠诚信树立字号。他们来买煤时，有的贿赂经手的工人，少报实际数量；他们运走时，只要能按本钱卖掉，就已经足以把多出的数目算作利润。有的又贪图民炭便宜，先把民炭装在船底，再买官炭覆盖在上面，冒充官炭的名目。内地人只知道这是台炭，于是就认为台炭质量低劣。内地商人知道台炭本钱重、利润薄，也就认为台炭不值得贩运。货物的价格日益低落，售价日益下降，官局的销路也日益狭窄。这就是商人的弊病。有这两种弊病，所以货物因囤积而最终滞销。有人认为，上述两种弊病本来容易革除：但如果在上海等口岸由官府设立行栈，官府办理运输和销售，不再在基隆零散售卖，难道不是弊病全除、利益兴起了吗？然而官府办事与商民不同，处处必须顾及体制，不能包办官煤的发卖，任凭官府坐收利润。势必要件件请示，然后才能说措施没有差错。等到隔海奉到批示，早已出现市场价格涨跌，或者主顾已经转到别处，这种办法本来就难以实行。况且煤还没有运出销售，就要先雇船、设立行栈，各种费用动辄达到数千、数万，利润还没有看见，费用却已经耗损，这又是实际情势所不允许的。

译那么怎样才可以呢？答案是有办法。是什么办法？就是包给商人。开矿是国家的利益。从前投入本钱数十万，如今才刚刚办出一些眉目，理应在晚年收到成效，怎么能包给商人，任凭他们坐收利益呢？所以以前商人请求包办时，一概批驳，正是因为他们想包办开矿。至于销售则不同。开采出来的煤已经分为三种，除了大块官炭应当全部留作官用以外，其余已经碎裂的中块和再次碎裂的小粒，官局不用，就包给商人，让他们清扫干净，以免成为其他煤炭的祸害；收回本钱后，还可以归还国库。这实在是最上等的办法。有人问：包给商人该怎么办？既然有地理和商人的弊病，商人怎么肯承包？承包后又怎样避免弊害？答案是有办法。从前煤价相当低，是由于商人方面有弊病。如今要包给商人，就是寻找一个大主顾专门经营此业，把零散贩卖一概排除。经营归于一家，货价涨跌由他自行权衡。不到几年，货物质量真实、价格相称，生意流通，商家就有利可图。今天价格低的时候买定整批大货，将来出售时可以取得好价钱；之所以拒绝零散贩卖，是因为没有人同他竞争。至于地理上的弊病，固然有船费几乎等于货价的问题；但商人运出之后，价格由一家专门掌握，其他商人不能夺取他的生意，他仍然有利可图。商人只追求利润，并不嫌劳苦和费用。这是指已经碎成中块、名为总炭的煤而言。至于细碎的粉炭，销路非常狭窄，本来没有人肯承包，除非把它制成煤砖。官局先前购买过机器，因为没有配齐而不能使用。我也曾派员拟议购买机器，正是出于这个考虑。后来据该委员等人再三筹划，认为上海没有可购买的机器；如果购买机器，必须由洋行写信向外国订办。各洋行都没有熟练人员，恐怕买来后不合使用，就白白耗费大笔本钱。而且煤砖的销路与官炭相同，如今官炭尚且卖不出去，囤积后折耗；如果制成煤砖，仍像官炭一样卖不出去，就会更加损失本钱。只有包给商人：如果他没有销路，我只认定他是销售我方粉炭的人，每销售一石，就收回一石的本钱；如果能够全部销售，或者在约定期限内销售完毕，并进一步确定期限，随产随销，使煤埕不积存货物，就可以避免因煤炭起火而延烧其他煤炭，这更是最方便的办法。况且现在官局无法购买机器；自行使用机器，必须请洋匠管理机器；制砖还要用油料，这种油名叫“哈吗油”，中国的洋行储货较少，购买不容易。如果包给商人，那么购买机器、雇用工匠、购买油料等事情，都不必由官局办理，可以省去无穷的烦琐和费用。承包设有年限，等到期满时，官局既得到现成的机器，又得到现成的工匠，还有现成的销路，各件事情都得到便利。这是筹划销售的最好办法，我认为也是煤务中最重要的措施。二五、札发煤局委员查办各项事务的缘由（光绪八年十一月初三日） 为发札查办事宜。据悉，该局现在正处于整顿时期，所有打炭、出炭的事务，处处都很重要，不容许仍像从前那样疲怠疏忽！本官访闻，接管煤师张金生自五月中旬因病，直到六月末旬痊愈后，才下井办理事务。会管煤师林庆升到工以来，又只下井一次。井面上的一切事务，驭匠管理很不得法。而且煤师的专责在于开辟炭路，却没有炭路可开，各工匠因而多有停工离散。又听说三班工匠只使用一班。新井工程又因擅自将番工头蔡月明革职，导致各番民纷纷离散。后来总办郑倅等把各番民招回，送到井上，却还没有安置妥当。又有该接管煤师另行招募汉民打炭，与番民所打的炭相比少得多。查六月比五月少产煤一万零石，比去年六月还少数千石。又听说打炭工匠与当地民人发生口角并互相殴打，本应归该总办、委员和地方官办理；该接管煤师却擅自作威作福，直接命令煤勇把人捉回责罚，导致民人不服，八斗罢市，经郑倅弹压才停止，诸如此类。查考布置炭路、酌量工匠人数，以及工师是否得力，本来都是该煤师的责任。如果确如所闻，该煤师等不经常下井，有工匠却没有炭路，辞退熟练工匠而招进生手，又加上管理驾驭失当，导致许多人辞工离散，擅自作威作福，导致民间罢市，这些事情都极其荒谬，应当发札查办。因此发札命令该局总办郑倅等立即遵照办理并查明回复；同时通知该接管煤师等人，将命令查办的情况、有无其事，另行限期禀报，以便核实处理。今后该局遇有工匠与当地民人发生口角、殴打的案件，仍应由该总办会同基隆厅审理，以符合体制，不得违犯！务必切实办理！特此发札。二六、批示煤局查办商船私自接受洋人指使的缘由（光绪八年十二月初四日） 何和尚、何妈保驾驶的官驳船，究竟是官中出资命令他们制造、专门用来运煤的船，还是民船而由官中约雇来运煤的船？来禀没有说明清楚，无法查断。来禀又说“改用洋人的旗号”，究竟官驳船是否有官驳旗号？既然已经把何妈保交由基隆厅羁押，就应当由该厅会同通商委员李守彤恩严加审讯、详细办理。只是宝顺行的洋人究竟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同煤局争夺这艘官船？该委员等人只传唤船户申斥，说这是中国官府办理中国事务，那么这个洋人究竟有什么关系？这个洋人即使受到冤屈，也应当由领事转报通商委员会查议办理，为什么竟敢到官厂辱骂？如果禀报属实，实在太不成体统！命通商委员李守一并彻底查明办理。又有毕德卫包销总炭一案，已经奉宪批驳，章令等人已经将合同带回注销此案。这份禀文称毕商有船前来，究竟应如何办理？还是该局与该商另有议定销售之举，或者该商在阜康缴银取得凭据后到基隆运炭？也应立即查明具文回复。务必切实办理！此批。二七、详报江南制造局拟再次购买官煤、请示能否变通办理的缘由（光绪九年正月十五日）

译为详报请示遵办事宜。据查，上年因为台北煤局存煤很多，急需疏通销售，该局总办郑倅膺杰与江南制造局李道兴税商定，出售官煤、总炭共计六千吨，已经分批交付在案。现接到江南制造局李道来函说：“开矿是今天的重要措施，台、澎实在是先导，更要依靠综合治理大小事务，全面振作整顿，这样大事成功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本处每年需要烟煤万吨，我早就不愿意把这笔费用抛给外国；承蒙贵局调拨接济，公私双方都很感激！今年约定购买的数量还少数百吨，请命令煤局在年内运交，完成这一段约定。明年打算全部购买官煤八千吨运往沪地，交货价格按四两五、六钱为标准，办理办法完全依照今年的约约。是否可行，等候指示。招商疏通销售，自然是正当办法；但价格必须不比东洋科介子煤、达恪西煤、布鹄煤高，商民才会乐意使用。”据此查得，该局订购的煤，每吨合银四两有余，扣除运脚、关税、保险等费用，按上海洋元价格折算，每百石不过二十元上下，比该局现在规定的二十四元低得多；然而，与其用台防帑金开采的煤炭长期囤积，最后全部折耗成总炭、粉炭而付之一炬，不如减价卖给其他省份，仍然供中国官府使用；即使在这里失去一些，也还可以在别处收回来，而且还可以收回成本约二万两。因此本官原拟批复准许照办。只是上年的章程规定运往沪地交付，必须由煤局派人前往办理。派去的人住在沪地，免不了要支出经费；而且交炭事务极其烦琐，该局人员似乎有碍难再次办理的意思。今后能否变通办理，例如与运煤商船包定，由其代为交付，或者另加给若干交炭费用银两，应命煤务局郑倅妥善迅速商议，禀报回复后再行裁定。至于这批煤究竟应不应该准许减价发卖，本官也不敢擅自决定，应请宪台核示，命令遵办。至于上年欠交的数百吨煤，本来应立即命令运送补交；只是究竟欠交几百吨，来函没有写明。不知专门雇用一艘船是否合算？如果数量不多，不足一船，不便雇船运输，就应等这次议定之后一并办理。除回函并分别移文办理外，理应具文详报，请宪台查核，迅速赐下批示以便遵行，实在是公事上的便利！二八、致函煤局请拟定督促销售民煤章程的缘由（光绪九年正月初十日） 径直启告如下：近来据章令当面说，先前在上海招商时，听上海商家陈述煤务，其中有一条是督促销售民煤，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据说官煤价格实际上是被民煤扰乱而败坏的。如果把民矿的地名查明，把民煤的质量考核确实，以官局煤作为比较标准，以现行价格为准则：比如局煤成色十成，现价十两，民煤成色九成，就定价九两；民煤成色十一成，就定价十一两。或者局煤价格上涨到二十两，民煤成色九成，就应定价十八两；成色十一成，就应定价二十二两。民煤价格随着局煤价格一同涨跌，民间既能多得到价银，商家也不至于被低价压迫。无论怎样，需要使用这种煤炭的人，价格贵也来买，价格便宜也来买。如果任凭民间自行压低价格，虽然一个民户的煤可以迅速售出，众多民户的煤却难免受到牵累。何况民间没有确定的价格，货物就没有确定的成本；货物没有确定的成本，商人就没有确定的利润；商人没有确定的利润，这种隔海贸易，谁肯轻易冒着损失本钱的风险来此尝试？只有仿照官府设置牙行的办法，由官府设立一个机构，以后煤炭必须依据议定的行情交易，把印制的价格单分发到各口岸，公平发卖，不准私下交易。这样既能保护民户，又能保护商人，还能使局煤的价格日渐好转，可谓一举而具备三种好处。又有提出上面那条意见的人说：中国开煤的旧办法，是矿中财富只取十分之二、三，这样水就会积在矿里，矿也会废掉，以后永远成为废矿，不能再开采。天地所产生的财富是有限的，如果这样糟蹋，国家亿万年发展的根基，将来必定会有煤炭枯竭的忧患。这种议论虽然近于迂阔而深远，但海边煤炭资源究竟共有多少，实在无法知道；如果任凭民间糟蹋，实在担心煤炭一旦耗尽，将来筹划运输远方的煤炭，就要耗费很大的经营成本。如果把目前民间开采的矿洞一概封闭，既像是同民间争利，而且必定会受到局外人的大力指责；目前开煤的贫民也必定大生怨恨，这绝对不可行。我反复筹划，只有在两方面互不妨碍的情况下，设立限制办法。拟先对现在已经开采的矿山查明清楚，发给牌票。将来有人开新矿，必须请官府查验，获准后才能开始开采；未获准的，不得听任民间私自开采。这样既能保全天下自然产生的财富，又不会妨碍当前的民情。究竟是否可行，阁下与丽浦诸位在局中任职已久，自然完全了解其中详情。如果认为可行，就请拟定章程，详报后等候核定裁夺。这件事同煤务关系很大，希望不要轻易搁置！况且阁下从前也有请求封闭民间矿洞的建议，想来与这个意思也是相互表里的。怎么样？怎么样？二九、札发煤局总查查办舞弊人员等事的缘由（光绪九年二月初九日）

译为发札饬令办事。据本官访闻：台北煤局歪澳司事黄荣中到工以后，对于收发事务根本不理会。运炭船到了煤埕，就任凭它停泊；有时船户自己搬运，也不传集咕哩迅速过磅收取。发炭时也是这样。因此驳船经常耽搁三五天，船户不得已只好自己搬炭。近来因为新章程规定每百担增加五担损耗，结果一百担的工只按九十五担发给，那个司事又擅自改成按八十五担发给。转交给筛炭工的事务，则是工头老陈串通作弊。十月份的筛工钱直到现在还拖欠，其他扣欠的也很多。筛炭工不服而闹事，经煤局人员解劝才散去。因此筛炭工不肯接受雇用。又有发交给官商轮船及■〈舟夹〉舨船的煤炭，煤埕都不过磅，只以箩筐计量，仍然沿袭旧习。基栈海口煤埕也是这样。又有基栈秤手李凤祥，荒谬尤其严重，竟敢擅自把官炭送给娼家及其交好的人；还敢到振盛各行坐索买炭规费；筛炭时混杂冲抵炭筹；向驳船勒索陋规，各种违法行为，已经被该局革退。又有基栈书记李嘉文，因为上年腊月艋舺的经费没有送到，船政炭银也没有到达，正值月中，却还欠着上旬的工资；咕哩、船户嗷嗷请求发放，作为过年的生活费用，郑总办和吕帮办暂时向商行赊借白米数十石，暂时抵作工饷；李嘉文竟然与黄雨田从中抬高价格、营私舞弊，各贫民不服，经徐从九恺查出并禀报革退，而李嘉文公然不服，仍在基厂喧闹不止，情形如此。如果确实如此，李总查所查办的是什么事情？为什么不据实禀报办理？徐从九是随同管理收发的人员，对于黄荣中完全不理事务、拖延船户日期、用箩筐计量煤炭、违反局章、克扣筛炭工钱、串通工头作弊；对于李凤祥嫖娼盗炭、诈取规费；以及黄雨田与李嘉文串通作弊，这些人的情节都十分严重。该总办却顾念情面，只分别予以撤职革退，或者根本没有撤退；徐从九为什么不秘密禀报本官，听候提拿办理？实在糊涂到了极点！除另行派委员秘密查访外，合行严厉饬令。为此发札命令该员立即遵照办理；以后如果再敢互相包庇、徇私隐瞒，对应当办理的事情不据实举发，定当一并追究。务必切实办理，不得违犯！特此发札。三 ○、札行督军抚宪批行各条陈的缘由（光绪九年三月初十日） 为此发札饬令。光绪九年三月初八日，接到总督部堂何宪的札文：据本道详文议办整顿台北煤局章程等事，已收到本部堂。现除批示煤局转行办理外，合并录下批语直接发札饬令。札文到达后，该道即应依照批示办理，并将接到札文的日期具文回复，不得迟延！此札。随札附抄批语如下：详文已经阅悉。该局员弁及办事人员既然已有薪工银两，按理本不应再提取公款充作奖赏。现依该道送来的省局清册，按照岑抚部院所批“盈余抽取十分之一”的办法，所谓盈余，应当先扣除正额后再行核算。现在应酌定每年的正额为若干，此外如有盈余，再按十分之一提取发给奖赏。等试办一年后，视实际情形再行斟酌办理。着福建善后局司道会同藩司转行遵照办理。其余各条即由司、局核明后转行遵照，并抄送船政衙门、提督查照。至于这份详文，是在上年十二月十三日发出，直到本年二月十五日才送到本院，是否因为等待轮船所致，也一并查明回复。仍抄报将军、抚部院查照，并等候批示后缴回，原折存档。同日又接到闽海关将军穆的批文，内容与本道详文相同，批示说：来文已经阅悉，请等候督部堂、抚部院审查批示后遵行，并等候船政衙门核复。此复。清册三份扣存等情。接到此札后，除充作奖赏以及详文迟到这两件事，应等煤局移文到达后另行移文回复外，所有详文中提出的新章程，既已奉批由煤局核办转行，现已蒙准，合应抄录发下。为此发札，着该局立即遵照办理。务必不得违误！此札。三一、致善后局拟调杨崇铨游学诗接办矿务事（光绪九年四月十二日）

译径直致函说明：三月三十日恭敬收到贵处的环章，承蒙诸位周详体念，担心省委派的人员有所依恃而从中掣肘，建议由我处发文咨调并授予委任等情，感念诸位的公谊，实在无边无际。只是我在省里任职不久，认识的人较少，隔着海去访查人选，尤其不容易。虽然薪水一项，承蒙诸位说明，列位宪台已经准许酌情从优；但当地水土恶劣，公务又劳苦，有的人即使知道他合适，也未必愿意承担差事；即使勉强让他前来，又恐怕他心中不安，时时想离去，对公务仍然没有益处。再三考虑，还是请诸位代为挑选为宜。如果能找到合适的人，把我所访闻的情况告诉他，他也应当会感激而振作奋发。万一实在没有这样的人，听说有位杨令，名叫崇铨，先前在南台税厘局管理厘务，比较有才干；后来委署罗源，任期届满卸任。不知现在是否在省城，有没有接受差委？此人很能自我约束，用他替代吕牧，似乎比较合适。只是杨县令是我的同乡，又恐怕引起别人疑议，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台湾；应请诸位审察斟酌后传询。如果他愿意来，就请立即通知他赴台，并写信告知我，再补办调任文书，以便委任他替代吕牧。至于基隆收发这一职位，先前虽已委用符合规定的人员，实际上只专管煤炭，并不经手银钱。现在煤师准备烧制枯炭，并借用机器，煤厂应设在基隆，这样将来旧井采完、另开新井时，就可以免去搬迁搬运、重新耗费巨款。如今李倅嘉棠奉委任澎湖的职位，虽然委派从九徐恺代理，不过是暂时的办法。将来拟让奏请留任煤务差遣的县丞游学诗前往办理，并兼管制造枯煤等事。这位县丞去年曾到煤局商议章程，很能破除情面。他与煤师等人以及各轮船管驾都是同学；中外商民和当地百姓的语言，他又都能通晓。交炭、储炭的一切事务，既可以避免纷争，又能够参用西法，补救之处很多。这类差事，除了银钱一项，诚如台教所说，非用符合规定的人员不可；其余方面总以在行、得体、勤慎为取用标准。若是中国人的才干，即使借助外国人，尚且不必禁止；如今幸而中国有人才，稍微放宽资格，似乎也未尝不可。何况游县丞本来就是煤务上奏请留任的人选，更与其他人员不同。想来诸位会体念我的愚拙，是为了整顿煤务、慎重选才；至于在上级长官面前如何婉转回复，以免事情受阻，这对全局关系实在不小。专候诸位回示一到，便立即发给委任。谨此致函，敬请钧安。三二、详文回复遵照饬令，会同府县详细斟酌核议保护建造鹅銮鼻灯楼章程事（光绪七年十一月初一日） 为遵照饬令斟酌议定，具详请求咨文回复事。案据张升道移文，奉宪台牌文称：“准兵部火票，递送到钦命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咨文称：光绪七年六月三十六日，接到咨文，据台湾道详称：‘鹅銮鼻地处海角，靠近生番，灯楼既然不能不建，暂时保护还可以，永久保护却很困难。自然应当妥善议定章程，立案存照，使以后有所遵循。仍请缓到秋末冬初，再行开工。’等情；并抄录筹议章程，咨请核复前来。本衙门当即札行总税务司，详细斟酌，妥善议定，声复之后。现接总税务司申文称：‘台湾南部沙地设置灯楼，在鹅銮鼻建造一座灯楼，确实是正当的办理。但在那里开工，调动人员，不过是暂时的事情，不难设法保护；在那里驻扎看守，却是长久的事情。倘若暂时保护的方法稍有不妥，日后必定使看守人员不时冒险。该处左右全是生番，究竟是同他们交好并信任他们，还是不与他们交好而加以防备，实在不敢仓促订定。然而在事情发生以前，亟应详细制定妥善办法。因此，除札令厦门关税务司仍按期购买准备材料外，现特将福建省拟定的章程逐条核复，拟议各节另列清单呈阅。至于应当如何订定办理，也希望加意审慎，裁决后批示回复。’等情，现送到本衙门。本衙门查明：总税务司核议的各条是否可行，不便凭空揣测。相应抄录原清单，咨行贵督，转饬该处地方官详细斟酌核议，以期妥善。仍请咨复本衙门，以凭核办可也。’等情，附清单一纸，送到本部堂，承奉此饬令本道，会同府县查照清单所列各项章程，详细斟酌核议，务求妥善，限期具禀回复以便查办。计附清单一纸。”等情。又奉将军、宪台照会，内容同前。本道奉令后，已经督同府县详细斟酌核议。张升道筹议的八条章程中，诸如“起建供兵勇栖宿的草屋，费用从税厘项下动支”、“开工所需夫役、工匠的工价，从船钞项下支付”，以及“购买、运输材料和建造储料厂房，华洋工匠住房的费用，均从船钞项下支付”，还有“开工的洋匠人等如果从陆路经过，应提前通知地方营、县，派兵勇护送”等各节，已经由总署饬令总税司遵照办理，无须再议；其他如“总税司请求在本年八月建造栖住宿舍，明年八月再开工建造灯楼”，以及“请从三月初起到八月底止，在风平浪静时，每隔一段时间派轮船前往一次”，又如“从八月底起到三月底止，请派轮船停泊那里，可以利用这几个月开工办理”等各节，所议似乎还可以实行，应准许按照所议办理。

译“工程完工后，看守人员不得深入番社、上山打雀”这一条，已经由总税司遵照饬令上报，并发布禁令，要求谨慎遵守。只是所谓“看守人员每天都有专门负责的事务，即使想离开看守地点也没有空暇”等话：再次查考，洋人每七日休息礼拜一次，礼拜日就是闲暇无事的日子，看守人员趁此出游，也难以避免；应仍由总税司转饬所管税司，随时切实发布禁令，永远遵守，以免发生意外。张升道请求“开工时招募土著民勇，借以护送”。但总税司认为“役使民勇会妨碍耕种，生番滋事时也难以抵御”。又说“工匠和材料都由船只直接运送到鹅銮鼻，不经过恒春陆路”等话；这样看来，陆路无需护送，民勇也不必另行招募。本道现在已经从恒春营和福靖前营各拨兵勇一百名，命令前往鹅銮鼻附近的沙湾、船篷石一带驻扎，以供开工时保护之需。又总税司所拟“雇用生番服役，给银他们必定高兴，不用他们便会产生嫉恨”这一层意思，是想用利益来结交生番，实在有很多不妥。须知生番并不是不喜欢利益，只是利益用尽后仍然会产生嫉恨而不再喜欢，祸害也会随之而来。且不说邻近的生番人数很多，不可能全部雇用，工钱有限，也不可能长期发给；即使垦民对于生番并非不经常用利益结交，为什么却常常遭到杀害？近来鹅銮鼻附近龟仔角社的生番屡次酿成命案，就是明证。现在总税司只拘泥于这些生番一时愿意卖地、开路，便相信没有其他可忧虑的事情，却不知道番人的性情反复无常，也没有作长久打算。至于总税司所拟的两种办法——或者同他们交好并信任他们，或者不同他们交好而加以防备——意思是认为交好后可以不设防，设防后可以不交好；这种看法都失之偏颇，不能照办。不如依照本道现在的办法，把抚慰生番寓于练兵之中，分别命令防番各营的官员，每营就近挑选二十岁以下的壮丁生番各二十名，编入队伍。每天教他们官话，每月以三十句为标准，使他们大致知道营规。同时开诚布公地教导他们，把勤劳四肢、致力耕作、经营恒业、学习礼让、戒除抢劫杀人作为根本目标。不用利益结交，也不用权术欺骗，使这些生番耳濡目染，彼此逐渐驯服熟习，期望他们乐意听从。等到语言沟通以后，就不用担心彼此隔阂，也不会让不肖通事有机会愚弄他们；然后再按照勤惰和优劣分别赏罚，逐步治理，使彼此的情绪逐渐平和。权力由我们掌握，才能开始为我们所用。这不需要借助刻意结交的小手段，却确实可以操纵自如。现在所派保护灯楼工程的营兵勇中，已经新编入二十多名生番，也可以先让他们试着参加工作。开工时需要雇用夫役，就由该税司筹备工价，交给驻防当地的营官，不论兵人还是生番，都由营官代为酌情雇用；这样可以使人员都归于约束，事情也有专人负责。工程完工后，就把兵勇分别撤回或留驻，仍在恒春营额定的设防汛地中，酌量调移一个汛地到鹅銮鼻附近，配备额定兵员数十名，分作专门防守和协同防守，长期驻扎。这样就是在临时防护中筹划长久防护，也就是把临时防护预先作为常设防护。

译总税司又说，这件事“关系人命，应当十分郑重，先从根源上清除隐患”等话，足以证明他考虑长远、思虑深刻，确实看透了利害。张升道此前议论说：“鹅銮鼻难以建造灯楼，正是担心看守人员不时冒险，以致酿成人命。”这与总税司的看法大致相同。如今灯楼工程已经开工，就不必再争辩。所拟的防守办法，无论临时还是常设都已经准备，也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的了。不过这些办法全都受制于地势险要，无法保证生番凶悍之性最终不会造成人命；如果看守人员确实遵守禁约，不出游，不上山打雀，不深入番社，又怎么会无缘无故酿成人命？万一发生意外人命事故，原本与通商无关，也应由地方官按照中国法律从严惩办，双方都不得另有违言。然而这些办法都只是堵住事后的流弊，并不是从根源上清除隐患。要从根源上清除隐患，关键在于用人是否妥当、处理事情的见识是否明达。这件事固然必须得到合适的人来办，凡是已经显露的事情，都应当明白察看；不是这样的人就不能办理。尚未发生的事情，也不是这样的人就不能看清。台湾地势险要、人员复杂，动不动就逞凶滋事，起初的争端可能很小，造成的祸患却最大；杀人放火，还是较浅的一层。全靠办事人员遵守约定、保持镇静，才可以在祸患尚未发生时消除它。这里面的关键，不仅总税司远在京师，无法探听查访；即使驻台的领事、税司、教堂，也都不了解其中底细。这是因为中外志趣不同，实际情况很少能够互相沟通。领事、税司所亲近并相互辅助的人，大多是中国中熟悉经商的那一类人；教堂所交往的，又多是诡异之徒。这些人只顾谋利，很少顾及大局。想找那种能够见利思义、身居宠幸而想到危险的人，百人中也不过二三人。如果竟把办事权交给他们，却不加以深入考察，那么他们就会无端滋生枝节，百般蛊惑；办事者又始终深信不疑，受其愚弄而不觉悟。等到激成事端，中外一片骚扰，他们还不自我反省愧疚，反而强词夺理，与地方官民为难。对于朝廷以柔远为怀，本来没有什么不可以宽大处理；但他们哪里知道，朝廷恩典越宽，民众的愤怒越积聚，积累久了爆发得越猛烈，这是必然的道理，天津、安徽、四川、福建等案件都可以作为前车之鉴。这样一来，洋人即使一时侥幸得到恩典，也必定给后世留下祸害。等到痛苦平息后再追悔，就来不及了！这全都是因为起初谋划不善、没有及早辨明。台湾民心浮动，比内地更甚，处理交涉事务尤其应当预先审慎。本道身负地方之任，责任不能推卸。除非遇到事情时严格按照条约办理，凡是条约没有注明的事项，只要洋人有任何举动，就必须先同他们商议。本道只希望对洋人有益而不妨碍中国地方，自然应设法保全，绝不置之于局外；否则就要尽力劝止，以免误及将来。本道办理地方公务，有时需要借助洋官，也应当协助办理，以表示公平；倘若洋官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固执己见，甚至遇事故意刁难，则由本道随时禀请宪台，咨明总署，札饬总税司酌情撤换，以顾全大局，避免多生事端。如果洋人往来台属，不先行照会，也不等本道的照覆文到达，或者径自擅入前后山僻远处的民番社厝，因而遭到伤害，那就是自取其害，应由地方官按照中国法律分别拟办，不得以通商为借口。像这样因地制宜，从开始到最后都谨慎办理，中外交涉完全可以相安无事；这样才可以共同敦睦和谊，不辜负总税司先从根源上清除隐患的本意。缘由如前，现将遵照饬令核议的缘由具文详报，请宪台核准裁夺，会同咨送总理衙门查照，转行总税司详细议定，订立回复照此办理，实在是公事上的便利。抚宪岑批示：据详文已经悉知。所拟保护灯楼章程，还算周密，着等候咨商将军、督部堂。咨呈总理衙门斟酌核办。此檄。（光绪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收到。） 三三、密禀筹划灯楼防守生番，实际上是为了防备洋人，附请会同咨文事（光绪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恭敬秘密禀报：恒春所属建造灯楼一案，就事情本身来说是善举，考察其用心，却令人怀疑另有图谋。台湾土地物产丰饶，长久以来就是那些人的觊觎之地。从北到南，长度接近千里；从西到东，宽度从五、六百里到一百几十里不等。中间横亘着丛山。山的西面，向北延伸的是噶玛兰，就是今天的宜兰，统称为“山前”，早已归入汉地，由官府主管。山的东面，向南延伸的是琅■〈王乔〉，再往南是猴洞，就是今天的恒春，最南端就是鹅銮鼻，统称为“山后”，原本属于番地，由番人主管。甲戌年，发生琅■〈王乔〉之役，日本人借征讨生番之名，意图在于侵占土地。后来沈文肃恭敬遵守朝廷命令，创办开山抚番之举，这是釜底抽薪、平息沸乱的谋划，用来消除已经萌发的祸患，意义深远。恰好后来接续办理无人，办理方法又不得当。名义上说是开山，其实不过是一条鸟道，难以防守，而且还有刚开通便又闭塞的情况。直到今天，那里仍有很多荒地，兵民无所凭依。名义上说是抚番，其实不过是招来番人领取赏银。滥行赏赐有什么益处？而且还有刚得到赏赐便又反叛的情况。直到今天，杀人仍和从前一样，番民仍然彼此格格不入。再加上山后阴湿凝滞，形成瘴气，防守和垦殖的兵民大多受到伤害，以致开山、抚番接连成为徒劳耗费，有名无实。中外各方都有共同的见闻。并不是后山不利于开山抚番，实在是开山抚番辜负了后山。此前有人请求停止经营后山，未免是因为怕噎便连饭也不吃。我方放弃，而他方取得，这是形势所必然。如今他们在台地最南端建楼，向左可以望见山后，向右可以望见山前，前后道路相通，进出都很方便。不像台北，前后道路阻塞，彼此呼应尚且困难。因此，山后也不能放松防备。总税司说，雇用民勇、设置汛防，都不如使用番人。他也知道番人本来就贪利，如果想用利益笼络他们，凡有所求，他们没有不答应的。山后的番人答应了，山前的番人就会全部答应；山后全都答应，山前必然危险。他们平日所垂涎的东西，岂不是就要落入掌握之中了吗？俄人不费兵力，公然掠取西比利部七、八千里土地，成为我国东部边境的祸患，就是用利益诱使他们。因此，前车之鉴足以说明，这种使用番人的做法绝不能允许。他们慷慨花费别人的钱，不惜重金在这里建楼，却突然提出使用番人；又明知这关系到人命，先拿清除源头的说法来欺哄我们。他们的意图显然不只是建灯楼，无非是借防护楼之名，希望防务由他们设置，番人归他们使用，这样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否则，将来也可能借人命相要挟。假如我们的议论稍有含糊，他们一定会另生枝节。与其把祸患埋伏到日后，哪里如同现在就把事情揭明呢？

译职道详细议论此事，也是就修建防护楼立论；请求会同咨文总署，令总税司详细议定答复，也并不只是为了灯楼一事。因为近年来台湾办理通商，事务越来越繁多，他们庇护华人，借事进行试探：有的是公开前来商议后再做，有的是不经商议而暗中指使人去做。山后、山前时常有洋人游历，而且已经私自设置了几处教堂，这就是明显的证据。若与他们争执，既已设置的东西很难撤除；若不与他们争执，逼近要害之处又会逐渐产生忧患。因此，不得不借他们提出的修建防护楼、清除祸源的说法，作全面筹划，最终归结为他们理亏而我们有理，预先为将来确立立足的地步。名义上说是防护楼，实际上是防番；防番的实质，又归结为防洋；不过是借生番杀人之事，姑且作为引证。他们说应当防范，我也说应当防范；但追究设置防务的本意，则各自有专门的着眼点。防护楼临时或长久的办法，已经全部写在正式公文和详文中。只是不能保证绝不会发生人命事故，所以先要清除祸源，由他们自己去约束，使各方都有所顾忌。而设置防务、使用番人，又必须把权力掌握在我们手中，使他们无法笼络番人。这些话虽然略嫌浅露，实际上是根据情理和形势不得不如此。他们或许也能看出其中意思，庶几会随势改变做法。如果真能让他们按议定内容答复，那么我们所能涵盖的范围就很广，此后台湾的涉外事务，都可以操纵自如。然而，事情预先筹划就能成功，到了困窘之处也要设法变通。论说今天台地的情形：山前抢劫、杀人事件频繁，诉讼案件层层堆积；山后的开发和招抚日益笨拙，旧有事务仍照旧办理。内部治理到了这种地步，还谈什么抵御外侮！职道惭愧地承担繁重事务，时刻深感警惕。私下考察台湾事务，本来大有可为，治理也确实有把握；只是我任职之初，尚且来不及先治理表面问题。至于修整内部、防御外患、端正根本、清除祸源等各项事务，容我斟酌拟定章程，随时禀报并听取您的指示，协同文武官员，依次施行。既不敢违背您的声誉和期望，也不敢仓促办事。总的希望是巩固我国疆土，杜绝他们的狡诈谋划，以此仰望副合安抚内部、抵御外患的意旨。现在将所筹划的愚见，秘密呈上，请您审察批准，并附咨总署查照，实在是为了公事便利。抚宪岑批示：查阅所禀报的各项情况，可以看出深谋远虑。等候咨商将军、督部堂会衔咨呈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此件缴回。（光绪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收到） 将军穆批示：秘密禀报的各项内容，议论事情切中实情；修整内部、防御外患，都显示筹划周详、思虑深远。只是建楼一事，是税司主持办理的，仍然是为了保护商船往来的本意。希望就事情本身论事情本身，同时施行防护，不露声色为要。会同咨文总署一节，仍等候督部堂、抚部院批示办理。此复。（光绪七年十二月十三日收到） 督宪何批示：交给福建省通商局司、道查照该道正式详文，批示办理；仍等候将军、抚部院批示后缴回。（光绪七年十二月十三日收到） 三四、详报恒春县车城守备应当移驻鹅銮鼻石厝口，以资防护，请咨兵部及总理衙门的缘由（光绪八年三月初三日） 为详细请示有关事项。查得，台湾府恒春县辖下鹅銮鼻地方建造灯楼一案，先前张升道曾在筹议防护章程的详文中请求，等灯楼工程完工后，立即将负责防护的兵勇分别裁撤或留用，仍从恒春营额定兵额所设置的汛防中，酌量调一汛到鹅銮鼻附近，配足额定兵员，作为专门防务，常年驻扎等情，已经由前任宪台会同咨文总理衙门查照备案。后来台湾府袁署府在奉命赶往鹅銮鼻妥善布置时，查明鹅銮尾附近的结坚地方应当设置汛防，拟将原设于恒春营车城的守备移驻结坚等情，禀报宪台；宪台认为所禀是否可行，批令妥善议定后具文答复。于是奉命转饬通商提调张令映景，带同熟悉堪舆的生员郭秉义赶赴该处，会同恒春营县以及管带镇海前营、兼办灯楼事务的王副将福禄，再次详细勘察。报告说：『结坚地方还不够妥当。只有鹅銮晡下坡的石厝口地方，背山面海，地势险要：以番社为屏障，与灯楼相连接。旁边有泉水，足以汲取饮用。四周平坦开阔，足以建立营房。有事情发生、情况紧急时可以依靠这里，平时居住防护也比较容易。请在该处设置汛防。』以上情形，已经具禀报来。职道查得：现在驻扎在鹅銮鼻的镇海前营勇丁一百名，以及现在驻扎在船蓬石的恒春营兵一百名，原本都是为兴建灯楼时防护工程而设置的；将来灯楼完工后，应当裁撤营勇，另设专汛，配兵驻防，这是长久解决问题的办法。经所属营、县官员和营委员等再次勘察，鹅銮鼻石厝口地方最为险要。应当按照所请，就在这里专门设置汛防，以符合原案并表示慎重。又查恒春营所辖的车城地方，原来设置守备一员。如今鹅銮鼻建造灯楼，驻有洋人看守，比车城地方更加重要，应当请求将车城守备移驻石厝口，改名为“鹅銮守备”，仍配兵一百名，以资防守。原来驻扎车城、随营防守的外委，仍作为专门负责车城防务的外委。只是迁移汛防关系到咨文通报，不便仓促举行。应先由职道从新招募的浙江台州府所属、精通土木工程的勇丁中酌情拨出几十名，并购置木料、砖瓦，派船运往鹅銮鼻；再由王副将督促各工匠，先在石厝口建造一座营房，作为目前委员和营勇暂时居住的公所。一等到兵部议复批准、灯楼工程完工、营勇裁撤，就可以腾出营房，改作守备衙署，确实是一举两得，免得临时仓促周章。所需经费若干，即从台湾税厘款项中拨支，造册上报。理应详细请宪台审察核准，俯请会同咨文兵部及总理衙门查照，实在是为了公事便利。除分别详细咨报督、军、抚宪并移文办理外，特此备陈缘由，恭请按照详文施行。三五、查复鹅銮鼻灯楼的丈尺及建造情形的缘由（光绪八年十二月初一日）

译恭敬禀报：本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奉宪台批示：『据台湾府恒春县蔡麟祥详细报告鹅銮鼻灯楼开工日期的缘由，奉批：据详文已经知道。查各处灯楼，都不过是设置一两名洋人居住的地方，只有几间房屋而已。这次大兴工程，带来的工匠多达一百多人，究竟兴建多少房舍，要住多少人，着令该道立即查明后禀报。』并且在省城当面奉宪谕，询问鹅銮鼻灯楼为什么要加筑围墙、围墙有多大等事项。职道回到台湾后，立即责令恒春营游击谢兆瑚、恒春县蔡麟祥查问并复报。根据询问营造司哈尔定所得的答复：『灯楼外计划修筑一道围墙，四面各二十丈，周围共八十丈，高六尺，厚一尺二寸。另筑一道木栅，从东面山边起，到西面海口为止，直线长约二百六十五丈。该楼坐北朝南。西边计划修筑洋人住房，前后相连共三间。东边另有一排房屋，共七间，供华人居住。灯楼西端又开挖水池三口，用来蓄积雨水和汲饮。围墙向南开门。围墙的东南角、西北角各计划修筑一座小炮台；围墙外计划开挖一道壕沟，沟面宽一丈二尺，沟底宽二尺，深七尺；灯楼内部也有一个小炮台：这些都是为了保护灯楼、防备生番而设置的。灯楼附近，去年镇海前营曾盖有草屋十五间，后来奉命改作恒春营兵房；本年六月间被台风吹坏，因为位于围墙范围之内，还必须拆除。目前只开工修筑了灯楼地基和水池，其余都还没有动工。』 职道查得，鹅銮鼻建造灯楼一案，所使用的地基，是光绪元年间赫总税司派洋人毕师礼来台湾勘察办理时，与台湾税务司薄郎会同夏故道、委员区故倅则敬、周令有基赶往该处，与番目小琢纪琢议价购买的，支付银一百元。契约载明：『坐落在鹅銮鼻最南端，东西两面开路通向海边，北自树林起，直到南海，约一百二十丈。』这些话的意思不太清楚。核对该营、县送来的图说，似乎东、西、南三面都以海滨为界，没有丈尺；只有北面以树林为界，树木可以砍伐，所以契约中约定了丈尺，彼此没有很大出入。已经抄录契约发交该营、县，令其就近查勘。此前总署复函中说：『总税司是中国设立的洋官，这次派员前往建造灯楼，是为了保护中外船只，看来应该没有其他意图。』这属于只就事情本身而论。只是那个洋人办理的工程，先前虽然由税务司估算经费，呈送总税司，但工程的大小规模、具体建造方式、房屋数量，以及是否有小炮台、围墙和栅栏，是否转呈总署核准，都没有接到明文，因而无从查究办理。如果因为没有收到明文，就命令该营、县立即禁止，那个洋员不懂中国体制，势必借口工匠不能闲住，不肯照办停工，反而会产生枝节。反复筹划后，已经批令营、县就近前往询问。所建小炮台、围墙和木栅，自然是为了防备番人；现在新移驻的鹅銮鼻守备所带额兵一百名，原本就是为了保护灯楼、防备生番而设置的。将来台、墙等项建成后，是立即令其驻守，还是另作何种办理，暂且等那个洋人如何答复，再详细办理。只是那个洋人带来的工匠较多，施工非常迅速。此时既不便立即禁止，又不知道究竟是否已经呈报总署核准。如果等宪台发咨查问后得到答复，日子拖延太久，恐怕工程已经完工，再想更改就来不及了。是否可以先令通商局司、道酌情议定办法：或者听任他们建造；或者设法命令他们暂停施工；或者工程建成后，交由鹅銮鼻守备驻防；这些都听候宪台裁夺，训示后遵照执行。三六、详细报告鹅銮鼻开始修建灯楼，洋员住房完工，韩税务司到当地查勘，并带同营造工匠等人乘船返回内地的缘由（光绪八年五月二十一日） 为详细报告有关事项。光绪八年五月十二日，据管带镇海前营王副将福禄、恒春营谢游击兆瑚、帮办灯楼委员张令映景、毕千总松林共同禀报：『查得，恒春县辖下的鹅銮鼻地方，洋人开始修建灯楼后，先后札委我们会同弹压、照料，工程办理情形已经分次禀报在案。现查自光绪七年十一月开工以来，至光绪八年五月初四日，已经把供看守灯楼的洋员居住房屋全部修建完毕。五月初六日卯刻，有外国阿礼拜商轮，载着厦门韩税务司及帮办营造司二人，一同来到鹅銮鼻，立即登岸查看灯楼住房。双方往来会面，韩税务司言语谦和，并说：“有劳营勇！”反复致谢。当日午刻，带着负责修建灯楼的营造司哈尔定以及大小工匠等人，一同登船返回内地。只有洋员希时顿从陆路出发返回府城，仍住在安平办公。留守灯楼的洋员太罗、白喇二人，另有水勇六名、工匠四名及做饭、使令等人员，共计十七、八人，都常住灯楼，管理一切事务。至于灯楼存放的木料、砖石等物件以及使用的器具，已经由王副将、毕千总当面与洋员哈尔定等查明，交给看守灯楼的洋员太罗管理。至于外部巡更、防备番人的各项事务，仍归镇海前营弁勇防守，以专一责任，避免贻误。又据韩税务司及营造司哈尔定等当面说：“看守灯楼的洋员住房已经完工，现在正值夏雨季节，灯楼难以建造，所以暂时停工。计划在本年九月间再带同工匠等人前来开工。”以上情形，禀报请审察核准。根据这些情况，查得留守灯楼的洋员太罗等既然常住当地，就应由所属营、县随时妥善防护。除批令遵照办理外，理应据实详细报告宪台，请审察并转咨办理；除向某宪详细报告外，特此备陈缘由，恭请按照详文施行。三七、附禀请示鹅銮鼻附近有浆红枣树以及可以种植的土地，是否应当勘察购买并归官所有的缘由（光绪九年八月十六日）

译私下听说，鹅銮鼻附近从龟仔角到猪膀束、射麻里江口一带，树木丛生杂乱；没有树木的地方又有平原旷野，土地成熟而肥沃，最适宜种植。当地还有一种树，树汁非常多，土名叫红枣树。负责照料洋人修建灯楼的委员千总毕松林，曾见洋人把树浆拿去加工，但究竟加工成什么东西，不知道底细。又听洋人说过，这种树浆有很大的用途。职道询问研究西学的人，他们说：『可以制成橡皮胶，能够制造各种软、硬器物，用途非常广泛；轮船、机器没有这种东西就不能制造。平原地方可以种植加非（洋人用来代替茶叶），获利无穷。』 职道仔细思考，当地取水比较方便，木材既多，树浆又有很大用途，还有肥沃的土地可以种植加非，洋人如果长期闲居在那里，必然会逐渐产生觊觎之心并设法谋取。即使灯楼洋人由中国海关管辖，不至于多生事端，也难保他们不会因为亲属和朋友的关系，另外唆使别处的洋人，产生枝节。把这些东西随意藏在那里，等于诱使盗贼前来，实在非常可虑。正准备查实一切情形，由官府设法办理：或者向番人购买确定这片土地，将木材等物件按办法取出；肥沃的土地则招人开垦种植，或者直接作为屯兵之地。这样既可以自行取得利益，又可以杜绝他人的觊觎，实在是一举而有多种好处。只是局外之人往往少见多怪，实在担心事情还没有办成，就有人说“这是贪图利益的弊端”，使公私双方都产生嫌疑，因而不得不另行处理。而且想办成一件事，找到合适的人就很困难；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有利之处也会带来不利。因为拖延敷衍、迁就等待，所以不敢轻率行动。如今洋人创建灯楼，议定此事已经好几年了；他们办事审慎周详，比起中国人做事，一向被称为精密，难道会有误判而把灯楼建得低矮狭小的道理吗？树木是否遮挡灯光，稍作测量就可以确定。为什么又要议论给已经建成的楼加高，议论给尚未建成的灯增加设置，却又先试着砍伐树木，指东说西，表现得好像完全没有成见？很难保证这不是故意支吾拖延，先稍稍砍伐树木试探开端；其次便大肆砍伐，获取木材利益；再次逐渐在当地种植，兼收树浆之利，又取得木料和土地之利。或者还会用重利暗中唆使民番，名义上说是自己种植、自己加工、自己出售，实际上他们坐享其成。等到木材已经成舟，再想挽回，或者他们另行唆使外人挺身出来抗拒我们。现在暂时看似没有事情，将来争辩一定会很多。除在今后的禀报中略微用“事情必须经过官府办理，才能避免番人受害”等话来警示他们。但恐怕今天的洋人已经不同于过去的人，他们在这里已经很久，窥见了番人的情形，不但不害怕，反而可能设法与番人联络，这就很难加以控制。拟请饬令恒春县蔡令先把山势、道路、树木、树浆以及可以种植的土地，分别绘制图样并撰写说明，参照多种样式，寄送给职道，以便考察大概情况，再委派人员勘察办理；同时召集社目，商议收购归官的章程。将来或者由官府自行办理，或者招募商人承包，或者由官府监督番人办理，或者由商人承包、番人办理，总之必须先使物产有主，能够自由操控，以免留下祸患的根本。至于购买费用，需要多少，现还难以限定。但这次议定的是永久收买，不像往年那样连续滥行赏赐番人，或迁移，或不迁移。必须由官府作主，预先议定界线并立桩，临事时根据情况办理。不过当地水土不适宜外来人员，很多事情仍以借助番人的力量，拿斧砍伐为方便。这些情况目前都难以预先估计，还是以实际办理到什么程度，再临机决定为妥。我的浅陋意见，拟定如上。不知是否妥当，不敢擅自办理，理应附在禀文中，请示后遵照执行。三八、禀报嘉义属地着匪庄芋聚众滋扰，拟委派袁守会同各营剿办事由（光绪八年正月二十五日）

译敬禀者：查嘉义县辖内漏网着匪庄芋、林阿琳、陈文英等人，屡次犯下抢劫重案，多年来悬赏缉拿仍未捕获。推究他们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居住在靠近内山的地方，出没无常，成为嘉义、彰化两县百姓的祸害，已经有很多年了。光绪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夜间，这些匪徒因为怀疑嘉义县城外十多里的甘蔗仑庄网民吴登（即吴登科）以及顶枰庄网民刘传基等人帮助官府协同捕匪，企图报复。趁嘉义县潘署令新旧交接之际，纠集彰化、嘉义两县所辖南北投等处的匪徒三四百人，前往杀死吴登科夫妇，割下他们的首级。其男女老幼家属中，受伤七人，被掳二人，衣服和银钱也被抢走。吴登以及刘传基、刘廷显、刘廷芳兄弟等人的房屋，全都被焚毁。子女和庄丁中被掳的共有八人。邻近村庄畏惧他们的凶势，都不敢前往救援。这些匪徒于是于次日，在距嘉义县城三十里的梅仔坑地方，乘轿张伞，演习枪械、祭祀旗帜；庄芋自称“中路大元帅”，陈文英自称“北路大元帅”，林阿琳自称“镇山大将军”。最近又竖起郑氏旗号，意在借郑成功的名义来鼓动众人。叛逆的形迹已经十分明显，罪行不容诛戮以外的宽免。现在据各处侦探报告：这些匪徒分成三路，以附近的山猪窟、大湖、甘蔗寮一带为巢穴。各处山路崎岖，异常险恶，而且都与番社相连接，可以从一处被捕时逃窜到另一处，官府很难应付。先前署理嘉义县潘文凤禀报的情况还不完整，分别批示饬令查访后，才查明了上述情形。随后该县又禀报请求派遣精锐部队迅速前往剿捕。职道认为庄芋等人罪大恶极，当然应当及早铲除；只是这些匪徒之所以能够漏网，长期未被诛除，以至于形成今天的局面，无非是依仗内山番社作为藏身之处。他们聚集时就是匪徒，散开时又伪装成百姓，屡次侵扰民间，往往突然成群而来，使人无法抵御。等营兵和县中得报前往捕捉，兵少时，他们便明目张胆地逞凶抗拒；兵多时，他们又逃入山岩之中，不知去向。他们的行踪像流寇一样，逃窜已经成为惯用伎俩。而且庄芋与林、陈两个匪首，过去各自树立党羽，分头作乱。如今他们同恶相助，仍分据三处，并派其党徒刘俊通、王顺水、严番署、陈木、邓石生、简开、简义以及林正的妻子客婆，分别盘踞七处，而彼此相距总共不过十几里。近来虽然据有关各员报告说：“这些匪徒已经挖断外进的各条道路，砌石、设置木签，以防备官军进攻。”但他们仍然依靠所占据的各处据点，这些地方都与内山番社相通，仍可以自由出没。如果贸然轻率地派官军前往剿捕，他们或者抵抗，或者逃跑，势必仍然重蹈过去的覆辙，不但不能杀灭匪徒，反而足以损害官府威信。与其急于进攻，迫使他们四散逃窜，最终给地方留下无穷祸害，不如暂缓行动，诱使他们聚集，以求一举解决、永绝后患。为围捕猛虎，必须防止它冲破包围，只有明面上扼守其出动扰乱的道路，先保护近山居民；暗中包围他们必然逃窜的区域，使他们只要逃跑就一定能够捕获。若不是从全局筹划，谋定之后再战，就不能取得成功。已经先由职道会同台湾镇吴镇商议，移文饬令所管辖的营、县严密防范。又密令办理嘉义、彰化一带番社事务的委员、候补州同郑棠和候补从九徐恺，带领嘉义县绅士叶阳春父子，以清查番界为名，酌情带领弁勇，周遍巡历山猪窟、大湖以后相连接的各处内山番社，分别预先布置。一面移文会知驻防彰化县的丁镇，并调派镇海中营、左营、后营及绥靖左营四旗，以及驻在府城的练兵，分别扼守嘉义属地白杞寮、埔尾、窝尾、半天寮、梅仔坑、斗六街和彰化属地林杞埔、草岭、集集街等靠近匪巢的各处要地，严加防堵。又遵照抚宪的檄令指示，委派署台湾府袁守闻析迅速前往，会同督率各营以及嘉义、彰化两县前后各任县令，多方寻找向导。谕令近山各地绅耆办理团练，断绝对匪徒的接济，选派壮丁，分路堵截。先把周围民、番村落妥善布置好，使各处相互联络，形成一体，让匪徒无法勾结、逃藏。然后会商行动方案，约定日期分路进剿，也许可以一举擒获铲除。万一被剿后逃窜，就立即命令各路官军、民团跟踪追捕，逐段彻底搜查，绝不容许残余匪徒再次逃脱。参与此事的文武官员、绅士和百姓，如果确实能够出力，把各匪徒首要全部捕获剿除，自当据实详细请示宪台核准，专案上奏予以奖励。倘若官军防守、剿捕不力，耽误或违误战机，甚至骚扰良民，以及兵丁、弁员、书役、绅士和百姓等人通匪接济、窝藏匪徒而不自首，一经查实，立即按军法处治，绝不宽容。假如这些匪徒凭借险要地势抗拒，剿办困难，等袁守驰报抵达之日，职道就立即亲自前往督办，想来不至于再次烦劳宪台忧虑。除由职道出示公告，解散胁从人员，分别悬挂赏格，另行具折呈报外，现将漏网着匪聚众滋事，饬令委派袁署守会同各营、县部署剿办的各种情形，禀请宪台察核并训示饬令遵行。三九、详细报告攻破庄匪各处巢穴、擒获首要叛逆，请将各营分别留下缉捕或撤除防务事由（光绪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为详细报告事。查嘉义县辖内漏网叛匪庄芋、林阿琳、陈文英等人，公然号称名号、竖立旗帜，叛逆形迹十分明显。此前已经派拨各营兵勇，并发檄委派署台湾府袁守闻析迅速前往，督同剿办各项情形，禀报宪台鉴核在案。后来据袁守督率各营，将大湖、柑仔寮、加冬仔各处匪巢全部攻破，阵中斩杀死党多人，缴获器械无数；但首要匪徒庄芋、林阿琳、陈文英等人仍然潜逃，尚未捕获。职道得报后严令各营，先后搜捕同党陈老阵、邱石等十五人，解送袁守；袁守奉抚宪批示，以“陈老阵、邱石二人罪恶昭著，应当依法严惩。其余十三人取保释放，勒令他们搜捕庄芋等犯，以此赎前罪，表示对胁从者不予追究”等理由，批令府署遵照办理。现据袁守禀报，逆匪庄芋等逃入深山，短期内难以捕获等情，职道面禀后，获准将各营分别留下缉捕或撤除防务。

译再查，大湖是庄芋的巢穴，必须派兵驻扎，以便镇压威慑。应由杨镇开友从所部镇海后营弁勇中抽调一哨，并由王镇九龄所部练兵二百人中抽调一百人，分别驻扎在大湖一带，分别负责守卫和巡缉，使庄芋的居民能够和家人在一起耕种劳作，免得流离失所。剩下的一百名练兵，应命令整队返回府城；仍由镇海右营拨出一哨勇丁驻扎嘉义县城，归嘉义县潘令节制，以便随时调遣搜捕。其余镇海右、后两营的弁勇，则由该府查勘最为险要的地方，分别派兵驻扎后具报。罗副将洪标所部绥靖左营的弁勇，抽调一哨驻扎彰化城，交由该县朱署令调遣；其余人员全部返回埔社、水沙莲一带驻扎巡防。各处防守番人的隘口，如有兵力不足之处，商请北路协酌情派兵补防；陈参将友定所带安平炮台弁勇，也应全部命令返回府城练操，另候差遣。该守以及王令桢、邱令峻南、刘都司全，都准许返回府城销差。只是庄芋等匪徒一天没有捕获，地方就一天不得安宁。仍应责成所管辖的营、县，会同各防营广泛收买眼线，设法秘密捕捉，不得稍有松懈放纵。除分别移文办理外，理应详细报告宪台察核。四 ○、移文拟调各营前往嘉义、彰化一带驻扎，以防庄匪滋扰事由（光绪八年五月十三日） 为移请事。本道访闻，嘉义县着匪庄芋、林阿琳、陈文英等人，于光绪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夜间纠集三四百人，分别前往嘉义县辖的甘蔗仑、顶枰庄等地放火、掳抢、杀人。并于当月二十六日在梅仔坑地方聚众竖旗；又分成三路，以附近内山的山猪窟、大湖、柑仔寮为巢穴，势力十分猖獗。先前据县中禀报的情况并不确实，经过本道一再查访，才查明实情。如今这些匪徒仍成群聚集，没有散去，如果不特别加紧堵截办理，势必毒害地方，蔓延开来便难以对付。查山猪窟、大湖、柑仔寮一带，山路崎岖，极其险恶，而且都与番社相连，容易逃藏。应立即由管带镇海中营张参将督率所部弁勇，前往山猪窟、大湖、柑仔寮附近的斗六门一带地方，驻扎布置。张参将虽然奉调前往苏澳接管绥靖右营，但眼下剿办叛逆刻不容缓，应当暂缓前往苏澳，先紧急防守斗六，以便发挥熟悉情况的作用。这些匪徒既然在梅仔坑地方竖旗，必然需要重兵从远处声援，并暗中防守占据；应立即由管带飞虎后营刘游击督率所部弁勇，先到梅仔坑地方秘密加以驻扎布置。彰化县辖内的集集街、林杞埔一带，向来是逃匪藏身的渊薮，应立即由管带绥靖左营丁镇酌情拨出哨勇，前往驻扎，以断绝他们向北逃窜的后路。以上分驻的弁勇，只需不动声色，会同嘉义、彰化两地的营、县，照常巡防，就地购买、寻找眼线，确实探查匪徒踪迹，随时飞马报送。等本道另行发文秘密授予行动方案，再考虑善后行动。万一这些匪徒再次出来扰乱，就各自率领所部，分头前往秘密捕捉，切不可稍有大意，也不得轻举妄动。除分别移文外，现应备文移交贵镇，请烦劳查照办理。仍请将抵达驻地的日期具报备案，并将布置、查探的情形随时秘密迅速驰报。特此移文。移统领飞虎营提督军门邹。四一、告示限令嘉义县月眉潭庄民众擒拿并押送着匪庄芋，同时各庄互相查缉事由（光绪九年正月二十三日）

译为晓谕事。查着匪庄芋是奉旨命令缉拿的罪犯，嘉义县月眉潭庄林姓族人竟敢窝藏而不报告，实在是极度藐视法令。等到官兵听到报告前往突袭捕捉时，该庄众人不但不帮助官府协同缉捕，反而敢聚众保护匪徒，抗拒并伤害官兵，掳走并藏匿庄丁，剥夺官兵的衣服和武器，致使庄芋逃脱。该庄众人的行为更如同化外之人，本道听到报告后，愤懑不已！本来应当立即调集大队人马，前往该庄押解交出首犯和从犯。后来据嘉义县潘署令禀报说：“该庄掳走并藏匿的庄丁，已经交出三人，并捕获匪徒亲属林选一人、匪党蔡袒一人。审讯查明，聚众为首的是林铁钉心”等情。该营、县官员亲自前往该庄，押令他们捆绑献出，并限期捕捉庄芋审办。庄头人林昌知道有罪，求情宽免，已经承诺限于上年腊月底以前，把各名犯人全部捆绑献出。该营、县官员因此代为请求暂缓用兵。本道考虑林姓庄众确实有悔罪请求，应当再次施加格外恩典，准许稍微宽限时日，等待他们捕获犯人来赎罪。可是今年正月，又据潘令禀报说：“该庄头人林昌等已经超过期限，却不交出犯人，一味狡猾拖延。而且在官长亲自到来押交犯人时，竟敢藏匿凶徒，企图作乱。” 如果情况属实，林昌的罪过，自己想想应当属于什么等级？本道现在立即发兵包围剿灭该庄，也是该庄自取败亡；只是想到林昌等几个人是首犯，以致连累全庄，难道全庄户口中竟没有一个善良的人吗？既然全庄众人并非有意跟从叛逆，为什么还要始终包庇？平日里害怕匪徒的势力，无非是为了保全自己的身家。必须知道，匪徒能够作害，官府自然会捕捉他们；一旦受到国法惩处，就不能幸免。何况庄匪如今已经势穷力竭，最终必然会被官法诛除。与其讨好匪徒而冒犯官刑，不如消灭匪徒而领取官府赏赐。除派委员代理台湾府吴守前往查办外，现再恳切发布告示。因此晓谕你们全体民众：限十日以内，将林幅、林铁钉心捆绑押献，可以宽免先前的罪过；限一月以内，将庄芋捕获押送，或者引导官兵将他捕获，除免除罪责外，仍按照规定给予赏赐。至于林昌是否醒悟，是否愿意捕获犯人来赎罪，本道暂且不问；他的死活听凭自己选择。庄芋目前的踪迹，该庄不能推说不知道。期限届满后，如果仍没有消息，或者全庄竟没有一个人出面首告、表达诚意，能够把窝藏匪徒、拒捕的真实情形以及当前藏匿犯人的地点向官府明确指认，那就说明该庄始终甘愿充当匪党。本道没有别的办法，一旦该委员以及该营、县的禀报送到，就只有下令调集大军长期驻扎该庄，前往捉拿办理。倘若还敢倚仗人多拒捕，格杀勿论。本道不忍心在没有教诫的情况下诛杀你们，所以特意先行告诫。又，各处其他村庄应当知道月眉潭庄因窝藏匪徒而受连累，不能幸免于罪名，因此各自互相查察、警戒；倘若发现窝藏匪徒的情形，准许由各庄众人共同擒拿押送官府惩办。这样不但庄众无罪，而且仍然按照先前规定给予赏赐。祸与福这两种结果，都听凭百姓自己选择，各自都应严肃遵守，不得违抗！特此示谕。四二、会同台湾镇禀报嘉义县月眉潭庄林姓窝藏着匪庄芋、拒捕并伤害勇丁，现由委员查办，并拟饬令县署查抄庄芋产业事由（光绪九年二月十五日） 敬禀者：查嘉义县着匪庄芋，结交亡命之徒，横行乡里，被控抢掠，重大案件接连发生。此前已经由前署嘉义县邱令峻南秘密派遣义民吴登科等人前往捕送。该匪又与着匪陈文婴、林阿琳纠集许多匪党，将义民吴登科等人杀死，焚烧房屋，抢掠财物，掳掠人口，竖旗滋事。经该署县潘令文凤禀报，请求调集大军剿办。当时奉前抚部院岑的附片奏明此事。又经署台湾府袁守督率营、县攻破巢穴，先后捕获陈文婴等多人，审讯查明后分别惩办，均已办结在案。现据该署县潘令文凤禀报说：“上年十二月十五日夜间，网民杨名登探明庄芋带同几名匪徒，藏匿在县辖月眉潭庄的林姓人家中。那里先前已有驻扎嘉义县的镇海右营，秘密派遣哨弁王大保带领勇丁前往接应。网民报告后，王大保率领十多名勇丁，并调拨乡丁，于十六日黎明赶到该庄包围捕捉。当时庄芋及其随身匪徒都从该庄的草寮中逃出。各名勇丁追赶，匪徒开洋枪还击，导致营勇林秀利受伤并身亡。王哨弁捕获林幅一人。又在庄内搜出庄芋的妾庄林氏。谁知该庄林姓竟敢聚集多人，将林幅、庄林氏抢走。营勇的衣服和武器被剥夺，还掳走乡丁五人。当时笨港县丞李时英以及该县得知报告后，先后会同营兵赶到当地，捕获林选、蔡袒二人。林选坚决不肯承认。蔡袒则承认曾带同匪妾庄林氏逃走，确有其事。而林选因为庄林氏是他的侄女，又因为族人林茂生等人盗窃案发后，曾投奔庄芋，得以脱罪，所以收留庄林氏以作报答。这次拒捕掳人，是林铁钉心为首”等语。所掳获的乡丁五人，经该县等押送出来三人，逃回一人，尚有王皮一人查不到下落。于是谕令该姓头人林昌等交出犯人，他们竟暗中纠集数百名族人，各自拿着器械，四面埋伏，企图凭借人多进行挟制。如果不挑选为首者严加惩办，将会看到拒捕、窝藏匪徒的行为日益严重，庄芋就更加难以捕获。现请增拨营勇，选派能干人员，督促会同妥善办理等情。

译我们查得这个匪徒庄芋，凶恶至极，罪不容诛。而且此人性情十分狡猾，行踪尤其隐秘。若如嘉义县潘令所禀，月眉潭庄林姓族人中有人知情并加以收留，已经属于藐视法令；既然官兵得到报告前往搜捕，该庄众人不但不帮助官府协同捉拿，反而敢于聚众保护匪徒，拒捕并杀害官兵，掳走藏匿庄丁，剥去他们的衣服和武器，致使庄芋得以逃脱。等到营、县官员亲自前往该庄，谕令捆绑献出犯人，该庄头人林昌等仍敢藏匿凶徒，企图作乱，完全没有畏罪悔悟之心。如果不选派能干人员查明情节，以兵威震慑，不仅不知何时才能捕获犯人，而且容留匪徒的人会更加肆无忌惮，官府威信受损，今后的事情更难处理。嘉义原有镇海右营，本来准备调往花莲港换防，特意调镇海后营前往嘉义接替。现在后营已经到达，右营尚未出发，已下令暂缓前往郡城，协助缉捕。又由本职和道台发文委派候补同知吴本杰，赶往会同嘉义营、县以及镇海等营，视情办理。一面恳切地张榜晓谕，只专门捉拿犯罪之人，不牵连无辜。该庄如果能在十日内把林幅、林铁钉心等人捆绑送来，准许宽免以前的罪过。如果能在一个月内把庄芋擒获送来，或者带领官兵将其捕获，除免除罪责外，仍按照规定给予奖赏。如果再执迷不悟，立即调拨大队人马进庄搜捕。该庄若敢抗拒，一律格杀勿论。这样可以使该庄稍微知道畏惧，先把滋事的犯人挑选重要的送交官府，以免兵勇进入乡里。正在商议会同上报时，接到委员吴丞本杰、嘉义营陆参将桂棠、署理嘉义县潘令文凤的禀报说：『关于该乡送交犯人的事情，起初他们还不予理会。等到听说官府要派营勇进入乡里，又看到责令送交犯人的告示，该乡头人林昌、林其正、林委等人便各自挑选壮丁，分四路侦查缉捕。一面恳请绅士张德钰等人带他们到县衙，当面请求。据他们说：庄芋及其他涉案人员确实已经暗中逃出乡里。现立下期限，保证在三月间捕获并送交官府，以赎以前的过错。如果超过期限仍未捕获，听凭官府查究办理。言辞情状极为恳切，并出具切结，保证送案。』吴丞另行禀报说：『提审林选等人，据他们供称：当时官军进入乡里搜捕时，天还没有大亮。抗拒之事仓促发生，来不及辨明，随即各自散去。』等情。我们查得月眉潭庄居民很多，当时拒捕发生在天还没有大亮之时，看不清、认不明，也是情理中事。涉案之人到了今天已经过了很久，未必会留在那里等候官府捉拿。据说已经潜逃出乡，似乎确实是实情。既然文武两方盖印委派的各员已经共同呈交切结，我们会商后，都拟准许按照所报办理，暂且观察后续情况。既已给予期限，令他们捕获犯人来自赎罪责；如果查出他们表面奉行、实际违抗，仍不得不借助兵力严加勒催之处，随时妥善商议，视机办理。现将犯人蔡袒、林选等先行提到府中审办。是否妥当，现抄附告示稿，请求察核并批示遵行。再者，那个匪徒庄芋在嘉义县还有田产，冬季收成后仍可取得租息，作为供养恶徒的资财。应一并责令嘉义县查明该犯本人所管的产业，编造清册，谕令承租各户暂时把租金交官充公。等到该匪徒被捕获后，再另行详细办理。特此一并说明。督宪何批示：来禀已经阅悉。该乡头人林昌等既然已经具结说，那个著名匪徒庄芋及涉案人员等确已潜逃出乡，并限于三月间捕获送案，自应依照禀报办理，令他们捕获犯人以自赎罪责。一面仍应由官府设法访查捉拿，以期一定捕获。如果该乡人等表面奉行、实际违抗，超过期限仍不送交，再由镇、道官员察酌后禀报办理。至于庄芋名下确有若干产业，应先由县查明，造册一并送来，另候核示办理。着福建按察司会同善后局司道，立即分别发文遵照办理，仍候抚部院批示后缴回（光绪九年三月初十日到）。四三、禀报嘉义网民江浮安等人缉捕匪徒而酿成多人死亡一案，应提到府中审讯办理，并请由省派委员复查事由（光绪十年七月初十日）。

译敬禀如下：台湾背山面海，五方杂处，民情浮动，历来相传有“没有十年不叛乱”的说法，都是由于地方官怠于治理，不肯用心缉捕，以致养痈遗患。现在正值海防戒严，尤其要严防内地匪徒勾结串通。嘉义、彰化一带，潜伏的匪徒尤其多，时常听说发生抢劫。已经多次发文责令所属文武官员认真捕治。彰化署理县令蔡麟祥，还能进行整顿；而嘉义署理县令张星锷却一味废弛政务，任凭催促也不答应。著名匪徒庄芋漏网已久，行踪诡秘。乡民鉴于他曾仇杀吴登科一家多人，害怕他的报复和凶残，没有人敢于触犯他。他同要犯薛国鳌勾结往来，举国都知道。薛国鳌也是著名的土豪，平日窝藏各类匪徒，没有什么坏事不做。光绪二年，嘉义营都司李连枝到乡里缉拿赌徒，薛国鳌纠集众人抢夺犯人，用刀砍伤该都司的额头，兵丁也都受了伤。经丁前抚宪上奏，奉谕旨下令缉拿，并将缉捕不力的所属参将周善初参奏治罪。如今庄芋、薛国鳌既已结党，势必使恶势力更加嚣张。而且两人都颇有家产，平日爪牙众多，与文武衙门的兵役彼此通消息，互相勾连，结成一气，按这种势力实在很难捕获。而驻扎在当地的客军又不认识这些匪徒，无从下手。如果不是在当地购买眼线，以重赏诱导，或者找同这些匪徒早有仇怨的人，请他带路前往，就难以希望捕获。镇海后营先前驻扎在嘉义县，本职和道台曾恳切嘱咐该营官李德福，随时留心购买线报，设法搜捕。该营官于上年十月间曾带领网民刘廷显等，在阿连庄围捕庄芋，但被他逃脱，只捕获了他的同党庄番薯、庄矮九、谢婆三人。随即由该县张令审讯取供并上报。今年二月间，嘉义县辖下打猫保网民江浮安、简兆禧等人探知，庄芋与薛国鳌往来十分密切，常到薛家居住，便具禀由该营官转报到道台衙门。简兆禧声称：『他曾经得到前台湾府袁守闻析、嘉义县潘令文凤发给的密拿印谕。现在有同族简老鸭在薛国鳌家中做工，进出毫无顾忌，正是一个好机会。因为庄芋这一犯人，官府曾悬赏银二千元，于是便同江浮安商议，答应分给他很多钱。简老鸭贪图赏赐，答应等庄芋再来时立即暗中报告。只是他们这些匪徒和窝藏者会抗拒，请特意发给谕文作为凭据。』等语。于是立即发给密谕，命令他们不要声张，就近通知当地地保、头人，协同搜捕，并把薛国鳌一并迅速拿获。一面飞报营、县，派出兵役，协同押解。到了三月十三日，简老鸭报告说庄芋偷偷前往薛国鳌家中住宿。当时李德福率领的镇海后营已经调往郡城驻扎，于是派哨官都司李晴峰带领勇丁四人，赶往专门弹压。李德福又写了一封信给嘉义县张令，交给该哨官收存，等到前往捉拿时，立即赶去投递，以便由县里策应。但李晴峰因捕捉期限紧迫，来不及先送交县衙公文，便仓促一同前往。结果匪徒已经捕获，却又被人夺走，因而再次酿成多人死亡。署理嘉义县知县张星锷说：『薛国鳌家里并没有藏匿匪徒，是网民江浮安等人与薛芳春争夺租赁水埤，彼此有嫌隙，借此事滋扰泄愤。』双方所说的情节不相符合，于是委派前署理台湾县知县祁征祥赶往彻底调查；一面详细说明情形，请宪台鉴察，并将该哨官都司李晴峰撤职，摘去顶戴翎饰，登记在案。接到宪台批示：应由该道台催促祁征祥查明后复报，核实详情再行办理等因。据祁令复禀说：『今年三月十三日晚上，网民江浮安（即江解）、简兆禧（即简六）带同简老鸭以及各庄庄丁等人前往。十四日天还没有大亮，就把薛国鳌家包围起来。简老鸭和江解的侄子江周首先破门而入。薛国鳌当时睡在正厅东房，听到声音起身察看，趁空从屋后的厨房越过竹篱逃出，并大声呼救。邻庄听到呼喊惊醒，以为是盗贼，便鸣锣聚集众人，从三路包围截拿，刀铳一齐施放，从外面攻入。当时大莆林游汛的弁兵也带着几名兵丁赶到庄内。但庄丁中被铳打死三人，溺水而死一人，受伤后被捆送出庄而死三人，共死九人。又有庄众捉住后交给汛弁解送县里的四人。简老鸭是在薛国鳌家内院被铳打死的；江周是在薛国鳌家门口被刀砍死的；其余死者都在庄前庄后。薛芳春与薛国鳌住在不同的宅院。这次薛国鳌家被火烧毁偏屋两间，似乎是事后装点出来的。至于庄芋是否藏匿在薛国鳌家中，有没有被捕获后又被夺走，因为江周、简老鸭两人首先进屋，都已经受伤死亡，无法知道实情。』 江浮安（即江解）一向以务农为业，家境并不富裕。内林庄的江、简两姓与头家庄的薛姓长期争夺水埤，这件事在嘉庆年间曾经告到官府，经官府判定，划定界限并立碑，碑上字迹大致还可以辨认。距离内林庄约三里有一处湖仔埤，原来是吴恒记的产业，曾由江、简两姓承租。本年正月，改由薛芳春承租，确有此事。这次江浮安等人究竟是不是借公事发泄私愤，还是薛国鳌家中确实有窝藏犯人的事情，委员因为一路染病并且咯血旧症复发，不能查明。应请另行委派能干人员，彻底查清后复报。另据祁令当面禀报，已经死亡的各庄庄丁中，临时在薛国鳌家内拒捕而被杀的只有二人；他禀报中所说捆绑送出庄外后死亡的三人，实际上是已经被捆住，却被薛国鳌故意杀死的，他不敢隐瞒。此外情节与禀报大致相同。而嘉义张署令禀称：『江浮安等人与薛芳春争夺水埤租权，捏造缉拿庄芋为借口，乘机烧毁抢掠。』并以一块石碑作为本案最重要的关键等情。于是据吴恒记的禀报复称：『湖仔埤自光绪六年起租给江解（即江浮安）承筑，租期四年。

译去年租期已经届满，江解因为获利不多，自己前来辞租。于是另行租给头家庄居民薛芳春承管，按照章程也收取埤底银三十元。这次江、简两姓与薛姓发生事端，与水埤无关。』等情。不久，简兆禧（即简六）到道台衙门投诉，于是与哨官李晴峰以及营勇施添来等人一起，由道台审讯，取得大致供词，一并交给该县审讯。随即据张令禀报：『简兆禧用磁盘划破肾囊寻死，说是不愿受苦，因此无法取得供词。』而哨官李晴峰供称：『我奉营官当面指示，只在庄外带领勇丁驻扎，并没有跟着进入薛家门内。』又据打猫保居民江文德、张樟、简尚忠、江仙湖、曾捷等人共同呈文，以及江浮安的弟弟江鼎先后以“庇护匪徒、诬陷良民，因仇恨公然枉杀人命”等情由呈文请求伸冤。并称：『当时向官府控告烧抢之事的，全是妇女出面，无非是薛国鳌家害怕获罪，收买人出来诬告抵制。如今嘉义张令竟想以挟嫌烧抢的罪名治江浮安等人的罪，滥行拘押并用酷刑逼供。又因为简兆禧在其兄简有忠过去致人死亡的案件中，是正凶简乌秋一案的涉案者，便指认他为凶犯。他们一起到县衙呈诉剖白，不但被退回不予受理，反而各自被打了四百板。』等情。据此，我们和道台查得，庄芋、薛国鳌都是地方上恶名昭著的恶徒，如果不及早铲除，必定成为后患。这次转而据江浮安等人到道台衙门密报，得知庄芋与薛国鳌交情最深，暗中前往他家住宿，事情一定确有其事。只怕消息泄露，所以立即给江浮安等人发下密谕，命令他们把薛国鳌一并捕获押解。至于他怎样逃脱、怎样拒捕，简老鸭等人既已在薛国鳌家中被杀，已经死无对证。而且薛国鳌也是奉旨下令缉拿的罪犯，无论这次发给谕单，说明案由，命令把他与庄芋一并拿解；即使只是该县奉命购买线报缉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无论江浮安等人与薛姓是否有仇怨，庄芋、薛国鳌总之都是应当缉拿的人。为什么一定要认定江浮安等人是借题发挥、泄愤滋事？这似乎是在确知庄芋当天确实不在薛国鳌家中，又似乎把薛国鳌当作无辜平民，认为他不应被捕。况且争夺水埤的管理权，是嘉庆年间由官府判定并立碑的旧事，年代久远，早已息事宁人，近些年来也没有发生争讼，怎么能把石碑作为挟嫌报复的凭据？如果说他们是因为与薛芳春争租吴姓的水埤而怀恨图害，那么不论业户吴恒记已经禀复这件事与水埤无关，而且承租这处水埤的是薛芳春，与薛国鳌无关；如果果真是因水埤结仇，又为什么不诬指薛芳春藏匿匪徒，却偏偏指称薛国鳌窝藏庄芋呢？即使说江浮安果真是挟嫌报复，庄芋果真没有潜藏，而奉命缉拿的薛国鳌当天确实在家中，网民中一共死了九人。其中尸体在院内和门口的，当时邻庄众人尚未到达，确实是薛国鳌拒捕杀死的，当然没有什么可以掩饰的。至于被捆绑押出的死者三人，据祁令当面禀报，也确实是薛国鳌故意杀死的。这样看来，这九条人命中，除一人落水而死外，被邻众误杀的只有三人，确实被薛国鳌家枉杀的多达五人，难道还能替薛家曲意开脱吗？这九人被杀，而薛国鳌一人未伤，却说他的房屋反而被烧毁、抢掠，似乎不合情理。委员祁令查明被烧毁的偏屋是事后装点的，由此可知是薛国鳌自己纵火后诬陷他人。张令既然先行前往勘验，怎么能故意含糊其辞，偏听匪党一面之词，一定固执地坚持“挟嫌烧抢”这一原说来颠倒是非呢？该县令身负地方官职责，缉捕是他的专责。平时奸徒横行，乡里受到祸害，他既不能除暴安民；对于这种悬赏缉捕而未能抓获的重大犯人，他任职已久，却从未听说设下一条计策来设法捕获。这次网民江浮安等人缉捕未成，反而酿成多人死亡，他应当如何平心静气地查究，哪些属于仓促拒捕而死，哪些属于捆绑后故意杀害，都应逐一验明，填表上报。一面严令缉拿庄芋、薛国鳌以及这次应当抵命的各名凶犯，查究上报，这才是正确的办理办法。如今却放下应当缉拿的匪徒不管，反而对缉捕匪徒的人施以酷刑逼供，不知究竟是什么居心？恐怕正好会壮大匪徒的胆量，助长祸乱的根源，对地方实在大有妨碍！大莆汛外委游连魁与薛国鳌邻居而居，平时徇私包庇、容隐罪行；这次既没有帮助缉捕，也没有阻止拒捕，致使犯人被夺走，网民多人被杀，实在罪责无法推卸。现已准许台湾杨镇移文告知，已经将该外委撤离防地，调回候审，等候革职查办。镇海后营都司李晴峰，带领的勇丁只有四人，不过是为了弹压网民，防止惊扰平民。如今平民虽然得以无事；但营官写给县里的策应信没有立即递送，致使网民多人被拒捕杀死，他虽然已经撤职并摘去翎顶，似乎仍不足以遮蔽罪责，应请先行上奏参劾，革去职务。张令星锷现在已经卸任，是否应留在嘉义，责成他捕获庄芋、薛国鳌以赎以前的过错，免得地方官借此玩忽捕务，反而贻害地方；或者应如何办理，恭请宪台裁决！至于委员祁令，既然说因病不能查明，而他所禀报的内容又与当面陈述的情节不完全相符，似乎有徇私碍情的情况。应请宪台命有关司道在省内另行委派明达能干、公正无私的人员，来台湾确实查明实际情节，据实复禀。一面先将此案责令台湾府侯守提集人证，质讯查明实情，秉公详细办理；还是必须提到省里审核审理，即由府里派员将人犯和案卷押解到省，以使众人信服，避免冤枉或纵放？除分别下令遵照办理外，现合乎规矩禀请大人察核并批示遵行。

译此前，简兆禧（即简六）在光绪五年嘉义县民简乌秋被人杀死一案中，曾根据该前县验讯通报，被指为主凶。这次职道提审时，据简六供称：“简乌秋是杀害邻庄翁春生、致其死亡的罪犯，本来就是应当捉拿的罪人。他因挟持尸体之子翁戆到官府控告的怨恨，纠集众人赶到该庄捉拿他时，我哥哥简有忠等人出面阻拦；由于简乌秋逞凶，便被我哥哥杀死了。简有忠在光绪五年闰三月二十五日，被简乌秋的弟弟简阿宝潜入报仇杀死。因为他是该庄的头人，所以被诬告。”等语。查阅该前县的通报，曾称简乌秋在光绪二年闰五月二十二日戮伤翁春生致死一案中是主凶。这样看来，简乌秋本来就是应处死刑的罪犯，但究竟是怎样、又被什么人擅自杀死的，尚未通过集体审讯查明，原本不能同普通命案一样定罪处理。假如简乌秋确实是被简六杀死的，为什么简阿宝替哥哥报仇时，竟不追究简六，反而把他的哥哥简有忠杀死？因此，简六所供称的简乌秋死于简有忠之手，虽然只是单方面的说法，不足以凭信；但推究情理，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根据。已经命令该县将简六一人收押归案，平心静气地审讯查究，务必查得确实真相，据实详细办理，不得稍有迁就，以表示公平。现一并声明。四四、呈请撤销格林炮队，将勇弁仍归原营办理的缘由 四五、详细请示裁减炮台饷银费用，并委派陈总兵统领旗后炮勇的缘由 四六、禀报拟拨练兵专门操练炮队，请示遵照执行的缘由 四七、详报台湾兵勇已无可再减，以及营勇暂时难以改编为兵的各项情形 四八、答复福建省会善后总局司道关于恢复洋操的论议 四九、禀报遵照批示先行复议设置炮队的缘由 五 ○、禀报准许吴镇移文，就地招募炮勇的缘由 五一、移文答复台湾镇，酌情修建格林炮队兵房的缘由 五二、禀请设立修理、配制枪炮和子药局的缘由 五三、禀报筹议先设火药厂、以后再行扩充的情形 五四、详细答复台湾各海口抽收大小洋药税厘的章程，并拟提款筹办善后事务的缘由 五五、禀报台南、台北各商承办洋药、茶脑船货税厘的情形 五六、禀报承办洋药的商董亏累情形，酌情予以展限的缘由 五七、禀报筹办全台乡试、会试试馆、宾兴，以及育婴、养济、义仓等各项事务的缘由 五八、申报停止办理试馆各项事务的缘由 五九、详细报告台地更正洋药税厘征收数额以及随捐各项善举经费，请求奏请咨文立案的缘由 六 ○、禀报筹办台地善举，提取洋药税厘杂款，并非报部的正项款的缘由 六一、咨文答复各项善举经费的收支情况 六二、详细说明台北各处营房应否修理，以及调镇海、绥靖各营返回台南分防的缘由 六三、详细答复奉批筹议将台北观音山、基隆仙洞旁等处分别择地修理营房，以及将镇海后营调回台南使用的缘由 六四、呈报颁定各营领取饷银册式的缘由 六五、呈报拟定台湾各营弁勇应保留月饷章程的缘由 六六、致函何制府，论述营勇保留饷银的办法会造成弊端等各项情形 六七、致函福建藩司沈，论述保留饷银和点验的缘由 六八、禀复张中丞，说明省中议论究竟明确指什么事情，以及台务利弊的情形 六九、禀报奉命查复营务弊端的原委和大致情形，并呈送各营截留旷缺银两数目的清单 七 ○、移文商议各军营病故勇丁的安葬费用 七一、禀复内渡委员所陈折略中的各项情形 七二、详细报告遵照议定变通办法，暂时停止保留饷银的缘由 七三、详细答复截留旷缺后所使用和保留的银数，今后道统辖各营一律准予免于点验、截留旷缺，以昭示公平，请示办理的缘由 七四、禀报查办凤山县革生林克贤纠集众人扎营抢掠一案，请将查缉逮捕不力的地方文武官员酌情摘去顶戴、记过，并将委员分别查办的缘由 七五、详细答复营勇没有奸淫抢掠等事，并请示今后对于纠集众人扎营抢掠以及不加理会、不予捉拿的情况，应如何处置的各项缘由 七六、禀报洋人请求疏浚旗后港口，请示筹办的缘由 四四、呈请撤销格林炮队，将勇弁仍归原营办理的缘由（光绪七年十月二十日） 为呈报有关事项。查台湾此前因筹办海防，购买配备格林、克鹿卜前后膛各种洋炮共二十四尊，并配备后膛洋枪一百二十九杆。奉上级谕令，命令招募雇用教习，挑选左右两翼练兵以及镇海中、左两营的勇丁，在箭道内合队操练，名为“格林炮队”，委任候补游击陈友定统领，历来办理情况已有案可查。职道调营检阅操练，点验各营分拨的格林炮队兵勇共一百六十余名，其中疲弱者居多。据管带官陈游击当面说：这些人是从原营拨派来的，无法革除、补充。询问各原营官员，则说既然调归炮队操练，就不能早晚加以察看，事务没有专人负责，难以收到实际成效，等等。查该炮队的兵勇，是从各营凑合编成一队，革补和操练各有不同权限，事务权责不一，其中疲弱者很多，白白耗费月饷；所说的确实是实情。只是炮队合队操练已经多年，操练方法自然都已熟悉。当前各地分防十分重要，各营都必须整齐有序，急需将原来拨入炮队的兵勇淘汰弱者、留下强者，仍归各原营督率，按规定操练。还要让熟练的兵勇传授给各哨队，互相练习，使每个人都精通枪、炮、刀、矛，使每个营都能使用；这样或许可以避免人员藏私，武器也不至于偏废，那么此前耗费的巨款，或许不至于全部付诸流水。现在已命令格林炮队的兵勇各自归回原营，认真管束。并将左右两翼、镇海中营、左营分别拨给格林炮各两尊，里明东后膛洋枪各十杆，由各营随时操练，使兵勇都懂得操演和发射。所有留下的教习，一律裁汰。管带官陈游击友定，另候差遣委任。其余各式洋炮十六尊及后膛枪八十九杆，一并交还军装局保管。除分别呈报、移文办理外，理应写成文书呈报宪台查核。四五、详细请示裁减炮台饷银费用，并委派陈总兵统领旗后炮勇的缘由（光绪八年九月初四日）

译为详细请示有关事项。查台湾安平三鲲身海口，在同治十三年间奏请修建洋式炮台，配置十八吨安蒙士唐洋炮五尊，四十磅、二十磅小炮各四尊，里明敦后膛洋枪一百余杆。奉前任抚宪丁的檄令，挑选轮船炮勇一百四十四名，充任炮台头目、炮手，雇用洋教习阿务德教练操演，以资防卫。所有应发的口粮、薪费等项，仿照轮船章程发给；每月大建支出库平银一千九百一十二两九钱零二厘，小建按规定扣除。后来在光绪六年六月，洋教习阿务德在台病故，张前升道认为安平炮台炮勇已经练习多年，都称熟练，于是就在头目中挑选廖华、郑碟二人充任教习，不再另行招募。又因为安平、旗后两处海口都归台湾水师协管辖，所以将这两处炮台详细说明后一并归安平协周副将振邦总领。安平炮台的薪费银两经过先后裁减后，现今每月支出银一千七百一十四两。核对旗后、澎湖和基隆各炮勇的口粮，多少相差悬殊；与营勇的口粮相比，尤其高出一倍。办理方式本来就不统一，彼此难免以此为借口。虽然安平洋炮较大，选用技术高强者，也不应当给予如此优厚的待遇。何况这些炮勇操作机器、讲求技术已有多年，无论头目还是炮手，都应当掌握其中的要领。如今正值库款紧张之时，支出少节省一分，收入便可多保留一分，自然应当格外加以厘定剔除，以免增添浪费。现将安平炮台炮手的名额和口粮删繁就简，分别裁减。除教习、正副头目、进药弹炮手都是炮台最为紧要的人员，必须把操演发射练得熟练，才能发挥作用，口粮仍按原数发给之外；其余炮手等人，现已酌情裁定，计管带、帮带、教习、头目、炮手共一百二十三员名，大建每月支银一千零四十三两二钱，小建照例扣除。其中拨归基隆炮台的头目、炮手二十五名，口粮二百六十四两；现存该处弁勇九十八名，实际支给银八百七十九两二钱。核算每月可节省银八百三十四两八钱。又旗后港口南北两岸分别修筑炮台一座，购置安蒙士唐六吨半大炮四尊、四吨半大炮二尊，将镇安营水勇改作炮勇，由安平协周副将兼任统带，以守备卢得贵为帮带，督率操练。计帮带官、正副哨长、头目、炮勇等共一百二十七员名，大建每月支出薪粮公费库平银八百四十三两八钱，小建照例扣除。帮带卢守备为人长厚，但在督率操练方面不够严谨。周副将远驻安平，势必难以经常兼顾。海防要口，不能迁就，已经详细委派此前在恪靖大营熟悉炮务、遇缺即补的总兵陈罗前往旗后炮台，负责统领驻守，不必另派人员兼管，使责任专一。其薪费、口粮等项目，原定数额本来就比安平炮台少，其中还有稍需变通之处，于是又逐项厘定；计管带官、哨弁、头目、炮手共一百二十四员名，大建每月支银七百七十二两，小建照例扣除。其中拨给基隆炮台的头目、炮手一十五名，口粮银九十二两；现存该处弁勇一百零九名，实际支给银六百八十两。核算每月可节省银一百六十三两八钱。以上均从光绪八年九月初一日起，一律照此办理。像这样酌情裁减，两处炮台每年约可节省银一万一千九百余两，既然在经费上节省不少，而这些弁勇的口粮仍然属于优厚待遇。只希望各头目任用得当，努力督促教练，使事务归于实际，款项不致虚耗。职道与台湾吴镇以及周副将反复筹商，意见完全相同。除将基隆炮勇另行商议厘定，并分别呈报、咨文、移文办理外，理应分开列出清单，写成文书详细请示宪台查核，恭请赐予批示遵行。督宪何批示：交闽省善后局司道查核，详细答复后移文遵行，仍候抚部院批示后缴回（光绪八年十一月十二日收到）。抚宪张批示：交善后局司道核实明确，详细答复后移文遵行，仍候督部堂批示后缴回（光绪八年十一月十二日收到）。四六、禀报拟拨练兵专门操练炮队，请示遵照执行的缘由（光绪九年五月十四日） 职道于五月初六日收到吴镇抄送的宪批，内容是该镇禀报奉准恢复设置炮队，请求命令都司李应升到郡中选募教习，批示善后局移文饬令照办等情。查此案此前于二月初一日接到宪牌，命令从各营中挑选裁减二百名，另行招募熟悉操演枪炮的人，充任炮队教习；并准许吴镇移文所述事项。职道查得，洋炮购买费用巨大，本来是利器，但必须教练得法、调派适当，才足以发挥作用。此前分调的兵勇，杂凑编成一营，赌博、吸食洋烟，肆无忌惮。教习只自己装炮，让人发射，至于发射度数等要点，却秘密不肯传授。兵勇养成疲惫懒散的习气，出入自由，彼此牵连，却完全没有专人负责。职道遵照命令整顿，因此详细请示撤散炮队，各自归回原营；同时将各炮重新分配，责令传授练习。等他们归营以后，察看其吸烟癖好，十人中有八九人；试验炮术，能够发射的还不到一两人。再追问发射度数，仍然茫然不知，其余的人连发射也不会。这样名义上说是长期训练，实际上等同于白白耗费！因此命令所属营官就在营中挑选淘汰，另行从长计议。该炮勇如此不可靠。炮兵究竟是否训练有效，全部归吴镇负责，应由吴镇据实具文答复。至于宪批所说：从一营中挑出二百名，另行招募熟悉操演枪炮的人充任炮队教习；今后哪些应当革除、哪些应当保留，由管带、教习主持，仍由镇、道随时察验等情。过去杂凑成营、事务权责不一的弊病，自然可以彻底消除，本来应当遵照办理；只是其中还有不能不逐项说明的地方。

译现在台湾各营都遵照上年的奏案，裁编为小营，每营连同营、哨各官，只有三百七十三员名。如果从一营中抽出二百人，剩下的就所剩无几，不能成营。如果专门派一营练习洋炮，就必须专驻一处，只准备应对攻坚、扼守险要的需要。炮是笨重的东西，一旦调遣，每尊炮需要十余名乃至数十名夫役，全营拔队则需要二三百名夫役，遇到山溪险阻，费用尤其巨大，所以不便经常调遣。而现在台属勇营已经减少，还要分防各处、巡缉弹压，时而调往这里，时而调往那里，调派尚且担心不够；如果再抽调人员操练炮队，更担心顾此失彼。何况营勇都是客籍，去留无常，三年准假已经成为惯例。比如安平炮台在光绪三年由轮船调勇操守防务，给予优厚口粮，是何等慎重。等到职道在光绪七年上任，相隔仅仅四年，询问该炮队旗长，他说由轮船调来的旧勇不过十余名，其余都是重新招募补充、学习训练的。由此可见，客籍勇丁只能暂时使用，不能长久依靠，已有明确证据。现在拟恢复设置炮队，只有选用土著练兵，挑选人员统领，认真训练，才可能长久维持。此前同吴镇商议时，他没有明确表示可否。现在再次前往商议，他似乎以练兵人数不足为理由。职道又查得：附郡练兵共一千五百三十一名，其中除协标二百一十七员名仍驻扎城外安平口，归周副将操练外，其余一千三百一十四名，全部由吴镇委派营官亲自督练，分为左右两翼，驻扎城内。道标练兵三百零八名，就编在右翼之内。现在拟将道标练兵调出，专门训练炮队。镇标还保留练兵一千零六名，足够编成两大营、每营五百名的数额，仍照常训练使用刀、矛、枪、炮。平时各自专精，临时调动时就可以避免临时凑合。由于额设道标是本职道所管辖的兵，先前因为勇营积弊太多，能革除的都已革除；又因道标无暇兼顾，所以全部附属于镇标管理。如今新勇已经招募到位，将旧营中吸食洋烟、年老体弱的人员逐步革除补充，勇营可以希望渐有起色。但道标练兵免不了仍有许多过去的弊病，自然应当及时一并整顿，以免有负本职。现在拟提出道兵三百零八名，专门训练炮队，仍用现有饷银，作为经久使用的兵力；应立即由道制定严格规条，挑选人员认真淘汰：先选强壮的，再求精良。这样既不增加饷银，兵力又可以得到使用。仍由镇、道随时察验，避免再出现名不副实的情况，以便勉强副合宪台整顿防务的至诚。只是选兵必须先选将，从来没有将领软弱而士兵能够强悍的。现在台属想找一名熟悉炮务、不沾染嗜好、又能整顿营规的人，实在很难选。查有安平炮台红旗队目、五品军功谭文魁，广东香山人，长处在于熟悉炮务；卸任飞虎前营带领职务的周守备迎春，湖南宁乡人，长处在于整顿营规。而且两人都才质英明，完全没有不良嗜好，用他们共同统带炮队，各自专负责任，确实比李都司应升更为妥当。如果省城另有兼具谭文魁、周迎春长处的人，仍请宪台委派来台，借以提供助力，那么感激和期盼就更加深切。所有遵照命令议办的缘由是否妥当，理应禀报恳请宪台训示，命令遵行。本案因为吴镇所议的是增加饷银、招募勇丁，而职道所议的是就现有饷银训练兵丁，两者不同，所以没有会衔，一并声明。再次敬谨禀告：台湾营务败坏，最严重的问题是洋烟。兵勇最忌讳疲弱，染上烟瘾正是造成疲弱的最大原因。因此，整顿营规必须从戒除洋烟开始；要戒除兵勇的洋烟，又必须从所属营官、哨官开始。如果营官、哨官自己先有烟瘾，又怎么能够约束兵勇？官弁、兵勇都养成了疲弱的习惯，还谈什么精壮？更不用说营规了！这是事理和形势必然如此，也是确定不移的步骤，不必等到有智慧的人才知道。都司李应升，本来不是坏人；只是听说他以前因患病，曾染上这种嗜好。上年因基隆炮台需要换防人员，一时难以选人，考虑到该都司在安平炮台帮带多年，对炮务比较熟悉，便暂时委派他前往接管。临行时，曾嘱咐他先戒除嗜好。后来听说该都司年力渐衰，很难戒除。如今吴镇特意请求调派并委任人员重新招募炮队，我私下恐怕仍会重蹈覆辙，公私两方面都受到损害，这不是用来仰副宪台关切之意的办法。只是职道此次禀报所拟定的方案，是以道标练兵专门设置炮队，本应以委用道标都司林发最为方便；无奈林发也有烟瘾，难以希望他振作起来，此事以前已经当面陈明，请宪台听察，不敢滥行举荐。此外，要找既熟悉炮务、又能整顿营规的人，台湾所属各地实在很难找到，因此才有请谭文魁、周迎春共同带领的建议。这样办理是否妥当，理应附在禀文中说明，恭请核查指示并下令遵行！四七、详细说明台湾兵勇已无法再裁减以及营勇暂时难以改编为兵的各项原因（光绪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译为遵照移文议覆此事。本年正月二十九日，接到省会善后局转来督部堂何的札文：『本部堂于光绪九年正月初二日收到兵部火票递送到的军机大臣寄给北洋通商大臣以及直隶、两江、湖广、闽浙、陕甘、两广、四川、云贵、江苏、安徽、江西、浙江、福建、湖北、湖南、河南、山东、山西、陕西、广东、广西、云南、贵州各督抚的公文：「光绪八年十二月初四日奉上谕：兵部奏请命令裁减各省防勇，确实核定兵额，以节省军饷一折。此前各省办理军务，在制兵之外增募勇丁，本来属于一时权宜之计。自从军务平定以来，已经多次下令裁减。现在各省仍有防勇二十余万，每年所需饷项数额巨大。国家的经常财政有一定限度，财政支出困窘，不能不努力设法节省。如果按该部所说，查明各省制兵缺额数目，并将现有兵丁中的老弱废疾淘汰，或者再酌情裁减汛铺。原有缺额和现裁兵额，都选取防勇中的精壮者挑补，仿照直隶章程编为练军，其余设法裁撤，自然是为了节省军饷、挽救当前困难。着令各大臣、督抚等根据本省情形，悉心斟酌，奏明办理。原奏一并抄给阅看，将这些谕旨传达知悉。钦此」！遵照圣旨寄送公文前来。原奏中说：「经筵讲官、兵部尚书臣志和等跪奏：为请求下旨裁减各省防勇，确实核定兵额，以节省军饷并维护大局，恭敬地上奏请求圣上鉴察此事。自从战争兴起以来，舍弃制兵而使用勇丁，本来只是一时的权宜办法。事情平定之后，兵部和户部曾多次奏请裁减。后来据各省奏报，除已经裁减的以外，仍有防勇二十余万名，每年仍需军饷千万，厘税已经无法增加，协饷又苦于难以接济；无从筹措时，就借贷洋款；借款越多，利息也越多，关税的耗损一天比一天严重。再没有办法，就请求动用内帑。国库储藏的钱财是供京师使用的，也绝不容许轻易拨用。这还是在丰收年间，各省能够照常征收赋税的情况下，已经觉得难以支撑；何况今年东南一带同遭水灾，民力凋敝，储藏已经空竭，免赋、赈济都要筹办，库储更加匮乏；而巨额军需没有结束的期限。再加上西边善后、东海筹防，正是只会增加而不会减少，实在是形势中值得大为忧虑的事情。各督抚亲眼看到时局艰难，也多次筹划裁减，却一直没有大幅裁减，有的担心勇营骤然撤除，防守力量不足；有的害怕勇丁失业无所归依，流散后成为盗匪。然而，裁减分散在各汛铺的兵，归入营伍，就足以设置防守；淘汰那些充数的老弱兵，补充精壮兵，尤其能够增强力量。至于裁撤营勇，全部撤除固然困难，酌情裁减却容易。通过点验核实，就可以合并营伍；缺额不再补充，便会逐日减少裁撤，这些都是良策。既然正逢时局艰难，就应当设法变通。如果因为害怕困难而姑且搁置不办，费用日益增加，国库日益耗损，年复一年，又将从哪里下手解决？查光绪五年以前，贵州巡抚岑毓英奏称：该省额设营兵三万余名，缺额达到五成，以各营防勇挑补足额，仿照直隶章程编为练军，设置统带、管带等官，驻守险要之地。不准另设勇营，以节省糜费。近来新疆平定，据刘锦棠、张曜奏称：请求将关外现有的裁撤营勇，就地选取其中精壮者，编成制兵，把行饷改为坐粮，设置游击部队，居中驻扎等语，先后都奉旨准许施行。因为兵饷和勇饷数额相差悬殊，把勇改为兵，再加上练军经费比勇粮节省很多；而且编入军籍就有队伍可以归属，强悍的士卒不必担心哗变溃散；通过调动训练，分区防守驻扎，要地也不至于空虚。制定这样的办法实在妥善。现相应请求下旨，命令各省督抚查明本省制兵缺额数目，并将现有兵丁中的老弱废疾淘汰，或者再酌情裁减汛铺。原有缺额和现裁兵额，全部选取防勇中的精壮者挑补，仿照直隶章程编为练军，其余设法裁撤。限文书到达后三个月内，将实际留存的勇丁数目、挑补的兵额数目、裁撤数目，以及每年节省的银两数目统计清楚，详细具奏。并将改定的饷章、管带官员姓名、驻防地点造册，咨报户部、兵部，以便查核。并请求通令各大员、督抚，今后除非奏明请旨，不得增设勇营，以节省糜费。这样国家用度或可逐渐宽裕，元气逐渐恢复，天下幸甚。臣等为节慎军饷、挽救时局困难起见，是否妥当，恭请圣上鉴察，训示施行。谨奏」等情，奉准后应当恭敬抄录下发通知。因此札告该局司道，立即会同藩司，恭敬遵照查核，转发各镇、标、协、营办理：一面考察各属地方的兵制情形，现今应当如何裁并汛铺、淘汰革除老弱、裁撤勇营、挑补兵额，务必做到军饷不被虚耗，勇丁全部归入军伍。限期会同详细议覆，呈请上奏办理，不得稍有拖延泄漏等情。接到这份文书后，除“制兵缺额、现有兵丁淘汰弱者或酌情裁减汛铺”等各项另由司里移文命令遵办外，现合并发出紧急移文，特此移交贵道，请烦劳查照。希望将台湾各勇营能否仿照直隶章程分别挑补兵额、分区防守驻扎的详细情形立即查明并赐复；并分别列明各处驻扎地点及人数，造具清单移交本局，以便归案核办』等情。

译接到上述文书。查台湾孤悬海外，四面没有依托。由北到南，长度竟达千里；由西到东，宽五、六百里，两端则各有一百几十里不等；西边又连接澎湖，周围约三千余里。而附近的红头屿、火烧屿、小琉球三处地方，各有一百几十里，也还没有计算在内。说到外防，四面都可能受敌，没有险要可以据守；而且风涛阻隔的地方有限，到处都可以登陆。假如发生外来侵略，绝不是只在安平、旗后、沪尾、基隆、澎湖几个海口专设炮台就能控制防守的，也不是仅靠一万余名兵勇就能抵御的。这就是外防无法裁议、还必须从长远筹备的情况。说到内防，台湾中部横贯丛山，都是生番的巢穴。山前山后约二千里，民居彼此交错，时常互相窥伺杀害。而民居又分为闽、粤两地界限，闽、粤内部又各自划分界限，也常常互相械斗，屡次酿成重大案件。大的案件则据险拒捕、迫近城池杀害官员；小的案件则乘隙抢劫，杀人和盗窃接连发生。这是内防最应急切筹划的地方。现在虽然没有外侮之忧，内部盗匪也稍稍收敛；但缉捕、弹压以及选择要地布防，处处都十分紧要。过去因为兵力不足以依靠，特意设置营勇来防备这些情况。职道到任以前，原来留驻的防勇分为镇海、飞虎、福锐、福靖、绥靖、擢胜等十六营，每营五百零五员名，共计八千零八十员名。再加上安平、旗后、澎溯、基隆四座炮台的官弁和勇丁，后山艇、快船的水勇，恒春县勇，安平转运局勇，共六百零九员名。合计八千六百八十九员名，每年需要饷银六十万零九千七百余两。等到前年奉调来的黔军二千零六十五员名、楚军岳营五百六十一员名抵达台湾后，便撤遣擢胜四营回省，仍留下镇海中、左、右、前、后五营，飞虎中、左、前、后四营，绥靖中、左、右三营。不久又把这十二营改为小营，每个小营三百七十三员名。岳营又撤去大旗等五十六名，改编为马队三十七名。去年夏天黔军离开后，由省里拨来霆庆两营、祥字一营，按照营制共一千五百一十五员名。又因为营勇不足以分布防守，南路、中路增调屯番以及管带官，共三百零六员名。北路增派陈辉煌土勇五十一员名。又因去年夏天飞虎后营疲弱不堪，已经禀报淘汰。再减去炮勇、水勇、局勇共六十七名。这样全台湾只剩下小营十一营、大营四营，以及炮台、马队、屯兵、土勇、护运炮勇，共七千零五十九员名。与前年勇丁数相比，共减少一千六百三十员名；每年只需饷银四十七万五千七百余两，比以前每年已经节省军饷一十三万三千九百余两。这就是目前裁减、保留营勇以供使用，同时还必须努力整顿的大致情形。至于绿营水陆官兵，原额为一万四千六百五十四名。到了同治八年裁兵加饷案中，减为七千七百零四名。又在光绪三年，丁前抚宪渡台后，发布檄文命令各营淘汰弱者、保留强者，并命令停止招募；现已减到已训练和未训练的各兵仅四千余名。这样全台湾兵勇合计只有一万一千余名，比原来设置的兵额还少三千余名，防务已经显得单薄。说到原来设置的汛防，本来并不是不多。后来因为制兵减少，除去挑选训练以及分派给各衙门听差的人员外，每个汛不过通常派二、三名在当地敷衍汛防的名目。督察稍有疏忽，就专门收取陋规，从来不能责成他们巡逻缉捕。甚至把应由自己负责的汛防推给营勇。这固然是因为兵力不够分派，也由于积久形成的习惯所致。即使偶尔遇到勤慎的武官，也常常受到多方面的忌惮和牵制，很难真正实事求是地办理。全部裁去固然有不便，再任意增加似乎也不合适。因此，整个台湾三千里之内，所依靠来巡防缉捕、在紧急时提供力量的，只有这些另外招募的七千余名勇丁和归入训练的七千余名兵。这就是目前兵勇已经无法再裁减的大致情形。

译如果把现有营额全部整顿齐整，内部防务还勉强可以支撑。若仍听任老弱、染有洋烟的官弁兵勇混杂其中，连保护自身都困难，又怎么能够保护百姓？营规更不用说了！即使只顾内部防务，尚且惴惴不安，哪里还顾得上外防！职道承受营务这个职责实在惭愧，营勇本来就是专门负责的事务；任职时间已久，利弊知道得比较清楚。本来应该直接揭露弊端并加以革除，重新开始；无奈积弊太重，阻碍很多，稍微提出请求，怨言和诋毁就纷纷而来。即使劳苦和怨恨都不躲避，按职责本来就应当如此；但事情又办不成，也就没有意义。绿营的弊病，没有比虚冒口粮、老弱和染洋烟，以及这里裁革、那里招募的游勇更严重的了。以前虽然多次奉宪令整顿，但章程没有制定，既无从下手，也无从稽查。职道前次禀文提出，营勇填注籍贯、箕斗，人员一进一出，都由道署点验，酌情扣存饷银，渡过台湾海峡回内地时验放发给，截留旷缺人员的饷银，全部按月造册申报，这些都是从根本上清除弊病的办法。前面所说的积弊，都可以在不必严禁的情况下自行绝迹。办法本来十分完善，后来因为事情牵制很多，不得不稍作迁就；也是因为革除弊病不可过于急骤，要先除掉最严重的部分。除曹提督所统领的营勇不计在内，归职道管辖的各营勉强实行了一年，虚冒的弊病确实已经完全杜绝。只是原有营伍中老弱和染洋烟者超过一半，虽然多次命令重新淘汰补充，但那些有所倚仗、毫无顾忌的游勇到处都是，仍然免不了这里裁掉、那里招来，积弊越来越重而难以挽回，办法也无从施行。不得已，去年冬天提出前往楚地招募勇丁的请求。原禀说：客军本来不是长久之计，不如就地取材；必须先有整顿训练过的客军，再参用就近的土著，使他们熟悉纪律，逐步推广，这样才可以舍远求近，免得烦劳从异乡借取人才。而且可以使海边偏远地区的强悍之人都归入正轨，不至于沾染旧有污习，流变成有勇无义的盗匪，正是为了慎重考虑台湾防务的将来，也可借此为把勇改编为兵打下基础。原来请求招募勇丁二千名，奉准一千名，如今实际招到的勇夫总共只有一千一百七十一名，用来填补各营已经淘汰的老弱和染洋烟人员的缺额，仍然觉得不够。听说还有强行留在防地、应当淘汰而没有淘汰完的人员，更没有可以抵补的余地。已经酌情议定就地选补的办法，另行禀报办理。由此可见，勇营的积弊虽然稍有清除，仍然没有全部整顿齐整。加上营兵的积习也没有完全革除，基础都还没有确定。如果仓促议论增加、恢复兵额以及把勇改为兵，不仅增加军饷困难，而且鉴于以往的事例，推想将来必然仍会像现在的兵一样都不能整顿好，甚至会把有用的勇丁全部变成无用之人，这似乎对海防有害而无益。这就是营勇暂时难以仿照直隶办法改补兵额的实际情形。除将历来拟定的整顿营勇以及就地选补的各项章程另行汇案呈请核准外，现在谨将兵勇已经无法再裁减、营勇暂时难以改编为兵，以及逐步整顿的各项原因详细说明，是否妥当，理应恭请宪台审察裁夺并训示，分别命令遵办。四八、答复福建省会善后总局司道关于恢复设置洋操的理由（光绪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敬启：昨天收到贵处的大移文，嘱咐议论吴霁翁请求恢复设置洋操一案。我反复仔细阅读，充分看出您洞察如明镜高悬，体恤国家、秉持公忠之心溢于言表，内心实在钦佩，哪里能用言语表达！只是台湾练兵由霁翁专门统领，操练已经多年，究竟是否纯熟，不便凭空推测。如果拿从前调操的格林炮队来衡量，那么教习本来就没有成效。岑前宪当初议论撤除，并非没有原因。前案都在，得失清楚，似乎没有必要再多说。如今拟议撤除还没有多久，又重新议论设置，不知霁翁究竟有什么打算？查霁翁发给贵局的移文，虽然也曾一并移送给我，我的意见原本与贵函相符；我不敢立即答复，是因为和霁翁的看法不同，恐怕说出逆耳之言。如今贵局仍然嘱咐我议论此事，如果随声附和，实在不足以符合各位宪台核实的意图和诸位公正坦诚的心意。假如议论后加以驳斥，霁翁又近在同城，必然会责怪我。上宪的意思，正是深深担心镇、道之间不和。殊不知哪里有什么不和，只是有时公事形势所迫，不能苟且地附和一致，事外之人往往就说成不和。今日只求少提出一个不同意见，就可以少担一个不和的名声。至于恢复设置洋操、聘请教习一案，务请诸位斟酌可否，或者准许，或者驳回，自有权衡决定，希望免得再由我来议论。感激和敬意无法尽述！四九、禀报遵照批示先行复议设置炮队的理由（光绪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译我职道昨天接到吴镇抄送的宪台批示，批示中关于“该镇禀请恢复设置炮队一案”说道：“查阅此前该镇上禀请求恢复设置炮队一事，本宪台已经明确批示，并于正月初七日发檄文命台湾道会商办理，同时发咨文通知查照备案。刘道一向以办事迅速著称，为何此事拖延日久，既不答复也不办理，实在令人费解。该镇与该道同在一城，即使移文催促而没有答复，也完全可以在会面时当面询问商议。如今却在禀文中一再请求发文命该道遵照办理，仿佛彼此长久没有见面，万难商议一样。台湾是海外重地，镇、道是文武官员的首领，全靠同心协力，怎么可以遇事彼此不和？并且把本部堂的批示和檄文置之不理，实在令人诧异。”奉到这份批示后，我职道查知：文武官员最贵在同心协力，尤其忌讳彼此不和。反复体会宪台的谕示，可以清楚看出古今成败的根源。然而所谓“和”，贵在对公事有帮助。如果明知对公事没有帮助却姑且附和，或者明知对公事有帮助却故意唱反调，这就是所谓表面相同而实际上不和的小人，这样的人很少有不坏事的。我职道与吴镇同在一城，时常见面，并没有不和。镇台专门负责一方军务，责任重大，在于训练军队。道台兼管营务，责任重大，在于训练勇丁。虽然职分各有明确的职责，但遇到营务和地方交涉中的重大事情，按惯例应由镇、道会商会详办理的，没有不与吴镇共同商办的。偶尔有商议而意见不同，也应各自陈述意见，以求向宪台质正，听候裁决。这些都是为了公事，意见不同而仍然不失为和睦。只是必须在详文中声明彼此意见不同的地方，才算办理公事，才叫作没有欺瞒。比如前年我职道拟调山后陶副将茂森所统的飞虎前营来郡整顿，原是知道该营疲弱得太厉害，希望加以更新，以顾全大局。曾与吴镇反复会商，他不肯共同署名。后来由我职道单独上禀请求调动，并在禀文中说明了这一点。虽然事情最终没有办成，直到去年冬天才进行撤查验收，挑选留下的壮勇不过三、四十名，而原来耗费的军饷不过数万金；其中事变却层出不穷，耗费了许多无益的周折，来往文报几乎堆满一尺，最后公私两方面都没有办好，未免白白烦劳宪台听闻。这件事已经得到宪台洞察，也是我职道时常感到惭愧愤懑的地方。至于吴镇请求恢复设置炮队的禀文，我职道事先并不知道。等到接到宪台批示以及吴镇移文说明前因后，我职道随即前往会商，认为炮队招募勇丁后去留无常，不如训练军队可以长久。吴镇没有表示可否。随后商议到管带炮队一事，必须得到合适的人选。吴镇起初拟用康都司长庆。等到向周副将振邦等同僚询问，大家都说康都司以前在安平炮台办坏了事情，被撤职差遣，似乎不适宜任用，只得暂缓商办。这件事在宪台和吴镇那里都确定要办，我职道也确定要办；只是人才不容易找到，办事贵在慎重开端，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怎么能一次错误后又犯第二次错误？再加上用兵用勇的办法还没有议定，各营应裁减、补充的勇丁人数也还没有安排妥当，我不敢贸然议定恢复设置，正是为了慎重对待宪台批示和檄文，哪里敢置之不理？如今吴镇一再上禀请求发文命道台遵照办理，却不把我职道曾与他见面商议、意见不同的缘由随禀声明，难怪使宪台怀疑“彼此长久没有见面，万难商议”。至于请求委派都司李应升招募并带领炮勇，也有不合适的地方，已经在另一份禀文中详细说明了，是否仍请等候核议裁决？

译总而言之，海防是重大事务，动辄关系到奏报和咨文。没有看到公文也就罢了，既然看到了公文，就必须先权衡利害和缓急，统筹筹划。也知道天下的事情绝不可能只有好处而没有弊端，必须选择利多弊少，并且有防止弊端的方法，能够实行并充分发挥好处的方案，才可以写入公文。公文可以缓办的就缓办；确实不能缓办的，更必须把利弊所在逐条详细陈明。这样或许宪台一看就能完全明白，然后权衡处理得当；即使据此上奏或发咨，也始终可以没有遗憾。因此，这类公文如果不是由我职道亲自斟酌拟定，就很难写得清楚明白。无奈这里每天办理的公事极其繁多复杂，即使到了半夜躺在病榻上，也一直没有片刻休息。再加上我天性愚钝，小事容易办完，大事却很难迅速办成。本来不敢用掩耳盗铃、似是而非的官话，白白扰乱上级的耳目；也不敢用有名无实、好处少而损害多的旧例，坐耗极其艰难的军饷，何况又有宪台的严令，更应实事求是，避免重蹈覆辙。吴镇没有考虑到这些，于是又有了这份造成阻碍的禀文，我已经觉得难以再作申辩。还有一些事情，他没有先与我商议就直接上禀，例如“补足前山兵额，把后山营勇改为兵，并专门设置武员负责调度”。他又上禀“驻扎嘉义的镇海后营，兼顾彰化、新竹数百里范围内的捕匪、防番和开垦”两案。这些事情虽然目前还没有奉到宪台批示，但都关系全台安危大局，而所议方案都有阻碍、难以实行的地方。应当请求等勇营的事情理清后，再另行议定上禀办理。又如我职道因为勇营积弊太严重、流散勇丁太多，呈明整顿章程，随后吴镇提出异议：认为编造籍贯、箕斗、保人清册不如仍旧编造简册；革退、补充由郡中点验不如仍由营官办理；扣存军饷以后发放不如仍旧发给现银；遣送勇丁渡海回内地后再发银两不如就在台湾先发；认为营勇只能打仗，平时不宜从事工作；双方意见种种不同，来往以缄牍相商，至于是否直接上禀，我都不得而知。吴镇以前曾任统领，难道竟不知道勇营虚报冒领、疲弱滥竽的积弊，不采用这种办法就无法革除吗？还是明知整顿有利无弊，故意制造这种不和来牵制我呢？我想吴镇一定不至于这样！也可能是他管理营务一向过于宽松，不免少见多怪，只想求得眼前的好评。因此我职道不便直接用公文答复，以免徒然显得像在笔墨上争论；只在见面时略加规劝，希望情义和公事两方面都能保全。由于吴镇和我职道目前正在训练兵丁、勇丁，而裁汰老弱和吸食洋烟者等首要事务尚且不能全部完成，哪里还谈得上其他事情！所以我职道不敢轻率答复的，不只是炮队一案，所有应当恢复、应当办理的事情还不止这一项；每每因为得失关系全局，不敢拾取表面枝节，模棱两可地附和。假如言论不顾行动，只求一时取悦，即使能够暂时蒙蔽宪台的耳目，也绝不可能长久逃过明察。因此我遇到事情总是小心谨慎，不是利多弊少、确有把握的事情，从来不敢冒昧上陈，只是耽误时间而不耽误事情。并且我认为，治理政务不在于多说话，关键在于实际执行得怎样。吴镇的才能原本比我强几倍，只是小心谨慎似乎略逊于我，我也常常善意地向他说明这一点。自从奉到宪台谆谆告诫后，我更想尽力求得一致，以顾全公义；无奈越是寻求一致，吴镇越觉得我存有疑心！如今我职道没有别的期望，只希望吴镇谨慎遵守宪台谕示，不要存有成见；一切公事都去掉虚浮、追求实际，不要越级冒进，也不要贪多求快，先把分内应当管理的练兵、泛防事务核实整顿。不要嫌我职道笨拙，先清除弊端，由壮健求精良，能取得一寸就取得一寸，希望有了基础而不再毁坏，既可以变通也可以常守，这样或许能使我职道与他联合为一条心，借以符合宪台训示的同心协力之至意。这点愚拙而真诚的心意，恳请您垂察！临发此禀时，我不胜惶恐，恭候您的命令。督宪何密批：查关于恢复设置炮队一事，已经在给该道的另一份禀文中明确批示了，此事应当附在奏折中奏报。并将台南炮台责成吴镇管理，台北炮台责成曹提督管理，使各有专责，以免废弛。台湾是海外险要疆域，现在正值越南多事，钦奉密谕筹划防务，而该道与吴镇遇事彼此不和，各执一见。平时无事尚且如此，有事时怎么办！本部堂与抚部院对此实在深为忧虑。本部堂听说该道前任浙江台州府时颇有能干的声誉，曾经列名保举他，这是出于公事，并不是为了讨好他。本部堂与该道之间毫无嫌隙，由此即可知道。吴镇与本部堂虽然同乡，平素却没有交情。他在福建任职早于本部堂，曾受到沈文肃公器重，还亲笔写信给本部堂，说过“该镇是赤嵌的一根支柱”这样的话。夏前道一向以精明著称，张前道最为稳重干练，他们与该镇都还相处安稳。武人的见解未必全都完善，但也必然有他一点独到的见识。舍弃短处而采用长处，对属员尚且应当如此，何况他与你是同列官员呢？万一发生警报，镇台统率兵勇到前方敌阵，道台筹措粮饷、照顾后方道路，这是确定的办法。平日里关于兵勇的事情，该镇怎么可以一概不参与、不闻不问呢？该道刚到台湾任职时，对他所期望和倚重的地方不能说不充分。可是他办事多任性，不合舆情；凡是内渡的官员、绅士、商人和百姓随时前来询问访问，只有一两名绅士偶尔说些赞誉的话，其他方面都没有听到好评。比如盐务任用私人亲信，营勇完全不操练。岳营一向最被称为得力，办理一件凤山控案，却不能捕获罪犯，反而损害威信、扰乱百姓；其他事情更不用说了。台湾是海外重地，全靠众人同心，才能形成坚固的力量。如果文武官员离心离德，军队和百姓失望，所谓整顿又在哪里呢？该镇、该道应当把地方公事放在首位，消除成见，共同渡过时艰，这是我最切望的！如今台湾防务事务究竟应当怎样布置，能不能确实做到有把握？应立即筹商后议复，听候审查裁夺！至于营务处这个名目，既可以派人办理，也可以撤销，该镇、该道切不可拿此作为借口。命福建善后局司道分别移文遵照办理，此件缴回。禀文抄送发出（光绪九年七月十二日到）。五 ○、禀报准许吴镇移文在当地招募炮勇的缘由（光绪九年六月十七日）

译敬禀如下：我职道此前借万年清晋省的机会，已经把吴镇请求恢复设置炮队一案详细议复，并将李都司应升不适宜管带的情况随案说明。万年清开船以后，我立即将文书抄送给吴镇查照备案。随后又当面把一切情况告诉了他。后来李应升于六月初七日报到。初九日接到吴镇移文说：“李应升已经从香港等地招到原来部下中熟悉洋炮的勇丁七、八十名，又在当地招到原来部下四、五十名，等招募齐全后，就应当造册办理并通报。”我职道认为，此案既然已经上禀答复，就应当等候奉到宪台批示后再行遵办。又据李都司当面说：“现在招到的勇丁大多是在当地招集的，我私下担心他们是各营裁汰革退之人，应当及早审查慎重办理，以免一次错误后又犯第二次错误。”于是我移文答复吴镇。十一日又接到吴镇移文说：“据李都司应升禀称，炮队勇丁已经开始招募并成军，请颁发关防以便启用。”于是刊发了一颗管带格林克虏炮队行营的木质关防，并办理了承领、启用等事。又接到此文后查知，前述炮勇是否应准许招募、李应升是否可以管带，先前奉到宪台批示说：“由道台遵照办理，限期会同吴镇分别办理。”既然我职道已经详细具禀，这并不是迫在眉睫、刻不容缓的事情，自然应当静候宪台指示后遵行。可是吴镇一概置之不理，突然命令成军，意在直接办理，不容稍有延缓，当然未必是想强行要求我必须同意；但文武官员既然同在一城，我也不敢稍有拘泥，以免再次发生龃龉，重新烦劳宪台忧虑，于是这支炮队竟请求由吴镇招募成军并督促训练，以便统一事权。每年军饷开支估计不过万余两，即从海防支应项下拨给。只是当地招募的勇丁大多是各营裁汰革退而来的，只希望吴镇少收一些；另外选择本地土著中的强壮者，严明纪律，认真训练，将来还可以作为补充兵员的基础，这对公事似乎也有帮助。只是全台勇丁的数量和饷额，都已经奏定，这次新增加的勇饷，应当请宪台查核并奉发咨文，以便符合造册申报的规定。至于道标练兵三百零八名是否应调归我职道自行整顿，并兼习炮务，仍请等候宪台指示遵办。五一、移文答复台湾镇，请其斟酌修建格林炮队兵房的缘由（光绪九年九月十三日） 为移文请示事。本年九月初七日，接到贵镇移文说：“据办理军装局应补通判王倅培莆、管带格林炮队补用都司李应升联名具禀，会同估算格林炮队兵房的间数及工程材料，妥善商议节省开支，开列报告并绘图请示等情，已送到本镇。据此，除批示‘查核所议修建格林炮队兵房的间数，以及所估工程材料银两数目，十分妥当。据称台湾地方砖木工料价格加倍昂贵，确属实情。等据此情形移文请台湾道核议，拨款兴建，以供炮勇居住。着即遵照，仍候台湾道批示后缴回，图纸和折件存案，印发’之外，合并移文请示。为此，备文移送贵道，烦请查照核明，拨款兴建，以供居住，务请切实施行。”接到此文后查知，炮队使用勇丁，本来就不是长久之计，修建房屋自然应以能节省就节省为原则。只是如果在贵镇署外的空地上仍旧修建草竹兵房，经常需要修理，而且仍然不耐居住，看似节省其实反而浪费；自然不如修建瓦房，作为一劳永逸的办法。既然修建瓦房，就应当考虑长远；现在可以给炮队居住，将来还可以作为守城兵房，一举两得，看似花费较多，实际仍然节省。但是驻扎兵丁必须选择地点，贵镇署内原来箭道处修建的兵房，已经相当齐备。现在有左翼练兵数百人住在那里，足以互相联守，似乎不必再把炮队偏偏驻扎在一角。我愚昧的看法是，凡是扎营，以城外扼守要地为上策，城内次之，官署内又次之。比如城内靠近小东门的红草坪地方，人烟十分稀少，地势高而开阔，如果在那里修建兵房，眼下可以避免藏匿奸人，将来又可以用来守城，似乎比在官署内增建勇房更为合用。正值军饷极其困难的时候，应当使用的当然不能吝惜；但用于多余事项的花费，似乎就很可惜。我职道的看法如此，至于这批勇房究竟应当建在城外、城内还是官署内，应请贵镇主持筹划裁定，并直接上禀督宪请示遵行。督宪一旦下达命令，我就移文全台支应局遵办。现据前项缘由，合并移文与贵镇商议，烦请查照办理。五二、禀请设置修配枪炮子药局的缘由（光绪九年十月二十四日）

译敬禀如下：我认为海防的要务，不外乎“布局”“征兵”“筹饷”“储才”“修备”五大方面。此前奉到密谕后，应办理的事情已经与吴镇会商，意见大致相同，请他主持起草会禀，但至今还没有定下来。临时可以办理的事情，固然不妨根据当前情况立即筹划；但需要长久才能形成的事业，绝不能等到口渴了才挖井。台湾武备需要修整的地方，原本难以一一列举。郡城军装局所储存的枪炮、子药，数量本来并不少；但一经清点检查，像后膛枪的子弹，有的因年代久远而变坏，有的不合枪膛、不能调换使用。最初购买时，只挑选式样新、价格便宜的，物品并不是同一规格。相配的子弹有限，使用起来很容易耗尽。其他枪的子弹不能调配给这种枪使用，随时购买补配，又恐怕难以吻合。如果爱惜这些子弹而不发给操演，或者发放得太少，军营操练不熟，即使有利器，也等于没有用处。广泛发放、勤加操练，子药很快就会耗尽；有枪没有子弹，也和没有枪一样。又有更换、调换来的枪，完好和残缺不齐，即使频繁折价配换、报废处理，仍然有不少。况且台湾地方最为潮湿，铁器久放必然生锈，糟蹋物料，尤其可惜。至于后膛大炮，炮弹和火药尤其贵重。火药有六角式、石子式的区别；炮弹有钢尖实心、空心的分别，品类各不相同，配套购买极为困难。海上没有战事时，还可以从外国取得；防务稍微紧张，势必相距遥远而无法及时接济。况且依赖外国人，还受到临战时停止购买的国际公法限制。反复思考，若不依靠自己振作起来，就绝不可能在缓急之际有所依靠。即使说省城地方试制洋火药已经有成效，对于各种式样，终究还不能齐备。何况一向连铜帽以及后膛枪炮的各种子弹，都还没有制造的条件。台湾平时无事，全台十几个营操练所用的数量已经很多；一旦发生战事，所需数量更大，不仅从外国取得势必有困难，恐怕即使从内地取得，也有隔着海洋、相距遥远而难以及时供应的忧虑。台湾是七省门户，一旦发生战争必先受影响，四面濒临海洋，战事必然重大。我职道主管兵备，又兼管营务，既然承蒙宪台下谕询问，虽然完整方案还等候会商陈报，岂敢不先把应当预先办理的事项陆续陈报。”}], 我拟在台湾郡城内，或在全台居中的彰化县辖境内，选购一处空旷地段，设立一所“修配鎗炮子药局”。先把各类鎗炮的实数查清，酌定某种子药应配多少，某种鎗炮应修理还是暂缓，购置机器器件，依次进行配制。这样，军队操练时所需的器械就可以放手练习，有用的物资不至于等同无用之物；临时需要使用时，也不至于左支右绌。这所谓有备于缓急，当然不只是为了自行制造以节省钱力而已。如果获准，我拟调遣熟悉此事的人员和精通机器事务的学生来台试办，开始时先办理最急需的项目，从小规模开工。所有购置机器以及修建厂房的费用，估计在二万金上下。办理见效后，再根据实际情势酌量继续增添。是否可行，不敢擅自决定，谨此禀请裁示遵行。督宪何批示：你所禀报的意见很有见地，只是恐怕采购需要时间，置办和制造也需要时间，仓促发生事情时，可能无法及时应手。不过，这仍然像得了七年的病才去寻找三年生的艾草，终究还是有益的。着福建善后局司道立即核议，详细上报并转行遵照。据说还有全面筹划的方案要陈述，应令其迅速驰禀；总的要求是言语简要而意思完备，量力而行，不在于铺陈文字。至于过去文武衙门会同禀报的事情，多是文员起草稿件，很少听说由武员起草的。禀文说请镇台起草并会同办理，难道你们的意见至今还没有统一吗？一并转行知照。仍候将军、抚部院、船政大臣批示后缴回。（光绪九年十一月初七日到） 五三、禀报筹划先设火药厂、以后再行扩充的情形（光绪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译恭敬禀报：我此前请设“修配子药军装局”，奉宪台批示：“你所禀报的意见很有见地，只是恐怕采购、置办和制造都需要时间，仓促发生事情时无法及时应手。不过，这仍然像得了七年的病才去寻找三年生的艾草，终究还是有益的。着福建善后局司道立即核议，详细上报并转行遵照。据说还有全面筹划的方案要陈述，应令其迅速驰禀；总的要求是言语简要而意思完备，量力而行，不在于铺陈文字。”等因。奉到此批后，查核海防各项方案，已经在十一月十一日从台北行署以及抵达任所之后，陆续具文详细上报。只是修配子药军装，如果没有熟悉机器事务、精通制造的人员，那么建厂、购置器械、储备材料、选择原料，每一项都没有把握。如果开办时安排失当，将来浪费钱财、贻误事务，处处都令人担忧。此前请调蔡、余两位丞员，如今都另有差遣；船政学生郑清濂又应当留下充任教习，因此举办此事没有人手，颇为棘手。昨天在基隆会见游县丞学诗，想到他以前在省城试造洋药，已经取得成效，便同他商议。他说：“泰西的学问，没有可以投机取巧的地方，凡事开始花费小，最终花费就大；开始花费大，最终花费反而小，而利益更大。台湾设立这个局，如果能够购置全套机器，固然有无穷的利益；只是如今海防紧急，购置器械、建造厂房需要很长时间，最快也要一年以后才能出货。所有后膛鎗的子弹、六角药饼以及一切上等军火，没有机器就不能制造，现在断然难以仓促办成。不得已退而求其次，只有因陋就简，舍难求易，仍照前年在省城试办洋药的办法，稍加扩充，先制造火药这一项：大块的叫石子药，细粒的叫瓶洋药，可以供前膛鎗炮使用。遇到战事时，即使后膛鎗炮的子药偶然缺乏，还有前膛鎗炮的子药勉强可以补助；虽然不很便利，终究胜过没有武器而作战。先设立这个局，费用不过数千银两，所需机器都可以利用中国的工料，合力赶制。事情如果进展顺利，明年春夏就可以见到成药。不过这只是应急办法，外洋机器器件最终仍须另行置备，绝不能因为有了这个局，就贸然说已经足以依靠。后膛利器，台湾过去购置了很多，最终绝不能把六角药和后膛子药全部弃置，必须购置机器继续制造，以便发挥其作用。此前张令映景在上海瑞生洋行探听到机器价格和各种图样，据说没有十万金不能购得最小的器械，更没有十万金不能建起最小的厂；而且采购材料以及每年的运用费用，片刻也不能停止，每年不是几十万金不可。如果果真这样办理，台湾再增加一个无底洞，从道理上有什么意义？查考外洋创办时的情形，起初也并不大，不过是先有机母，逐渐产生机子，以机器制造机器，日积月累才成为完整的工厂。台湾的情形，宜先用三、五万金，选择购置机器母机中最重要的，如马力、汤锅、大小车钻、刨、锺等项，先行安装。再把不能仿制的器物，选择重要的先行购买。将来逐件添置配备，逐渐成为完整的工厂。机器有损坏，也可以就地在厂内修理，免得因等待器械而停工。至于每年的运用费用，应以所需费用的多少和各省销货量作为衡量标准；货物多就多用，货物少就少用，原本不必让许多人闲坐吃空，也不必任意把货物全部制造出来。管理事务用人得当，权衡适宜，机器和工厂自然不会成为耗费。只是人才难得，工匠熟悉具体事务却不能通晓其中道理，学生通晓道理却不能实际役使其力。将来这个厂开办起来，必须多选学生，同时招收艺徒，预备接替和推广使用。”等语。我详细核查他所说的话，似乎也不是没有见地，拟立即先开设小厂制造火药，暂供前膛鎗炮使用。等这个厂建成后，赶快教授制造方法，再派得力的熟手出洋一行。仍照现在所议，先行购买机器母机的要件，合力兴办，正如宪台所说“得了七年的病，才寻找三年生的艾草，终究还是有益”。现已命游县丞携带三千两银子前往上海，采购小厂所需的木料、铁料及各项器件。关于筹划先设火药局、以后再行扩充的情形，谨此分条清楚禀明。是否如此，敬请批示遵行。督宪何批示：据禀，先设小厂制造火药，应立即照办。等取得成效后，如何扩充，再行筹划酌议并禀报办理。批示善后局会同营务处沈藩司，迅速转行遵照。（光绪十年二月十五日奉到） 抚宪张批示：着善后局司道迅速核查回复并转行遵照，仍候将军、督部堂批示后缴回。禀文抄发。（光绪十年二月十五日奉到） 五四、详细复报台湾各海口抽收大小洋药税厘章程，并拟提出款项筹办善后事务的缘由（光绪八年六月初二日） 为此详细说明此事。此前奉前抚宪岑的牌文说：“据本部院访闻，台湾各海口抽收洋药税厘，与南台、厦门的章程轻重不同，商民纷纷抱怨，应当赶紧查明更正，以昭示公平。着道台查访明确，应该怎样更正，妥善议定后详细办理。”等因。奉到此牌后，我以南台、厦门征收大小洋药厘金的章程尚未获省局移文告知，缺少案卷可以查考，便发咨请其查复。后来接到省会税厘局移文，说：“洋药税厘不分大小，按定章每百斤南台口征收正杂各款银八十三两二钱，厦门口征收正杂各款银八十四两六钱九分。”等由。查台南安平、旗后、东港、笨港四口，大洋药每箱征收六八银八十元，小洋药每百斤征收六八银四十元。鹿港各口，已经由内地烙过的大洋药每箱征收七兑银四十元，未烙过的征收七兑银六十元；已经烙过的小洋药，每百斤征收七兑银三十三元四角三瓣四尖；未烙过的征收七兑银五十元。台北各口，大洋药每箱、小洋药每百斤，各征收七二银六十元。台南还随同征收育婴、团练等项目，台北则另加分治、育婴、郊行等费用，办理本来就不统一；而且与省城、厦门的征收数目相比，轻重相差悬殊。台地同属福建管辖，办理不应出现分歧。何况洋药税厘，上关系到饷项，下又不妨碍民生，与通常百货的厘金完全不同，自然应遵照前任宪台的牌文命令予以更正。只是台湾偏处海外，贸易困难，仍须委曲体恤，以表示从宽办理。

译经我仿照省城、厦门的章程，酌情减免：大小洋药不分已经烙过还是未烙过，自光绪七年十一月初十日起，凡运到台湾进口并起岸的，每百斤分别征收华税银三十两、票税银一十五两、厘金银一十六两、海防护商经费银二两九钱，共征正项银六十二两九钱。其中海防护费一项，汇入茶脑厘金造册申报。另收华税加一补水银三两、又二八耗余银八两四钱，票税加一补水银一两五钱、厘金加二厘余银二两二钱，共抽收杂款银一十六两一钱。合计征收正杂各款，库平洋银八十两。大洋药每箱仍按一百二十斤计算，小洋药每箱仍按一百斤计算。台南、台北从前随同征收的分治、育婴、团练、郊行各款，全部删除。只是地方上应当办理的善举还有很多，必须统筹筹划，例如兴修水利、修建桥梁道路以及增建矜孤恤婺院所等工程，筹增书院膏伙、义学、义仓、育婴、分治、宾兴等经费，以及各项善后事务，都关系到地方的元气，急需妥善培植。只是筹集经费非常困难，无法兴办，实在是一个缺憾。我拟从前项征收的银八十两中提出杂款银一十两，归入新设的“全台培元局”，作为筹办台地各项善后事务的经费，随时由道台酌量拨用。像这样适当加以变通，既对国家财政和百姓生活都有益处，尤其对于政体，也能使各方面得到公平处理。除先行出示晓谕，并分别详细咨文、下令遵照外，谨此具文详细请宪台审查核办。又：本案因款目繁多，往返移文查核需要时间，加上我前往台北主持科试，致使详细报告稍有耽搁，特一并说明。五五、禀报台南、台北各商人承办洋药、茶脑、船货税厘的情形（光绪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恭敬禀报：查台湾洋药税厘，过去因为征收数额日渐短缺，台南全年仅征收六八洋银七、八万元，台北不过四万余元，收入不敷比较。后来夏前道和张前升道设法，将台南、台北各口先后归商人承办。台南全年认缴六八洋银一十万零五千六百元，台北全年认缴七二洋银五万元，合计全年共征收洋药税厘银一十五万五千六百元，按月平均缴纳，均已有案。职道到任后，接收了移交的事务。正在核办期间，奉前宪台岑的牌文命令，称“台湾各口抽收洋药税厘，与南台、厦门章程轻重不同，着立即查明更正，详细办理”等因；于是我发文查阅省城、厦门章程，仿照办理并酌情减征。凡运到台湾进口并起岸的，不论大小洋药，每百斤一律征收正杂等项库平洋银八十两。台南各口仍由董事王在宽、谢堂玉、王天瑞、王克明、陈国华等试办一年，即从光绪七年十一月初十日起，全年认缴六八洋银二十三万元。又据这些董事呈报，章程刚开始更改时，盈亏实在没有把握，请等一年期满后，根据实际情形审查；如果有亏短，酌情延长期限，使这些董事免于赔累，以表示体恤，等情。台北各口因为鹿港的销界尚未确定，到本年四月初七日才议定，于是从这一天起，仍由董事薛树华承办，全年认缴六八洋银一十四万元。合计全年共收洋药税厘三十七万元，与从前相比，计算增加征收银二十一万余元。这毕竟刚刚开始试办，不能立即定为固定数额。只是洋药税厘，台湾过去一向随同征收分治、育婴、团练、郊行等费用，既然因增加厘金而删除，而地方上应办理的一切善举又不能偏废，应当同当地绅董妥善商议，仍从前项征收银八十两中提出杂款银一十两，归入新设的“全台培元局”，作为筹办台地各项善后事务的经费，以顺应舆情，彰明公平。职道又考虑到台北征收茶叶、樟脑、船货各项厘金，事务繁多、费用烦重，一直没有起色，便命令仿照洋药的办法，以征收数额最旺盛的年份为标准，招商承办。随即据董事卫伊才、张庆云等人呈报，愿意准备资本，遵照官办旧章征收。他们自本年三月初一日起，全年认缴六八洋银一十三万元，分别取得认保各结，具禀报来，均应准予试办，并命令各人将认缴的税厘银两按月缴清。同时将台北各局卡的委员、司事、巡勇等人一并裁撤，由各董事自行派用，全年还可以节省经费银一万一千四百余元。这样适当加以变通，实在对饷项和地方都有益处。除分别禀报、咨文、下令遵照，并发给谕令、钤印和告示晓谕外，谨此禀请宪台审查核办。

译再次恭敬禀报：查台湾孤悬海外，人口混杂，民情浮动，所有洋药、茶脑、船货各项厘金，过去由官府办理，章程不一，办理各异，偷漏既多，费用又繁重，以致征收数额没有起色，甚至动辄发生事端。这难道全是委员办事不力吗？也有中外商民交涉、地势和声势等方面的限制。职道到任后，访察得知过去的情形，立即拟照省城、厦门的章程变通办理，就近禀报商议，请前抚宪审察。不久奉檄令查明更正，也认为这件事不容易改变。职道认为行政贵在持平，尤其贵在统一；与其办事人员害怕担责，反而导致更多事情，不如根据事务情形办理，最终归于省事。正在犹豫时，恰好台南董事王在宽、王天瑞、谢堂玉等人旧办期限届满，具禀请求交替。而新章程还没有议定，只有阻挠，没有人愿意承办。职道认为此项款项关系重大，按道理必须办理，于是委派同知衔分省补用知县张新，商同税厘总局支应委员、补用知县、试用县丞王栋，酌定新章程，再三劝导旧日承办董事，先从台南试办。台北又抱着观望态度，便命令台北府陈守按照新章程主持督办。一面改派张新接办艋舺盐厘局事务，让他同陈守以及海关委员、浙江试用知府李彤恩一起，督率旧董事薛树华，确实依照台南的办法，统一劝导承办。后来又因为南北销界尚未确定，反复商议筹划，到本年四月间，连同承办茶脑、船货厘金的董事卫伊才、张庆云等人，才分别禀报表示遵办。合计洋药税厘全年共收六八洋银三十七万元，比原先缴纳的一十五万五千六百元，已经增加到二十一万余元；船货厘金也节省了经费一万数千余元，增加归入正饷。台湾地处海外、民情强悍偏僻之地，一下子增加这样巨大的款项，试办数月以来，商民都相安无事。这虽然是因为办理持平，实在也依靠恩德和威望远播，才得以风行草偃，命令一出便得到执行。在此事任职的官员和绅士，正值饷项困乏、疲敝不堪、局势难以挽回之时，不辞劳苦和怨言，委曲劝导办理，终于取得成效。是否可以仰仗宪台的恩典，由道台择取其中优秀者开列名单，先请记名存案；仍等试办一年期满后，如果始终踊跃办理，再恳请分别附片奏请给予虚衔，或命有关司衙记功、提拔委用，以昭示激励；这些都要仰赖格外隆厚的恩施。谨将增加厘款以及随案请奖的各项情形据实禀报，恳请大人审查核示遵行。督宪何批示：本总局详细报告台南、台北征收洋药、茶脑税厘事务中确实出力人员，请准予详细记载其功绩，以示鼓励的缘由一案，据此详情已经知道；着立即转行办理，仍候抚部院批示后缴回。（光绪八年十一月十二日奉到） 抚宪张批示：按详细报告转行遵照，仍候督部堂批示后缴回。五六、禀报承办洋药的商人、董事亏累情形及酌情延长期限的缘由（光绪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敬谨禀告：台湾洋药税厘，过去因南北两地征收数额相差悬殊，办理未能统一，奉前任宪台岑大人牌示，命令查明更正。职道遵照省城、厦门章程，略作酌减。大小洋药，每百斤各征收正税、杂费等项库平银八十两。台南各口仍由董事王在宽等试办一年，自光绪七年十一月初十日起，全年认缴六厘八毫洋银二十三万元。台北则自本年四月初六日起，仍由董事薛树华承办，全年认缴六厘八毫洋银一十四万元。并据该董事等呈报，此项制度刚开始试办，不能立即作为固定数额，请等一年期满后，查核实际情形；如有亏短，再酌情准予展限，以免该董事等承担赔补。上述情况已分别详细禀报宪台备案。现据台北洋药税厘董事薛树华禀称：‘自承办以来，征收数额亏短，推究原因，都是因为今年小洋药销路旺盛，厘金少而膏药多，暗中遭受亏损。加之外国戒烟药粉药效异常灵验，以致洋药销量减少。董事孤身一人，无力垫赔，恳请截定期限，准予展限。’ 又据台南董事王在宽等以‘承办一年期满，征收数额短缺，亏损负累极其严重，无从赔补，禀请展限’等情由前来申报。职道查得：台南、台北两地洋药税厘，起初因官办没有成效，经夏前道、张前升道改为由商董办理。原议规定，无论征收数额多少，所有厘金款项都必须按月缴清，不得借故推诿。后来因为上年奉命改章之初，该商董等担心承担赔累，都请求暂行试办；如有亏短，再酌情准予展限。根据上述情况，随即命令查核税关本期进口洋药的箱数，与上年比较，台南约少八百余箱，台北也少四百箱左右。查核情形后，该董事等所说的亏损负累似乎并非虚假。如果不酌情变通，动辄命令按数赔缴，不仅明年办理会很棘手，也很有损于宪台体恤商人困难的本意。台南现已期满，职道已经酌情准予展限五十日。台北刚于四月初六日承办，截至十二月初五日，计已八个月；据该董事禀请截定期限，也应酌情给予展限二十五日，与台南一律，截止本年十二月底为止。至于明年，另行妥善议定。该商董等虽然有请求减免的意图，但明年进口数额是盈是亏很难预料，职道只能临时酌量办理，或者酌情核减，或者仍改归官办。除等筹议妥当后再行禀报外，现先禀请宪台查核。督宪何大人批示：查台南、台北洋药税厘，上年据该道详细禀报改章时，曾经声明等一年期满，如有亏短，再酌情准予展限，已有案可查。可是台北商董只办理了八个月，还不到一年，为什么也突然请求展限？难保不会层层推卸，漫无限制。着令福建省税厘局及司、道各官，迅速核查回复并转行遵照。各商董截至上年十二月底为止，所有认缴款项是否已经照数缴清？本年应当如何办理？并立即移文道员查议，详细裁决，仍候将军、抚部院批示缴回。（光绪九年三月初九日收到。） 五七、禀报筹办全台乡试、会试试馆，宾兴以及育婴、养济、义仓等各项事宜由（光绪九年正月初六日）

译窃以为，历来求得治理的方法，不外乎教化和养育两个方面。凡是用来谋求教化、养育的事情，首先在于振作士气、崇尚宾兴、救济贫民、广泛积储。台湾孤悬海外，习俗浮薄，教化、养育和安抚治理尤其重要。历任官员也都完全知道其中的艰难，没有不想设法补救的；实在是经费无从筹措，施展办理也没有办法。因为国家的正赋每年都有固定的经常支出，绝不能另行请求拨款。地方上的公共事务都必须创办，又不敢只是徒托空言。因此只能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另想变通裁度的办法。职道因此在前次关于‘更正洋药厘金’一案的详细禀报中，规定每八十两抽取银十两，并把款项发交商人取息以及试办海埔租息，共计三项，每年约有三万两上下。本来是为了未雨绸缪，培植地方而设。查台属文风日益兴盛，每逢乡试，参加者约八百余名；参加会试者二十余人。此外，有志于科举功名而困于旅费的人也还不少，宾兴资助难免有所欠缺。要振兴民风，首先要振作士气，这是职道认为应当先办的事情。现在筹款已经有了定数，拟从这两项款中先提取银一万五千元，就在省城贡院附近购买、修建台南、台北两郡试馆，选派委员和绅士监督建造，作为全台参加乡试士子的住宿之所。又提取银三千元，写信托请在京的绅士朋友，就在都城购买、修建全台会馆，以供台湾参加会试的举人以及在京供职者居住。又拨银六千元，用来资助会试宾兴：其中一千元，作为本年参加会试的举人按人数分给；不够的款项，再从海东书院膏伙项下拨补足额。其余五千元，交给培元局绅董，转发给典商承领，按每月一分起息，合计三年的利息，足以供下届会试的旅费。酌定如下：在书院肄业的新科举人，每人给银一百元；当年入学并连续考中乡榜的举人，虽然不在书院肄业，每人也给银一百元；其中不是当年入学并连续考中的新科举人，每人给银六十元；旧科举人每人给银四十元。台南、台北的闽籍、粤籍人士，一律照此发给，作为固定章程。每科由参加考试的举子备具领取凭证，呈交各该府、厅查报职道衙门，再分别提取发给。不参加考试的，应当缴还。这样看来，旅费和膏火都有资助，没有人不能因此奋发；即使关山遥远，也自然可以免于迟疑退缩。而且从此以后，参加乡试、会试的士子都有适当的落脚处，不必承担租赁费用；即使平时在京任职的各位官员，也能有安身之所，可以谋求休息安居。这不只是为了联结台人同乡桑梓之谊，也可以作为圣朝出现祥瑞的征兆。台湾地方孤单贫困，定额有限，遗漏而无人救助者没有办法等待补额，似乎应当酌情扩大救济范围，以资周济。拟在台、淡两首县各增加名额一百名，凤、嘉、彰三县各增加名额五十名，新、宜两县各增加名额三十名，恒春县设置名额二十名，共四百三十名，命令各学教官以及朴实诚厚的绅董访查，报请等候点验补充。另立‘广济院’名目，每人每月给银四钱，每年共需银二千六百十四两，闰月增加银一百七十二两。从本年二月起，先提取前项款项使用。等以后继续收存的款项有了定数，再置办产业取息，以求长久。一面命令各学、各县，每月初一按名册点名发放，使他们确实得到实惠。又台郡育婴堂的经费非常不够用，现在拟发银五千元，由培元局绅董交给选定的富足可靠各户承领生息，暂时用来补助供给，另行筹划扩大办理。至于澎湖育婴、养济两项，据报告每年不足银一千元，也先按数提给。仍等以后有了存款，再筹划长久办法。又台郡义仓设在城内，向来有储存的粮食，可以用来备荒赈济；但是粮食只储存在城内而不储存在乡间，每逢灾年，势必难以普遍救济。拟立即筹拨银一万余元，在台南沿海各乡社分别设置仓廒，购买储存粮食，以备偏远乡村发生荒歉之用。这样，废疾鳏寡就不至于填尸沟壑；离开家乡的儿童也都可以获得保全生命的庆幸。在遍野平息饥民的哀号，使荒远地区的百姓得以保全生命；这正是用来缓解民众困苦，也正是向上体察宪台恩意、谋求巩固根本的办法。综合核算各项，大约所需经费已经达到四万余元；再加上修理道路、疏浚沟渠，又需要银八千余元；全部合计，总数在五万数千元。既不便动用正项款，又不能加重民间捐输，幸好能够筹得这三项款项，由职道权衡事情的缓急，陆续提拨，分别举办。一面发布檄令，命令府、县会同督促培元局委员和绅董，协力经营，依次酌议章程呈报核定，总的要求是实事求是，务求尽善。除等督促各官员、绅士办理就绪后，再将动用、拨付的款项以及拟定的章程分案详细报告，并张榜告示晓谕外，现先把筹议办理的缘由禀请查核并分别指示，立案施行，实在是对公事有利。再者，购买、修建省城试馆、京都会馆以及郡城、澎湖育婴等项目的经费都已经拨付。义仓、广济院两项，现在才刚刚命令办理，一并说明。

译督宪何大人批示：查核来禀，以台湾地方的款项办理台湾地方的事务，无须向外求取；只是筹办善举、动用公款，都应当斟酌周全妥善，不能拘泥于一地的看法，而不替全局考虑。上年省城筹办乡试、会试两场考试的旅费、卷金以及敬节堂等事，由司、局会同详细申报，经岑抚部院与本部堂联合上本专折，得到皇上批准后，才敢收支动用。如今该道所办这些事情，还没有请求上奏，也没有等候批示，就擅自先行拨付购买、修建试馆、会馆等项费用。这是第一件需要斟酌的事。省城除了洋药、茶叶税厘正款之外，另行捐集善举经费，已经奏明由民间捐集、民间办理，并请求免于造册报部。现在台湾洋药每百斤收取正税、杂款银八十两，其中提取十两用于各项善举，过去曾据该道详细禀报，批示由该局议覆照办，并声明款项应当登记核销，动用哪一项、多少数额，应由该道随时造册报告，已有案可查。究竟各项善举所用的款项将来能否逐一造册报销，是否不会遭到户部诘问？这是第二件需要斟酌的事。各属购买、修建试馆、会馆，向来都是自行筹集资财，从来没有官府代为购买、修建的先例；何况现在台北城的工程，款项难以筹集，还必须责令绅民捐助；可是该道不权衡缓急，动辄提取银一万五千元，在省城购买、修建台南、台北两郡试馆，又提取银三千元，在京城商议修建全台会馆，固然是为了收拢士人之心。假如各郡士子援引这个成例，纷纷喧嚷，将如何应对？举人会试旅费规定分别给一百元、六十元、四十元三等，比起省城已经显得过多；而且台地举人在台湾已经领取，在省城又领取，也无法显示公平公允。这是第三件需要斟酌的事。至于各项费用，据说是在洋药厘金、发交商人取息、海埔租息三项款内拨用。所说的发交商人取息，是否就是此前发出的十二万金？还是另有其他款项？与海埔租息一项，一年各有多少？是否能够长久维持？这是第四件需要斟酌的事。该道现在任台湾道，只替台湾考虑还容易；将来如果任藩、臬、督、抚，能够普遍照应吗？违背公道而求取声誉，是古人深为告诫的！以上所指出的各项，以及育婴、养济、积储粮食等事，着令福建省税厘局及司、道会同藩司、粮道，悉心查议，详细回复并转行遵照。仍候将军、抚部院批示缴回。五八、申报停止办理试馆等各项事宜由（光绪九年四月二十四日） 为申报事。窃查职道会同禀报的‘筹办试馆、会馆以及会试宾兴公费、育婴、广济、义仓事宜’一案，已经于光绪九年三月初八日奉到总督部堂何大人的批示，有案可查。查台湾建造试馆、京都会馆以及乡试、会试旅费，还有义仓、广济、育婴等项目，先前培元局绅董等多次陈请，所以议定在更正洋药一案中，每箱附捐银拾两，均从不必报部的杂款项下提取办理。随即禀奉院宪，批示由省城税厘局议覆照办。现奉督宪批示训令，查发交商人取息的一款，已经奉令陆续收回；海埔租息尚未办成，数额也很少。所能依靠的只有这项洋药附捐款，用来办理前述各项善举，估计还不至于短缺。也知道前面所办本来就是民间捐集、民间办理，不涉及报部，而且是遵照宪台批示办理，似乎并没有违背规定；但这项款项终究有限。现在奉宪台命令，台北城工程需要捐款，省城方面又难以全面照应，因此前项办法自有公道，仍须改变。自然应当恭敬遵守批示训谕，不能拘泥于一地的看法，只替台湾考虑而不替全局考虑。应当立即转令停止办理；一面火速写信给省城、京都各绅董，如果原先购买的馆屋可以退还，就立即退还；已经购买并修建完成的，设法召集变卖，收回价款。至于义仓各项，尚未办成的，都应暂缓办理，静候司、道详细禀报并奉宪台批示后，再行命令遵办，以免留下后患。除谕令培元局等遵照办理并具文回复，申报某宪外，现将缘由备文申报，恭请查照施行。（禀报督、军、抚三宪。） 五九、详报台湾地方更正洋药税厘征收数额并将随捐各项善举经费恳请奏咨立案由（光绪九年八月初八日） 为详细请示事。政务贵在公平，制度的制定必须因应时势和地方情况；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教化和养育必须酌情设置办理。台湾孤悬海外，民情一向被称为浮动，求得治理的方法，说到底不外乎保持公平、巩固根本。历任官员以来，也都对此筹划考虑，只是台湾处在海边偏远之地，安排办理十分艰难；虽然与当地官员、绅士先后筹集捐款办理地方善举，但也因为经费有限，欠缺的地方很多。要完全实现巩固根本的谋划，必须先建立公平的政务。职道到任以后，查知台湾过去办理洋药税厘，与内地有许多不同。内地大小洋药税厘正项，每百斤在福州口征银六十六两，在厦门口征银六十五两零。台湾税厘，台南各口大洋药每箱只征银四十一两零，小洋药每百斤只征银二十两零；台北各口，大洋药每箱、小洋药每百斤都征银三十二两零。不仅与省城、厦门定章的轻重相差悬殊，就是台南、台北各口的征收数额也不统一，在政体上似乎有失公平。应当看到，这项洋药税厘，上关系饷项，下不妨碍民生。从前虽然有随捐的善举费用，但数额很少，对事情没有帮助。如果能够先增加正项税额，使之与内地的征收数额大致相当；再另行捐集经费，筹办地方各项事务，也属于因势得利，既符合公平的原则，又可以借此实现巩固根本的谋划。与当地绅士、商人商议后，彼此劝导说明，幸而都乐意接受。于是酌定：全台南北各口，无论大小洋药，每百斤一律征银六十三两九钱，作为正项；每年附带捐集的各项善举经费，另行交由新设的‘全台培元局’绅董储存，听候拨用，详细禀奉宪台批示，由该局核覆照办。现在已经督同绅士、商人筹议，在省城购买、修建台南、台北两郡试馆以及京都全台会馆，并办理会试宾兴旅费、广济、孤贫、育婴、增设义仓等各项善举，按照收款数额的多少，分别依次酌情拨给办理。从今以后，怀抱才华、坚守品行的士人，都能够奋志求取功名；即使鳏寡、废疾之人，也不至于立即填尸沟壑，这是一举而使数项善事都得到办理。所征洋药税厘虽然比以前增加不止一倍，仍然比内地宽减，实际上对国家财政和百姓生活都有好处。按理应当详细请宪台查核，俯准奏报并咨请立案，实在是对公事有利。

译再者，这项附捐的善举经费，完全是洋药商人和百姓乐意捐助的，并不同于百货厘金，也不能同强行摊派捐款相比。而且这是民间捐集、民间办理，应当援照成案，请求免于造册报部，现一并说明。除详细申报某宪外，现将缘由备文呈报，恭请查照施行。督宪何大人批示：着令福建省税厘局及司、道，会同善后局，查照该道各件另行禀报的批示，悉心核议，汇总详细申报以待裁夺。仍候抚部院批示缴回。（光绪九年九月十六日收到。） 六 ○、禀报筹办台湾地方善举、提用洋药税厘杂款而并非报部正项由（光绪九年八月初八日） 敬禀：我谨将职道此前禀报筹办台湾购建试馆、会馆以及会试宾兴公费、育婴、养济、义仓等事宜一案，奉宪台、督宪批示如下：『上年省城筹办乡试、会试两试的川资、试卷费用以及敬节堂等事，在洋药、茶叶税厘正款之外，另行捐集经费，由局详明奏报后，才敢收支动用。台地洋药每百斤征收正杂款银八十两，其中提取十两用于各项善举，将来究竟能否逐项造册申报，是否不会受到户部诘问？所说发商生息，是否就是此前发放的十二万金，还是另有其他款项？与海埔租息一项全年各得多少？是否能够长久维持？着闽省税厘局会同司道，悉心查议，详细答复移文遵办。』又准省会税厘局会同司道移文称：『台地这次举办各项事宜，用款很多，不便作为外结办理。请将洋药税厘项下提取的善举银两，明确说明应从正款还是杂款中支用，并将现在办理的各项事宜一并遵照批示详细请奏，以求妥善。』 职道查得：台地筹办上述各项善举所需款项，原拟从征收洋药税厘杂款中提存的培元经费、发商生息和海埔租息三款内支用。后来发商生息银两，奉宪台、督宪批示说『流弊很多，恐怕难以长久维持』，已经分别责令提取归还并具报。至于海埔租息，本来款项就很少，加上事情刚开始办理，实在十分困难；现在虽逐渐清理，但由于征收数额很少，也难以济用。所能依靠的，只有洋药厘金杂款中提存的培元局经费一项。我考虑洋药厘金一项，先前已经由职道行文获准省会税厘局查复：不分大小，每百斤在台南口征收正杂各款银八十三两二钱，在厦门口征收正杂各款银八十四两六钱九分。其中福州口正项银六十六两，厦门口正项银六十五两一钱六分七厘，均应分款报部；其余全是不用报部的杂款。因此职道此前在加厘详文中，请求从杂款内提取银十两，归入新设的全台培元局，作为筹办台地各项善举的经费。这是因为正项既已适量增加杂款，又不用报部，如果不顺应民众意愿办理，恐怕会有很多棘手之处。并且查得，上年省城筹办乡试、会试两试的费用、试卷费用以及恤嫠经费，是在说明税厘正项按例应缴之外，由商人自愿每年酌量捐助，并请求免于造册申报。如今台地提用杂款银两的情形，虽然略有不同，但由于款项不报部，事情性质相同，似乎可以仿照办理。只是用款数额较大，现在由职道另行详细请奏咨立案，详文中不提『杂款』字样，也不说明银数多少，希望避免受到户部驳诘。至于每年各款的收支，仍然造册送交省局查办，以昭示核实。除分别禀报、咨文说明外，是否妥当，理应禀请大人察核，恭请批示遵行，实在有利于公事。督宪何批示：既然请求奏咨立案，又请求不提杂款字样、不说明银数多少，此事关系到上报朝廷，怎么可以如此含混？着闽省税厘局、司道会同善后局悉心核议，汇总详细申报，听候裁夺，仍候抚部院批示缴回。（光绪九年九月十六日收到。） 六一、咨覆各项善举经费收支事由（光绪十年三月十一日）。

译为咨覆事。案准贵局会同移文称：『奉总督部堂何批：贵道关于详细酌议增加台湾洋药征收数额，并随征捐集善举经费，请求奏咨立案缘由一事，着闽省税厘局、司道会同善后局，查照该道各件禀报及批示，悉心核议，汇总详报裁夺。』又奉巡抚部院张批：『查台南、台北洋药的少量款项，均已列入税厘案内。近来办理台湾报销，拨收税厘银六十九万六千余两，准据别部咨文。台湾各项税厘向来不报部，没有凭据可以查核，应责令迅速将逐年收支的详细数目补报。』等因，行文到局在案。现据贵道详文，更正洋药税厘，是否与内地数目相符，究竟如何划清界限造册申报，请善后局会同税厘局、司道核实回复，移文遵办。所请求附带捐集善举经费一事，应等税厘正案办定后再行酌议，并移文知照。又奉总督部堂何批：贵道关于筹办试馆、会馆以及会试宾兴公费、育婴、广济、义仓一案的附禀缘由，查台地洋药加捐杂款内提拨购建会馆一项，当时并没有绅士百姓具禀请求，等到本部堂明确批驳后，竟罗列绅士百余名具禀，其情形已经很清楚。至于捐款，不论正款还是杂款，既然已经捐入官中，自然应由官府处置。这项杂款可以办理的善举还有很多，即使不购建会馆、试馆，商民难道就能借口而改变用途吗？该道又说，先前详文中有『宾兴』字样，乡试、会试试馆原本包括在『宾兴』二字之内。查『宾兴』二字见于《周礼》，当时并没有科举科目。即使考察各朝大典，明洪武十七年颁行科举新式，三年举行一次大比，而宾兴之试涉及三场经书、文义、策论等项目，也没有提到试馆。说宾兴已经包括乡试、会试试馆在内，出自哪部书、见于哪部典籍，本部堂实在不明白。着闽省税厘局、司道会同善后局立即查明，核议详报裁夺。又奉巡抚部院张批：着善后局会同税厘局、司道，查照该道另行详请奏文中的批示办理。又奉总督部堂何批：贵道关于筹办台地善举、提用洋药税厘杂款而不是报部正款的缘由一案，既请求奏咨立案，又请求不提杂款字样、不说明银数多少；此事关系到上报朝廷，怎么可以如此含混？着闽省税厘局、司道会同善后局悉心核议，汇总详细申报裁夺。又奉巡抚部院张批：着善后局会同税厘局、司道，查照该道另行详请奏文中的批示办理。以上各项缘由，以及此前准许贵道分别咨文说明的事项，均已到达本局。奉准此令，除台湾洋药加征税厘现办报销案中应如何划清界限、造册申报，另由本局议复外，查贵道议定提取洋药杂款充作培元经费，所有筹办试馆、会馆，以及会试宾兴公费、育婴、广济、义仓等事宜，均从此款支用。现在奉宪批，责令本局会议办理。此案关系到奏咨银数，不能含混。查贵道原禀，虽说每百斤洋药共收银八十两，其中归入正项造册申报银六十三两九钱，杂款银十六两一钱；再从杂款内提取银十两，充作培元经费。但每年究竟约可提取银多少，省局无法凭空推算。至于每年所提前项银两，会试公车宾兴，三年一次，每次各约需银多少？省城试馆、京城会馆只需购买修造一次，费用各约需多少？育婴、广济、义仓等事，是常年都有的支出，每年又各需多少？此案屡次奉宪批驳查问，既然归本局议办，似乎应当将收支各项数目全面确切核算：按三年计算，共可提取经费银多少，分项拨用共需银多少；应当像内地办理善举经费那样，只有在提取款项有余时，才准扩充办理其他项目；如果不敷支给，就不能再动用官款。范围既已确定，办理各项就都有所遵循，条理清楚而不混乱，奏咨时也可以避免遭到驳诘。现会同移文查问，请逐项查明，分别清楚列成清单回复，以便本局核实详报奏咨。以上事由已到达贵道。准此。查台湾洋药税厘，过去南、北各口每箱只征银二三十两至四五十两不等，此外还另收育婴、团练、分治、郊行等费用。本道到任后，查知所征银数与内地相差很大，随即行文获准贵局查复，定章规定不分大小，每百斤在福州口征收正杂各款银八十三两二钱，在厦门口征收正杂各款银八十四两六钱九分，核对之下，与台湾征收数额轻重相差悬殊。台湾税款过去虽有随捐的善举各项费用，但数额很少，对事情没有帮助；既使百姓很少得到好处，政务体制也尤其欠缺公平。如果先将正杂各款增加，使之与内地征收数额不至于相差太远，再另行捐集经费，筹办地方各项事务，也属于因势获利。只是积弊已深，难以立即改变，应当体察民情，只得与当地绅士、商人商议，酌定全台南北各口，不论大小洋药，每百斤一律征收正杂各款银七十两，另行防捐各项善举经费银十两，归新设的『全台培元局』，由绅士董事储存，听候拨用。随即命令各绅士、商人相互劝说，幸而大家都乐意依从。当即详细申报，奉上宪批准照此办理，并行文在案。一面督促绅士、商人按照此案酌议善举，例如在省城购建台南、台北两郡试馆，在京都购建全台会馆，以及会试宾兴盘费、广济孤贫、育婴、添设义仓等事宜，确实按照收款数额多少，分项拨定款项，依次酌情发给办理。如有盈余，另行储存以备公用。这样一来，一次举措便可兼备多项善事，言论和行动可以相互照应，上下也觉得两全其美。至于所确定的征收数额，虽然比内地略低，但与从前相比，已经不止增加一倍。像这样多收并不是虐民，宗旨在于以公款办理公益，按道理可以心安，既无过错也无毁誉。这就是本本道原先详细申报、打算完全巩固根本，先建立公平政务的出发点。现在据此前缘由，除将自光绪七年十一月改章起、截至九年十二月底止的善举经费收支各项数目，分别列成清单咨送外，合并咨覆。为此备具咨文送贵局，请烦查照，并希望立即核实详报奏咨。再者，这项附带捐集的善举经费，出于商民自愿遵从，由培元局绅士负责经营管理，是民众捐款、民众办理，应当援照成案，请求免于造册报部，现一并声明。特此咨达。

译收支清单：收款项目如下：一、台湾府所属地区，自光绪七年十一月改章起至九年十二月底止，每征收洋药厘金银七十两，随即收取善举经费银十两，共收银三万八千二百五十两。一、台北府所属地区，自光绪七年十一月改章起至九年十二月底止，每征收洋药厘金银七十两，随即收取善举经费银十两，共收银二万零九百五十八两八钱，其中拨给台北府六成银一万二千五百七十五两二钱八分，计算实际收银八千三百八十三两五钱二分。以上共收库平银五万九千二百零八两八钱，扣除拨给台北府的款项，计算收银四万六千六百三十三两五钱二分。以上是截至光绪九年十二月底止的共收数目。此后还要看洋药税厘的淡旺来决定收款多少，本来难以预先确定。大约每年可收银二万数千两，扣除拨给台北府的款项外，约可收银二万两左右。理应说明。支款项目如下：一、支出癸末科会试宾兴经费银一千四百元，按六八折合库平银九百五十二两。一、支出会试宾兴发商生息本金银五千元，按六八折合库平银三千四百两。以上款项由培元局绅士领取后转发给典商，按每月一分取息，合计三年的利息足以支付下次会试的盘川。只是这项银两直到本年二月才据该绅士等领取，两年的利息只有千元，恐怕不够，下届还须酌情拨给数百元。此后即可不必再拨。理应说明。一、支出台南府育婴堂发商生息本金银五千元，按六八折合库平银三千四百两。以上款项是因为该堂经费不足，酌情领取前述数额，由培元局绅士挑选殷实各户领取后生息，暂时用来凑足供给。只是每年收养婴儿没有固定数额，支出款项难以确定数目，收多少、支多少、报多少，以保全生命。理应说明。一、支出澎湖光绪九年分育婴、养济两项经费银一千元，按六八折合库平银六百八十两。以上款项是据澎湖厅具报，育婴、养济两项经费每年不足银一千元。现在从光绪九年起，先按每年这一数额支给。等有存款后，再另行筹划长久办法。理应说明。一、支出台南、台北各县光绪九年分推广养济经费银二千零六十四两。以上款项是因为台地孤贫的定额有限，遗留下来的无依无靠之人无法救济，等待补充又无从着手，因此拟在台、淡两首县各增加一百名，凤、嘉、彰三县各增加五十名，新、宜两县各增加三十名，恒春县设置二十名，共四百三十名，由各学教官及朴诚绅董访查，报验后补充。每名每月给银四钱，全年共需银前述数额。遇到闰年增加银一百七十二两。从光绪九年起，先按每年这一数额支发。仍等收到存款后，另行议定置产取息，以求长久。理应说明。一、支出修理台南、台北道路，疏通清理郡城内外河道沟渠的工料经费银八千两。以上款项是因为南北道路坎坷塌陷，每逢连日下雨，积水泥泞，军民无不苦于跋涉。郡城内外的河道沟渠年久淤塞，污秽之气蒸腾，人们多患疾病。由培元局绅士领取款项，分别修整、疏浚，约共需银前述数额。只是每年秋雨时常到来，仍须随时疏浚修理，以免淤塞，费用没有固定数目。理应说明。一、支出在省城购建台南、台北两郡试馆的价值、工料及经费银一万一千零九十八两整。以上款项由培元局绅士陆续领取，派人前往省城购置、修建。现在已经完工，计算共用银前述数额。理应说明。一、支出在京都购建全台会馆的价值、工料及经费银三千四百两。以上款项由培元局绅士陆续领取，托请在京绅士、朋友购置、修建，尚未报称完工，大约所需款项不超过前述数额。理应说明。一、拟设沿海义仓，购买、储存谷物六千石，需要银一万五千元，按六八折合库平银一万零二百两。以上款项是因为防务紧要，只在嘉义近海的笨港等处购买谷物六千石，其余尚未举办。理应说明。以上共需支出库平银四万三千一百九十四两整。除此之外，尚存库平银三千四百三十九两整。以上款项连同本年所收银两，一并作为地方各项善举之用。理应说明。六二、详报台北各处营房应否修理，以及是否调镇海、绥靖各营回台南分防事由（光绪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译为详细请示事。查曹提督志忠察看基隆海口各营垒、炮台的情形，禀报请宪台察核。奉宪批示：『基隆炮台所增建的兵房，现在既然遭风倒塌，自然不必再增设。至于仙洞旁边倒塌的营房，应由台北府筹款修建，以供驻兵居住。观音山脚既有一所旧营房，被风吹坏，也应赶紧修理，驻兵防守；应由刘道所派的李都司德福带领镇海后营负责监修，以求妥善迅速。至于碉楼，禀报说已经损坏的，不必修理；尚未建造的，也不必再筑，应当照此办理。除行文台北府就近会商妥办，并行文台湾道再加查核，分别移文责令遵办外，至于观音山营、碉、炮台，现在据沈镇茂胜查勘会禀，按照该道所派李都司德福的禀报，已经赶往各碉堡督察监修，该道也应立即转行饬令认真办理。』以上批文牌行到达本道。奉此，查台北观音山等处建造营、碉工程，先前奉前抚宪岑的檄文，委派蔡镇标、杨守景修等负责监修。工程正在办理期间，蔡镇奉文补授云南开化镇总兵，于四月间带同遣撤的黔勇一半回滇。丁镇槐奉调到防地接替职务，遵照前任抚宪岑的指示，应当修建碉楼九座、地营炮台一座、小地营二座。工程还未完成一半，丁镇又奉调返回黔地，于是由职道委派李都司德福，率领镇海后营的官兵前往接防，营垒、碉楼的修建事务也由李都司兼办。前后所使用的工料银两，均由台北府陆续拨发支用。然而工程还没有报称竣工，就已经被风雨吹打冲淋而倒塌，其工程质量经不起风雨、难以依靠的情况，由此完全可以看出。因此应当遵照宪批中曹提督所禀报的办法办理：已经损坏的，不必修理；尚未修建的，不必再筑。已经建成并且坚固的，应立即命令附近驻防的官兵妥善分守，以免荒废。一方面命令台北府将所用款项的数目和项目详细造册报销。至于台北一带的风气还算平静，与台南强悍、复杂、动不动就生事的情形大不相同。在其他外防都已安定的情况下，只有艋舺、基隆、苏澳三处不能放松防守，但也不必多余驻扎大量兵勇。职道先前在黔军全部撤走时，曾命令镇海后营驻扎艋舺，并负责城工、营垒和碉楼事务；计划调现在驻扎后山花莲港的飞虎中营移驻基隆，同时负责炮台、营垒和碉楼事务；苏澳是由基隆向北通往后山的运输地点，仍由绥靖右营驻防。这就是原先禀报中对台北防营的大致分派。现在奉宪台调拨霆庆中营、前营分别驻扎基隆、艋舺两处，已经完全足以弹压；应立即把先前拨往艋舺的镇海后营调回台南，以便分配使用。随即命令台北供差的琛航、永保轮船把它们运回台南府。现在驻扎苏澳的绥靖右营，应等祥字左营续到接防后，调出该右营，仍然返回台南听候调遣；这样，原来驻扎花莲港的飞虎中营暂时就不必调动了。实在是因为曹提督统辖的三大营分防台北，共有兵勇一千五百名，比原先派出的三小营兵勇一千一百多名还多三百余名，足以分布。一经调动，台南也暂时可以免除兵力短缺之困。又查艋舺有擢胜中营旧有的营房以及观音山新建的营房，基隆二重桥也有擢胜右营、后营旧营垒二座（一圆一方，都是瓦屋，先前被风吹坏，已经由廖镇修理坚固，报销所用工料洋银三百八十七元一角一点）。两处营房合计起来，完全足够霆庆中营、前营驻住，都不必另行增建。至于观音山脚和仙洞旁的两处旧营房，是否处于要害，是否应当修理，需要花费多少，应请曹提督就近勘察估量，直接请示遵办。沪尾、油车口、八里坌等处的营房，都可以缓建缓修，以节省糜费。除将台南及山后防营、炮勇的裁减和酌情布置另行议定、详细核查并分别移文办理外，现合具此文，详细请宪台审察核示，分别命令遵照办理。六三、详细答复奉批，筹议台北观音山、基隆仙洞旁等处分别选择修建营房，并调镇海后营回台南听候使用事由（光绪八年十月初十日）

译为详细答复事。本年九月二十五日，收到善后局司道移文称：奉宪台会同檄文，据职道详细报告“筹议台北观音山、基隆仙洞旁等处分别选择修建营房，并调镇海后营回台南听候使用的缘由”，奉批如下：“查台北海防，是最为紧要的事务。以前孙署提督分驻五营，岑抚部院调驻黔军二千多人。就目前情况而论，驻扎三营，绝对难以再减少，所以已经奏明调派办理。现在据曹提督禀报：‘八月初，有生番在宜兰县东门外暗中杀害百姓八人。十一日，又在北门外杀害百姓六人。经管带绥靖右营的李副将序栋，带领兵勇前往查勘。’由此可见，台北并不是没有事情。祥字左营因为省城目前需要使用，一时还难以渡海到台北，台北只有霆庆中营、前营两营，实在不足以分布防守。李都司德福所带的镇海后营仍留在艋舺驻防。观音山炮台尚未完工的工程，责令该都司一人负责办理。台南并不急需这支营，所请求调回一事，应当暂缓议定。至于修建营房一事，现在据曹提督禀报：‘基隆原有大营盘四座，一座在二重桥，一座在仙洞，两座在沙湾。现在仙洞营房已经倒塌，沙湾的两座营房，一座已经改作炮台，另一座被黔军拆取石块用作炮台围墙，现在保存的只有二重桥一座，并没有一圆一方两座，所以两营的营房不够驻住。只是仙洞地处海口，与炮台相对，又是旧有营基，可以修建。’如此看来，仙洞旁的营房应立即赶紧修建，以供住宿。此外各处营房应当按照该道所议，全部缓修，以节省糜费。南洋以台防为重，本部堂虽然不熟悉军旅事务，但也经办多年，希望不要贻误。我这个署部院入朝辞职后到福建，又蒙受圣上训示，关怀台疆，不敢不更加谨慎。刘道负有总理营务的责任，筹办兵力、筹措军饷，如果确实有所见解，应当据实禀报，听候核示；除非确有军情紧迫，不得自行其是，擅自调动更换，以表示慎重，避免疏漏。’奉到这份批示，由此足见宪台深谋远虑，令人敬畏惭悚，难以言喻！只是职道任职已经超过一年，凡是知道的没有不说的，凡是要说的没有不尽说的，谨将不敢顺从私意以及未能等候批示的苦衷，再向我宪台陈述。遇到事情禀报请示，是属下的职分；根据时势采取措施处理，是负有监察守土责任者的职责。是非不能审明，缓急不能权衡，冒昧施行，或者勉强迁就，很少有不贻误事机的。何况上有开诚布公的宪台，如果还在其中犹豫推诿、唯唯诺诺，辜负委任而误了地方，岂不是太严重了吗！查台北宜兰城外生番杀人一事，职道此前已经访闻，知道后就通知台湾吴镇，严令主管的营、县查办并复核裁夺；同时命令驻扎苏澳的绥靖右营李副将序栋会同办理。实在是因为宜兰特设专营都司，捕盗防守是他的专责。苏澳勇营驻防，对宜兰境内的责任，也都无可推诿。至于相距二、三百里、驻扎艋舺的镇海后营，与此事相距遥远，并不相干，也没有听说驻扎基隆的霆庆两营分布兵力到这里。台南潜伏的盗匪还很多，比台北更严重。近来据彰化朱县令飞报，会匪林盛生事，请求调兵捕拿办理。当时没有营兵可以调动，只得把驻防本府安平海口的镇海左营迅速调去会同办理；又先后禀请调驻艋舺观音山的镇海后营，乘万年清轮船赶回台南，将它留下的防地交给霆庆分营填补驻扎，这是把缓处的兵力调往急处的办法。这就是艋舺后营应当抽调的实际情况。关于基隆营房，职道先前的详细报告中说过：“擢胜右营、后营有两座瓦屋旧营垒，一方一圆，可以供现在驻扎的营勇居住。”宪批根据曹提督的禀报，称只剩下二重桥一座，应赶紧修理仙洞旁的旧房等。查二重桥有营房二座，先前已经由廖镇修理，并有报销备案。现在即使只剩下一座，也足够一营居住。职道在霆庆营尚未调动之前，原先禀报派一旗驻扎基隆；现在驻一营，已经足以弹压。因此应请准许照前次禀报办理，命令曹提督仍分出一营填驻艋舺观音山原有营房，接管城工、营垒和碉楼事务，免得本应派来填防的营兵徒然驻扎在不必增防的地方，这样各项公事都可以兼顾。仙洞营房的修建，可以暂缓议定。台湾建造营房，支出的款项很多；刚建成就倒塌，倒塌后又修葺；修完暂时住人，离开后又空置：这样反复虚耗，给公家造成的损失不小。职道将追查二重桥两座营房为何废弃一座的缘由，再行核查报告。这些营垒、碉楼的工料都涉及公款报销，似乎不能任由它们兴废沉浮而无人查考。这就是霆庆营应当分出一营填驻艋舺、没有必要再修仙洞营房的实际情况。

译下属向上级办事，名分上不容越权，道理上不容虚诬；遇到力量不能办、按分职不该办以及重大疑难的事务，自然应当禀报，等候宪台指示后遵照办理。如果事情并不重大，或者虽属重大但按道理应当办理、力量也能够办理、职分上也可以办理，就应当立即及时努力筹办，似乎不属于拘泥于等候指示、越分擅自行动的范围。台湾远隔重洋，遇到事情哪里能够事事禀报商议？以前的道员曾经恭谨奉行谕旨，钦遵办理并有案可查。去年秋天职道到任时，正值命案、盗案接连发生，争讼纷繁，吏治懒散疲敝，营务荒废松弛，原本就有道理难以胜过实际问题的忧虑。逐渐清理整顿后，事情稍有头绪，已经深知台湾事务本来大有可为，办理起来也确实有把握。因此对于内治、外防、兴利、除弊等各项事务，没有不认真整顿的，劳苦和怨言一并承担，艰苦经营，刚刚有些起色。不是不知道遇事请示，既可以拖延来掩饰无能，又可以推卸责任来取巧；而且不顾地方百姓的安危，一味随声附和、隐瞒粉饰，免得招来忌恨和诽谤，借此迎合时宜，做一个自求安稳的好官，又有什么做不到的！只是职道深受知遇之恩，怎么敢违背最初的心愿？私下看来，台湾治乱的关键，常常潜伏在尚未察觉之时。要想把乱局转变为治理，关键在于根据时机预先办理；事态的消长尚未显形，本来没有一件不是实际紧迫、可以姑且等待请示的；因此筹划兵力尤其重要。台属人心浮动，军事形势瞬息万变，调度稍有迟缓，立刻就会酿成祸端。不仅向隔海的宪辕等候指示，往往会造成更多迟误；就是前任抚宪岑驻节台北时，恰逢嘉义匪徒庄芋作乱，职道听到报告后，因可调营兵不足，便把原隶属于前抚宪部下、由丁镇槐统领的黔军也调来，先行移驻；之所以来不及等候指示，正是为了防止疏漏。这与今天禀请调镇海后营、左营以及霆庆营依次前往防守一样，都是出于慎重防务的考虑，似乎没有不合之处。至于岳营，调动尤其没有定规，承担劳苦最多，分防捕匪、缉私办事，时而向北，时而向南，几乎没有空闲的日子。假如每件事情都必须请示后才能行动，不仅职道首尾顾虑，忙得不可开交；宪台反复批答，也会不胜其烦。而且有些事情请示后久久没有收到批示，现在已经试办成功，例如详细整顿营务、编造箕斗册、酌情留发月饷、准许请假者经过查验后发给钱粮、不许混乱销账和冒名补缺，以杜绝虚报冒领等。有些事情请示后很快收到驳回的批示，现在仍然耗费许多周折，例如禀请调后山最为泛滥的飞虎前营赴台南府整顿，以及梁署丞帮办后山营务等。职道对于军事事务，并不敢自信；但对其中的利害关系，不能说完全没有粗浅的了解。何况职道主管兵备，又兼理营务，筹划兵力和调遣军队，正是职责所在。绿营由吴镇专责，还可以听从他的安排；勇营由职道专责，无法推诿。既然知道旧营积弊难以革除、白白糜费库款，势必不能不重新训练整顿，使其真正符合边防需要。因此选兵选将，不论来自哪一省，只求能够任用；至于吸食洋烟者和老弱者，都必须更换。点名发饷，不论属于哪一营，款项和名目只求查核属实；至于虚缺、冒领和滥报，都必须清理。至于调度，只要不违背营务，已有确定的规章，就按规章筹办，边办理边报告，似乎都不必等候批示。筹措军饷，不外乎开辟财源、节省支出两个方面。道库收入除拨收海关税银五十二、三万两以外，由道征收盐、茶、洋药货厘，每年合计不过二十五、六万两。职道接办以后，知道洋药厘金多数取收并不苛虐；原来征收十五万余元，职道委婉周旋、商议筹划，新增加三十七万元，比上一年增加达到二十一万余元，商民毫无异议。其余如疏通煤炭销售、扩大官盐销路、厘清茶货税收，增加的数目尚未汇总计算，这些都不能不说是合乎义理的利益，开辟财源的筹划就是这样。至于裁减防营、炮队、船勇、煤务、盐务、税务、局务中浮滥的各项费用，全部归于持平办理，每年也不少于十数万两，节省支出的筹划又是这样。这些事情有的事先没有请示，也有请示后尚未奉到批示的；把开源和节流合计起来，本年收入库款比以前将要多一倍，历年都有报册可以查考。职道筹措军饷、筹划兵力，确实已经取得成效，极少有差错，却反而劳烦宪台忧虑。至于治理地方、勤勉教导百姓和士人、平息争端、审理案件，以及正本清源、应当兴办和应当革除的各项事务，没有不整肃自身、率领属下，切实实行的。每天忙于应对各项事务，禀报多得无法尽数，虽然满怀志愿，仍然需要反复思量，而小范围的施行已经见到小的成效；这些事情本来与兵饷事务一样都有条理，都可以向上下说明。我刚刚还自以为是在实事求是，却不知道已经犯了独自行事、自以为是的过错！也自以为调度适宜，却不知道正好犯了擅自调动更换的罪责！现在才发觉，先前所谓台湾事务大有可为、确实有把握，到这里竟变成毫无把握、完全无从作为了！对趋时应变还不熟悉，惭愧悔恨至极！连自救都来不及，又还能说什么呢？

译然而仍有不能不说的话。职道非常清楚宪台心怀公忠，以地方事务为重；既然已经得到治理地方人员的责任，就一定不肯存有遥控之意，也一定不会凭空虚妄、听信谗邪之人的话，从而阻碍治理海疆的长远大计。只是担心隔海传闻往往多有疑惑和误解，正如近日所奉面谕的各项内容，都与台湾目前实际办理的情形大相径庭；其中的变乱和是非，大致可以想见。因为职道筹办的事务，大多有利于公家而不利于私人，那些一向惯于营私的人，自然免不了从各方面加以阻挠。幸而仰赖宪台明察如悬镜，推诚相待，使下情能够上达。不过欺瞒蒙蔽的情况，并不只是隔海才会发生。就是前任抚宪岑两次渡海东来，已经加倍勤恳地求取实情，也受限于驻节时间不长、见闻不周；他果断命令施行的事情，仍有未能完全有利的，例如大甲筑堤、台北设置碉楼、又向北开路，尤其明显。职道当时曾效法逆耳之言进谏，无奈已经落在事情发生之后，无法挽回。不过这些事情还只是多耗费军饷，既没有好处，也没有坏处，已经打翻的瓦罐，本来就不是属员所敢插嘴的。若是筹划兵力、调动防务，关系到地方利害，不能及早辨明，造成的祸害就会很多。必须长期驻在地方、细心体验，而且确实一心为公的人，才能认识得明白，处理得恰当。驻防营中的官员往往只为军饷打算，不为军队打算，更有谁会为防务和地方打算？得过且过，已经成为积久的疲弊。宪台坐镇，可以把一切照察无遗，自然能够神明般地操纵；但隔海筹划调动，恐怕难免百密一疏，一旦发生意外，也只能望着大海徒然叹息。因此，事事等候指示这一点，并非完全没有妨碍地方，反而未必是用来表示慎重的办法。职道自量才力不足，对时局艰难没有帮助；但身在官位就应当说官位上的话，不敢隐瞒迁就，以免后来那些真心任事的人，又遭受擅自专行的谴责，弄得无从下手，反而使他们寒心，这对台防实在是万幸！现在只得据实恳切陈述，请宪台俯念台湾孤悬海外、情势变化无常，既然已经奉命总理营务，所有营勇调动更换以及筹措军饷的一切事务，仍准许由职道就近调度，边办理边报告，不加上独断擅行的罪名，使专责能够名副其实，从而统一事权、加强地方防务。如果有任性妄为、调度不当的情形，那么宪台的白简都在，职道无处逃罪。现在谨将任事以来办理的情况，以及没有等候批示的各项缘由，逐条详细答复，不知是否妥当？恭请垂示并命令遵照办理。

译督宪何批示：查考上年岑部院奉命督办台湾防务时，曾奉寄来的谕旨说：“所有军事和军饷事务，都务必同何璟详细妥善商议，核实办理，不得稍有鲁莽。”由此可见，台湾事务重大，烦劳皇上挂念；督抚尚且必须商议，更不用说道员了。黔军撤走后，本部堂同岑部院再三商议，奉派曹提督庆祥所部三营接防台北；因祥左一营一时不能渡海东进，所以命令原驻艋舺的镇海后营暂缓调往台南。后来该道员突然来到省城当面禀报，说那一营已经先行调回，于是也立即批令照办，并不是故意违抗。上次会同发布的檄文中有“如果不是事机紧迫，不得擅自办理、擅自调动”的话，原本是指平常没有紧急事务时，应当禀报商议、请示核定，以免办理不一致。如果确实事机紧迫，本部堂和抚部院远在省城，来不及禀报商议，自然应由该道员酌情调动。这次彰化匪徒滋事，如果确属紧迫，该道员就不应离开台湾到省城来，从容停留这么久，而且已经一个多月了。为什么该代理府和该署县也没有禀报？再问该道员，恐怕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吧！劝诫的话不过一两句，他竟牵扯杂引一千多字来抵触；若施加于同等官员，按理也说不过去。何况本中堂和抚部院同该道员还有僚属关系！只是偶然有些不满，他就说台湾事务因此受到阻碍，什么都办不成，这简直是想任意按自己的意愿行事，直到称心为止。关于鲁莽行事的告诫，圣上的训示明明白白，不应把它当作耳边风！至于他自称“知道的没有不说，说了没有不尽”；对于岑抚院筑堤、设置碉堡等事，却又说不敢插嘴，这是什么缘故？现在祥左一营已经根据善后局的详细调令开赴艋舺驻扎，在尚未到达以前，曹提督也不得疏忽，应当酌情拨出营兵和哨兵巡防，以便兼顾。基隆营房一事，该道员以前详细禀报说有旧堡垒两座，一方一圆；曹提督却禀报说只有二重桥一座，并没有方、圆两座，这需要查明确实。有人说是黔军拆去用来修碉堡了，这并不难查访。只是如果按照所说，霆庆中、前两营应分出一营驻扎艋舺，那么基隆只留下一个营，不仅与孙镇驻防时兵力多少相差悬殊，也比何提督驻防时声势和联系更差；该道员能保证台北一定不会出事吗？而且仙洞营房不像碉堡、堤防工程那样耗费巨大，军事形势变化无常，未必就会成为无用之地。应命令台北府委员勘察估算，实际需要多少，一面通报，一面立即兴修，不得拖延！如果有虚报冒领或偷工减料，由负责估修的人承担罪责。至于该道员详细禀报的事情，没有一件不是随时批示办理的。先前因为岑部院驻节台阳，一切事务都应听从就近调度，本部堂有时没有作出最后决定而暂缓批复，也是有的；有时只是验看文书、留作备案而不批发，也有这种情况。他所说的营中编造箕斗册一事，我遍查没有见到；究竟是详细报告，还是禀文，或者只是验看文书？什么时候发出，什么时候递送？该道员应立即查明禀复，不得只摘取一两件事，就仓促说本部堂怠于批发。而且该道员不等批示就自行办理的事情很多：煤务、盐务改章，洋货加征厘金等事，有的未禀报便先办，有的随即报告随即办理，什么时候逐件等候批示？什么时候不准许照办施行？尤其是发放库款十二万金用来生息，本部堂事先完全不知道，该道员竟掩饰说自己当面禀报过，怎么会有这样诬蔑欺骗的事！即使说是先禀报了岑部院，为什么过了几个月才禀报本部堂？台湾事务筹措军饷，不过是煤、盐、洋药、茶税等项目，总要以制定极其公正、能够流传久远的办法为目标；不能只看见眼前利益便急于求成，沾沾自喜。该道员又自称筹办军队确实取得成效，如果只是指捕匪、缉私作为成绩，那不过是平常分内的事情罢了！军队随着将领而转变，如果确实训练有方，所带到的任何地方都能成为精锐部队。该道员一定要在自己的籍贯岳州招募勇丁，本部堂起初并不怀疑他有私心，也委曲自己听从了他的意见，从来没有固执己见。过去王荆公的才干不是一般人所能及，但推行青苗法而做得不好，这就是固执造成的祸害。以诸葛亮那样天下少有的才智，尚且还要集中众人的思虑、广泛采纳众人的益处，该道员为什么竟这样过分自信呢？本部堂遵照皇上恭敬严肃的谕旨，关于台湾事务一定要妥善商议后才实行，不敢鲁莽行事。该道员暂且安静些，不要喧噪，本部堂还要慢慢观察后续情况。特此通知，等候将军、抚部院批示后缴回。六四、呈报颁定各营领取军饷册式事由（光绪七年十一月初六日） 为呈报事。查营勇编有册籍并上报，原本是为了查清根底、杜绝冒名顶替，所以每一名勇丁都必须详细注明年龄相貌、籍贯、家属、保人、箕斗以及入伍日期、饷项起止日期、已存和已发多少，编造册籍汇总上报，以便查核和发放。楚军营制一向有固定章程。现在查考台湾防务各营的册报，只有花名，没有籍贯、年龄相貌、家属、保人、箕斗以及饷项起止月日，遇到人员出入和事故，便没有凭据查考。而且每月领取军饷，又要另行造册、折报好几套，也属于没有益处的繁琐文书，都不是核实办理公务的办法。应立即按照楚军章程，刊定名饷册式，颁发给各营。立即命令各营营官按照册式，把本部现有弁勇的籍贯、父母、兄弟、妻子、保人姓名、年龄相貌、箕斗、入伍日期以及截至本年十月止的存饷数目，逐名填注。限文书到达十日以内编造两份：一份存放营中，一份连同正式文书送交全台支应局存案，作为底册。以后遇到逃亡、裁汰和补充人员，应立即随时报告，由局员按照底册分别填注、核销。底册则命令各营每年清理编造一次，使之简明。还要按人印发一张清饷票，由各营营官分别交给各自的勇丁收执，限在离营之日缴销，以杜绝冒名顶替、克扣等弊端。仍命令各营把截至本年十月底为止应领、已领、未领、应缴的各项饷银，另行开列一份清单，连同前项册报一并送交支应局，以便核办。除分别颁发文书办理外，现应将格式清单附上，呈报宪台察核备查。六五、呈报拟定台湾各营弁勇应存月饷章程事由（光绪八年三月三十日）

译为呈报事。台湾自从自行办理防务以来，所有分驻前山、后山各营的弁勇应发粮饷，一向按月全部发给，不留余款。而这些弁勇大多籍贯属于外省，领到饷银后，往往奢侈挥霍，没有节制，很快全部花光；甚至放纵欲望、沉溺赌博、吸食洋烟，染上这些习惯日益加深，反而变得疲弱。他们能够考虑以后、节省使用，钱袋里有余蓄的，竟然一百人中没有一两个。营务败坏，有一半是由此造成的。每逢因请假、革职或裁汰而离营，便都囊空如洗，想回乡也回不去，只能沉沦海外，流亡的处境十分可怜。像这样的情形，防营弁勇的饷银不能不酌情提存，希望多少能有所补救。本来拟仿照楚军一向实行的截留饷银、发七存五章程，颁发名饷册式，先把本年正、二两个月的饷项一概截留存储，填入册内，此后仍按月依次提存，作为存饷；这样各弁勇等人在离营时回籍便有资财，不必担心流落。此事已经分别发文办理并存案。只是现在据各营营官报告，后山是烟瘴之区，各种物品昂贵，开垦报效徒有名义，粮食没有来源；而且风浪险恶，粮食不足时令人忧虑，必须预先由山前购买、运输，以备接济。如果存饷过多，难免影响周转不灵。即使前山各防营的粮饷每月全部扣存，也恐怕日常用度和伙食有时难以维持。各营先后呈请变通酌情办理。查考他们所说的情况，似乎确实如此，自然应当因地制宜，再分别妥善筹划，以求处理得最为适当。现定自光绪八年正月初一日起，镇海中、左、右、前、后五营以及楚军岳营、绥靖左营共七营，另有安平、旗后、澎湖三处炮勇，都属于分驻前山；其中亲护兵、什长、正勇，每人每月酌情留存饷银二两，伙勇、长夫酌情留存一两，正百长每月留存饷银八两，副百长酌情留存六两。飞虎中、左、前、绥靖中、右共五营，现在属于分驻后山；其中亲护兵、什长、正伙勇、长夫，每人每月酌情留存饷银一两，正百长每人每月留存饷银六两，副百长酌情留存四两。以上都在发饷时按照名册另行提取，寄存于郡局，并由各营分别立簿登记。除酌情留存的部分外，其余银两仍按月拨领分发，足够供给食用。遇到请假、裁汰的弁勇，由各营营官派弁员送到郡城，并把该弁勇名下存饷数目开列清单呈报，等候委员按名点验；其口粮计算截止到点验之日，同时核明应得存留饷银若干，便从各该营按月提寄郡局的银款中照数支出；等他们乘船渡海、登岸时，再按名分发。这样变通办理，不仅使这些弁勇回籍时有资财，不至于漂流海外；还可以使他们平时量入为出，安分守规、为公办事，不至于沾染嗜好，也不至于犯法潜逃，实际上对地方和营务两方面都有好处。至于逃亡勇丁的口粮银两，仍应造册上报，按逃亡日截断停发，以显示核实办理。除黔军八营能否照此施行一事，请宪台酌情核示遵行，以及分别呈报、发文办理之外，现谨具文呈报宪台察核。督宪何批示：送来的册式、票式以及前项呈文，均已存案。查各勇丁每月扣存饷银，是作为离营回籍的费用，立法本来是好的。只是近来听说，各勇丁被开除后到郡城领取存饷，等候一两个月还不能点验；有的说箕斗不相符、饷票不相合，遥望发给却没有期限，流落的人很多；有的遇到病故，无人前来点验，扣存的口粮也不给。如果属实，就是法令刚建立弊端便随之产生了。现在正值裁汰旧员、挑选补充之时，办理此事不能不慎重。命福建善后局司、道等查核并移文遵照办理后缴回。（光绪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到） 六六、上函给何制府，论述营勇存饷制度已经建立却产生弊端的各项缘由（光绪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敬禀者：我在上年呈送台湾各营勇丁按照楚军营制刊定名饷册式一案，承奉宪台批示说：“各营开除勇丁到郡城请领存饷，等候一两个月还不能点验；有的说箕斗不相符、饷票不相对，等待发给没有期限，流落的人很多；有的遇到病故，无人到场点验，扣存的口粮也不给。如果属实，就是法令刚建立弊端便随之产生。”等语。我思考，编造籍贯、箕斗，以及进出时的点验等各层手续，是从各省通行而有效的章程中广泛参照，汇集后加以增删制定的，并不是出于私心妄自拟定。抓住纲要、领会要点，极其简便容易，都是用来杜绝弊端的办法，有利而无害。如果认真实行，各种弊端都会暗中消除；没想到法令施行不久，是非之言便已经混淆了宪台的听闻。我迟迟没有答复，起初是因为反复揣摩您的意思，还处在半信半疑之间，似乎【原文有缺字】言语还没有完全说中要害；近来读到您批发关于台湾营务的檄文，更感到其中包含深切的关怀，诘问也更加迫切。反复筹思后，不得不略以僚属身份奉上这篇文字，把实际情形不通过公牍，而是据事直陈，恳请您深加包容，俯察并接受我的直言，不要因我的愚直刚愎而怪罪。查考勇营的弊端，首要的是虚报冒领。如果勇丁的饷银确实发给有籍贯可查的本人，册上又写明籍贯、箕斗，就绝不会有不相合、不相符的情况。即使偶尔有笔误，而册籍上有多种登记，也随处都可以查验属实；否则就显然是虚报冒领，不仅饷银应扣留在局中作为公款，而且还应按虚报冒领治罪。比如上年八月，我会同镇标中军游击沈国先点验飞虎前营，箕斗不相符的勇丁曾孟胜等九十三人，大多是老弱、吸食洋烟、完全不像勇丁的人。考虑到这是后山旧营，虚报冒领已经成为惯习，又是向来没有纪律的广勇，不服从查办。由于顾忌和阻碍很多，不敢深究，只得暂且把存饷按照难民标准发给，以顾全局面。这种本不应发而仍然发给的情况，确实是制度之外产生的弊端，不是制度造成的弊端。原来的报告仍在，检查核对便可明白。

译又查原报告中各营请假、裁汰的弁勇，规定以到郡之日作为口粮截止日。后来因为各勇丁在途中耽搁延误，又规定了按路程远近计算的期限。若晚点验一天，就多浪费一天的饷银，所以这些勇丁投递文书到郡城后，无不随到随即点验。偶尔有文书先到而勇丁还没有全部到齐的，最迟也不过两三天，从来没有等候一两个月还不能点验的情况。点验以后，就命令他们暂住安平转运局，等待轮次遣送。每天仍点发给这些勇丁伙食钱七十文，直到登船之日为止；不安分留在局中的，不予发给。和从前离营就停止饷银、任其流落的做法相比，苦乐差别非常悬殊。可见这一规定体恤勇丁，准备得极其周全，照章办理，本来不会有人流落。最终仍有流落者，也是因为事情受到多方面牵制。他省勇丁容易处理，广勇却难以清理。比如先后点验、裁革飞虎前营中箕斗不符和相符的各名勇丁，他们的存饷本应按章等到遣送渡海登岸时发给，以免流落。后来因为吴镇碍于同乡请托，一再传令让他们留在台湾发饷；又有人托故代为请领，留在台湾不遣送，听任他们自行离去。因此裁革的虽然很多，但滞留台湾的人约占一半，结果其他勇丁也有了借口。他们未必都成了匪类，但昨天据台湾、彰化两县先后详细报告，捕获的抢劫盗窃、拒捕并杀害人命的王金楼（即黄金诺）、侯六等人，都是飞虎营以前裁革的广勇，这实在令人难堪。这些都是背离制度造成的弊端，应当高悬作为深刻的鉴戒，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至于已经死亡的勇丁所存饷银，各营都已经按月备文领清，省局也都有月报可查，并没有无人到场点验、扣存饷银不给的事情。近来听说这项存饷大多被各营官弁中饱私囊；他们在领饷文书中混称由该故勇的亲属领取，用作丧葬费和寄回家中等，实际上有很多不实、不完整之处。最近又通令各营：凡是故勇的存饷，应查明在营中是否有可靠亲属，先让人报告该故勇的籍贯、住址、亲属姓名，确认是否与底册相符。如果确实可以托付寄回家中，也必须先取得确实的担保证明，详细送来核准发给。仍由道员按照册上所列籍贯、住址、亲属，移文通知各原籍地方官，再转告该家属知悉，以表示怜恤并杜绝冒领混冒。若没有可靠亲属，也应回复等候另行查办后汇寄，免得存饷落空，使其家属在生死问题上抱恨终身。绝不准只用“归还垫付的葬费”、空说“寄回家中”之类套话敷衍了事。并且已经通行各营张榜公布，照此办理并存案。对于慎重处理故勇存饷一事，仍是如此。我出身军营，对其中的利弊略知一二；凡是害处少、好处多的事情，仍然应当实行。现在拟办的各项办法，尤其都是有利无害的；只是所制定的法令，宽严相济，只便利于公事，不便利于私情；只对谨守营规的官弁、勇丁有利，绝不利于贪污、懒散、玩忽职守的统领和营哨官。谨守规矩的人求之不得，而贪墨者的嫉妒必然更深。嫉妒就会进谗言，进谗言就会制造变乱、阻挠施行，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一定要把这项制度废掉才甘心。省城的流言，或许就是出自这类人的口中。否则，这项制度推行后处处有利，上下各方面都兼顾，法令建立、弊端消除，都是明明白白的事实；如果凭空制造这种谣言，除非是同法令势不两立的人，否则绝不会这样做。幸蒙您明察，没有严厉责罚我，也没有立即改变这项制度。我之所以不能停止进言，也不是敢说自己一定能够说明白、取得信任；只是您的疑虑尚未消除，稍有行动便容易形成过错，从此以后营务将更加难以下手。您所说的“存饷遥望发给没有期限，流落的人很多”，想必是确实知道有这样的人、确实发生过这样的事。如果您能够洞察其中的奸弊，请专门命令那位说这话的人据实指出：是哪个营、哪个勇丁，什么时候到郡城等候领取，竟至一两个月还不能点验；又是哪个营的故勇无人到场点验，扣存的饷银也不给。同时请把我现在禀报的情形，有没有隐瞒粉饰之处，逐一明白禀复。如果事情确实如此，那么进言者是出于公心，我的私下过失又怎么逃脱？否则，这是军中以谣言惑众，按法已经难以容忍，何况还要向上蒙蔽宪台的听闻，罪过就更加严重了。读沈文肃公的奏议，看到“台员不得志而制造流言诋毁，镇、道有时被他们挟制”这句话，不禁感慨万分。所希望的是把是非分辨清楚，不致让恶言扰乱政务；台湾防务或许能够因此得到安定吧！再次谈到裁减勇营、改编兵制一事，除已经具文详报的内容外，还有未尽之意。我不揣冒昧，谨再陈述如下：营兵有关的既定制度，亟须及时讲求，应请下令将现有已经训练和未经训练的兵员切实挑选淘汰。可以略仿璈节次禀拟定的整顿营勇大致规程，先革除老弱、吸食洋烟、贴班、贴差以及虚报冒领等弊病；再仿照另行拟定的补充勇丁办法，认真选补，由强壮者进而选取精良者，以此打好基础，不贪求数量，不越级求成，更不必说那些似是而非的官话来烦劳大人阅览。这样自然会有军饷不被虚耗、兵员真正可用的明显证据。到那时再请求恢复兵制，或将勇丁改为兵，都会顺利而容易；否则有名无实，仍然等同于自欺欺人。浪费军饷还是小事，造成的贻误却更大！即使同僚有所畏忌而不说，台湾所属事务重在中外交涉，一旦被人看出破绽，难免使外国人产生轻侮。如驻防鹅銮鼻的守备带领一百名兵员，离开防地已经很久，以致税务司借口上报总理衙门，发咨文烦劳宪台，这就是明证。即使营官强行替其开脱，防兵难以依靠这一点，中外也已经都知道了。璈身任兵备，这种利害关系与自己切身相关，不敢隐瞒不说。恳请预先筹划补救，并请略察表面而鉴谅我的愚见，我不胜感激惶恐、惴惴不安之至！六七、致福建藩司沈论存饷点验缘由的信（光绪九年七月十八日）

译仁兄方伯大人阁下：自万年清来后，收到您六月十二日、二十七日两次惠赐的书信。反复诵读，更加看出情意真挚、言语恳切；对您的深厚情意，我感激得无法用言语表达！弟一向奉公办事，只求脚踏实地，不敢空谈。兵务、饷务都与利害切身相关，如果有所见解，更不敢稍有含糊迁就，以免留下后悔。脚踏实地在于此，招致怨尤也在于此，这也是因为我生性笨拙。今天的事情若不说，心里不安；说出来，又显得浅薄而招致恼怒。前些日子“复设炮队”一案，明知此事势在必行，实行起来却会白白耗费；但我又为这件琐事再行陈说，也只是聊以尽到不欺瞒的心意。听不听从，权力操在上面，我哪里敢稍有违抗？我所苦恼的是，母天不谅，不论公事私事，也不辨是非，只在公文之外批评，想要加罪，何愁找不到借口，这实在不是属吏所敢置辩的。如今炮队既已划归另行办理，与弟无关，弟也乐得卸下责任，已经移文支应局照办了。来信中婉转推移，只有精神而不露痕迹，实在具有无缝天衣般的妙处。像弟这样的粗人，一遇到公事，精神和痕迹全都显露出来；要收敛痕迹而又保全精神，怎么能够做到呢！与其动不动就获罪，似乎还不如不去过问为高明。昨天收到宪台来函，因越南事务尚未确定，命令将台湾防务布置的情形逐条清楚复陈，以便据此覆奏核办，不要作纸上空谈等语，可见上级有实事求是的意思。虽然战事绝不会发生，也应由镇、道会商，筹划布置后联合详报，这才是正确的办理方式。弟立即前去与吴镇军商议，将因地制宜、筹集兵员和军饷、储备人才、准备军需、杜绝内奸等大纲与他斟酌，请他主持起草。他的意思似乎认为可以。后来接到镇军来函，说院文并没有提到要议覆，因此不便擅自发表意见。来函中只有“就现有兵勇筹布覆达”一句，与弟所收到的宪台密函不相符合；也可能另有一函致镇军，这一点也未可知。弟又与他会商，认为现有兵勇的防务，在弟此前“改勇为兵”一案中已经分别详细叙述，有“内防尚敷，海防另议”等语。今天正议海防，似乎不应以空话搪塞，恐怕难以据此复奏。不如切实筹划布置，联合详报为是，仍请他主持起草。镇军仍像以前一样推让。于是议定各自拟写一稿，核对会合后再上报。只是恐怕弟看题过于实际，所议又不合格式，那可怎么办？怎么办？宪台批示说：“营务可以交给别人，也可以撤掉。”赵孟能够辨别贵贱，弟难道不知道吗？撤掉营务，就是撤掉台道一职，正是弟求之不得的事。只是今年适逢大计，海防又紧张，作为臣子的义务，使我无法提出辞职。否则，先前所商议的信件，弟早已有离职的打算，哪里还用等到逐客令咄咄逼人呢？今天的事情是想离去却不能离去，想任职又不能尽职！假如一旦海疆发生警报，上下互相牵制，事情都糟糕到同一个地步，实在不值得啊！老兄对此有什么教诲？第二封信论述弟招致怨恨的原因，确实体现了您的明察。承蒙您说“存饷、点验这两层有所不便，抚军也曾加以告诫”等语，更加看出您的深切爱护和周全考虑，感激之情更难以形容！查存饷本是楚军旧章，弟从浙江到甘肃，从未稍加改变。到了台湾，本来想改为发放现饷，以节省烦劳；因为岳营的弁勇深知存饷有益，再三恳请仍照旧制办理，才答应照办。又看到台湾各营困弊太甚，于是议定一律照此办理。这件事本来不便于营官的私利，又增加了局员的麻烦，但对兵勇确实大有好处。过去台湾各营不讲营规，各勇一拿到现银，就都以嫖娼、赌博、吸食洋烟为事，任意花销，无法禁止；这是第一种弊病。勇丁服役数年，一旦因假名革退而出营，就变成身无分文，没有资财回籍，因而流落在外，做乞丐、做匪徒，无所不为；这是第二种弊病。各营每月领取全额军饷，却不全部发给勇丁，营官私自挪用造成亏空；一旦撤营，勇饷不能如数发放，动不动就鼓噪闹事，去年撤掉李定勋的营，就是明显证据；这是第三种弊病。营官领到现款后，贩卖洋烟和百货，强迫勇丁购买，盘剥他们，几乎全部克扣；这是第四种弊病。虚报冒领勇丁名额，无法查考，军饷是勇丁的名义，实际上却没有这个人；这是第五种弊病。勇丁没有存饷可领，便没有什么可以顾恋，任意作奸犯科，甘愿触犯纪律，一旦应当惩办，便立即潜逃；这是第六种弊病。各勇能够积存现银寄回家中的，一百人中没有一两个；即使有余钱，不是被人引诱去做奸事，就是被盗窃、借取、欺骗，最终归于乌有；这是第七种弊病。勇丁平日滥花滥借，积欠无力偿还，便以逃跑一走了之，甘愿做游勇；或者投奔其他营，私自开设赌场、烟馆；或者这里逃走、那里招募，冒用姓名应付点验，没有什么坏事不做；这是第八种弊病。有这八种弊病，无论什么人都无法整顿，只有实行存饷、验给这一办法，还能够挽救上述弊病的七八成。弊病消除，利益就会产生，这是极其明显的。来信只说回籍路费，不过是有利于勇丁的一方面而已。刚开始实行时，台湾营官知道这对自己的私利不便，于是四处散布流言，■〈畾冖心，上中下〉惑勇丁。发出存饷票时，并不按规定填发给勇丁。于是勇丁心中疑惑，以为存饷无法领取，或者会被扣成；又说人死了，饷银就会落空，疑议很多。后来，旧营官中贪婪而败坏的人逐渐自行离去；多次被假名裁汰的勇丁到郡点验、领取存饷，丝毫不少，也没有受到刁难。出营那天，忽然得到一大笔钱，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人人都喜形于色；这些都是发饷委员多次当面禀报过的情况。除此以外，勇丁在营中患病而有存饷的，也准许营官随时支给。此时留在营中的勇丁也都知道存饷的好处，没有一句反对的话。如果不相信，今后除押解游勇之外，遇到台湾因假名革退的勇丁以及持票遣送内渡的人，随时都可以传来询问；他们必定不会说存饷有什么害处，而且大多会表示感激，因为这正说明了制度的诚信。

译至于送到郡中点验，这是杜绝虚报冒领、克扣等弊病的好办法。勇丁出营后到郡中点验箕斗，此前因为没有勇丁可供验看、因而冒领军饷不能领取的，已有陈安邦等营；存银都在，报明后也有案可查，这样就不能随便雇人冒领饷银；逃亡和假名革退的勇丁也不能隐瞒不报；而且随到随点，进一步免得他们流落在外，益处很大。只是广东人中有很多经过请托，不肯渡海，甘愿做游勇；现据报的命案、盗案已有两起，还有数案在逃。承蒙您嘱咐免予报送，但其中违背章程的危害，确实有明白的证据。甘军旧定章程规定，即使路途相隔一、二千里，也尚且要送去验看点名、发给应得的饷银，并以出营之日为截止日；在路上行走的一切费用，都由本人自备。台湾除花莲港外，路程都不过数百里，所以截饷截至到郡点验之日。验过以后等待船只时，如果愿意留在局中遵守规矩，每天每人另给火食钱七十文。对勇丁的体恤，可以说十分优厚。虽然截留饷银的期限比甘营宽松，但与此前台湾各营虚报滥领的情形相比，已经严谨得多。至于路程远近，各有规定的行程期限，随到随点，并没有等候羁留的痛苦。昨天又通令各路，明确规定行程期限，另行展限因水路阻滞、患病等耽误的日期。办事求其通达，处理情况合乎适当标准，看来对勇丁也没有什么不便。我想大人您在善后局，已经看过历来的文报了。至于箕斗不相符合就扣留存饷，这是章程中不得不如此严格规定的；其实除了陶茂森粤营确有顶冒而不相符合的九十三人，已经从宽发给饷银以外，其余绝不敢有箕斗不符的勇丁来冒领饷银。自开办以来，尚未扣除过一名。所有这些谣言，都是对私利不利的人制造的；此外还制造了什么谣言，弟就更不知道了。弟只是想着“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要给法坛留下羞耻”罢了。弟如今孤独地处在海边，进退都不能自主；所依靠的、能够成全我并加以教诫、稍稍减轻我的过失的，只有怀抱公忠之心的抚军和大人您了！来信中情意深切，弟不能不逐条陈明。究竟应当怎样既不留下痕迹、保全公事，又不受其害，弟实在已经竭尽力量而计穷，恭请大人明白详细地赐示，我不胜感激仰望、依赖之至！再者，各营的存饷按月由支应局提出，另行存放，由各营分别派委员管理，并不经过弟的手。各营的缺额都报由支应局扣存截旷，均有实际数目可以查考。各营操练，除做工以外，每天早晚仍然蹲装打把，并分别操练刀、矛等各项技艺，确实都有实际训练，并非闲置荒废。只是各防地道路遥远，不能调齐人员进行全队合操，若勉强合操也不过是装饰门面的空文，这也是受客观形势限制而无法做到的。现在已经通令各营逐月报查，将来或者派队轮换防守、调集操练，或者随时派委员分路查看并揭报，这似乎也是慎重营务的一种办法，已经在另一份详文中逐条陈述了。只是差旅等费用，恐怕难免稍有增加。以上这些事情，上级大概都对其中有所疑虑，所以一并说明。六八、禀复张中丞请明确省中舆论究竟指何事及台湾事务利弊情形的缘由（光绪九年五月十五日） 恭敬地秘密禀告：此前接连收到慈谕：“省中议论很多，必须稳住脚步。应当办理的清理案件，必须督促地方官赶紧清理”等语。奉到这些训示，可以看出宪台恩意优厚；您稍稍分说其中情由，我感动得深入肌骨，哪里能够说尽！职道自惭浅陋，本来没有什么才能。听到命令以来，反复自我反省警戒。我私下想，任职一年多来，对于地方上应当办理的事务，没有不竭尽愚诚、仰体宪台意旨的。虽然各案情形不同，有先禀报后办理的，有一面办理一面报告的，有汇总各案申报的，但终究没有不权衡轻重缓急，一概以有益于公事为主，似乎没有站立不稳的地方。省中的谣传，奇怪得无所不有。过去所听到的，有的已经承蒙宪台察知，有的也应当当面回明。只是实在不知道省中所见究竟有何过失，以致招来这些议论，还请详细赐予训示，使我知道改正和勉励自己；这一点更是我心中加倍感激铭记的。除此之外，还有几件急需上报答复的事情，早已拟好稿件；因为三月初生病，到现在还只是勉强支撑，稿中事理仍有很多遗漏，不敢冒昧缮写呈上。等考试事务结束后，谨当逐一上陈。恭敬地先陈述谢意，敬请赐予教诲。恭敬地再次禀告：职道自到任以来，看到台湾应当兴办的有利事务、应当革除的弊病，多得数不清，很想有所振作，以仰报各位宪台隆厚的知遇之恩。可是到台湾已经很久，能够协助我的人很少，一切应办事务仍有很多迟疑。正为此感到惭愧，却没想到上天高远、听闻难达，先说“百务并举”，接着又说“文武不和”，又说“官民不和”以及“法立弊生”。如果确有这些事情，罪责实在无法推辞。但事情中的曲折原委，全要依靠上级明察，然后下属才有办法着手办理。比如职道与吴镇军，一向没有嫌隙怨恨；虽然在营务公事上各有见解，说意见不同可以，若说彼此不和，即使回头询问吴镇军和各位将领、守备，恐怕也没有话可以回答。至于兵营积弊，暂且不详细说；就说勇营过去虚报冒领额数，从一、二成到五、六成不等，确有案卷可以查考。老弱、吸食洋烟、盘扣、盘剥等问题，还只是其中次要的弊病，岑前宪曾对此深为忧虑。职道谨遵楚军旧有成法，设立箕斗、年籍清册，酌情存留饷银，出入都进行点验，并分别资遣，都是为了革除弊病、消除祸患。实行一年多以来，只看到它的好处，没有看到它的弊端，可惜还不能一律推行。如果说官民不和，其他事情暂且不论；就说各位宪台巡视台湾时，各县的控告案件，少则数百起，多则一千多起不等。光绪七年秋，岑前宪在台湾时，抢劫案件接连不断，控告案件仍和过去一样；即使台湾一县，也还有三四百起之多。这固然是因为地方多事，但吏治状况也可想而知。职道到任以后，依据惩恶劝善、实事求是追究和虚假案件定罪的常规，先在邻近县邑试行，似乎多少有一些成效。到我宪台东巡时，听说首县的控案只有三几十起，各属也很少发生抢劫，这就是明确的证明。其他如筹措军饷一项，道库收入增多、支出减少，都有确实的报案可以查考，想来都在各位宪台明察之中，更不是谣言所能扰乱的。然而这些都是分内之事，本来不敢据此向上求取恩宠；可是如今竭尽力量、筋疲力尽，省中反而又滋生疑议，临事回想起来，未免令人寒心！明知知遇之恩难以报答，终究又担心被疾病所困。他日如果能够实现瞻仰依附之愿，或许还可以用微薄的力量图报。其余已经详细载在前后另外的禀文中，这里不再烦渎。

译六九、禀报奉命查明营务弊端原委及大致情形，并呈报各营截留旷额银数清单的缘由（光绪九年八月十四日） 职道私下禀告：光绪九年六月十六日，奉宪台牌文开示：“查本部堂访闻，台湾各营勇丁，除庆祥三营、飞虎左营以外，每营短少一百几十名或八九十名不等；李副将胜才所带的一营，缺额尤其多。其中究竟是什么缘故，是否与截留旷额的数目相符，应由台湾道查明后禀复。所有新募楚勇，原本是用来补充裁汰后出现的缺额，并不是要增设营头；如今已经到台湾很久，应按照各原营旧额分别补足人数。究竟各营保留旧勇多少名、挑补新勇多少名，这些新到的勇丁是否一律归入各营补足额数，务必迅速厘清，详细报告。至于统带各营的官员，除副将李胜才、从九刘荫南已另行批令撤换之外，查都司李官林，历练尚少，不能胜任；守备周如松官职低微且无能，又吸食洋烟，不便稍作宽容，应一并撤去统带职务。所遗各项差务，即由该道选择委派人员接任统带；如果没有可委任的人，即禀请由省里派员，以整肃军队。其余各营统带官以及此次改任的各员，是否能够胜任，仍由该镇、道随时察看办理。现在兵部奏报并奉谕旨，命令截留勇饷、节省军饷。本部堂以“台湾海防紧要，现存弁勇实在难以裁减”为由复奏了。该镇、道务必想到时局艰难，竭力求取实际成效。并命令各弁勇认真操练，以期在紧急时足以依靠，使军饷不被虚耗，这是最为重要的事情。合行紧急发牌，命令遵照办理，并将奉到日期报来查核。” 奉到此令后，遵照查明：台湾前后山各营的营勇驻防已久，疲弱者固然很多，吸食洋烟的也尤其不少。因此遵奉上级的训令，认真甄别裁汰，分别留用。除庆祥、飞虎等营不计算在内，其余各营陆续因假称裁汰以及死亡而出现的勇丁缺额，少则几十名，多则一百余、二百余名不等。缺额很多，例如飞虎前营原先报称裁汰后仅存四十四名，镇海右营先把老弱和吸食洋烟者全部裁去一百六十七名；又准许吴镇另列名册，将挑选留下的壮勇假称裁去五十六名，仅剩七十四名。其中还有刚裁去便补充的，或已经裁去尚未补充的，以及升调后降补的，营中人员进出日期先后不同，因此报缴截留旷缺银的数额也各不相同；但按名核发饷银，数目相符，每月册报也都已经逐项登记呈送，请宪台查鉴备案。至于岳营，原本是职道随带的坐营，自西北来，不但没有缺额，而且随行来的旧部很多，应当命令李副将胜才收养在营中。后来陆续到来的人，也命令择取其中优秀者收养，由职道筹给伙食，并令他们随同操练，作为预备。各营需要调拨补充的人数多少没有定数，人员进出和缺额随时开报，由职道亲自点验；并且常常传到署中，当堂点名发饷，借此申明训诫，从来没有有缺额却不报告的弊端。李胜才从军征战已久，似乎不至于突然逾越旧规；职道近来亲自办理事务，也不至于竟然受到欺骗蒙蔽。如今李胜才虽然已经回籍，但都有案册可以查考，常常可见实际勇丁数超过额定人数，并没有所谓“缺额尤其多”的事情。因为岳营驻防在附郭地区，差事最为繁重，除操练和养病之外，常有几个哨、几队或几名勇丁不等，分路在外巡逻缉查和办理公务；或者派往各处修路、筑堤、疏浚沟渠、架桥、转运、服劳役以及修造土木等处。一方面是为了保卫、协助地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闲逸而滋生淫乱。选勇首先看重气力，气力强才能做工；命令做工，也正是借此操练气力。绝没有既不能做勇丁的工作却能打仗的道理，所以做工和操练并行不悖，实际成效还加倍，这也是楚军的成法。职道一向遵行并且有效，岳营至今仍照此执行。到台湾一年多以来，从没有全营勇丁安闲地待在营中满一个月，因此岳营的弁勇比各营最为劳苦，也比各营最为强健。该营额定缺额因为比各营最少，所以报出的缺额自然少，而宪台听到的却是“额缺尤其多”。合起来看，各营缺额多则报告也多，而宪台听到的却仍是缺额短少，这显然是报告与实际缺额不相符合，怀疑其中有虚报冒领；由此可知，职道局的报告不足为凭。如今承蒙宪台宽容，没有加以严厉谴责，仍命令由职道查明回复，这是格外给我保全面子的做法。职道难道不知道感恩吗？只是营务章程是职道详细制定的，营勇每次进出也由职道点验。额缺由职道局汇总报告，又正是职道所管辖的。既然章程已经确定，文字简明而意思完备，各种虚报冒领的弊端，不用禁止也自然断绝；这同往年查报营勇只有八、九成，甚至四、五成的情形相比，实在有天壤之别。从光绪七年秋天任事起，到本年四月底为止，已经报缴截留旷缺银十万五千一百九十余两之多，而防务也更加严肃。职道自认为能够遵守约束而施惠广泛，正是依靠这套办法；虽然劳苦和怨恨一并承担，却可以向上向下说明自己没有罪过。没想到弊端清除得越认真，宪台的疑虑反而越重；核验报告明明已经确实，而访查却反而越来越多！只请调查每月的报告，宪台自然会明白。或许宪台怀疑职道局的报告虚假，不如外间传言真实；即使再次奉命查办，也不可能在亲自核实之外查出别的结果；即使再次据实回复，私下仍恐怕会被怀疑是在回护以前的过错。倘若竟然把亲自验得的事实，反过来加给各营以缺额短少的疑罪，各营也必然不服；尤其恐怕使奉公谨慎的将士转而寒心，这不是整顿激励军队的办法。况且不归职道点验的飞虎左营，在改为小营以前还按照旧规每月报告，截留旷缺三四十名不等。等到奉令改为小营以后，便同不归职道统辖的庆祥等大营一样，从未报告旷缺一名。与归职道统辖的各大、小营随有缺额便随时验明、随时报告相比，其中已经有虚实之分。而宪台的檄令却偏偏除庆祥等营不计算外，专门对额缺全部报告的职道统辖各营，反而追问缺额短少的原因，职道固然愚钝，却也实在不明白这是什么缘故。

译关于营务这件事，职道当然不敢明明不知道却硬说知道，也怎么敢把确实知道的事情矫称为不知道。凡是舞弊以及不能舞弊的原因，都包括在所定章程之内；违反章程，便没有什么弊端不会发生；依照章程办理，百般弊端都会潜伏消除。这些情况已经多次禀报，说明得极其清楚。章程的关键在于保存饷银和点验，责任落实在负责点验的人身上；如果专门负责的人选不当，那么所定章程仍然等同虚设。如今各营官既然都遵照章程办理，便不能再在章程之外额外苛求。每次读到宪台的训令，明明知道按章程办理没有弊端，也没有什么可以再增加的地方。宪台所怀疑的，固然不在章程，而在职道；尤其不只在营务，而在地方。所以反复谆谆谈论营务，是因为它可以委任，也可以撤换。既然营务同地方息息相关，撤掉营务也就是撤掉巡道，使职道知道轻重贵贱，不要拘泥于官职操守和言语责任而误了自己罢了！职道正处在荣辱关头，难道竟不知道回避吗？也知道自己忝列监司，并不是一个不太值得爱惜的官员；只是屡次冒犯疑似获罪的名义，又有什么脸面站在军民之上呢？只是错误地承受了知遇之恩，在道义上无法推辞；以正直之道侍奉上司，怎敢忘记即使三次被斥退也不改志？恭敬地承受明训，越发感到恐惧惭愧！只是身在官位一天，就有一天应尽的责任。台道事务本来就繁多艰难，绝不能把无事当作有事来应付；如今正值海防紧张，更应当兼筹内外。职分所应做的事，职道自认为一定要尽力做到才安心，这同宪台斥责我一定要把能够做的事任意做尽才快意，表面相似而实际相反。一个可疑的人，远在繁重复杂的职位上，宪台既不便亲自观察他的行为，同僚又不便让他完全遂行自己的意愿，那么非议加在他身上，哪里会有尽头？宪台固然疑虑不胜其多，职道也回复不胜其多。回复得不详细，疑虑始终难以消除；回复得详细具体，情形又像是在顶撞，不也是动辄获罪、手足无措吗？在这种力量用尽、计策穷尽的处境下，终究恐怕难以尽到职守。宪台心中疑虑过多，并不是在挂念地方。但与其把耳目寄托在旁人身上，反而造成是非混乱，哪里比得上在当地设置监临，使上下相安更好呢？况且宪台反复加以怀疑诘问的，只在营务中的点验勇丁、发放饷银，以及职道用人、办事这三大方面。应请宪台特别委派三名既亲信又明白事理的官员来台湾：一人任总理，负责点验各营兵勇；一人驻在道局，负责总理各营发饷事务；一人驻在道署，负责总查职道的出入和言行。所委派的点验、发饷官员，应命令他们逐营验明清楚，按月具文报告。委派查察道署的官员，应命令他逐日查记，按十日具文报告。并请颁给各该员关防一颗，以便专门负责。职道对于应办理的事务，仍照常随办随报；不得因为委员在当地，便稍有推诿卸责。如果查出道局的报告同该委员的报告不相符合，然后再指名确切查明虚实，按照条例分别追究治罪；这样才可以使罪责有明确名目，彼此都无从逃避。这样既有赖于宪台的信任，不至于再被浮言迷惑；也使职道能够专心办理公务，免得长期陷在荆棘之中。如此上下可以省去许多没有益处的虚文，专门取得整治地方的实际成效。而且职道究竟有没有争权、办事任性、不能合乎舆情、任用私■〈目匿〉、损害威信扰乱百姓以及独断专行、违背道义以求声誉等，各项事情的虚实，都可以不经辨说而自然明白；这对于上下体制以及地方安危，关系尤其重大。

译至于选将比选兵更难，选兵只须强壮，选将却必须要求熟悉练达。像职道这样愚钝，本来就没有识人的明察，哪里敢轻易谈论选将。刚到任时，接见台湾所属各营的将弁，详细加以考察访问；自爱自重的人固然不少，不肯尽力的人也很常见。遇到管带缺员，不论是异乡人还是同乡人，先选择不吸食洋烟、曾经参加战阵的人，或者查考以往案卷，或者考察近期办事情况，大都以朴实为本质、以勇敢干练为作用，斟酌委任，以谋求将来的成效，而不以品级和官职大小作为标准。实在是官职越大而才能越大、内心反而越谦抑的人，这样的将才很难求得。那些官职大而内心浮躁的人，如岳营现有的同乡提督总兵龚祖辉等，并不缺少；他们尚且只能充任马勇亲兵，打算派作哨长都还难以称职，更何况担任营官呢？前次详细禀报中，由岳营哨长委任带领飞虎中营的总兵刘金峤，也因为办事不妥当，因病撤回，并没有稍加姑息。其他那些官职大而心气也大、习气反而更深的人，只把自己当作老手，置分内事务于不理；既不甘心从小事做起，尤其不愿接受约束，假如冒然任用来博取虚名，必然会造成贻误而受到实际损害。况且现在台湾各营已经遵循既定章程，更难让弊端混杂其中。营官领取的只是办理公务的薪资，除去公用之外，每月剩下不过几十两；此外一丝一毫都归公，完全没有可以冒领的地方。这同未制定章程以前每月赚取超过一千两的情形相比，苦乐相差悬殊。营务一经核实，就会像水清之后没有鱼一样，所以官职大的人大多不愿意任事，陆续请假告辞。职道不敢强行挽留，随即准许退职、代任或委任他人。官职较小的从九品刘荫南，年纪已经三十岁，似乎也不能算年轻；他代理飞虎中营，是依照光绪四年从九品柏家贵管带潮普营勇驻防南路的成案办理的。守备周如松任哨官时，禁烟十分严格，从来没有吸食洋烟的事情；他代理绥靖中营，是依照光绪四年七月间守备吴奇猷管带健勇营以及现任管带澎湖炮营守备梁璟夫的成案办理，并不是私自创立新规。再加上镇海前营都司李官林，原是同乡旧部，虽然没有特别的才华和奇异的技能，但不吸食洋烟，能战能守，确实是职道一向信任的人。他代理各营，都能严格遵守章程，不敢稍稍沿袭以前虚报冒领等弊端，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可姑息容纳的事情。李胜才、周如松原本在奉令撤换以前，就已经请病假，详细办理了委任替代，现在已经回籍。刘荫南所带的营勇，也早已交卸；职道因为该员在花莲港查办开垦和抚治事务时颇为踏实，也觉得他办事合法合宜，还打算另行委任他协助办理山后事务。李官林多次请病假，职道也因为他朴实可靠，所以再三慰留。如今既然奉到宪台特别撤换的命令，自然应当敬畏遵从。况且刘荫南本来是同族人，虽然军营中没有回避同族的规定，但时势上有必须避嫌之处；现已遵令将刘荫南、李官林一并撤回原籍，由委员接替带领，另行严肃详细报告了。又有管带绥靖左营、留浙尽先补用的李游击立纲，也属于旧部，并且彼此有牵连，早已请假。职道因为他临阵勇敢，办事勤勉能干，而且驻防在彰属水社一带，番民都感到畏服；又命令他查勘埔里社至南北投、东势角一路的开垦和抚治事务，已经稍有眉目，暂时不便换成生手，以免反而耽误事机，所以勉强留在防地，会同文武筹办。等到该营帮办游击周嗣香熟悉情形，如果能够接管，便让李立纲交卸；否则也应另行详细报告委任替代。又有管带绥靖中营总兵杨开友，在台湾多年，为人还算勇猛，只是办事不免粗疏，而且常在病中，已经委派守备周迎春前往协助办理，能否整顿好，再行观察。此外，归职道统辖的各营营官，都还能够安守本分供职，将来是否会有违碍事故，不能预先料定。由于台湾所属地区本来就有缺乏人才的叹息，遇到人员调换，寻找合适人选颇费周折。去年冬天曾请求由省里挑选派遣熟悉营务的官员来台湾差遣任用，没有获准派来，因此不能不就地取材。职道认为，人才是天下共同的资源，求取人才应当广泛而不应滥取，使用人才应当求真而不应苛刻；只要不过分加以束缚，自然能够各自发挥所长。应请宪台选派曾经参加战阵的武职二三员来台湾差遣，不拘官阶大小，只要朴实勇敢干练，便于节制管理并足以任事。对于以前在台湾带领勇丁、托故回省，以及籍贯属于湖南的人，也请免予派来，以远离积习并杜绝疑忌和诽谤。以上所陈述的各项，头绪纷繁，都是关系到宪台忧虑的事情，不敢有所隐瞒遗漏。虽然所说都是出于公心，却又不便立即写入正式公牍。如果承蒙采纳，今后再分别立案，编写成简明或详细的文书，听候批示施行。除募补新勇一事已经专门回复外，所有奉命查覆营务弊端的原委和大致情形，以及附上的各营截留旷缺银数清单一份，谨此肃敬呈上这篇粗疏的禀文。

译督宪何批示：查阅来禀，知道该道坚持自信，不肯接受外间言论了！本部堂只希望集思广益，有疑问就询问；该道却动辄把询问诘问视为多事，把查明回复视为虚文，措辞语气失于平和，不值得同你争辩。只是查营务处的设置，始于光绪元年，当时由沈大臣委令该道办理。那时该道还不是台湾巡道，可见营务处并不固定归巡道管辖；而且统领也没有兼管营务处的。该道竟说“撤营务就是撤巡道”，这是什么话？台湾的公务，向来归镇道会同办理。该道同吴镇尚且不能和睦协调，如果再派员总理各项事务，怎么能够相安？请求设置三名监临官，从来没有这种体制，难道也是该道所应擅自请求的吗？前次檄令撤换各营营官，仍命令该道派员接替带领，可见本部堂并无偏爱或憎恶，不必曲意为自己粉饰辩解。只是守备周如松如果确实没有吸食洋烟，本部堂不难承担责任；可惜他匆忙先行回籍，事情不能彻底查清。至于勇丁兼做工役，本来可以借此练习劳作；然而不能专门只做工，竟然不操练。务必定期操练才是首要！至于所说的截留旷缺银一项，已经报缴十万五千余两，现在已经用去多少、还剩多少，应当查明列入清单通报。此后不得随意开支。对于所请求的“选派数名武职赴台湾差遣，曾经在台湾任职以及籍贯属于湖南的，一律请求免派”，查明留在福建的武职中湖南人最多，到过台湾的人也很多。除去这两类人，就再没有可以派遣的了。试问该道现在任用的武职中，难道没有湖南人吗？难道没有先前在台湾任职的人吗？所请求的内容如此，本部堂实在不明白！处理政务不在于多说话，能说话也不在于意气用事，其他琐碎事情不必深究。本部堂对该道最切实的期望，只是调和人心，谨慎巩固边疆而已。希望你平心静气地想一想！来禀说“所说都是出于公心，不便立即写入正式公牍”。却不知道公事用公文说明，有什么不能登载的？这份禀文应当立即作为公牍，连同印封一并备案，着即遵照。七 ○、移文商议各军营病故勇丁的安葬费用（光绪九年九月初十日） 为移文商议此事。须知粮饷极其艰难，管理者贵在务实而不在苛刻；生死是极重大的事情，抚恤应当广泛而不应偏颇，这既是理财的大原则，也是驾驭众人的重要方法。台湾地处海外，水土恶劣，疾病较多。从前山后以及南路恒春、北路苏澳各军营，凡病故的勇丁，每人发给埋葬银五两，恩恤十分优厚。后来时间一久，弊端滋生，军营中的冒领滥报，无所不至：有的本来没有这个勇丁，却已经冒领生前粮饷；忽然又报告死亡，再冒领死后抚恤。种种弊端，都在意料之中。因此张前升道急于设法补救、修改章程，认为弁勇在营中病故，尚有应领的饷银可以用来支付棺材和安葬，不必动用正常款项，以彰明核实原则。并且查考各营报告死亡的日期，都在二十日以后，难以保证不是把早死故意报迟。对于尚有存饷的，由营中先行垫发，以后可以从存饷中归还；没有存饷的，本月饷银未必在生前已经领清，似乎应当发给这项葬费；倘若确实没有存饷，就从该营截留旷缺款项中提取发给等情，均已备案。现在查明，冒领、滥报的弊端，自从实行点验存饷章程以后，营官中凡是顾惜自身家性命的，绝不敢再走过去的老路。因此，对于勇丁的存饷，最近又通令道统各营：由勇丁可靠的亲属具结领取；没有亲属的，仍通知原籍地方官，传知家属自行领取，或者汇兑发给。营官的饷银不进入自己手中，也就不会把早到说成晚到、把空缺说成有人的虚报，更不会再有冒报死亡的事情。今后弁勇在营中病故，如果仍按修改后的章程，从他的存饷中扣出葬费，官府所节省的并不多。试替死去的勇丁设想：他远渡重洋，死在异域，所存的银钱只有这些；他的家人父子领到这笔饷银，便是与死者生死长别后所得的钱，其中又要因为葬费被扣去几两！如果国家根本没有抚恤的恩典，那也就不必说了；如今在营中病故的文武职官，都可以申请抚恤，唯独在营中病故的勇丁，却以几两银子作为葬费，仍从存饷中扣除，未免偏颇而不够普遍。至于从空缺饷中截留提取银两，表面上似乎没有动用正式款项，其实空缺饷也在库中，都是公款，名称不同而实质相同。如果海防稍有紧张的时候，空缺必须招足，那么死去勇丁的葬费又从哪里出？这种名正言顺的款项，必须从空缺饷中截留提取，似乎也有名实不相符的问题。我拟定今后山后病故勇丁仍发银五两，山前病故勇丁发银三两，用作安葬费用。但必须遵照道统各营章程办理的，才可以按此数请领银两；不遵守道章、不实行点验存饷的，仍按张前升道章程办理，不在此例。这件事关系到款项发放，不便由道署擅自办理，拟详细请示上级批准后遵行；又不知道上级的意思如何，不敢贸然请示，所以特先移文商议。为此合行移文贵总局，请烦查照核明。如有可取之处，即请酌情议定，详细请示后听候上级批示饬令遵行，并请回复施行。（移文福建省善后局司道） 七一、禀复内渡委员所陈折略各情形由（光绪十年三月二十二日） 谨再次上禀：奉上级谕示，有“内渡委员所陈折略，其中的事情未必全都属实，摘录数条，以便留意省察”等语。由此可见我宪台明察高悬，洞察一切，公正诚信地开诚布公，并不加以责罚。回想自己是什么人，感激、惶恐交集！只是折中所列，有些似是而非，也有完全不实的，谨敢为我宪台大略逐条答复。查“安平添设士炮台”一节：该处有土炮台三座，已经实地勘察过，不过是修葺，并不是新建。已经商定由安平周协领取银八百两承办，工程将近完工。新招的炮勇已经到齐，属于新旧人员混合驻扎。

译查“添募土勇，改旗为营”一节：上年十一月间防务紧张，除山后飞虎中、飞虎前两旗照旧保留外，其余各旗都下令招募充足。原本在改旗之初就预作准备，以备有警时仍能恢复营制。而且成军时间有先有后，并没有所谓旧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一齐报告成军的事情。确有先后，详细案卷可以查核。各营招募补充土勇，原拟参用训练，以开拓台地风气，免得长期借用外地人才，这一点已经多次陈明。无奈这些土勇野性难驯，每当各营出差时，仍有很多逃跑，实在不可靠，所以仍然补充外来的客勇。至于缺额，不论哪一营，绝没有连续数月不缺额的情况。只是道统各营随缺随报，确有支应局每月报告的截旷名册可以查考，不同于其他各营人员进出不报、点验时私自隐没空缺的情况，这一点也已经多次陈明。查“水勇恐难成军，渔团尚无影响”一节：招募水勇，原本希望他们能在水面上发挥作用，必须能够泅水一、二刻之久，才准许收录。如果有滥招混报的情况，查出后就令营官赔缴口粮。这仍是按照详细议定的陆营募勇章程办理，属于正常做法。因为招募一个勇丁，就务必要得到一个勇丁的作用。与其滥招不能战守的人，哪里如不招，以免白白耗费钱粮。现在只有澎湖已经报告招募成军，尚未确定饷额。台南虽然已经拟定招募，也还没有成军。由于水勇的使用方式很多，招募办法也不相同，不能轻视。拟以水勇作为渔团的骨干，作为各海口的纲目。逐个海口选勇，由勇丁联结成团，再由各团防守海口，这已经不是仓促之间能够办成的。有水勇而没有船筏，勇丁也无从发挥作用。若要制造船筏，费用又非常巨大。既然必须把船筏包括在募勇之中，又不能在陆营饷额之外增加饷银。这属于创立的新规，其饷章和船价关系到报销奏案，哪里敢轻率办理，像那位委员所说的“固执己见、苛刻要求”呢？因此必须统筹筹划，费尽心思反复推求，只是担心延误太久、减少差错而已。章程都在，呈请核查自然可以明白。查“起盖机器火药局”一节：上年奉准以后，已经委派游县丞学诗前往上海采购机器，并早已详细报告。游学诗目前还在上海机器局仿造机器模型，至今没有回台。现在已经分派委员平基购买材料，先建造围墙和工匠房屋。只是机器各房必须等机器买到以后，才能照样建造；否则就不能适用。我之所以还没有放手直接办理，是因为机器局设在城内，各种机器能否安排妥当，拟等游学诗差遣回来后再作斟酌。因为这件事关系重大，哪里敢仓促行事？正如宪谕所说“得了七年的病才去寻找三年的艾草”，已经够迟了，难道还可以再错吗？况且这项工程并不是郑把总超英承办的。该把总是在南门外制造火药，已经有数万斤，可以同省里运来的土药、洋药相比较。查“东南门移营”一节：东、南、北三门外距城一、二里，现在都改筑了土垒：南面驻扎杨提督金龙所带的恪靖仁营，东面驻扎章提督统领的淮军两营，北面驻扎杨署镇所带的巡缉营。房屋都是官府建造的茅房，营垒由各营自己修筑，现在都已接近完工，是为了防备各路游击部队，并没有调拨一营移驻的议议。查“镇海左营匠勇在军工厂修造物件”一节：光绪七年九月间已经详细报告：“招募浙江台州泥木匠勇一百名到台以后，编入岳营副前哨。后来拨归镇海左营，分别驻扎在狮头社军工厂等处。经常下令起造鹅銮鼻、旗后、东港、扑仔脚以及郡城内外演武厅等各处公所。”详细报告已有案可查，节省的费用不少。空闲时一律操练，不论属于哪一营、出身何种工匠，是否有余力，在营中做些小工，都应听其自行安排，不在犯规查禁之列。查“岳营、镇海前营并未操练”一节：这两营都属于道统，岳营本来比前营更强。除因公做工以外，按规定每天进行小操，间隔进行大操；各勇丁的刀、矛、枪、炮技艺，没有不熟练的，大家都看见、听见了，怎么能说完全没有操练？各营都命令经常操练，又为什么偏偏指责岳营、前营？更令人无法理解。查“开补勇丁，须由道酌准”一节：台营积存的弊病，原本就在于强者被遣去、弱者被留下，人员进出过于泛滥。此前屡次奉上级命令“淘汰弱者，留下强者”，为什么疲弱、滥竽充数的情况仍和过去一样？根本原因是各营此处革除、彼处招募，徇私枉纵罢了。若没有严正的统领主持其间，哪里能指望有整顿的一天？道统各营凡有淘汰和补入的，全部由我亲自委派人员点验；强者不准淘汰，弱者不准补入，不准有一名含糊。本源端正、弊源清除，台营才开始有起色；但我仍不敢相信过去的弊病已经全部革除。可是与过去的积弊相比，确实已经去掉了十分之八。此外，不归点验的营，其弊端也不用说了。现在拟让各外营一律实行存饷，有补充勇丁的，由各路统领就近按照章程点验补入，仍归道局核定饷额并验出，以期各营大体整齐，而月饷也可以稍稍宽裕，这就要看各位统领能否共同体谅当前的困难了。至于各营把冒充勇丁送来验出并令其出营，路上的行程仍然发给饷银，过去已经禀定远近路程期限，宽松到了极点，对勇丁最有利，怎么能说勇丁不高兴、不服从呢？查“炮勇存饷过多，营官掣肘”一节：道统各营除因病假、淘汰革除而申请发给存饷回籍外，并没有要求发给存饷的人。只有安平、旗后炮勇经常请求通融发放，想来也是因为已经习惯如此。安平炮台除九年年底准许发放存饷六百余两外，截至本年二月止，仅存一千三百余两。旗后炮台截至十年正月底止，共存饷银一千八百一十两。本年二月并没有扣存。原折中所说三千、二千两的数目，也很不相符。况且人在，饷银就积存；人走，饷银就结清，道统各营都是这样，为什么唯独说该管带因此受到掣肘呢？查“东港、枋寮无勇防守”一节：东港地方，原议将镇海右营移驻，以联结恒春、凤山的防务。因为三条仑的屯兵尚未补齐，暂时难以抽调出来。现在已经下令先在东港筑垒建房，等屯兵接替防守后，立即移营驻扎。至于全台应当防守的地方，哪里只有东港、枋寮？如果每个地方都驻扎一营，不仅没有这样的兵力，而且还会妨碍重要防务。在此前答复“台防大致禀”中，已经把选择最重要的险要地点驻守、虚实相互配合的情况，以及调镇海左营移驻恒春、镇海前营移驻凤山林仔边以居中策应的办法，禀报在案。这些当然不是那位委员所能知道的。

译查“存饷营勇，均不悦服”一节：当初下令存饷时，营官知道这对自己谋私不方便，因此四处散布谣言，以“存饷最终不能领取”来蛊惑勇丁，或许确有这种情况。后来，过去那些贪婪而败坏的管官逐渐离去，多次假借淘汰勇丁之名来郡点验，领取存饷，分毫不少，也没有故意刁难。出营那天，突然得到一大笔钱，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事情，没有谁不是满脸喜色地离去。其他如在营中患病而有存饷的，也准许营官随时发给。营勇全都知道其中的好处，没有任何怨言，怎么会有不高兴、不服从呢？至于过去的勇丁，其存饷在九年六月以前都由营官领走了。后来听说以前各营哨官侵吞这项饷银很多，使这些勇丁无论生死都抱着怨恨，本来应当把过去领取并侵吞存饷的各营哨官一律查追参办，以彻底洗雪他们心中的怨恨；无奈各营名册一向不注明住址、亲属，预先留下了混冒的空间，无法据此清查。因此立即刊定册式，颁令各营填写备案。凡遇到故勇存饷，应查明该勇的籍贯、住址以及是否有可靠亲属；如果能够写信托付寄给家属，还要查明有没有确实的保证人，详细开列后送交核查，听候通知原籍地方官，再转告该家属知悉。如果没有家属，也要等另行查明后汇寄，以杜绝捏造冒领。务必使故勇的饷银不落空，活着时顺利，死后也得到安置。这些情况在此前“申复法立弊生”禀中已经陈明。查“岳营、镇海前营并不存饷，各营哨勇不服，办理歧视，似非公道”一节：营务中的弊病，以疲、滥、虚、冒四项最为严重。自从实行存饷点验的办法，各种弊病不加禁止也会自行断绝。这本来是楚军的旧章，我从浙江到甘肃，一直没有稍加改动；到了台湾，原本想改为发放现饷，以省去麻烦劳累。因为岳营的弁勇深知存饷有益，再三恳请仍按旧法办理，我才同意照办；又看到台营疲弱困顿得太厉害，于是议定一律实行。这件事本来不利于营官谋私，又增加了局员的麻烦，但对兵勇确实大有好处。从前台营不讲营规，各勇丁一拿到现银，就都去嫖娼、赌博、吸食洋烟，任意花销，没人能够禁止。这是第一项弊病。勇丁服役数年，一旦因假借名义被革除出营，就两手空空，没有钱回原籍，于是流落为乞丐、土匪，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出来。这是第二项弊病。各营每月领取全额饷银，却不全部发给勇丁，营官私自挪用造成亏空；一旦撤营，勇饷就无法清楚发足，动不动便发生鼓噪。前年撤销李定勋的营，就是明证。这是第三项弊病。营官领到现饷后，贩卖洋烟和各种货物，强迫勇丁购买，层层盘剥，几乎把饷银扣光。这是第四项弊病：营官、哨长虚报勇丁缺额，无法查核。饷银足额而勇丁虚缺，有名无实。这是第五项弊病：勇丁没有存饷可以顾念，便任意违法，甘愿触犯纪律；一旦应当惩办，便偷偷逃跑。这是第六项弊病：各勇丁能够积存现银寄回家中的，百人中没有一两个。即使安分守己的勇丁稍有积蓄，不是被诱骗去做奸恶之事，就是被偷窃、借贷、骗取，最终还是没有了。这是第七项弊病：勇丁滥花滥借，积欠无力偿还，最终以逃跑了事，甘愿成为游勇。有的跟随别营私设赌场、烟馆，有的从这里逃到那里、改名冒充接受点验，什么坏事没有？这是第八项弊病：军饷的宽裕和短缺没有定数，平时稍微扣存一些，遇到军饷接济不上时，还可以用存饷来周转。一年的饷银可以周转出一年半的用度，实在是上下双方都方便。如果每月领完当月饷银，毫无积蓄，一旦发生短缺，就可能哗变溃散，遇到警报时尤其严重。这是第九项弊病。有这九项弊病，不仅危害营务，也危害勇丁本人，还危害地方。只有存饷点验这一办法，足以挽救过去的弊病。弊病除去，好处自然产生，这是明明白白的。道署管辖的各营都一体实行，并且对岳营的稽核尤其严格。现在查明，各营存饷从六、七千两到一、二千两不等。镇海前营存饷四千余两，唯独岳营存饷多达九千五百余两。合计存饷五万一千四百余两，另行提存于别库，以便厘清款目，确有支应局的饷册可以查核。为什么反而独自声称岳营、前营都没有扣存饷银呢？以上各节，那位委员捕风捉影，原本都不符合事实，还可以说他不熟悉情况，随口胡说而不予计较；唯独这一节却把是非颠倒，又指名说有歧视，似乎是有意挑拨，蒙蔽上级的耳目！我个人原本不值得爱惜，只是私下担心这对台湾防务关系重大，所以才敢逐条陈明，恭请上级明察！今后仍当恭敬遵守上级谕示，随时反省察验，希望不辜负宪台维持、策励的深切苦心。七二、详遵议变通暂停存饷由（光绪十年四月二十三日） 为此详细答复本案。本年四月十二日，奉宪台会牌：“案据台湾刘道详细议定台湾发饷章程，仿照楚军办法变通办理，按月扣存饷银，作为离营回籍的费用。该道的本意，是为了体恤营勇。只是现在正值防务紧张之时，湘、淮、浙、粤各地营勇众多，办理不能完全一致，彼此相比较，已经有了许多借口。而且招募勇丁，责成他们战守，全靠人心团结牢固，才能听命作战。按月扣存、不发全饷，只会引起营勇的疑虑，未必都能体谅该道的苦心。应当如何妥善议定变通办法，着该道立即遵照查明全台发饷章程，酌情妥议后回复办理。不要再稍存成见，以免各营借口而坏事。”同日，收到省会善后局移文，内容与上述相同，送达到道署。

译奉准后查明，存饷是楚军的旧章，确实是杜绝弊病的良法，有利而无害，这些情况已经多次陈明，请宪台鉴察。只是台营办理本来难以完全一致，所以实际奉行的仅限于道统各营。虽然后来在故勇葬费一案中，省会善后局认为各营同在台湾，本应一律实行点验存饷，详细请示后奉批准许移文遵行；但文书转发后，尚未一律照办。即使是实行存饷的道统各营，除五、八、腊三个月照发全饷外，在营中患病而有存饷的，仍准许营官随时发给；偶尔除五、八、腊三个月发全饷外，遇到事故想在其他月份再领取全饷的，也准许按一、两、三个月不等发给。总计每年存饷名义上是存四个月，实际存下不到三个月。与陕、甘各省的办法相比，它们每年扣除三个月全饷而不发，只按九个月的额饷分摊发放，其中仍扣存三个月，等到各弁勇因假借名义被淘汰时点验后补发；这样算来，每年不过发给六个月现饷。而台章实际发给九个月现饷，存饷合计也只有三个月，与外省相比已经算宽裕，并没有偏向苦待。只是存饷只对营官办理公事有利，对营官谋私不利；也只对一向熟悉纪律的营队有利，对惯于放荡游荡的勇丁不利。过去营务过于混乱，或许难免有人借机造谣；现在驻台各营很知道革除旧习，而各勇丁亲身得到好处，更没有怨言。因此，存饷对勇丁有益，是十分明显的。承蒙宪台深思熟虑，周密筹划，命令商议变通办法，充分体现了防微杜渐、谨慎巩固海疆的深意。职道也知道，挽救弊病没有比点验更好的办法，但实行存饷又必然招致怨言。原本担心军饷不扣存，勇丁又没有核查，必然仍会造成虚报冒领、疲弱冗滥等弊病，种种弊端丛生。若任由军饷支用，勇丁便无所顾惜，平时既难约束，临战时尤其担心溃逃。即使库储支用展转较为困难，饷项也未免棘手。然而正值同仇敌忾之时，加上又承蒙上级多次费心过问，怎么敢过于拘谨而自取罪责！现在只有恭敬遵守宪台命令：道统所属各营以及安平、旗后、澎湖各炮勇，除将此前存饷数额截至本年三月底为止另案汇总报告，仍由支应局另存于道库，经过查验后发给外，暂自本年四月起停止存饷。今后仍随时观察情形；如果防务稍有松弛，是应当依章扣存，还是全台各营都按照宪台此前批示局司详细办理的办法一律执行，届时再请示遵行。另外，道统南路各营今后招募补充新勇，仍须送到郡城，由道员验看人员；归属外路统领管辖的，就送交各统领验看人员，以便从源头上厘清，并符合既定章程。一并声明。除另行详细报告移送外，所有遵照议定办法变通、暂时停止存饷的缘由，理应详细答复宪台察核。督部堂何批示：查阅来文所说“陕、甘各营每年只发六个月现饷”这一节，各省应当协济甘省的军饷，本来就没有足额解送；其发饷变通的情形，自然与福建省不同。又说“存饷这一举措，只便利营官的公事，不便利营官的私事”等话，这种看法很是偏颇。因为军饷即使扣存，也未必就没有弊端；而营官终究并没有从中取得私利。现在该道议定从四月起停止存饷，事情归于一律，可以杜绝借口，应立即照此执行。着福建营务处沈藩司会同善后局司道转移知照。其余已经知道。仍候将军、抚部院批示后缴回。（光绪十年六月初六日到达。） 抚部院张批示：据详细报告已经知道。着善后局司道核实清楚后移文遵行，仍候将军、督部堂批示后缴回。（同日到达。） 七三、详细答复截留旷缺银两以后，道统所属各营一律准许免予点验截旷，以彰显公平，请示办理缘由。（光绪十年六月二十七日） 为此详细报告送上。案据善后局司道移文，奉宪台牌文，因职道“禀报回复营务弊病的大致情形，并陈述各营截留旷缺银数一案，命令将截旷一项已经报缴十万五千余两，现已支用若干，尚存若干，查明后列入清单一并报告。今后不得随意开销”等因。奉准此令后，遵照查核截旷一项：楚军行营章程原先因为征战没有定期，勇丁常有缺额，责成营官随时招募补充，以应付紧急需要。常有勇丁超过额数的时候，便截长补短，全部听凭营官支用，并没有报告缴纳截旷银。后来因为军务稍稍安定，营务弊端大量滋生，拖欠军饷既多，清理结算越来越困难，于是有了报告缴纳截旷银的做法。起初由营官自行报缴，后来由上司点验后查明追缴，去除虚数而归于实际，积少成多。职道此前办理甘省营务时，综合查核这一项，约有一、二百万两之数，甘省军饷依靠这些银两得以周转。对营官仍然优厚体恤：凡营官因礼制或任期届满离任的，就从这笔款项中提给路费，少则数百、数千两，多则至万两不等，酌量酬报他们此前的劳绩。因犯罪被撤职的，不在此例。这是在核实数目的同时，仍寓有劝勉和惩戒的意思。职道在光绪七年到任后，看到台营积弊尤其深重，总不外乎虚报、冒领、疲弱、冗滥四项；要挽救这些弊病，非实行点验并存饷不可。因此将道统所属各营详细规定办法照办，虚报冒领等弊病自然绝迹。实在是因为存饷是点验的根本，点验又是截旷的依据；有存饷才有点验，有点验才有截旷，三者相辅相成地实行，从前的弊病才得以革除。弊病革除后，利益自然显现，目的只在于使公家获利而不使私人得利；这正是那些挟私谋利的统带、营官最忌惮的事情，也正是职道招来怨恨、招致毁谤的原因。毁谤者只说这项截旷银全都归入职道的私囊，上下彼此猜疑，月报从未间断，以致屡次烦劳宪台诘问，屡次冒昧陈明，最终全台还没有获准照此办理，只能在道统所属各营依章执行。虽然台营之间苦乐悬殊，职道独自承担劳苦和怨恨，而截旷银分文涓滴都归公，军饷因而得以宽裕周转，似乎可以向上下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译计算自光绪七年八月到任起，至光绪十年五月止，扣缴各营弁员、勇丁的截旷银以及裁减长夫的价银，共计一十五万零二百一十九两四钱八分六厘三毫八丝六忽。除因公报明提取支用银二万九千六百一十一两三钱三分四厘六毫四丝二忽外，计算尚存截旷湘平银一十二万零六百零八两一钱五分一厘七毫四丝四忽。所有收支数目，都已经随案报告清楚，月报册内也全部分项详细记载。所扣存的截旷银两，仍并入海防经费项下，统一储存在道库，并没有提出来另行存放。不论今后所用银两不敢随意开销，即使此前实际支用、实际报告，又何曾滥用一文？局中的报告都在，库中的款项也确实存在，一项项都可以查考。只是如今奉命停止存饷，点验便徒然显得多余，截旷也没有依据可以核查。所属道统各营是否应仿照全台各营，一律免送点验、免追截旷，以免厚此薄彼而彰明公平，使职道也能稍稍解除怨谤，仍候恩示命令遵行。因奉有上述命令，现将截至本年五月底截旷扣存、提用的数目开列清单，详细请宪台察核。除闰五月和六月两个月的截旷数额，等待各营报齐后另行汇报，并分别详细移送外，现将缘由备文报告，恭请按照详细报告施行。爵宪刘批示：据详细报告已经知道。前项截旷银既然已经储存，应当立即保留，准备拨付紧急需要。现在听说各军人数多有不足，现有的截旷人数必须等报明已经招募补充多少之后，才能发给；不得凭空滥行发放，以免加重款项负担。着即知照。此件缴回。清单第二件，扣存的银两均予保留。（光绪十年七月二十三日到达。） 七四、禀报查办凤山县革除生员林克贤纠集众人扎营抢掠一案，请将查拿不力的地方文武官员酌情摘去顶戴、记过，并委派人员分别查办的缘由。（光绪九年正月二十六日） 恭敬禀报如下：本年正月十三日夜，接到凤山县学武生林克邦赴道署禀报说：“林克贤欺负我父子懦弱，多次绑架抢劫，勒索银三千元。我的父亲林清金于上年十一月间病故，林克贤在十二月间又派他的同党，拦截绑架我的寡嫂林陈氏，把她禁押在大树脚庄林猫胡家中。该庄总保等人愤愤不平，前往拦救，将她送到县里审理。新正初六日，他又和林猫胡纠集下淡水土匪陈清、陈荣以及一百多名匪徒，分别拿着枪械，到我家中占据，肆意践踏骚扰。我到凤山县控告两次，却没有一个差役到现场，乞请赏赐救援。”提审林克邦，据他所说：“我住在乌材林庄，距离凤山县城十五里，距离府城七十里；林克贤住在一个村庄，距离乌材林庄四、五里。这次林克贤等人率众来到我家占据，气势极其凶暴，我家的家人逃散，邻居也有很多受到骚扰。我向官府控告，地方官却不予理会。” 职道认为，凤山的风气向来崇尚驯良，近几年来地方文武官员相继因循怠惰，风气不免稍有改变。去年冬天发生了“下淡水纠集众人夺取犯人”和“旧城盐馆被抢”等案件，至今没有破获，以致宵小之徒更加放肆。这次林克贤多次绑人勒赎，又与林猫胡纠集众人，占据林克邦住宅，肆意滋扰。该处距离县城并不远，却已经过了七、八天，主管此事的文武官员竟坐视不理，实在不像话。当即飞檄命令该营、该县迅速查拿。实在担心该匪仗恃人多抗拒，于是又派岳营副将李胜才酌情带领哨队，并与吴镇商议派下淡水都司叶世嵩及该汛弁潘梅先，带同林克邦作向导，迅速赶往捉拿办理。又考虑到良民与匪徒难以辨别，郑重嘱咐李胜才谨慎秘密行事。谁知林克贤又先行聚集一百多名匪徒到林克邦宅内搬抢。十四日夜五更，岳营先行到达，李副将打算先将其包围，等营官、县官到场后再共同商办。谁知林克贤在附近村庄的民房、神庙中分派党徒埋伏，突然开枪放炮。营勇来不及防备，突然被枪打伤九人，当场毙命一人。那些弁员、勇丁随即打破匪徒的卡栅，也打伤了多名匪徒。那座卡栅的茅屋也随即被毁。李副将本想督率勇丁进攻，但因为该连片村庄大多是平民，担心误伤无辜，而且竹围密集，地势宽阔、道路分岔，所带哨队不足以分头包围，于是一面督率勇丁稳扎，一面飞文请求增派队伍围捕。职道听到报告后，于十五日又派岳营全队前往，并与吴镇商议，增派右翼练兵二百名，选派人员带队前往。原本打算等各队赶到后包围全庄，会同地方官分别辨认良民和匪徒，妥善捉拿；恰好凤山营参将陈海佑及武令带着兵役也于十五日赶到，但增援队伍来不及赶到完成包围。不料这些匪徒于十五日夜间乘隙从村后林中逃窜。李副将追捕没有踪迹，随即于十六日带各队伍撤回，仍派马队哨弁刘厚禄酌带哨勇，改装后另行寻找眼线，沿路追踪缉捕，务必将其捕获。

译职道查明，林克贤是凤山县学武生，同治十一年间，凤山县学教授金用汝以他在乡里横行专断、屡屡被人控告为由，具文详细报告，请求革除其生员资格。光绪七年冬天，该革生向他的堂叔、附贡生林清金索取财物没有得到，便召集几十名匪徒，持械拥往闹事，并将林清金打伤。署理凤山县钱稼秋会同营官赶往，弹压后将众人解散。职道认为，两人虽然是同宗亲属，但其中如果另有原因，也应当向官府控告，申明道理，哪里容许纠集众人扰乱伤害？于是命令该县会同营官严厉捉拿审究，却没有接到具文回复。后来又发生了光绪八年强行绑架勒索之事。这次竟然又先后纠集、约集数百名匪徒，肆意扎营抢掠，抗拒官军，实在如同化外之民，完全不把法纪放在眼里。如果不从严惩办，实在不足以震慑匪徒胆气、杜绝祸乱苗头。现在职道已经悬赏，严令凤山县会同营官设法购线捉拿，务必捕获后解送府城审讯办理。一面由道署委派人员会同县官，查勘林克邦家屋被毁，以及该同村是否有匪徒盘踞、协助匪徒抢掠、抗拒官军和无辜百姓受骚扰等各项情事，分别查拿、抚恤，禀报后等待核办。署理凤山县武颂扬，对于此案既没有及早捉拿办理；等到林克贤纠集众人攻占住宅后，又没有及时会同营官前往弹压解散。拖延了多日，经职道从郡城派令营勇到达当地，才前往办理。实在是不知事情缓急，应先记大过五次，责成他捕获犯人；以后如果再有拖延，立即详细报告参劾。岳营管带副将李胜才督率队伍查拿，竟任由该匪乘隙逃脱，不能立即截住追捕归案，实在疏忽，应请摘去翎顶，以观后效。南路营参将陈海佑及该管营汛迟延观望，也难辞其咎。应当如何酌情议定处分，移请台湾镇核查办理。谨将林克贤屡次纠集匪徒滋事、悬赏勒令捉拿，以及派遣队伍、委派人员分别查办等各项情形详细报告，是否妥当，理应禀请宪台察核，训示后谨遵办理。督宪何批示：本部堂此前已经听到风声，说被革除武生资格的林克贤因与堂兄弟林克邦争夺产业而闹事。这次打死岳营勇丁一人，打伤九人，擒获二人，抢走战马两匹，以及洋枪、旗帜等物。正在命令查问之际，据禀报的前情，应当按照所请办理：将武令颂扬、李副将胜才分别记过、摘去顶戴；陈参将海佑及该管汛弁应如何处分，等候命令台湾镇核查回复后办理。林克贤与林克邦是什么亲属关系，有没有服制关系？究竟是如何起衅、绑架抢掠的？据称曾两次控告县衙，却没有一个差役到现场，究竟县衙是如何批示办理的？至于营官带领勇丁到乡间办案，本应会同文官前往；这次却是营勇不等地方文武官员，便连夜先行包围村庄，以致发生这样的失误吗？勇丁有没有被擒？马匹等物是否确实被抢？应由武令、李副将分别详细禀复。林克贤不过是一个已经革除资格的武生，竟敢如此蛮横、目无法纪，务必设法购买线索将其捉拿，严加审办；控告案件也应秉公办结。该营、该县既然先前怠慢玩忽，如果仍不知惭愧振作，必定立即严厉参劾！” 仍由镇、道两级加意督促命令，分别辨明良民与匪徒，妥善迅速办理，切不可再任意鲁莽，以致酿成事端。另单报告：已将林猫胡一名罪犯捕获，先由府衙审讯取供，详细办理。着福建按察司会同善后局司道，分别移文办理；并命令随时迅速报告办理情形，务必认真！仍候将军、抚部院批示后缴回。（光绪九年三月初八日奉到。） 将军穆批示：来文及另函都已经阅悉。凤山县已革武生林克贤多次绑人勒赎，又与林猫胡纠集众人占据林克邦家中，肆意骚扰村庄邻里。等到营勇包围捕捉时，又敢抗拒开枪，打伤、打死营勇，实在是违法到了极点。林猫胡已经据报捕获，务必再严令各该管营、县，迅速购买线索，捉拿林克贤，依法惩办。至于地方文武查拿不力，请求摘去顶戴、记过，以及派队、委派人员查办等各项，敬候督部堂、抚部院批示后谨遵办理。特此答复。（光绪九年二月初十日奉到。） 抚宪张批示：据禀报及另单都已经知道。着按察司立即移文该道，严令文武官员和弁员，赶紧设法将林克贤捕获，审明后详细办理。一面先将已经捕获的林猫胡，命令委派人员确实审讯、记录口供，通报并听候察核裁夺。不得任由匪徒漏网，也不得牵连无辜，这是最重要的。所请武颂扬先记大过五次、李胜才摘去翎顶一事，由按察司移会布政司核议后详细裁夺。仍移文台湾镇，将参将陈海佑及该管营汛的处分酌情议定，并立即迅速办理，仍候将军、督部堂批示后缴回。（光绪九年三月初八日奉到。） 七五、详细答复营勇没有奸淫抢掠等事，并请示今后对于纠集众人扎营抢掠以及不理、不拿，应当如何处置的各项缘由。（光绪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为此详细请示：查“凤山县已革武生林克贤纠集众人到林克邦家中扎营抢掠”一案，先前奉宪台批示：“台湾镇具禀说，该营官、汛弁先前没有接到移文，并不是观望拖延，应准许免予议处。只是禀报说这次营勇多人受伤，打死二人，被掳二人，抢去枪刀、军装数十件。核对道署禀报，却说铳伤九人、当场毙命一人，并没有叙述抢掳之事。又据参将陈海佑现行禀报查复，林克贤纠众骚扰林克邦家中时，该参将曾会同武令亲自前往解散。又说武令正值考试，派差役前往劝止等语。难道解散一次，劝止又一次吗？核对道署禀报，说文武官员坐视不理，也不相符。至于道署禀报说，该弁员、勇丁打破匪徒卡栅，烧毁茅屋；而该镇现在禀报说，有焚毁良民房屋、抢走附近异姓庄民财物、强奸妇女等情事。如果属实，李副将就难辞其咎。但为什么会有种种不同？是否确实是因争夺产业而起衅？目前办理情形怎样？命令立即详细禀复，听候察核裁夺。”又奉宪台批示：“这次营勇到乡间办案，竟然焚毁别户民居、抢取财物、强奸妇女，该营官李副将胜才，办事既欠稳慎，又毫无约束，只摘去翎顶不足以表示惩戒警告，应当立即撤去管带职务，另行派委人员接替带领。”以上各项缘由。

译奉此查得：此案早在光绪七年十一月间，据署凤山县学教职王元稚等会同禀报：『已革府学武生林克贤，邀同凤学武生林凤泰，召集屯番匪徒六、七十人，手持刀枪，前往县辖附贡生林清金及其子武生林克邦家中寻衅滋扰，强行掳掠勒索，并用枪打伤林清金右臂』等情。经责令查明：林清金是林克贤同一曾祖父的堂叔，属于小功服亲。林克邦是林清金收养的儿子，已经娶妻成家，并已入武庠。林克贤多次纠集众人滋扰，企图夺取他们的财产。于是将林凤泰的衣顶功名革除，并批令台湾府转行凤山营、县，严加拘拿林克贤等人以及听从召集的匪徒，严审后详细办理。上年春天，林克贤又把林清金绑架，勒索银三千元。该营、县既没有只字具报，该县也不遵照批示提人审讯。上年冬天，林清金去世，林克贤又指使党羽截住并掳走林克邦的寡嫂，即林清金已故亲生儿子的妻子林陈氏，将她禁押在大树脚庄林猫胡家。她向县里控告，请求派差役押出释放，县里却不肯放人。后来乡民愤愤不平，合力寻找，才把她找出领回。到了本年正月初六日，林克贤又纠集一百多人，手持枪炮刀械，占据林克邦的住宅，肆意滋扰，把林克邦全家男女老少都逼赶到屋外。当时林克邦两次到县里控告请求救援，县里都不理睬。该县城距离林克邦住屋只有十多里，既然事主已经呼号求救，主管的文武官员怎么能推说不知道？即使说武令因公到郡城去了，城中还有主管的参将。林克贤应当被捕，先前已有府里移文拘拿，不能说没有得到移会批准。况且查得林克邦到道署喊冤控告时，声明两次告到县里，都没有批示，也没有一个差役到现场；如果该县确实曾会同营官亲自前往解散人众，林克邦怎么会情急之下越级上控？李副将带兵前往办理，又怎么会同匪徒交战呢？武令的通禀既然说先在郡城接到署报，立即赶回，在初十日到达县城，那么他开考是在十二日，中间相隔两天；如果确实曾下令制止而对方不遵，为什么连一个字的禀报也没有？县里所说派差役办理的事，显然是掩饰。该参将所谓已经解散人众，更是荒诞虚假。正月十三日夜，林克邦到郡城请求派勇，形势危急万分。当时下淡水都司叶世嵩也在郡城，职道便令他禀明吴镇，与李副将一同带勇出发，并带上主管观音里汛的弁员潘梅先一同前往，又有林克邦带路在前，看来并不是轻率行事。可是林克贤先在十三、十四两日又增召匪徒，共有二百多人，都在林克邦屋内搬抢财物。十四日夜四更，岳营先到，李副将只以为匪徒全部驻扎在林克邦屋内，打算先包围房屋，等营、县官员到达后再商议办理。谁知林克贤早已在附近村民住宅和神庙中分成三处埋伏。勇队还没有抵达林克邦屋边，经过附近村庄时，匪徒已经利用民房设置关卡，并在关卡房内突然开枪放炮，官军来不及防备，因而被枪炮打伤九人，打死一人。营勇也打伤了许多匪徒。这些匪徒本来还连同林克邦邻近的房屋，分党占据驻扎；当时两方交战，所以先烧毁埋伏匪徒的关卡房，才把关卡中的匪徒击散，不能说是胡乱烧毁民房。即使林克邦是受害者、原告，匪徒既然占据了他的房屋，万一官军进攻不下，也必然设法把房屋和占据其中的匪徒一并烧杀，也不能说这是胡乱烧房杀人；这是临阵时情势和道理所必然导致的结果，不应据此加罪。只是该庄居民有的已经搬迁，有的还住在屋内，当然难免受到骚扰。李副将本想督促勇丁进攻，但因为该庄大多是平民，担心误伤无辜；而且匪徒驻扎的林克邦住屋竹围密集，又被匪徒分占的、距离该住屋后方几十丈的神庙扼制，双方可以从两面牵制；地势开阔而道路分岔，所带哨勇不够分头包围，于是便一面督勇稳住阵脚，一面迅速请求增派队伍围捕。职道听到报告后，因为凤山营的兵力防守如此疏忽，而郡城又没有其他营勇可以调动，只得在十五日把岳营全队派去，并与吴镇商议调派右翼练兵二百名，连夜带往。原先约定各队赶到后包围全庄，会同地方官分别拘拿办理。增援队伍尚未到达之前，凤山营参将陈海佑和凤山县武官颂扬带着兵役已经在十五日赶到，但该文武官员竟一同坐视不理，任由匪徒在十五日夜间乘隙从该庄后山逃走。李副将追捕无踪，只得在十六日带各队伍返回，查点后具报，实际是被枪炮打伤九人，打死一人。军械、旗帜也没有被抢。马队原本是准备追击的，还在步队后面，没有同匪徒交战，哪里会有马匹被夺的事？所有受到牵累的村民，已经由职道派员前往抚恤，酌情发给银两。当时兵役和勇丁都借住在村中，人员本来就很杂乱。附近村民害怕匪徒搬抢家具，东西遗失是在所难免的，不能说是兵勇抢的，更不能说是岳营抢的。不久听说民间有人捡到物件，随即也查出并追回。至于强奸妇女一事，起初只是有传闻，后来询问李副将和叶都司，他们坚决说没有这回事，也没有当地乡民据此提出控告。职道还派员前往调查，也没有确实证据。目前管带岳营的李副将胜才已经以病告假，获准回原籍。林克邦迁居郡城。林克贤虽经多次命令凤山营、县缉捕，至今仍未抓获。

译职道查得，林克贤原来只是凤山县的一名革除功名的生员，不安分守己，早在同治年间就经该学政详报请求斥革；因为没有抓捕办理，才使他越来越猖狂。这个革生仗恃堂叔林清金略有家产，林清金的亲生儿子已经去世，只留下寡媳、孤孙和养子林克邦；他多次图谋强行分夺财产，肆无忌惮。有人说林克邦不是林清金的亲生儿子，不应当取得家产，所以双方才发生争执。哪里知道林家族人很多，如果林克贤自恃是服亲，早先就向官府控告争夺继承权，还可以借争继的名义行事；或者林清金的家产本来就同林克贤纠缠不清，也可以借争产为名。如今查阅县卷，并没有争继、争产的控案，显然是仗势强占财产；县里的禀报却说是『争产』，尤其不合情理。而且法律设置大原则，礼制顺应人情。台湾地方的风俗是：收养异姓子作为儿子，如果收养人本来有亲生子，家产通常同亲生子平均分配；如果原本没有儿子，家产就由养子独自继承。这是因为嘉庆年间，李壮烈伯长庚去世而没有后嗣，曾经上奏并奉谕旨，准许以乞养的异姓子承袭爵位。当地绅民不知道这是出于特别恩典，于是相沿成俗，积习难改，也难怪会如此。例如台北巨绅、三品京职林维源的父亲、钦赐举人林国华，也是养子，并非林姓亲生，却同样安然接受，习以为常。此外绅士中收养异姓子的人更是数不胜数，绝不能一概强迫他们改换，反而造成更多事情、扰乱百姓。如果房族有人援引异姓子不能乱宗的条例，具状到官府争夺继承权，地方官仍应按照既定条例定罪处理。至于根本不向官府控告争继，只是专门图谋财产，先把有服的尊长杀伤，又纠集众人抢夺，就应当按照凡人犯罪的原则，核对条例并斟酌情节办理，毫无疑义。林克贤既然已经用枪打伤堂叔，先前又绑架勒索银元，尊卑名分全无，亲恩义情早已断绝，他同纠集匪徒强抢平民没有区别。对此如果不严加办理，不仅所有养子都会人人自危，而且台湾百姓聚族而居、各地人杂处，不法之徒到处都有；如果让别人仿效而生事，天下还成什么样子？一向狡猾奸诈的大盗，无不借着某种借口挑起事端。林克贤不向官府告发，不同族长商议，动不动就纠集亡命之徒，手持枪炮绑架抢夺，小小事端延续不断，甚至可能酿成燎原之势。往年戴万生等人作乱，哪一次不是从细小的冲突开始？又如前年嘉义匪徒庄芋坚旗滋事，起初也是借报仇为名；地方官稍有因循拖延，就酿成大祸，直到委派袁前署守赶赴办理，调集五、六营勇丁，进剿到三、四月，才把他们击散；而首要匪徒仍然在逃。林克贤的匪势凶悍横暴，同庄芋相当；李副将带着不满一营的队伍，立即连夜前往捉拿，虽然遭到分党匪徒拒捕，猝不及防，但随即攻毁了那个关卡，双方都有死伤；各处分据的匪徒也因受到攻击而很快散逃，使祸患得以避免蔓延，看来并不能说是损害军威、扰乱百姓。如果像该营、县那样一味坐视，又怎么知道不会重蹈戴万生、庄芋等人的覆辙？如果该营、县稍微能够振作，那么林克贤多次滋扰、林克邦多次控告，距离该县城只有十五里，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类案件早就可以就近了结，又何必等到远隔七十里的驻郡客军赶来办理？试问李副将在十四日夜间进乡，营、县官员既然在十五日午时赶到，并带有兵役，应该如何根据情况设法截捕，为什么又任由林克贤在十五日夜间逃走？而且调阅县卷：光绪八年春间，林清金被掳时，曾有绅士吴得时、张为、郑文等呈请发出告示，准许包围捉拿后解送办理。可见林克贤早已为乡邻所痛恨，人人都想抓住他而后快。当时该县既然没有准许办理，这一次林克贤从哪条路来，又从哪条路逃走？凤山营和下淡水营尚存额设的营汛防兵五百多人，又在哪里？李副将作为客军，人生地不熟，无从下手；职道考虑到他所犯罪行尚未抓获案犯，而且又是旧部，所以从重请求摘去翎顶，似乎也足以惩戒警示。可是主管的营、县官员身负地方责任，彼此呼应更为便利，职道屡次命令会同办理，他们却事前坐视不理，养成祸患；临事时又束手无策，任由案犯逃走；事后还捏造理由粉饰禀报，并没有想办法抓获一个案犯，看来比客军李副将的责任和罪情更加严重。即使将该营、县官员撤任并留任缉捕，也不算过分。职道只是请求将主管知县记大过五次，将该武职请吴镇分别议处，原本是为了给吴镇留下从宽处理的余地。没想到该武职捏造粉饰，吴镇又不加以审察，仓促请求免予议处，似乎是轻视捕务、明显徇私包庇；不仅无法显示情法公平，更恐怕助长他们疏忽防务的胆量。朝廷设置营、县，是要主管什么事务？例如凤山县新旧命案、盗案的案犯，屡次命令移文会同营汛捉拿办理，十件中没有一件捕获，捕务已经废弛到极点。海外民情浮动，潜藏的盗匪还很多，像这样懈怠失职，反而包庇纵容，那么营、县几乎就等同虚设，今后地方情形如何堪设想？如果不明确规定处分，职道更加无所适从。今后遇到寻衅霸抢、纠集众人持械达到一百人以上，盘踞将近十天，距离城仅十多里，主管营、县屡次接到移文命令，却既不报告也不捕拿，受害之家多次控告又不理睬，最终酿成拒捕并伤害官兵的大案，像林克贤这样的；还有在当地多年作恶，该营、县确实没有接到批准的移文，事主也没有据实控告，案件发生在百里以内，像林克贤所犯的这种；又有双方都已经控告，因为官府不理，酿成一方纠众抢夺，另一方守分而受害，或者纠集众人持械不足百人，已经酿成人命，只是道路远近略有不同的情形；对于这些不理、不报、不亲自前往捉拿办理，以及事后捏造虚假报告的主管营、县官员，应当如何分别处治？还是应当有哪些可以免议的情形？此外，若有服族人图谋夺取财产，不向官府告发，多次掳抢并伤害有服尊长；在尊长死后，又纠集一、二百人，明目张胆地手持枪炮，抢夺同族养子的家产；甚至长期占据，拒捕并打死多名官兵，像林克贤这样的，应当按照凡人犯罪论处，还是按照服制论处？这些应如何办理，职道远隔海外，没有依据可循，只能请宪台审察裁夺，明确批示，使下属有所遵循，以便通令各处照办，实在是公便。除已命现任凤山县唐署令设法查拿林克贤，务必捕获解送审讯详细办理外，现将奉命查覆的情况，以及今后遇到这类事情应如何办理的各种缘由，详细请宪台审查核示遵行。

译督宪批示：据该道详细覆报『凤山县案犯林克贤查拿未获，并请示今后遇到此类案件营、县应如何承担责任』等情，送达本部堂。据此，除了说明属员应受的处分外，按例应由主管上司揭发报告。此案据台湾镇的禀报，该营将、汛弁先前没有接到批准的移会，并非观望拖延，所以准予免议。现在详细禀报却说：『光绪七年冬间，曾经由道署批示移文府里拘拿，不能说没有批准移会。』既然如此，九年正月十四日夜四更李副将突然带勇前往，该营将怎么能够预先知道？如果要责罚他疏忽防守、玩忽职守的罪过，那么案件已经悬置很久，为什么早不揭发参奏？来文又说：『将该营、县撤任并留任缉捕，也不算过分。』果真如此，那么该道先前的禀报为什么不请求将该县官撤任留缉，却只请求记过？至于所谓『受牵累的村民已经派员前往抚恤，酌情发给银两；强奸妇女一事起初只是传闻，没有据实控告』等话，一经抚恤，百姓的怨气暗中消解，自然就不必控告了！营勇被打伤九人，匪犯却一个也没有捕获；林克贤只是骚扰一家，营勇却牵累了全村，不能说不是损害军威、扰乱百姓。其他情节，我不想再深究。总之，林克贤应当捉拿、应当办理，这是毫无疑义的；但同戴万生、庄芋相比，未免有夸大其词之处。李副将没有会同营、县官员，独自带勇前往乡间，也未免行事鲁莽。至于什么案件应当按什么罪名处分，律例、则例都有明文，可以清楚考查。此案究竟应当如何办理，着福建按察司会同善后局司道，分别移文该镇、道遵照执行。并命令督促严拿林克贤，务必捕获后审究报告，不得拖延！（光绪九年十二月初五日收到） 七六、禀报洋人请求开浚旗后港口、请示筹办事宜（光绪九年九月初十日） 恭敬地秘密禀报如下：我查台湾的通商案件，自职道到任以来，仰赖朝廷威德，凡事一概以条约为依据，谨慎办理，幸而都承蒙庇佑，保持清平，没有遇到棘手的事情。昨天八月十八日，忽然收到台南领事霍必澜来函说：『打狗港口日益淤塞，容易使船只搁浅，每年都显得更加危险。恰好有洋人谈到有一种疏浚挖泥机器，中外使用都见成效，价格不超过五千元。该洋人愿意自行出资、自行疏浚；或者由中国官府自行办理工程，而洋人也愿意代为购买机器』等语。我于是回复说：『该港口浅窄，轮船不能停泊，过去曾多次商议开浚，因为工程费用巨大，所以一直没有举办。现在领事所说的方案，究竟只是挖浚港内漂浮淤泥，还是要把港口拓宽、浚深，以便轮船进出？工程从什么地方开始，到什么地方为止？深度、宽度各是多少？是否不会出现刚挖开又重新淤塞的忧虑？总计购买、运输机器到达当地，以及完成开浚工程，共需经费多少？请责令该洋人全面筹算，逐项分别说明，确实估算，先绘制图样寄来阅看，以便由职道筹款，详细候宪台批示办理』。回信发出后，八月二十八日，旗后税务司司登得回到道署，并交来两张机器图样供阅看；他口述的情况同霍领事前信大致相同。职道仍把已经同霍领事商议回复的话答复了他。目前霍领事还没有回信。下官愚见：凡是洋人想办的事情，如果同条约有冲突、可以据理驳回的，就应当在他们刚提出时立即援引条约，明确断然答复，以免留下后患。如果对方所商议的事情原本是合情合理的，而我方答复却不合情理，他们一定不服。这样一来，他们就会多方要挟，非要把事情办成不可。这是历来各口洋情、洋案中都有明确征验的。打狗港口，就是旗后口。我查阅档案，过去丁前抚宪曾奏明请求开浚，夏故道也曾禀请遵照办理。但宪台考虑得很周详：第一，恐怕像挖煤一样会遇到石层阻隔；第二，恐怕会对守卫港口的形势不利；第三，是因为经费太大。夏故道答复的禀文说：‘开港同挖煤完全不同，只须挖去浮沙，并没有石层阻隔。当地形势既然修建了炮台，就不至于失守。至于经费，可以从台饷中提取；何况“大雅安澜”号损失一艘船，就要二十余万金，比开港所需经费还大。况且中外船只遭遇风灾，是经常发生的事。如果不开这个港口，万一有洋船遇风，洋人借此提出要求，联合胁迫我们，反而会处于被动。’等等。夏故道不久便病故了；张前升道接任台湾道后，宪台谕令开港一事，仍然作罢。于是以筹款尚未确定为由，婉言拒绝洋人，并禀请咨文通知总署，说明：‘前次估计银五万三千余元，后来又估计银二十万四千余元，款项太大。现在该口的小轮船仍照常进港，只是大船不能进入停泊。如果把港口挖深，洋船进出自由，就不能不在该口增派重兵，以资扼守。拟照从前吴淞口议案的办法，把这件事暂时搁置。如果驻京的总税司询问此事，应当说明此事属于台湾道经手，令其仍向台湾道详细商议。’等等。此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如今洋人又议论这件事，而且不是催请官府赶快办理，而是自己筹款请求开港；既然筹款这一层已经开始，就不能再把事情搁置。他们虽然只是泛泛地请求准许，但如果真的获准，一定会自行开挖。将来他们借口说是他们开办的，费用由他们征收，便会无端挟制我们；这等于把太阿之剑交给别人，绝不能这样办理。如果竟然不准，他们一定会追问原因，也绝不能用中国不开港是为了防备洋人的策略来回答。现在虽然暂时还没有复信，但料想他们日后一定会来信。他们来信时，如果咄咄逼人，一定会以请求开港为恳求。下官愚昧，不敢擅自拟定答复词句，恭请训示！

译我反复思考，夏故道所论述的各点，原本都包含深远的考虑。现在台湾派遣的船只，自从“长胜”号旧坏之后，改留“伏波”号；它同“万年清”号一样都是大船，都不能进港。即使从前“长胜”号能够进港，也很勉强，稍遇风浪，仍有许多不便。所谓小船照常进港，这种情况如今也同过去不同。现在官轮“安平”号不能停泊，必须前往澎湖；如果发生紧急情况，台南竟没有一艘船防守，似乎也不妥。何况此前洋人还没有提出开港的议议，夏故道就已经考虑到船只遇风失事、洋人借机要挟的问题。如今洋人自行请求筹款办理，官府即使想设法搁置此事，万一他们的船偶然受损，他们借机要挟恐怕就在意料之中，似乎不能不更加慎重考虑。至于增派重兵以及洋船进出自由的问题：现在旗后炮台平时本来就有驻兵，不需要再增派重兵；如果海防发生战事，似乎不只是该口应当增兵，凡是能够登陆的地方，都属于不能不增兵的范围，也不能因为港口没有开通，就只把炮台当作足以依靠的防卫。至于洋船进出自由，各港口都是如此，未见得能停泊洋船就难以防守；何况旗后的地势，港口并不深，与船只能够深入港内的情形更是完全不同。开港的好处，在于平时商船和防海的官船都可以停泊。如果发生战争，敌人的军队到处都可以登陆，并不在于是不是从港口入口进入。即使要防守入口，临战时封闭港口也并不困难，关键只在于看敌我双方的人力如何。下官愚昧的看法是：这个港口一旦开通，不仅前面所说的各方面都有利而无害，而且全台南部各路的货物都可以流通，内山的木材可以运出，同番人进行贸易；至于抚治番人的一切事情，也会因此获得机会和形势上的便利，更是难以一一说尽。所担心的只是费用太大，其实利益也很大。如今洋人所呈送图样中的机器，已经比夏故道前后两次估计的价格大为减少；如果统筹规划，确实可以开挖。下官打算专门开挖这一处，即使花费数万金，如果按照洋人的办法对进出船货酌量抽取帮费，中外商民似乎都会乐意接受。不到几年就可以收回成本，而且还有固定收益，不仅可以作为日后疏浚的经费。因此，这个港口仍以由官府尽快开挖为最方便。如果嫌机器太小，就立即多买一两架，或者照船政所用的挖泥机器购买；如果能够照样自行制造，就自行制造并增添。这一港口开成后，将来基隆港逐渐淤浅、沪尾口已经淤浅，都可以把机器移往那里，依次开深。以后如果后山的花莲港、成广澳、卑南三处各开通一个港口，能够停泊一两艘船，全台湾内部的交通就会畅通，军务和吏治都会大有益处。这比困守在闭塞的地方，首尾不能呼应、前后不能联络，后山北路的公文和人员要过很久才能到达，彼此相隔有如天壤之别。也知道前代贤人曾说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处理中外交涉时，竟有少办一件事反而多出几件事，甚至最终无法了结的情况；那又要看事情应不应该办。以上愚妄之言，不过是由此类推引申。究竟应当怎样办理，现下也不敢立即请求。只是把最要紧的事情提出：仍先就旗后开港这一层，应该如何答复，预先恭请训示；并将由官府尽快开通此港有利无害的各种情形，详细陈述，请宪台阅览。是否有可采纳之处，以及是否应先行咨商总署，恭请迅速赐示施行。督宪批示：来禀相当详细明白，只是旗后港口之所以不能开通，无非是想保全天然险要。虽然洋船可以进出的港口本来很多，但港口多一个终究不如少一个。我记得勒前抚院渡台时，曾附片秘密陈述过这件事。现在查找没有结果，似乎是因为密件没有保存，还须详细查考。此事不便立即批准办理，以免造成意见分歧。何况现在正值筹备防务十分紧张，更应暂且缓议。如果再有来信，仍应设法婉言答复为妥。着福建通商局司道核明后移文遵办。仍候将军、抚部院批示后缴回，图说存档。（光绪十年正月十六日收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七七、核议梁丞禀报拟议开山抚番条陈事由 七八、批复抚番委员禀报修建碉堡、设置铺站等事项并非招抚要务事由 七九、批复嘉义斗六方县丞宗亮拟定的抚番条陈，请示遵照办理事由 八 ○、详细说明查议罩兰等处开路、垦殖、抚番以及委员总办情形事由 八一、批复管带绥靖左营周迎春禀报队勇陈阿兴护送挑水夫遇番人被害事由 八二、批复后路帮统张兆连、垦抚善后委员汤丞呈报接办山后义学，请示遵照办理事由 八三、移文请恪靖仁营杨提督率营，会同中路厅及彰、新两邑文武官员弹压，解散大湖、罩兰等庄民番互相残杀事由 八四、详细说明彰、新两县大湖、罩兰等庄民番互相残杀，调营会同办理事由 八五、批复彰化县禀报，移文委托唐县丞会同营兵查办大湖、罩兰等庄民番互相残杀情形事由 八六、批复中路厅邹丞等禀报会同勘查办理大湖、罩兰等庄民番互相残杀情形事由 八七、详细说明大湖、罩兰等庄民人侵占、夺取番人土地，确定界碑并屯垦事由 八八、资助遣送闲散人员和商弁返回内地、原籍事由 八九、禀请将谋杀人命的游勇就地正法事由 九 ○、议复疏通新城至苏澳一带道路事由 九一、呈报日本人来到台湾，属于游历委员负责保护的情形事由 九二、详细复核遵照议定办法筹划布置全台防务的大致情形，以及是否应奏报、咨文分行以资预备事由 九三、禀复函令调移山后勇营，增加招募土勇，并劝捐城防工程；另行劝请林姓绅士捐助防务事由 九四、详细请示咨商购买办理水雷，运往台湾使用事由 九五、详细说明遵照命令统筹分路增募勇丁数额事由 九六、详细说明遵照批示分任南、中两路事务，并请负责督办、节制事由 九七、详细报告移文查明水陆兵员数额，以备甄别调派事由 九八、详细说明核算兵员数额，责成将领、守备等量力守城事由 九九、详细说明移文回复台湾镇带兵前往中路布防的各军事由 一 ○ ○、详细报告委托修筑卫城坚固堡垒，并联络安平炮台事由 一 ○一、禀请调拨、更换轮船事由 一 ○二、禀请统筹规划，预先奏请指拨可靠省分协助军饷事由 一 ○三、议定办理全台团练章程事由 一 ○四、禀复统筹台湾防务的大致情形事由 一 ○五、禀报台湾防务的利害事由 一 ○六、禀报法国“楼打”兵轮驶到基隆寻衅挑衅，请求咨文通知总理衙门事由 一 ○七、再次禀请将此前呈报的团练章程咨送总署查核，以备根据情形登答事由 一 ○八、禀报用兵胜负必须严格确定刑罚和奖赏事由 一 ○九、会同详细说明澎湖、安平、沪尾三口各增添小火轮船一艘，以资巡查缉防事由

译一一 ○、详细报告安平炮台濠沟外加筑护墙，已经开工事由 一一一、禀报法国军船来到基隆开衅、炮台被毁以及十六日获胜的各项情形事由 一一二、禀示全台各属仍旧按照章程办理团练事由 一一三、议定办理全台渔团章程事由 一一四、禀报基隆失守、大队撤回台北府城的缘由 七七、核议梁丞禀报拟议开山抚番条陈事由（光绪九年正月十五日） 查办开山抚番，费用很重而成效很少，所以奉旨议定停止。如果办理得当，不耗费巨额资财而确有成效，朝廷从长远考虑边疆防务，像台湾的后山这样早已被外国人觊觎的地方，难道不希望它形成都市、百姓归我所有、物产由我充实、土地由我守卫吗？办理的方法，下官早已在心中反复筹划，也曾多次谈论，用来考察下属官吏有无才能；但能够领会的人极少。只有梁丞的这个议案，颇得其中大概。不过，施恩不能被人挟持，劳作必须由于爱护；措施必须循序渐进，督察劝导也要适当。梁丞的议案中，有的也许没有完全说明，有的也许还没有考虑到，因此不能不反复申述，以求把事情办得尽善尽美。同样是善政，如果施行时不遵循正确的方法，就会变成暴政。等到事情已经办理坏了，众人的议论又混杂不清，想要补救，往往会受到许多牵制。今昔的事情，历历可考，前车之鉴不可不引以为戒。梁丞所议“迁移番民、屯田垦殖”一节，据查，屯饷的设置始于乾隆五十三年。当时大学士福文襄勘定逆匪林爽文之乱，因为各社熟番随同官兵杀贼有功，便议定仿照四川屯练的办法：选择番丁中强壮的人，任为屯弁、屯丁，把界外民人开垦丈量有余的田园分给他们，归入屯田并缴纳租粮；每粟一石，折征番银一元，由官府征收，按照二八两月发放。仍把未开垦的埔地给他们，使他们自行耕种取食，不征收租赋，这就是古代寓兵于农的意思。大小屯弁共十二所，大屯屯兵四百人，小屯三百人，共四千名；每人每年发给饷银八元。乾隆五十七年，改为由屯弁自行收取租粮。嘉庆十九年，又改为归官府征收，设置佃首，发给串票征租，再按屯发饷，相关事项均有案可查。可见，屯兵的饷银，是先圣以宏大的典制奖励熟番杀贼功劳的做法，与通常支用国库钱粮供养营兵，原本并不相同。如今饷银名义上虽为八元，实际上是全部征收、全部解送，再全部发散，年饷的多少取决于当年收成的丰歉。领取饷银的人，本应由官府挑选补充，以取得寓兵于农的实际效果；然而太平日久，屯务废弛，屯弁、屯丁名存实亡，饷银被中间侵吞。上年岑前抚宪奉命东巡，下令补充人员，恢复旧制。又把东螺、柴里、萧垄等屯拨归南路千总管辖，于是南、北两路各共有二千人。现在南路从南屯调二百人，中路从北屯调一百人，作为协勇驻防；每人每年除原额屯饷外，每月再从海防营饷的截旷项下以及海防经费项下分别拨款，每月各加给□元，用作食用。每年分两季换防，愿意迁带家室到防地居住的听其自便，并为他们建造住房。把营兵分派为哨长、什长，让他们负责统领；每屯安排熟番八名、夹生番二夕，逐渐教他们学习语言和耕作，限期考验，分别评定有效、无效，以示赏罚。又派员进山查勘道路和要害，分设营寨、碉堡，随即分段驻守，察看土质，讲习树艺。先从这个营开始，将来略有头绪后，就应当明确制定章程。大体上以客勇为主，以屯番为辅，以生番为助；各自在营垒附近选择土地，同时划定界址，根据土壤宜种什么来耕种。所生产的粮食，内山用不完的，就由官府广泛收购，或者修建仓库以备荒年，或者用轮船运到其他地方销售。开垦的土地就作为屯田，准许他们出资承领耕种，但不准私自出售。界外的土地，则留下余地，作为生番日后逐渐归化后所需的耕作之地。番民愿意留下的就留下，不愿意的听其自便。然而既然有利益，人情上没有不愿留下的人；这就是迁番开垦的大概情形。这是“不迁而迁”，而所谓迁移，也是出于番民本人的愿望。像梁丞所议的那样，每人每年给十六元，突然迁移若干人前往居住，似乎是把这笔饷银扣定下来：进山就能领取食用，进山就不能领取，近于以恩惠相胁，而不是出于爱护并使其勤劳的意思。至于进山的道路，这些年来开辟过很多次，大体上从陆路走困难，从水路走容易；陆路和水路的便利程度相差悬殊，所以即使有陆路，人们也常常弃置不用，最终被茅草堵塞。现在梁丞议及港道，实在是开辟后山的第一要务。如果能找到熟悉水利的人，再去勘察清楚应当怎样规划、使用什么器具、需要多少费用、能够通行哪些道路和货物，选择其中最重要、最便利的，先开通一两处。这样，使外山的货物从海上运入，内山的货物从港道运出，内外交通起来，熟悉水土的百姓自然会不招而来；这就叫作循序渐进的开始。至于山间的瘴气，虽然与地脉有关，也有人力可以治理。古时候，舜让益掌管火政，益焚烧山泽，然后中原才得以供人食用。砍伐树木、疏浚河流，古代的训诫应当遵循。内山的树木本来有很多优良木材，因为港道没有开通，不能运出，于是也没有人进去采伐。长年累月不修剪、不砍伐，阴霾沉积，虫蛇盘结；水流日晒，毒气蒸腾，人一旦受到侵袭往往死亡。港道开通以后，木材能够运出，就应当采用暹罗、吕宋、金山伐木的方法，选择健壮的人员，进山开采。还可以因势雇用驯服的土番帮助工作。采出的木材能够获得大利，可以作为善后经费。番民与官府相互接近，如果确实能够以忠信笃敬的态度对待他们，他们一定乐意为我所用。相处日久，彼此熟悉，即使不专门抚治，也等于已经抚治了。何况树木疏通以后气息清爽，风调水清，人民争相前来，即使禁止也禁止不住。内山的土地，难道还有不能开发的吗？这就是循序渐进的中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万年〕 于是根据事务的繁简，分别设置官员、授予职务；根据地势的险要和平坦，设置防务、建立军队。人民安定以后，财富有了余裕，才征收课税以增加赋役，设立学校以兴办文教；考察时势，衡量土地，选择适宜的办法施行：有的要经过增添、改动、减损、补益之后才能成功，有的则应当因循旧制而灵活变通，使事情不致停滞。运用的巧妙之处在于用人，既不超前，也不延后，使各种事情各得其所。这就是循序渐进的终点。

译至于督察劝导的方法，完全在于当权者振兴事务：不要急于求成而只看重小利，不要徇私而忘记大公；上下同心，言论不受外界扰乱，前后始终一致，事情的道理就不会中途停止。如果得到合适的人，就听任他从容施展才干，尽其能力所及，给他所需的时间，再考核他的成效。如果没有得到合适的人，即使有了这项政令，也会出现所谓“起于他的内心，反而损害他的政令；发端于他的政令，反而损害他的事业”的情况。对此不可不慎！我这个愚昧的意见认为应当如此，不知您认为是否正确？七八、批复抚番委员关于修建碉堡、设置铺舍等事项，说明并非招抚要事的缘由（光绪九年二月初四日）。山间小路偶尔不用，就会被茅草堵塞；后山的道路屡次开通又屡次堵塞，原因就在这里。邹军门所开辟的，多数是从前张镇台开辟的旧路，原本就是进入山中的快捷通道。将来后山如果确实能够开辟这条道路，它一定是交通要道。该军营驻扎在那里，应当妥善保护，随时修整培护，不要废弃前人的成果，这是我最希望看到的。至于修建碉堡、设置铺舍，原本是为了使防军彼此声气相通，并逐步引导居民前来居住。拟议修建的地方四面都是番地，本来就不是几个人能够驻守巡防的地方。应先由该军营派队伍分头驻扎，以屯番为最方便，再参用附近的生番，这样较为合用，也可以长久维持。至于修建铺舍，如果有进入山中贸易的人，只是商人先已存在，却因为没有能力建造房舍而使商旅裹足不前，那么替他们建房招徕，自然有益；如果建了房屋却没有商人，也只是白白浪费资本。至于建造方法，用松木和茅草不如使用活动木板，上面用石块压住，随时检查修盖，也很妥当便利，因为那里大树最多，拆运木板比较容易。西陲的番屋没有瓦，都是采用这种办法，应当斟酌办理。然而我反复思量：现在后山地方恐怕没有什么贸易，未必有商人前来；如果只是为了这几间茅屋，就凭空招来百姓，绝没有这样的道理。招徕的方法，必须替前来的人谋划生活之计，以不刻意招徕作为招徕，这才是真正的招徕。最重要的事情，仍在于考察土壤是否适宜、讲习树艺；应先由军营自己开垦新地，试行种植，而前次批示所说的“考较木质”一项，也正是极其关键的事情。来禀不从这些紧要处着想，只就本道所说的修建碉堡等事项敷衍应付，看来还没有掌握要领。空山无人，想使那里形成城镇、聚落，谈何容易？不为人寻找谋生的道路，谁会来送死！该倅等或许可以一面经营修建碉堡等事项，一面先把可以开垦的土地估算出大致数量；需要使用哪些器具，怎样开垦比较容易；开垦出的土地适合种植什么来谋生；所种作物运出山外能卖多少钱；每个人进山后每年需要多少食用物资；所开垦、所种植的收入，除去一年的费用后有没有盈余。要替小民设身处地，从全局筹划，才会有百姓愿意前来。至于出钱招募生番种地，每人每月给银四元，一年计算工价为四十八元；即使此时说这是为了与番民沟通而不计较细小费用，也必须把一切都教给他们。工作确实有成效，才可能使这些番民各自得到谋生之道；将来官款停止发放，也不至于只有名义而没有实际。创造财富自有方法，事情成败在人为；这些关键问题，务必仔细考虑。“考较木质”等事项，仍遵照前次批示办理。又查阅地图，从大树前面开始有一条水港，它的宽窄、深浅，水流的缓急，以及春夏是否会暴涨，能否先修建桥梁，都请一并查明，禀报回复后缴送，以便存档。七九、批复嘉义斗六方县丞宗亮拟定抚番条陈、请示遵照办理的缘由（光绪九年八月二十四日）。所禀报的情形和拟定的条陈，都说得清楚明白。其中如通事、社丁想独占交易利益，阻止番民学习；奸民稍有欺骗，便因恐惧而产生疑虑等紧要弊病，都能够洞察揭破，也可见其对于抚番的实际事务十分留心。看完禀文，不胜欣喜！今后通事、社丁以及邻近边界的民人，如有上述情形，应准许该县丞就近逮捕办理并具文报告。如果情节重大，取得口供和证据后，就由该县丞直接禀报请示，在当地惩办，以充分显示警戒作用并改变积久的恶习。教番民学习语言，本来应以官话为先，土话为次。近来南路抚番者似乎也有偏重土话的意思。仔细想来，或许是因为土话适合民间使用，官话适合官场使用；适合民间使用的，应用范围可以更广，适合官场使用的，作用可以更大，而土话的教师容易寻找，官话的教师难以找到，所以才都请求先学习土话，然后再学习官话吧？本道的意见，终究还是以官话、土话同时学习为好。另发通音册的格式，每天只教官话、土话各一句，想来也没有什么困难。不贪多，不越级，这是教学最妙的方法。该县丞拟命番目宇旺招选能够通晓上四社番语的人充任教师，设立华言馆，教番童学习，以及拟定的一切支出，均准照办理。考核、奖赏，也准照此执行。本道另有抚番长批一道，抄录粘附后一并发去，可以参阅办理。所呈条陈中番童的姓名、住址之间，应当依照军营章程，填写年龄以及左右手的斗纹。又如第七条所说：已经走出番界，不得携带刀枪，以免村民疑虑而引发冲突。只是按照番俗，出了社就应当带武器防身，也难以强令他们不带刀出行。将来或许可以在边界设置关隘，出隘时交出刀具；返回关隘时，仍把原物归还给他们，这似乎也是一种变通办法。条文末尾所说的各种工艺，不容易送去学习。民间学徒往往要五年、十年才出师。应当知道，送徒弟去学习，师傅先贪图让他服役，后来又贪图让他帮工；如果认真教导，不过一年半载，手艺就一定能够学成。如今教番童，只需雇用工匠教授工艺，限定期限进行考验，绝没有多年还学不会的手艺。即使是伐木、解板等事情，如果没有教师专门负责教授，通事、社丁未必会把它当作正事。领取去的物品，时间一久就会被耗尽，完全没有成效，这是可以预先断定的。只是对于那些每天学习番话的番童，在每天学一句话之后，应当利用他们的空闲时间教给他们手艺，免得他们吃饱穿暖后养成游手好闲的习惯。拜跪之类的虚文，在番社没有用处；即使让他们学习解板、编藤、耕种等粗工，又有什么不可以？仍希望该县丞再斟酌修改条陈，呈送上来，等候核定后明文开办。究竟如何，如何？此件缴回。八。○、详细说明查议罩兰等处开路、垦殖、抚番以及委员总办情形的缘由（光绪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译为详细说明此事。案据省会善后总局司道移文，奉宪台札令：“据台湾镇呈报，职员叶春霖等禀称：‘本地居民屡次遭到凶番杀害，请求拨派营勇驻防’等情，已送到本部堂。据此，除批示遵照办理外，抄录批示，责令善后总局一体转发，遵照办理。现将批示内容抄录如下：‘该职员叶春霖等所禀办的情形，究竟是否有利而无弊？是否能够不致生事？既然已经派员先去实地勘察，仰即责令印委各员查勘清楚，悉心筹议，联合禀报，听候审察裁夺。’”又奉抚宪札令：“准据台湾镇咨文：据彰化、新竹二属的商民禀报，东势角等处居民被番民杀死很多，自应筹集资金开垦，以抵御番民、保护百姓。由镇委查覆办理等情，已送到本部院。据此，查彰化、新竹交界的东势角等处附近有没有驻扎的营勇？现在该处生番屡次伺机杀害庄民，听来实在令人怜悯。那些商民请求自行雇人开路，并发给火药防备番民，其中有没有弊端，是否可行？着善后总局妥善议论后复报裁夺。仍令台湾镇、道知照办理。”以上各项缘由，既然奉督宪批示在先，自应遵照办理。仍等印委各员勘察清楚并作出回复后，再行核办，移请查照等情，已经送到本道。据此，职道查得，此案起初是职员叶春霖等到本道署具禀上述情形，于是委派南投县丞冯廷桂就近查察。随后接到台湾吴镇移文，内容与前述相同，又委派绥靖中营杨总兵开友带领所部，开赴彰化涑东、东势角一带接近番地的地方，选择要地驻扎，并就便会同彰化、新竹两县以及绥靖左营、南投县丞，逐一确实查访，实地勘察后具文回复。随后接到台湾吴镇移文告知：“据委员都司何祥开查勘回复：该处地方辽阔，田园肥沃；生番凶悍，百姓遭到杀害。核对叶春霖等所禀，大致相同。恳请拨派兵勇，认真开辟，酌情核议回复。又据管带绥靖中营杨镇开友、绥靖左营李游击立纲、彰化县知县杨成章、南投县丞冯廷桂联名具禀：罩兰距离彰化县城约七、八十里，大湖距离新竹县城约百里有余，其间平原旷野绵延三十余里，可以开辟出无数田地，每年可收谷三、四万石。现在由叶春霖等凑集股本一万二千元，在罩兰庄设立公所，雇募士勇数百人。等道路开通以后，就由股本中有份的人划分界址，分别开垦。罩兰、大湖等处，过去已有汉民开成田地，但因生番为害而转为荒地的也有不少。如果问番民的性情是驯顺还是强悍，那么凶恶顽劣已经成为习性，全台前山、后山大体相同。如果问番民人数多少，那么内山南北相连，四通八达，番社分散居住，随处都有，多得无法计算。现在已经听到风声而蠢蠢欲动，实在担心奸徒从中播弄唆使，使他们与百姓结仇，乘机肆意杀害，残害百姓。请拨给军装、火药、帐棚以及各种军火，以便尽快办理等情。只是彰化县杨令仅仅会衔，并不肯会印。又据杨镇单独署名另行陈报：东势角游民很多，五方杂处，奸徒播弄，已经把要剿灭番民的话散布开来。那些生番听到风声后惊恐不安，显得十分张皇。他们声称，这次前来剿番的官兵，一定是当地民人暗中请求的。如果没有这回事，那么山里的人自然会照常砍柴采集，不会改变旧有规矩；如果确有此事，那么山上的人一定会全部退出。当地民人无法与他们辩解，竟被这些番民一概扣留在山内，不许出入，每天只准几个人出来挑取食物。照这样看来，实在担心营勇一旦逼近，那些番民会更加惊慌，突然发生意外祸患。又据署理南投县丞冯廷桂禀报：乌容、老屋鹅、马那邦各社番民，怀疑这条道路不是官府开辟的，而是要与百姓结仇。现在迈鹤坪、鹞婆嘴各处关隘增筑炮台，肆意埋伏杀人。请迅速多拨营勇，并发给火药、铅子、洋火药、开花炮等物，由该县丞亲自前往，督促会同办理。否则叶春霖等所集的股本，必定会无益地耗尽，并且留下极大的祸患。” 据此，职道查明：要开垦番地，必须先开路；要开路，必须先安抚生番，这是确定不变的步骤。绝没有不先安抚生番就能开路、开垦土地，并使番民日久相安的道理。也没有只依靠兵勇、民勇，强行扎营番地，用刑罚和势力逼迫，而能够安抚生番的道理。并不是生番不接受安抚，而是安抚他们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所以非常困难；如果确实找到了合适的人，采用了合适的方法，那么这些生番没有不接受安抚的。生番既已接受安抚，道路就可以开通，土地就可以开垦，汉民和生番都能得到利益而没有祸害。然而所谓接受安抚，并不是像滥用通事那样，把各社生番混杂招来，他们突然前来领取红蓝布匹、酒食后离去，就说已经安抚了。大凡前面的事情就是后面事情的借鉴。以前那些夸夸其谈要开路安抚的人，耗费何止百万，也因为毫无章法，只做表面敷衍，最终造成有名无实、利益少而祸害多的局面，足以成为深刻的警戒！后来的人如果起而以此为师，也不过是选择其中好的来遵从；不好的，就加以改正而已。曾据前代理彰化县朱乾隆当面禀报：『东势角通事张瑞光等人声称：从该处到埔里各社的生番，愿意剃发归顺接受安抚的，有十分之六七；其余的还在犹豫不定；实际上真正顽固不化的，不过是几个社』等语。当即命令照此办理。但尚未办理，随即就交卸职务了。等到我命令南投冯县丞，并派杨总兵开友前往东势角等处，把安抚生番、开路、垦地的前后利害以及办理方法，当面反复告诫，再三叮嘱。又命令他们会同彰化、新竹两县，查议章程，禀报请示后斟酌试办。可是该文武官员全不细心体会，也不追查事情的原委，偏听那位绅士和民众的一面之词，只把筹集费用、招募勇丁、调拨营兵驱逐围剿作为要务。并且声称：『那些生番听到风声便蠢蠢欲动，奸徒从中挑拨，使他们与民众为敌，乘机任意杀人。又在迈鹤坪、鹞婆嘴各处要隘坚筑炮台，任意伏击杀人。请迅速进兵开工，以免已经筹集的经费白白耗尽，造成的祸害将非常严重』等情，冒昧禀报上来。我读后不胜诧异。

译如果按照该文武官员所禀报的办法办理，岂不是专门为了调派营兵围剿生番吗！这就是官府和民众勾结一气，专门为了强占番地，因而围剿生番。果真如此，职道还懂得战事，早就把那些生番全部剿灭、把土地全部占有了，事情早已办完，又何必委派该文武官员查勘、议定后再行禀报呢？剿抚并用，本来是治理匪徒的成法；只是治理生番与治理匪徒不同。治理匪徒，应当先剿灭后安抚；治理生番，则必须先安抚后剿灭。这是因为剿灭的办法，原本是用来弥补安抚力量不足的，并不是用来作为开始安抚工作的手段。如果先把愿意接受安抚的人安抚下来，收为我方所用；对于不接受安抚却仍敢肆意出来杀人的，才算是始终抗拒教化，然后从中选择最为凶恶的一两个社加以剿灭，那么凶恶的生番势力孤立，事情还比较容易办成。按照以刑止刑的道理来衡量，也觉得合乎情理、心中安定。没想到该文武官员对于那些已经奉谕愿意接受安抚的生番，不去查明安抚，使他们归入我们的约束范围，借以作为驻防开路的先导；反而导致这些生番蠢动杀人，显然是办理不善，因而激成了变乱。如今突然请求赶快进兵，这是什么办法？势必造成战乱相连，民众和生番彼此仇杀不止，哪里还能指望有开路安抚的时期？这些生番苦于不通语言，又极其愚昧。他们山前原有的肥沃平地，早已被汉民一再占据、逼迫，如今已经退居山脚一带。他们受了冤屈却无处申诉，只知道愤怒杀人！该禀报中所说的『罩兰、大湖等处，先前汉民开垦成田地后，屡被生番杀害，仍然弃置荒废』，正可以作为强占番地的前车之鉴。如今又变本加厉地仿效这种做法，实在极其荒谬。杨镇等人只是带领勇丁的粗鲁之人，本来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可是冯县丞早已受命查办，为什么竟然毫无了解？既没有查明番人的情况，也没有议定安抚办法，是谁让那位绅士和民众招募勇丁、设立机构，先把捐集的经费耗尽的呢？彰化杨县令对于所辖番民利害生死这样的重大事务，既不参与会同查勘，也没有只字片语的议复。联合署名的公禀，他又不盖印，未免像是对民生疾苦毫不关心，真不知道他究竟负责什么事务！因此特意委派鹿港同知邹丞总办开垦安抚事务。又有县丞朱开泰协办彰化所属的番务，对情况较为熟悉，为人也稳重谨慎，命令他随同邹丞前往东势角等处，选择地点驻扎，先设法调解民众与生番之间的仇隙。要知道番人的性情直率而容易相信人，并不是完全不能教化引导；只是要治理他们的土地，必须先使他们身心安定。应由该县丞会同督率在事文武官员，传谕通事张瑞光，先把去年已经愿意接受安抚的各社生番逐一查明，妥善招抚。向他们说明，开路垦地原本是为了安抚体恤生番。禁止仇杀，严格约束，制定赏罚，重视管理头人，划分土地界限，辨明荒地和熟地，设置巡防，创办番学，沟通语言，酌情安置，劝导劳作，教他们耕种，务求发展生业，斟酌年限，确定租息，区别公私，公平交易等各项大事，都要反复开导，依次筹划安排。开路方面，从某处起到某处止，道路须拓宽到若干丈尺，两旁树木须砍伐干净若干丈远；某处应开的道路，交给附近某社的生番负责开辟，限于某日完工，赏给布、米、酒、盐各若干；道路开成后，每社由头人派出若干名生番，随同官兵和勇丁在要害处分别驻扎巡防，借此作为屯兵、屯番的基础；每人每月发给洋银四元，或者按照价值发给盐、米、布匹，由该营官按月造册报告。每棚营勇收容三四名生番，每天教他们官话、土话各一句。闲暇时教他们一同耕作。分屯的垦民也照此办理。职道现在拟定了册式，另行发文颁发。每天按照册子登记，按季度呈报，等候镇、道当面考试。大致以营勇为经线，以民众和生番为纬线，让他们交错安排、相互依靠，希望营勇、民众和生番联结成一体，这样才可望日久相安，不至于像从前那样彼此仇杀不断，道路刚开通就又堵塞、土地刚开垦就又荒废。至于行营，应以能否杀贼作为功罪标准；防匪的营，应以能否捕匪作为功罪标准；防番的营，自然应以能否安抚、教化生番作为功罪标准。所属屯防官弁、兵勇、绅民，一律考核计功，按照功罪分别赏罚。如果该营哨官、什长和垦民等人教导生番语言、耕作确有成效，就根据安抚教导的生番人数以及他们生疏或熟练的程度，按照杀贼捕匪的成例，酌情给予保举奖励，并酌准按照礼俗与生番通婚，使人人都知道应当受到什么劝勉和惩罚。将来把勇丁改为兵，并把民众和生番合并起来，一概编入屯营，那么军饷可以逐渐减少，就地取给。这样条理清楚，可以作为一劳永逸的办法。垦地还必须划清界限：凡是靠近番社的地方，应划出若干处作为生番养鹿的场所。某处归生番屯垦，即使生番暂时不能开垦，也可以保留为荒地，不准兵民越界占有。不靠近番社的地方，某处归某些民众屯垦，某处归某些勇丁屯垦，也不准生番越界阻挠。应当修建的屯房庄屋、应当开挖的水道池塘，都应就地筹划布置。是否应增设营勇以及所需的公费，全部由该总办分别妥善议定章程，绘制地图并附说明，呈报等候核准办理。如果在事文武官员有不服从调度、扰累番民以及假公济私等弊端，由该总办指名撤换并参奏处理，以统一事权。现在核查印委各员的来禀，说生番已经蠢动，情势紧迫；如果一定要详细等候核覆，再行照办，恐怕会造成贻误。除直接命令遵照办理，如有阻碍，仍应审察后酌情变通，并随时禀报外；所有遵照命令筹办安抚生番、开路、屯垦事务，以及委员、总理分别查办的各项缘由，是否妥当，理应详细请示宪台察核，分别批示命令遵行。督宪何批：查台湾山后各项事务，钦遵此前奉行的谕旨，酌情实行停止，留下兵勇驻扎，弹压并安抚。几年来，番族还相安无事。今年据报生番杀害人命较多，这次又蠢动肆意杀人，必定是该管文武官员以及驻防营员办理不善所造成的，读来实在令人愤懑！现在应以海防为紧急事务，兵勇应抽调到沿海备用，不必再大肆谈论开路安抚的事。只是应当责成该处文武官员晓谕解释，以安定番人的心。并酌情留下营勇，专门负责弹压，保护民众生命。此外不得轻率妄动。如果后山再发生事端，一定立即从严参办。命福建善后局司道迅速移文照此遵行。仍命令把该处后续情况随时加急报告，以便察核裁夺，并等候将军、抚部院批示后缴回。抚宪张批：命善后局司道查照办理，另行发文处理，仍等候将军、督部堂批示后缴回。

译八一、批复管带绥靖左营周迎春禀报队勇陈阿兴护送丈夫挑水时遇到生番而被害一事（光绪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治理生番的方法，与治理匪徒完全不同。生番偏居深山，未受到教化，不知道杀人偿命的法条，所以像野兽一样捕猎杀人。治理他们，重点在于教化，而不在于刑罚，希望终有一天能够战胜残暴、消除杀戮。北港番人在去年被勇丁截杀一人，心中一直愤恨，多次想要报复。究竟当时截杀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生番猎人，还是勇丁无故杀番，为什么不查究清楚？既没有通事、社丁，又怎么知道他们是因此怀恨？如果有一线可以沟通，就应当借此机会施行教化，告诉他们杀人者处死，看看能不能把这个道理传达给他们。如果能够让他们明白这个道理，以后生番杀人，就应当命令他们交出凶手，切不可让勇丁也效仿生番，埋伏在山中截杀。这次队勇陈阿兴持枪护送丈夫挑水，遇到生番持镖追赶丈夫，陈阿兴拼死救护，确实十分勇敢。不过，他奔逃时遇到的那些生番，究竟是否有杀人的意图，恐怕陈阿兴在慌乱之中也来不及仔细辨认，便径直上前格斗，所以才导致对方死亡；否则，十多个生番杀他一个人，为什么哨弁率领勇丁前往救援时，还看见有人手拿短刀坐在地上比画？由此可见，生番固然喜欢杀人，却未必是无缘无故地乱杀。该管带前往勘查以后，派勇丁搜捕，究竟是在搜捕杀人的生番，还是见到生番就杀？既然知道有数十个社的生番，且有已经接受安抚和还未接受安抚的区别，却不逐一查明、分别办理，也是不对的。此后务必赶快寻找通事，或者用懂番语的生番来沟通，总要以能够杀掉真正的凶手为原则，不要把见到生番就杀作为功劳，这一点至关重要！至关重要！哨弁彭玉堂、什长高景山没有及时救护，不知道平日巡防是否松懈；既然已经撤职，应当留待以后观察成效。如果罪责并不属于他们本人，也不可不调查清楚！驻勇之处既然狭窄逼仄，难以忍受，因而多有疾病，徒然叹息也没有益处，为什么不赶快设法解决？该管带这份禀报，措辞扭捏、琐碎烦冗，实在不耐阅读。以后应当根据事实直截了当地陈述，这是要点！此件缴回。八二、批复后路帮统张兆连、垦抚善后委员汤丞呈报接办山后义学并请示遵办一事（光绪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内山地区刚刚开始开发，山中的番人还保留着结绳记事的习俗。教导他们，第一步要先沟通语言，第二步才是日常使用的浅近文字。但是语言不通，文字也就没有用处。从前教导他们的人不从实际事务出发，把深山里的野人聚集起来，和他们讲道德、谈伦理。在官员看来是教化民众、形成风俗，对生番来说却不过像背诵佛教的伽那一样，有什么益处？难怪番社头人把孩子入学视为苦事。应当把过去的旧学一概裁撤改办，以顺应番人的情性。从前的旧学生既然有许多人，其中能够通晓语言的有多少人？有没有姓名？应当把可以充任通事的人造册登记，预先准备召用。那些没有用处而且年长的人，应当遣退。十岁的儿童，应当照中路的办法，另行选择精通工艺的人，教给他们工作以及浅近的语言文字。仍然按照军营限月考课的章程，由山后营务处和山后帮统核实考核，分别请领经费作为奖励。工艺和语言学习有成效，自然能够靠做工养活自己，这是生番所乐意的，也就是所谓学习不能超越次第。各塾师有名无实的，一律辞退，不必再浪费无益的费用。此复，原折留存。八三、移请恪靖仁营杨提督带领营兵，会同中路厅以及彰化、新竹两县的文武官员，弹压并解散大湖、罩兰等庄民众与生番相互杀戮一事（光绪十年三月十三日） 为移请办理一事。本年三月初八日，据代理彰化县知县蔡麟祥详细报告：『彰化、新竹两县的民众与生番互相抢夺耕牛、掳掠人口，逞凶残杀，尚未查明确实』等情。当即批令中路同知邹丞亲自前往弹压并解散，又委派候补县丞凌云随同前往查办。如今在十一日，又据彰化县蔡县令加急禀报：『据该差役林永等查复，新竹县辖下的大湖等庄以及本县罩兰、东势坑等地，都逼近番界。平日汉民都到番社内山一带，或者砍柴采集，或者进行贸易，以此谋生，彼此相安无事。到了去年彰化县葫芦墩街驻扎营勇，附近各社生番怀疑是汉民引来进行围剿，因此截断道路，不许出入，从此番民失和。这次生番乘机突袭，牵走耕牛三头，用枪打死耕作人邱阿统等三人。因此大湖、罩兰两庄的人在本年二月二十日纠集众人，攻破苏鲁、马哪邦两社，打死生番十三人，又骗出番众男女老幼共四十五人，现在扣禁在罩兰兜。当时汉人也被生番打死十五人。其余生番还在埋鹤坪等处山上，来往不断；汉人也在罩兰一带防备，无法解散。又据彰化县职员叶春霖、新竹县武职吴定新等人禀请前来围剿。正值举行考试，无法分身亲自前往。已经移文委派南投县丞唐师介，会同营兵赶赴该处，与新竹县所委派的大甲巡检余宠商议妥善办理』等情报到本道。据此，除批复说昨日已经收到具报，因考虑该县正值考试，无法分身，已经批令中路同知邹丞亲自前往解散，并委派中路垦抚委员凌云随同查办在案。罩兰、东势坑一带，汉民平时潜入番社，如果果真只是砍柴采集、进行贸易，彼此相安无事，那么为什么这次忽然有耕牛被生番牵走，并且有耕作人邱阿统等三人被杀？究竟被牵走、被杀害的事情发生在番人地界以内，还是在番界以外、民庄以内？没有看到切实说明。大湖庄、罩兰庄的人又为什么不向官府禀报，擅自纠集众人攻入番社，打死生番十三人？又是如何把生番骗出社来，扣禁男女老幼四十五人？是否是设计欺诈，假装讲和？现在这些人的下落怎样？所说『汉民被生番打死十五人』，他们分别姓什么、叫什么？是哪个庄的人？是否在攻打番社时与敌交战而被杀身亡？这些调查报告中的话，恐怕还不真实、不完整。

译至于所说『去年葫芦墩街驻扎营勇，附近番社怀疑是汉民引来进行围剿，因此截断道路，民众和生番从此失和』，却不知道在去年道路被截断以前，已经多次据彰化县职员叶春霖、新竹县武职吴定新等人提出议论，想要纠集人手、设立机构，开路围剿生番，并由前署南投县丞冯廷桂转报到本道。考察他们话里的意思，无非是想强占番地，借公事谋取私利。本道担心他们贪图利益而忘记祸害，激成事端，所以都严厉而恳切地批示告诫。不久，台湾吴镇军禀报奉到督宪批示，命令查议后联合禀报，再移本道核办。因此委派绥靖中营杨镇开友前往查看并会同办理。又担心他处置不当，随即把开路安抚的利弊原委逐条详细批明，委令中路同知邹丞担任总办。一面分别详细咨报。随即据邹丞复称：『这次生番作乱为害，都是因为冯廷桂偏听叶春霖等人的一面之词，招募勇丁开路，因而激怒了生番』。又据禀报，已经在东势角一带把出社的生番传来，按照批示的条款，诚恳开导劝说，没有不乐意服从的。与民众之间的仇隙，也已经消除。后来奉到督宪批示：『现在应以海防为紧急事务，兵勇应抽调到沿海备用，不得轻率妄动』等缘由，于是遵命将绥靖中营调往澎湖防守，仍留下绥靖左营驻防埔里社一带。至于罩兰等地的开垦、招抚事宜，一概暂缓办理。根据目前情况，究竟是这些士绅和百姓仍企图占垦番地，还是另有原因，或者是生番无故肆意杀人，目前尚未收到中路同知、该处防营以及新竹县的禀报。只是民人与番人相互仇杀，双方各有十多人；此外，被拘留的番人也还有几十名。如果不秉公分别查办，妥善调解，只怕双方的仇怨会越来越深，反而酿成大祸。本道现已商请督带恪靖仁营杨提督，命令他率领部队前往彰、新两邑交界处，选择要地驻扎。会同中路厅邹丞以及主管地方事务的文武官员，查明冲突原因，见机弹压并解散双方，公正妥善地办理。命台湾府立即转行中路厅，限期亲自前往，会同文武官员，先将职员叶春霖、吴定新传讯查问，记录供词，详细禀报。一面将拘留的番人酌情留下老番一、二名以备审问，其余全部释放，分别解散，调解平息争端。仍由彰、新两县勘明民番双方的住址，划定界限，彼此遵守。不许再有侵越，以免再次滋生事端！所有被杀者的尸身，也立即会同逐一验明，填表具报，缉拿凶手，追究到底。彰、新两县目前正值考试，应立即抓紧把考试办完，及早前往办理此事。至于中路垦抚委员凌云、南投县丞唐师介、大甲巡检余宠，应分别随同妥善办理。均由该府转行下令遵照办理，并分别详细禀报、移文办理，现一并备文移请。为此，移请贵军门，烦请查照，希望立即派队驰赴，选择要地驻扎。会同中路同知以及所管地方的文武官员、中路垦抚委员凌云、南投县丞唐师介、大甲巡检余宠，查明事情根由，公正妥善办理。总之，一定要使双方的隔阂完全消除，根除祸患的根源，这样才能平息争端，避免残害和骚扰。这是我所殷切期望的。特此移文。八四、详细报告彰化、新竹两县大湖、罩兰等庄民人与番人相互杀害、调营会同办理的缘由（光绪十年三月十六日） 为详细报告此事。本年三月十一日，据代理彰化县知县蔡麟祥详细禀报：『据职员吴春霖、武职吴定新等禀报：大湖庄耕种人邱阿统等三人，于二月十八日突然被生番纠集众人开枪打死，并抢走耕牛多头。乡民进山，连续几天交战，攻破苏鲁、马哪邦两社，杀死生番十多人，并诱骗出几十名被生番拘留的人员，汉人也被生番打死十五人。现在番人与百姓结仇很深，百姓也纠集众人在罩兰一带防守堵截』等情，送到本道。据此查明，去年曾据南投县丞冯廷桂多次禀报，称罩兰、大湖等庄的士绅叶春霖、吴定新等设局招募勇丁、开路等情形。察看他们话中的意思，无非是想强行占有番地，借公事谋私利。本职道担心他们贪图利益而忘记祸害，激成事端，所以都曾恳切地批驳。随后由台湾吴镇禀奉宪台批示，命其查议后联合禀报，移交本道核办。于是委派绥靖中营杨镇开友前往查看并会同办理。又担心他们处置不当，随即将开垦、招抚的利弊及缘由逐层说明；并委任中路同知邹丞为总办；一面分别详细咨报。随后据邹丞回复：『已经在东势角一带传召出社番，按照所示条款，开诚布公地劝导，他们无不乐意听从。与百姓的仇隙也已经完全消除。』后来奉宪台批示：『目前应当把海防作为急务，兵勇应抽调到沿海备用，不得轻率妄动』等因。遵令将绥靖中营调往澎湖防守；仍留下绥靖左营驻防彰化内山埔里社一带，办理抚番事务，已经大有起色。但该地距离新竹大湖等处较远，难以兼顾。现在民番相互杀害，双方各有十多人丧命；究竟这些士绅、百姓是否仍企图占垦番地而挑起事端，这些番人又是怎样被百姓诱骗出来的，百姓以什么方式拘留他们，双方一直相持不下。如果不及早秉公分别查办、妥善调解，只怕仇怨越结越深，再酿成大祸。本职道现已商请督带恪靖仁营杨提督金宠，命令他率领部队开赴彰化、新竹两邑交界处，选择要地驻扎。会同督率中路同知邹鸿渐及所管地方的文武官员，确切查明挑起事端的真实根由，见机弹压、解散双方，公正妥善办理。仍由彰化、新竹两县县令会同掘取尸体、验尸并禀报，分别缉拿凶手，追究到底。除等待查明确切情况以及如何办理后另行具文禀报外，现将大湖庄民番相互杀害、调营会同办理的缘由先行详细报告，请宪台察核。

译督宪何批示：此前据台湾吴镇详细禀报职员叶春霖等办理开垦的情形，本部堂当时已经批示，要求查明是否确实有利而无弊，是否能够不致生事，再另行查议禀报裁夺。又据吴镇禀报职员陈文洪等招股设局、砍伐树木、开山等情形，本部堂又批示：『目前正值筹办防务，兵勇不能专门顾及后山。一旦招募工人进入山中砍伐，各社生番难道肯束手坐视吗？如果酿成战斗，后果不可收拾，该镇对此应当承担重罪吗？即使多雇工匠壮丁，力量足以抵敌，地方官难道能够听任他们争斗而置之不顾吗？这是来禀只知其利而不知其害。此外的弊端，更是说不胜说。何况此事关系地方事务，应当与道、府、厅、县会商后禀报办理，怎能由镇官率先擅自批准，实在不对！一面下令停止，一面查议办理，不得鲁莽从事。批令善后局核实详细回复，移文各处遵照』这些批示均有案可查。本道此前详细批令查办罩兰等地开垦、招抚的情形，当时明确指出：『兵勇应抽调到沿海备用，不必大谈开垦、招抚。只责成当地文武官员晓谕解释，以安定番人的心。并酌情留下营勇专门负责弹压，保护百姓的生命。此外不得轻率妄动；如果后山再滋生事端，一定立即从严参办。批令善后局移文各处遵照』，这些也都有案可查。以上批示，证据确凿，可以查考。兵勇原本就命令抽调，并酌情留下以资弹压。设局开山，原本已下令禁止，不准擅自妄动，以免滋生事端。如果停止开垦，生番自然会相安无事。不料该职员叶春霖等直到现在仍未停手，导致民番相互杀害，双方各死十多人。实在令人痛恨！难道此前的批示竟然没有遵照办理吗？既然已经派员带领勇丁驰往会同办理，命福建善后局司道会同福臬司，分别移文镇、道，迅速下令有关文武官员，确切查明冲突根由，弹压、解散双方，抓紧查办完结，缉拿凶手并追究赔偿；并命令据实驰报办理情形，请求察核裁夺。务必迅速，务必紧急！仍将本批抄报将军、抚部院察照，等候批示缴回（光绪十年三月二十日到）。抚宪张批示：据详细禀报已经知道了。命按察司会同善后局，移文命令立即查明引发事端的原因，据实具文回复。一面督促该管辖的文武官员，公正妥善办理，缉拿凶手，追究到底，不得稍有放纵拖延！务必认真办理！现将详细禀文副本附送，先前遗漏未一同送达，特此移文知照。仍等候督部堂批示缴回（光绪十年四月十二日到）。八五、批示彰化县禀报移文委派唐县丞会同营员查办大湖、罩兰等庄民番相互杀害情形的缘由（光绪十年三月二十五日） 本道早已预料这是百姓侵占番地，因而激成事端。现在经南投县丞会同营员查明：挑起事端的根由是，彰化所属的罩兰、东势坑以及新竹所属的大湖等庄，都与苏鲁、马哪邦两社的界址相连接。番界以内本来有一片平地，附近居民产生觊觎之心，贪图利益而轻视番人，因此有人受到伤害。仅据此而言，就可以看出番人并非无故杀人，都是因为庄民企图占有那片土地，自取其死。而且所说杀死许多汉民、抢走九十多头耕牛，都是从前发生的事情。究竟大湖地方是不是番地？有没有汉民居住？附近番界内的居民共有多少？姓名是什么？这次被杀的邱阿统等三人，是否全都是吴定新等派遣去私自开垦的人？唐县丞呈送的叶春霖等人供词，其中说了些什么，具体是什么情节，为什么在这次详细禀报中完全没有提及？苏鲁、马哪邦两社的生番聚族而居，世代守护番业，本来与汉民没有关系。可是叶春霖等人贪图他们的土地，动不动就企图夺取社地，开始先煽动官府出兵剿办，接着又不向官府报告，擅自进攻杀人，最后还纠集众人盘踞不去。这实在与从前台湾所属地区土匪扎厝的行为一样暴虐。致使那些番人流离失所，死伤遍野，实在是昧着良心、伤天害理，完全不把官法放在眼里。在如今光天化日之下，难道还能容许土豪肆意妄为，助长祸乱的根源吗？应当立即秉公查明，依法究办，以整肃法纪。究竟汉人被杀的确有多少人？尸体不交验，凭什么取信？生番被百姓杀死的有多少人，有没有确切数字？隔着内山的大山上，土堡有六十多座，已经深入番界，究竟是从哪一年开始修筑的？是不是这次纠集众人强行修筑的？距离原有碉堡有多少里？那些被诱骗扣留的番人还剩三十九名，曾经有没有由番目领回？应当立即妥善派遣弁员和勇丁，传同通事廖天禄等人，马上好好抚恤这些番人，送他们回原来的社，安置他们从事原有的生业，不要让他们无所安身，也不要再让他们受到欺凌。一面勒令叶春霖等人，限期将占据番社的庄丁撤回原庄，安分谋生，不得再逞强滋事，自取性命！眼下杨军门计算已经到达当地，应立即移请会同中路同知及所管地方的文武官员，确切勘察民番双方的地界，研究应如何划清界限，使民、番各守各业，不许互相侵越。其中有可以开垦的地方，都应由官府作主，听候设局委员酌情议定办理，以免再次引发事端。所修筑的六十多座碉堡，应不应该全部拆迁，究竟怎样做才能使双方都得到公平处理，应当妥善、迅速办理，使民番相安无事。一面严令逮捕叶春霖等人，由所管辖的厅、县审讯清楚，革职查究，分别拟定办法详细办理，不准稍有徇私拖延。该县的考试事务也应立即抓紧办完，遵照历次批示和公文，会同查办。命台湾府迅速移文下令遵照办理。此件存档。八六、批示中路厅邹丞等禀报会同勘查办理大湖、罩兰等庄民番相互杀害情形的缘由（光绪十年五月初四日）

译察核你们所禀报的情节，实在有失公允。这次民番相互杀害，事端起因是争夺土地。叶春霖等人开始先煽动官府出兵剿办，接着又不遵守官府命令，不向官府报告，擅自进攻杀人，最后还纠集众人盘踞不去。这实在与从前台湾地方土匪扎厝一样暴虐，使那些番人流离失所，百姓盲目跟从乱势，死伤遍野，实在是昧着良心、伤天害理。番人几十人无辜惨死，固然令人痛惜；即使那些跟从作乱的百姓是死有余辜，但造成死亡的根本原因，总不外乎强行占有番地。确实有姓名和身份可以指认，即使不能将所有人都追究到底，叶春霖等人挑起事端、酿成祸乱，罪不可赦，决不能稍加宽纵。那些被诱骗扣留的番人，难道会有不愿意回去的吗？所说苏鲁社头目麻丹西马、哪邦社头目锅稍，都因为社已经被攻破而不愿把他们领回，这尤其不合情理。这一定是因为他们的住处被强占，财物被抢掠一空，想回去也回不去了！可是却说几十名番人都听任他们自行选择地方搭建寮屋，试问他们的资财从哪里来？番人的粮食、衣服，追还的还不到十分之一。占据番地的那些强徒，也没有全部撤走。这实在是掩耳盗铃。番人本来就不能控诉，如今百姓已经欺凌他们，而官府又糊里糊涂地敷衍了事，怎么能够使人心服、杜绝乱象的萌芽、借此消除天地间的不平之气？现在请台湾镇杨镇军将被扣留的各名生番提来审问清楚。如果他们愿意恢复原有生业，就派妥当的弁员护送番人回社。对于被抢的番人物品，应当再次严令该庄总理詹义山、头人詹阿丙二人，限期全部追齐，分别归还，不准有丝毫隐匿。若还有强行占据番地的，就勒令他们返回家中安分生活；否则严加逮捕惩办。至于大公山、大仑顶，从南到北，以大仑顶为界，山内归番人，山外归百姓。究竟原来的界限是不是这样，还是有人新近越过番界，如今想把从前占有并已经开垦成熟的番地归还番人管辖，势必很难；如果把番界原来管辖的荒地新近趁乱夺来交给百姓开垦，不仅没有这样的政体，而且恐怕会更加助长祸乱，使强徒相互仿效，激怒番众发生变乱，势必导致兵连祸结，地方还能够承受得了吗？马哪邦、苏鲁两处平地开垦完成后，每年可以收取租谷二万多石。连同新竹所属的大湖等处，据当地土民所说，总共可以得到五、六万石，都应划归官地，留作屯田。应当先勘明地段，牢固地树立界碑，晓谕民番双方，彼此都不准越界侵占。仍等候官府制定章程、委员设局后，再行招选民番，分别屯垦。大致以营勇为经线，民番为纬线，与他们交错安排，互相依靠。仍分为勇屯、民屯、番屯，酌情征收官课，归公所有，以作为抚番、分治的凭借，谋求长久安定。绥靖左营长期驻扎埔社，抚番已经显见成效，对番人的情况比较熟悉。巡缉营办事勤勉能干，也能耐劳吃苦。现正与杨镇军商议，立即命令这两营在马哪邦、苏鲁以及汉番交界处选择要地分头驻扎。如果马、苏两处遭难的生番不愿回社，就命该营官员带领防守人员，酌量土地加以安置，教导他们自行经营生业，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这些生番修建草寮所需的工料费用，由营中先行垫付，之后再领取。所需的局员，查得有长期在后山招抚番人的汤倅承，对番情和开垦事务都十分熟悉，拟立即调他前往办理。只是此事属于创始阶段，制定办法必须尽善尽美。究竟应当在哪里设局，在哪里扎营，在哪里适合修建番寮，如何分设各屯，才能使营勇、民人、番人长久相安，除去函商杨镇军就近选择合适地势、妥善商议办理外，命台湾府立即分别移文下令遵照办理，逐项妥善迅速办结。一面严令缉拿叶春霖等人，务必抓获审讯，详细查办，不得稍有拖延，务必认真办理！此件缴回！八七、详细报告大湖、罩兰等庄民人占夺番地、确定界碑并屯垦的缘由（光绪十年五月十七日）

译现为详细报告此事。职道此前详细报告“彰、新两县大湖、罩兰等庄民人与番人相互杀害，调集营兵会同办理的缘由”一案，接到宪台批示，命令“迅速移文通知在事文武，确实查明事端原由，弹压并解散人众，赶紧查办完结，缉捕凶犯追究赔偿，并将办理情形据实迅速禀报，以供察核裁夺”等语，奉命后已经分别发文传令遵照办理。现据管带恪靖亲军杨提督金龙、中路同知邹鸿渐、代理彰化县蔡麟祥联衔回复称：“查得罩兰一带居民共计八百余家，与苏鲁、马哪邦、武隆、喽吻鹅四社相连接，二十年来陆续被番人杀害，共计七百余人，其中东势角一处有一百八九十人，均有簿册凭据可查。被抢走的牛只更是无法计算。此外，大湖庄居民被杀的，也相当不少。虽有一半是因为图谋占有番地，自招灾祸；但死者已经将近千人，实在骇人听闻。去年罩兰、大湖等庄的叶春霖等人，筹集资金商议开发番社，原本就是为了占地谋利。因奉到严厉批示加以制止，此事于是停止。如今却仍然重蹈覆辙，先设法欺骗引出番众四十余人，前往攻打苏鲁、马哪邦两社，杀死生番十余人；他们乘势搬抢谷物、石料等物品，同时占据番社，在社后沿山一带修筑了六十多座土堡，派人防守。以致各社生番共同愤恨不平，和汉民结仇，乘机杀了很多人。当时应传讯的职员叶春霖等人，早已逃匿得无影无踪。于是将罩兰庄的耆老詹义山等传到案前，先命令把新筑的土堡以及看守番社的人，分别拆毁、撤回。又让通事廖天录等带同番众出来见面，立即把他们抢取的番谷四仓以及衣物等共一千二百多件，分别命人领回；还有短缺的，酌情追赔。留下的番众中，有不愿回社的，听凭他们自己选择番地，搭建寮屋居住。仍分别给予赏赐，以表示体恤。至于民番之间的地界，会同勘察清楚并划定，以大仑顶为界，山内归番，山外归民。从此以后，各守各的界限，以免越界滋事。大仑顶以外一带的平地荒埔，如果开垦成田，每年可以收获五、六万石以上。距离罩兰庄数十里的必哈、西螺谐等社的番众，也应一律招抚。请委派勤勉能干的官员设局，认真办理，使责任专一。至于这件案子，首先制造祸端的是叶青霖、吴定新两人，其余的人都属于受人指使。而且其中有不少人的父兄子弟从前被番人杀害，这次乘机报复，也是出于合乎情理的愤恨。平心而论，还有可以原谅的地方。如果一定要缉拿凶手、追究抵偿番人性命，那么二十年来被番人杀死的百姓，数目已经超过一千，势必会有人以此作为借口。只是叶春霖等人，不便任由他们漏网。至于民番双方被杀者的尸体，都已经收殓埋葬，确实无法再行检验』等情，报送到道台衙门。据此，本职道查明，这件案子的祸端起于夺取土地。罩兰庄的民人叶春霖等，开始时煽动官府出兵剿办；后来又不遵守官府命令，不向官府报告，擅自进攻杀人；最后纠集众人盘踞，使该处番众流离失所，死伤遍野，实在是残忍无理，应立即严加缉拿究办，绝不能稍有宽容。既然说他们骗留番众，为什么又有不愿回去的人？是不是占了别人的巢穴，导致他们想回也回不去？据称追还赃物一千二百多件，那么究竟总共损失了多少？番人本来不能申诉，如今民人已经欺凌他们，倘若官府再糊里糊涂地办理此事，凭什么服众、杜绝祸乱的苗头、借以消解天下不平之气？正好台湾杨镇前往中路设防，当即移文请他就近提讯查明。将遭难的生番，派妥当的官兵护送回社。抢取的谷物，严令头人限期追齐，分别发还，不准稍有隐匿。所划定的民番地界，究竟原来就是这样，还是新近越过了番界？如果把已经占据的土地揭还给番人管理，势必仍会被汉民觊觎，后患无穷。如果立即夺回交给民人开垦，不仅不合这样的政体，而且恐怕会更加助长乱源，反而使强徒彼此仿效，激变番众，兵祸相连，地方将无法承受。应当全部划为官地，留作屯田，由官府管理。应先勘察清楚地段，竖立界碑，晓谕民番双方，彼此都不准越界侵占。仍待官府制定章程、委员设局后，再招选民人和番人，分别进行屯垦，把这作为实现长久安定的谋划。现准台湾杨镇回函说：『占据苏鲁、马哪邦两社的汉民，确实已经退还。骗留的番众还有十多人，现在患有痘症，必须等痊愈后，才可以回去。又有人因为头发已经剃掉，不便回山，如今住在东势角通事廖天禄家中，向来有番租，足以供给衣食；等头发蓄得稍长，才敢说回去。他们搬抢的番谷、衣物，没有确数。现在除追查出来交还的以外，又由罩兰庄民人赔缴番银七百九十元，已经交给通事廖天禄转交领取。彰化蔡令等人的处置还算得当，目前民番已经像从前一样相安无事。只是罪魁叶春霖等人远逃而不知去向；已经由彰化、新竹两县县令一同严加缉拿，务必捕获惩办。至于马哪邦、苏鲁等地，每到春夏之时，淫雨连绵，草木丛生，瘴疠尤其严重，所有屯垦事务，必须到秋凉以后才能办理』等情报来。本职道查明，此案已经由杨提督金罢、中路同知邹鸿渐、彰化县蔡麟祥以及台湾杨镇先后查办，民番已经相安无事。只是祸端起于夺地，如果不划定界限并归官府管理，势必仍会留下后患。既然据杨镇查知，当地屯垦不到秋季不能进行，自然应等到那时再开始办理。只是界址必须先行确定，才能避免越界，再次滋生事端。查得候补知县程祖伊为人干练，应立即委派他前往，会同彰化、新竹两县，前往罩兰、大湖等处，勘明汉番地界，规定以上年已经种植并成熟的土地，作为汉民管业的界限；上年未经耕种成熟的土地，作为生番荒埔。一律封禁，不许民番侵入管理或占地耕种。等到秋季，立即由官府进行屯垦，分为兵屯、民屯、番屯三层，作为一劳永逸的办法。目前民番之间如果还有没有完全妥帖之处，也命令妥善办理。除分别命令各属一体严加缉拿叶春霖、吴定新等人，务必捕获究办外，谨将详情报告宪台，请查核并指示遵行。八八、资遣闲员商弁内渡回籍事由（光绪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译为此移文告知。查台湾连年办理防务，凡因军功保举而取得武职、尚未归入本标的闲员，以及各省的无业游民，都先后陆续渡到台湾，谋求充任弁、勇。来的人成十、成百，但能够任用的只有二、三成，失业流离后，既然来了就难以返回。而且还有一些人曾经充任弁勇，染上了嗜好，一旦被借故革退裁汰，又没有钱回原籍，只能漂流海外。这些人游手好闲、习惯懒惰，没有职业可以维持生活，因迫于饥寒而招摇撞骗，沦为匪类的，到处都有。如果不彻底查明，分批资助遣送回籍，不仅流散的人会越来越多而难以稽查，而且恐怕他们逗留滋事，给地方留下祸害。应立即查照保甲成规，在台湾郡城的县城庙设立保甲局，命台湾差遣委员、候补知县刘学修和营务处差遣委员、候补副将张福胜常驻该局。并命道标都司林发带领一哨练兵，会同所属营、县，督促郡城局董、签炉、总保人等，先将城内外的民居、店户、庙宇、寺院、饭铺、客寓、洋烟馆，勒令一律停业关闭，不许开张。同时逐户清查轿馆、酒馆，填写发给门牌，登记居住人口。并设立循环号簿，编写某坊某境，一本存放在局中供查填，一本发给该饭馆、客寓领取使用，命令将住宿的官员、商人、弁、勇的籍贯、年龄相貌、履历、固定职业以及何年何月何日到台湾、何时进店、何时出店、迁居何处、前往做什么，逐日登记在簿内，报由委员填写注明，并由委员每天亲自前往核对查点。以后来住宿的人，必须有认识且可靠的人作保，才准许留住；否则不准收留。仍须逐日登记在簿内，随时送到局中核填查对。由委员开列简明清单，呈请本道核明后，安排船只渡回内地，资助遣送回籍。如果确实有人在店中或寓所患病，不能起身，准许展限十天。倘若官员、商人、弁、勇等不服盘查，准许由饭铺、客寓随时禀报，由局员派兵拘解审究惩办。如果饭铺、客寓以及城内外的民居、店户、寺庙、轿馆和远近村庄中的各种人等，胆敢明知情况而窝藏留宿；以及酒馆、轿馆夜间不关闭，甚至仍开设烟馆、招人吸食洋烟、聚众赌博而成为盗贼的媒介，也准许由局董、签炉、总保人等随时禀报，由局员派兵拘解到道台衙门，从严惩办。这些房屋无论是已经置业的还是租赁的，一律照例没收入官，分别提审究办。倘若签炉、总保人等相互勾结包庇，明知情况却不告发，就由局董禀请，一并连坐。所有被资遣的官员、商人、弁、勇等人，都由本道分批押解，交给马尾稽查轮船委员，再转交闽县、侯县，逐程点验，递解回籍。所需路费，等酌定后另行命令办理。局员张副将、刘县令以及协助办理的道标都司林发，有的是现任人员，有的已经由台湾防务支应局发给薪水，不必再发给薪水。仍准许每月拨给局中使用的油、烛、纸张等项费用六千文，从台湾盐余项下支取。除由本道刊刻“办理台湾保甲局委员”木质关防一颗，发给启用，并等汇总成案详细报告、分别移文外，特此备文移送。八九、禀请将谋杀人命的游勇就地正法事由（光绪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谨此禀报：查张前升任道台期间，据前管带绥靖军的袁守闻分析禀报：『已经裁撤的振字营游勇邱阿丁，因为鹿港商贩张浪向他强行索要旧欠，便起意谋杀以泄愤，并由同营充任勇丁的黄得仔，应商人的要求前去诱骗张浪到番社算账。邱阿丁随身带着短刀，埋伏在路上等待行刺。后来见张浪走在前面，黄得仔在后面一同走近。邱阿丁赶上去和张浪面对面交谈，黄得仔趁张浪没有防备，从后面用长镖刺伤他的左腰眼，镖尖穿透腹部，张浪倒地。张浪呼喊，邱阿丁又用短刀砍伤他的项颈一处，当即死亡。邱阿丁和黄得仔见张浪身边带有洋银和货物，便在事后乘机取走洋银二十三元以及铜手镯等物，分别分掉。两人用石头掩埋尸身后各自逃散。经张浪的同伙黄员目探知，报告给分防察家征等社左哨副百长把总孟道贤，于是先后捕获邱阿丁、黄得仔，押解到该守处审讯，两人供认上述事实不讳；起出尸体检验后装棺收殓，并追出赃物交由黄员目认领，录下供词。请将邱阿丁、黄得仔一并就地正法』等情，禀报张前升道台后，批示由前署台湾府孙守寿铭，委托前署凤山县饶县令世缨，会同袁守审讯，取得邱阿丁、黄得仔的供词，与上述情节相同，均不隐讳，于是禀请仍按原拟就地惩办等情。后来张前升道台认为供词恐怕还不确实，罪名关系到将两人一同处死，不能不详细慎重。批示由接带绥靖军的周副将善初，会同卑南同知邓署丞厚成，提押犯人复审，供词没有不同。恳请仍按原禀就地处决等情，禀报到本职道这里。本职道认为，邱阿丁、黄得仔两名罪犯经张前升道台先后委派人员审理，都认为可以杀；只是两名罪犯所犯都是应判斩决的罪，本职道既没有亲自审讯，自然不便立即准许所请。究竟邱阿丁、黄得仔是否都罪不可赦，处死并不冤枉，便命现署恒春县章令瑞坦赶往卑南绥靖军营，会同周副将，提押犯人再次详细审讯。据邱阿丁供称：『我因为没有偿还张浪的货银，被张浪在路上遇到后强行索讨，一时气愤，便起意谋杀泄愤，也可以免除偿还欠款。商人答应让黄得仔共同谋划并出力。张浪先被黄得仔用镖刺伤左腰眼两处，倒地呼喊。我随即用刀砍伤张浪项颈一处，张浪当即断气死亡。因为看见张浪身上带有银钱，便乘机取走洋银二十三元，分掉。当时只是为了泄愤，并不是有意图谋钱财』等语。审问黄得仔，他的供词也相同。恳请就地惩办，以免耽误公开处决等情。于是具禀请示。

译本职道查得，先前奉到上谕：各路军营遣散的勇丁，如果有抢劫、夺取财物、杀人或伤人的，就立即按照军法办理，钦此。罪犯邱阿丁、黄得仔是已经裁撤的振字营游勇，竟敢逗留在番社，挟嫌谋杀人命，实在是凶残而不畏法，罪不可赦。如今正在整顿营务，如果不遇到案件就予以重惩，怎么足以收敛凶暴行为并警戒他人仿效？除批令将邱阿丁、黄得仔两名罪犯遵照先前奉到的谕旨，立即就地正法，仍将首犯传首到犯案地方，悬竿示众，以昭示明显的警戒，并命令将处决日期专文通报，汇入冬季造报外；谨据案情禀请宪台查核。再谨此禀报：查已经裁撤的振字营游勇邱阿丁、黄得仔谋杀商贩张浪致死一案中，有一个平时在后山肩挑谋生的张阿猫，也同时被捕获。审讯得知，他供认在张浪断气后，曾用刀划伤张浪左额角等语。随案禀报张前升道台，认为这处伤是死后划出的，似乎不应与实际出力加害者同样论罪。罪名轻重关系重大，于是会同接带绥靖军的周副将善初提押犯人审讯，禀报张前升道台后移交本职道；本职道命现署恒春县章令瑞坦会同周副将提押犯人审讯。张阿猫供称，张浪被邱阿丁等谋杀身死，他确实没有下手参与加害；后来因为协助埋尸，用刀挖土，不料刀尖划伤张浪左额角一处。审问邱阿丁等人，他们的供词也没有不同。确实不应与实际参与加害者同样论罪。只是查邱阿丁、黄得仔二人属于游勇杀人，按照先前奉到的谕旨，应就地按军法办理，是不待秋后即行处决的罪犯，不必拘泥于成例。请将张阿猫一犯变通办理，押解到恒春县，用石礅禁锢二十年，以示惩罚和警戒等情，随案具禀请示。除批令按照原拟用石礅禁锢示众外，谨随案附禀，请大人查核。督宪何批示：责令福建按察司查核后移文遵行，仍等巡抚部院批示缴回（光绪八年二月十一日收到）。抚宪岑批示：据禀报及另单所述，均已知悉。已经裁撤的游勇邱阿丁、黄得仔两人，竟敢挟嫌谋杀人命，经张前升道台以及本道任内先后命府派员多次审讯，据供词事实属实且不加隐瞒等情，实在是违法到了极点，准许立即按照禀报就地正法，以昭示警戒。至于张阿猫一案，也立即命令恒春县照办，用石礅禁锢即可。仍等督部堂批示缴回（光绪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收到）。九 ○、议覆疏通新城至苏澳一带道路事由（光绪七年十二月十六日） 谨此禀报：本案奉宪台批示：『据管带福靖右营陈副将安邦禀报招抚番社并请求开路设碉的缘由，奉批：查办抚慰番人的事务，本部院已经发文命令该道妥善议定并详细办理。现在据该副将禀报招抚番社、疏通道路的情形，似乎有把握。应当如何筹办，命令一并妥善议定，详细具报，以便核定裁决。原禀一并发回，仍缴』等因。奉到此批后，本职道查明，新城至苏澳一带地方，计程一百二十里，既然陈副将已经勘察清楚，拟招募当地土民，疏通起点到终点的道路。并请求增筑碉堡，派勇丁守护防卫。如果按照所议办理，从苏澳到新城，想来可以全部修成平坦道路，商民既便于快速通行，也可免受风浪之险。本职道从远处估量情形，这似乎也是目前不能缓办的工程。所需经费、物料，请命台北府陈守从解送储存于台北、供防务支应的款项中，就近拨用。只是沿途逼近番社，溪谷道路纷杂，开工时似乎应当同时使用附近已经归抚的生番，协助营勇和土民，合力开挖修筑，这样才能凿开险阻、深入幽僻之处，并获得向导。至于陈副将所陈述的抚番事务，待汇总查核、妥善议定章程后，再另行呈请训示。只是追查光绪四年剿办加礼宛社番人一案，实在是因为土棍陈辉煌愚弄营官，借人命进行讹诈，激变众番，以致严重动用兵力。已经钦奉谕旨，严加缉拿，务必捕获，依法全部惩办等因。只是该犯逃入内山番社，潜伏不出，曾多次命令缉拿而没有捕获。似乎不便再加以委任。如今通事黄阿旺等三人既然是由土棍陈辉煌举荐的，还不难设法诱捕。应请密令陈副将就近诱捕并惩办，以除掉祸根，避免贻误大局。万一要权宜收用，也必须先详细察访其行踪，确认确有实际表现，才能避免留下后患。本职道见识浅陋，不知是否恰当，仍请宪台裁定。查木瓜等社的生番，原来苦于没有盐可以食用，早已希望归化。只是被当地阳奉阴违、负责抚番事务的通事从中挑拨摆布，故意囤积居奇，以致事情拖延。正如宪台所说：“根据管带飞虎前营陶副将茂森先前禀报，打算征剿木瓜番；但该社番人时常出没，这也是番人的习性，不可妄想借此建立边功，以至最终无法收拾。后来据该副将禀报，木瓜番已经造册归化。由此可见，番人的性情可以由凶悍变得驯顺，关键在于安抚而不在于征剿。尤其应当严令弁勇，同这些番人相处时必须诚实守信，千万不要稍有压制勒索和欺骗，导致阻碍他们归化的诚意。”前后批示命令照此办理，足见宪台洞察细微，发人深省。现在既然陶副将和陈副将先后报告该社番人陆续归化，逐渐纳入管辖范围，或许可以不再发生征剿与安抚的争议，但仍没有把握。只是恳请谆谆告诫陈副将，更加审慎，见机办理。千万不要再被那个通事欺骗摆布，这样或许可以使宪台的忧虑稍稍缓解。缘于奉行上述批示，理应照录陈副将原来的禀文，禀请大人审察核定，俯赐批示，以便敬谨遵行。九一、呈报日本人来台游历及由委员负责保护的情形（光绪八年二月初五日）

译为呈报有关事项。光绪八年正月二十九日，奉巡抚部院岑批示：“据帮办台北通商委员、浙江补用知府李守彤恩禀报：日本国洋人田中谦介一名正在沪尾沿海游历，现由陆路前往台湾府城游历。”奉批示：“据禀报及清折内容全部知悉。着令台湾道转饬沿途各地方官，迅速派妥当人员，秘密防范；并查探该洋人每日的行动情况，据实通报，以供查考。禀单、清折一并发下，仍缴回。”奉此批示，已经转行通饬所属各处，一体遵照办理；并将禀单呈缴宪台审察核阅在案。现据台湾县吴令，以如下情由具禀请示：“各国洋人持照来台游历，按例由台湾府委员护送。现在袁守奉命出差，所有日本国洋人田中谦介一名，在游历基隆、沪尾之后，由陆路前来台湾府城游历，途经淡、新、嘉、彰等县，抵达台湾县境；或者还会由台湾前往凤、恒两县地方游历。其足迹所到之处，是否可以由道署派遣文武官员，会同台、凤、嘉、彰、恒、淡、新等县的兵役，妥善地逐程保护，以免发生疏漏？” 除禀请批示外，并由本道遴选委派文员、候补从九俞忠培和武员、花翎守备杨常宪，赶赴淡、新、台、凤、嘉、彰等县地方，督率各该管营县派出的兵役，沿途妥善保护，以免发生其他意外；仍将该洋人每日的行动情况，由负责用印的委员随时秘密报告，并分别移文办理。理应将该洋人在沪尾游历的情形，照抄清折，呈报宪台审察核阅。九二、详尽答复遵照议定筹划部署全台防务的大致情形，以及是否应奏报、咨文转发以资预备的事项 为遵照议定事项详细答复。光绪九年十一月初七日，接到本省督、抚宪的牌文，内称：“案准南洋大臣左宗棠秘密咨文，钦奉上谕：法国与越南交战，南北防务十分紧要，亟须以实际力量筹划办理。咨文发给福建查照，转行各处筹议详细办理。”奉到此牌文后，查台湾孤悬海外，是七省的屏障，防务最为紧要；而筹划防务的困难，又比各边省更加严重。对外，四面环海，周围约三千余里，没有险要可以扼守，随处都可以登陆；确实不是仅凭安平、旗后、沪尾、基隆、澎湖五个海口的炮台就能够控制的。这是海防的困难。对内，中部横亘丛山，纵横约二千里，生番逼近各处，像野兽一样猎杀人，每年杀人总在数百名。台北尤其凶险，前一个月宜兰界外有百姓进山，一天就被杀了三十八名。加上各属潜伏的盗匪仍然很多，稍一放纵就会肆虐，都必须及时捕治。这是山防的困难。山防原本与外海没有关系；但海防必须依靠内山作为凭借，如果不能先使内部安定镇定，就断然难以抵御外敌。实在担心内外交相侵扰，到时两方面都来不及应付。此外，外防虽然紧急，内防也不容有丝毫松懈。目前台湾各营的勇丁不足七千人，兵丁四千余名，内防尚且令人忧惧不安，外防更急需另行筹划。本道已经在此前议定的改勇方案中分别详细说明。也知道筹划防务不外乎增加兵力，而增加兵力必须先筹措军饷；军饷不足，兵力就难以增加。现在谈海防，不求在海面上与敌人较量，只求在陆路上制胜。台湾防务最省事的办法，是增添两艘得力兵轮；连同现有并适宜调换的，共为六艘，专门满足侦察报告和护送运输的需要。陆路必须增募壮勇九千人，合计达到二万人，再辅以水陆团练，才足以分布防守。再能把事权归于一处，统一整顿，战守两方面就确实有可以依靠的力量。然而台湾勇丁突然增加九千人，每年增加军饷约六十万两；加上原有营饷，以及增添军需轮船、水雷和日常应支用的各项款项，总计在一百四、五十万两。按台湾所属目前筹措的新旧款项合计计算，尚且难以支撑一年，今后更难以继续维持。现在再从全省斟酌拟定，并把大致部署情形陈述如下，恭敬地向我宪台报告。

译台湾地势狭长，路途遥远而曲折，其中山川溪流阻隔，更没有固定的凭借。敌人来时，到处都可以乘隙进攻；防御敌人时，却处处难以呼应。镇、道虽然有统辖的责任，也难免有彼此隔绝的忧虑。必须根据地势分区管理，才能专门责成。现在拟划分为五路，酌情派定五名军队统领：山前从恒春到凤山以及台湾的曾文溪，作为南路，统军五千名；从曾文溪到嘉义以及彰化的大甲溪，作为中路，统军三千名。这两路靠近首郡，是全台的根本，一时难以得到合适的统将，应由镇、道分别统领，仍请宪台分派。从大甲溪到新竹、淡水以及宜兰的苏澳，作为北路，统军四千名，拟请归曹提督统领。后山从花莲港、水尾、埤南、三条仑直到凤山界，作为后路，统军一千五百名，仍请归张副将兆连统领。澎湖作为前路，统军三千名，拟请归澎湖苏协将统领。目前计算旧有兵勇约一万一千余名，应当新募五千名。除另行禀报拟从渔团中抽调训练水勇，澎湖四百名、南北路各三百名、中路二百名，共一千二百名外，还要增募陆勇三千数百名，暂时凑足一万六千名。兵力先有了成算，军饷方面也可以稍微宽松一些。所拟定的五路统领，因为各自受地势限制，彼此救援困难，如果不严格规定责任、加重其权力，断然难以办成。各路都濒临海边，绵延数百里，哪里可以扼守、哪里可以救援，应当先把所统率的军队分出一半扼守要地，其余作为机动营，水陆相互联络，预先布置，使临战时能够自行负责攻守，绝不依赖别人。如果驻守之处受到攻击，就责令坚守等待援军，规定期限为三日。所准备的机动营负责救援，驻扎地点距离各守城、守卡和炮台，均不得超过一百二十里。前往救援规定每天行军六十里，以两天赶到为限。这是本路内部划分守卫和救援责任的成规。如果本路救援稍有迟缓，仍应命令其救援其他路的紧急情况。除溪流海洋阻隔的情况另行议定外，也规定接到告急文书后，以每天行军六十里为限。凡援军能够突破期限赶到救援的，列为首功；按时到达的，功劳相等；迟误的，列为首罪。本路、别路都照此定罪论功；只是别路等待援军的，必须准定坚守十日，以此作为责任期限，使各方首先尽到自己能够尽的责任。应根据援路的远近、缓急，酌量拨给若干机动营；但不得调动守营，以免自行造成防守缺口。这样，各路与军队虽然分开，力量却仍然合在一起。只是各军的数目要把现有各路的制兵、屯兵和勇丁合并计算。兵不如勇，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但兵丁虽然未必能作战，也未必完全不能守备，只看统领军队的人如何部署。应当把各路水陆将领、备弁和兵丁，责成该路统领加以甄别调派，统一归其整理；守城、守卡，都应依法安排，这样才可以抽调出机动而有战斗力的勇丁，准备抵御敌人的正面冲击。各统将筹划内外防务，必须同当地文武官员联络成一体，呼应才能灵活。如果该统将与镇、道商定各项应办事务，当地文武官员胆敢有故意张皇、违抗或贻误的，应由该统将随时参奏办理。如果所派守备、援救各营的官弁稍有违误，平时听凭该统将撤职参奏，临战时立即按军法处置，全部由该统领主持。先把各路调派援守的情形分条具报。所属镇、道不得从中牵制，以此来提高其权力。兵力不足，就随时酌量增加；军饷不够，再请示拨给。总的以精兵二万人分布防守为标准。如果有一路战守不力，导致敌人登陆并使地方失陷，罪责就在统领身上，依法按军法惩处。兼辖此事的镇、道，仍照常例议处。养兵千日，用兵在一时。在职的文武官员都具有良知，只要号令严明，谁还敢虚应故事，那么防务不用期待整顿也会自行整顿起来。所谓一个人拼命作战，万人也难以抵挡；像沉船破釜那样，必须把自己置于死地之后才能求生。如今边疆事务极其紧急，还有什么可以夸谈的余地？分路负责，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此前奉宪台批示：吴镇在前方带兵，本道在后方筹措军饷，这本来就是正确的办理办法。无奈敌人没有固定方向，前方、后方也没有固定位置，环绕台湾三千余里，到处都属于正面冲击之地。恐怕仅凭吴镇一人，难免顾此失彼。本道虽然应当处在后方，但前路分担事务的人员太少，不能不自行分出一路，接受艰险任务，勉力身先士卒。与其徒然遵循由镇、道统辖负责的旧例，反而导致彼此推诿，不如严格制定分路负责的规则，使众人各尽所能、共同出力。有人议论各统将的职衔相当，彼此没有节制，命令一定不能施行，事情一定最终耽误。何况军情瞬息万变，权衡缓急、决断疑难、确定刑罚奖赏，都不是没有专权就能办到的。应请宪台亲自东来，统一主持筹划，使各统将都有所禀承，防务才能统一办理。如果蒙准许，应当在全台适中的彰化县城预备行台，以便居中调度。除尚未尽述的事项另行恭敬禀陈外，所有遵照议定筹划部署全台防务的大致情形是否妥当，理应详细请宪台核定；是否应先行定议，奏报并发出咨文，分别行文给各统领遵照办理，以便迅速预作准备，静候训示，听从饬令。职道远在台北，官轮即将回省，来不及同吴镇会商并联署，特此一并说明。

译督宪何批示：查福建省筹划防务的情形，已经恭敬地以奏折会同奏报说明；台湾地方的防务，责成该道根据情况妥善筹办，奏折副本也已经行文通知在案。现在核阅所来详文，将台湾分为五路，北路归曹镇志忠，前路归苏副将吉良，后路归张副将兆连，分别专门负责，都应照此办理。南路、中路由镇、道分别统领，也可以。究竟由镇统领哪一路、由道统领哪一路，就由该镇、道自行商定。仍照奏案，由该道统筹调度，务必合乎时宜，不得因为分路统军而稍有推诿卸责。据称各路兵勇共需一万六千名，除旧存一万一千余名以及从渔团抽练水勇一千二百名外，还应增募陆勇三千数百名等语。查此前已经檄令镇、道各招募两营，共二千人，计算下来还缺一千数百人，应立即照数增募。只是台北相距较远，应增募的勇丁似可责令曹镇自行招募，使其有专门责任。此外是否还应加募，等接到左侯相批准核复、确认是否有兵勇可以调来台湾后，再行斟酌。所说“军饷不足，应请示拨给”这一层，内地库款也十分困难，将来能否拨济，应由藩司预先筹划，另行复办。本部堂原本打算初冬巡视台湾，正好因为防务日益紧张，经司、道禀请暂缓。现在事情尚未决裂，敌人没有固定方向，处处都关系紧要。本部堂有幸兼任该圻封疆，自然应当从全局筹划，不能只顾台湾一隅。万一海上发生战事，就应当出省迎敌。或者按照李前部堂防御倭寇的办法，驻扎在泉州、厦门，居中调度，使省、台两地声势相互联络、彼此策应。本部堂决不畏惧困难、苟且求安，也不能任由各属纷纷禀请本部堂前往驻扎。现今该道已经回到台南，务必立即查照批示，分别筹办，妥善迅速地布置，总要做到无论缓急都有足以依靠的力量，免得临事仓促忙乱。务必如此！务必如此！除将会同内地继续招募营勇并部署的情形另行会奏外，着即遵照办理。抚宪张批示：查台湾地方的防务，已经奏明责成该道根据情况妥善办理。现在核阅所来详文，将台湾北路以及前、后二路分别交由曹镇等办理，都可以照此施行。只是南路、中路由镇、道分别统领，也应自行切实商定。仍照奏案由该道统筹调度，不得因为有人分统而稍有推诿卸责。至于所需兵勇以及计划增募的勇丁数量，此前已经下令镇、道各招募两营，计算共缺一千余人，就照数增募。台北相距较远，可以传令曹镇自行招足，以便调遣。所说军饷不足这一层，内地库款也十分困难，能否调拨接济，应由藩司筹议后另行办理。当前防务吃紧，勇营必须精壮足额，勤加操练。该道所属各营，挑选考核应当严格；其余各营，也应当用心访察。如果有老弱人员以及缺额，应立即据实详细揭报，不得稍有徇私顾情，以免贻误军机。万一海上发生战事，督部堂还须出省筹办，本部院负责布置省防，不能渡海到台湾。该道现在已经回到台南，全台海防各项事务务必妥善迅速布置，免得临时仓促忙乱，这是要务。着即遵照办理。九三、禀复并函令调动山后勇营、增招土勇，同时劝募捐款修筑城工，并另行劝请林绅捐助防务的事项（光绪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译恭敬禀报：职道私下于十一月初七日在台北接到十月十七日颁发的“钧棫”〔原文如此〕，恭敬得知海防紧张，上面为此费心筹划，下面不胜感激铭记！关于台湾防务筹划部署的大致情形，已经分项详细请示宪台。台北防务也已同曹镇商议出一些头绪，并共同勘察沪尾、八里坌旧垒，发现其位置缩在腹地之内，逼近山脚，不适合使用，应请免于修造。只有海口油车埤旧垒以及对岸的鸭子尾地方，正处于冲要，都适宜修建炮营。已经委托营员估价报备，请曹镇督办，分营赶造。全部情形由曹镇当面陈述。祥左东渡以后，台北暂时可以无虞。只是澎湖兵力单薄，已经命令杨总兵率领所部绥靖中营，经过彰化渡海前往澎湖；并请苏协将自行挑选可靠的营官，在他熟悉的地方另行招募陆勇五百名。先在澎湖所属渔团中招练熟悉水战的水勇四百名，连同炮勇、营兵，将近三千名，可以用来分布防守。回程经过澎湖时，我将同苏协、李倅当面商议。治理山后地区，目前只有三个小营，不宜调动，以防敌人乘虚而入。南路、中路除防守山地的三个小营不宜轻易调动，以免引起惊扰外，只有大小三个勇营分拨到各郡县，既不够守备，更不用说作战了。军队难以依靠，早已洞察清楚。郡城训练的军队有一千多人，能否守住城池、避免增加内部忧患，还须回郡后同吴镇详细商议再作斟酌。此外，制兵、屯兵，或者从防所稍缓的地方拨调，腾出防山的三勇营，分布到海防各处，合计得到六营，声势才稍微壮大。增募土勇本来是便利的办法；然而按照省局抄发的土勇饷章办理，壮丁未必愿意应募。即使按照勇饷招募选拔，也尚且困难，因为本地雇工的收入胜过勇饷。职道也知道客勇不如土勇便利，曾多次告诫各营官，凡有员额空缺，必须招募补充强壮的土著；但应募补充的人很少，固然是因为各自气质习性不同，也确实觉得难以符合选拔条件。若滥收老弱和有烟瘾的人，反而有不如没有，白白耗费钱粮，实在可惜。而且土著性情粗野，不懂营规，如果让他们全部招成一营，一旦有警必定误事；聚集起来会成为乌合之众，散开后又可能成为匪徒奸人，这也是积习所致。此前彦帅曾主张办理此事，职道竭力请求停止议论，原本是想从缓试办，避免流痞和游荡之人胡乱凑数，反而给地方留下祸患。必须在整顿训练的营伍中参杂补充若干土勇，以资训练，并借此开启风气；这些意见，职道曾在上年请募楚勇的禀文中恳切陈述过。全营都招土勇固然不便利，但也不能因为怕噎着就连饭都不吃。现在已经遵照命令通知镇海五营和绥靖中营，赶紧先在当地按照章程招募选拔强壮土著，把这些小营补足为大营，并一律勤加训练，应当可以逐渐驯服。一旦训练熟习，就可以充任头目，借以开导众人；有了成效后，再推广办理也就方便了。土勇能够使用，才可以逐渐改变主客关系，这是一定的步骤，实在不是仓促之间所能奏效的。吴镇招募营伍，应请任凭选择地点招募，不必拘泥于土著，以便随时应付。只是渔团中挑选水勇最为合适，精选训练而得到合用的人，不仅可以救济目前的急需，也可以为水师轮船预备人员。这是上策，也是急务。应当同吴镇商议，按照坐营的标准发饷，只是还担心水勇的收入不如渔民的收益，不知道好手是否愿意应募？姑且试办后再看。渔团章程还须结合当地情况斟酌妥善，避免有名无实、朝令夕改。拟请会同督办的文武官员和士绅，分路承办。周守懋琦，拟请调到省中试用为妥。台湾所属地区防务的困难，原本在于地势和兵饷，其实更难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才，前面详细陈述的情况，大致都在这里了。如蒙采纳，想来可以避免疏忽和差错。其余容后续禀，先恭敬地写此复文。再说林绅维源捐助城工一事，前次禀报拟请他捐十万。但林绅仍以生病为由推辞不出，职道到郡后，只据他派来的丁役具禀，逐条诉说困难，表示无力再增加捐款等情形。陈守察看他的言辞，也面有难色。因为陈绅霞林与林绅之间有世代仇怨，漳、泉两地因此分党，彼此互相牵制，都有违背公议的言论。全靠地方官持平办理，才能避免激成事端。此前发生械斗的原因，可以作为前车之鉴。职道同陈守商议后，传集漳、泉两地各位士绅富户到栅内，当面一同劝谕，令他们共同议定。陈绅总是说林绅应当多捐，泉州人也附和他。林绅认为，城工应当按照前任抚宪历来办理晋赈、堤工、城工三次捐案的底册，照数共同捐输，不应偏偏让一家承担过重负担。而且他以前独自捐过五十万，已经上奏说明，今后永不再捐。如果按照捐案平均分摊，他还愿意格外加重捐输，除此之外则为难等语。漳州人也附和他。职道等人告谕说，此案已经奉奏归于专门办理，又已经禀定捐款数目，不容推辞。董绅等人再三劝说，但林绅剖白申诉得十分强烈，仍然坚持原来的说法。观察他的意思，似乎是担心这次城工捐款一旦破例，今后将永远受累，所以言辞显得十分迫切。职道同陈守考虑到城工所需费用非常紧急，难以再拖延，也不便借全郡公议之名偏加压制，况且防务紧张，需要资助的地方很多，只得凭公酌情议定，劝令淡水中上各户仍按照前案底册，一律平均捐输；下户免于摊派。只是林绅在前案中被派捐一万三千二百元，应当按照旧案加倍捐出二万六千四百元，以堵住借口。新竹、宜兰只向上户捐输，其中下户一律免除。仍由府发出告示晓谕。各位士绅都愿意遵从，当面出具承捐期票。陈绅也愿意增加捐款。林绅随即由府取得加倍捐款的票据呈验。捐款方案既已确定，城工自然可以按期完成。

译只是台湾防务，内外都十分紧要，兵饷又处于两难境地，急须在当地设法筹办，以求长久维持。林绅是全台巨富，才能也很优长。城工捐款既然已经借众人合力解决，防务方面就应当首先倡导，已经劝令他自备资财，招募壮勇二千五百名，分为五营，一半招客勇、一半招土勇，作为屯军，归他统领。按照楚军营制，一律训练，专门负责台北防务。报效两年，约需费用白银三十万两；即使让勇丁代替做工，也还可以在当地收回一半费用。无事时分驻内山，同时负责开垦和除害，借此兴利；有事时调往海防，协同办理团练。报效国家就是保全家乡，这样一来可以同时具备多种好处。之所以这样安排得较为周全，大体是仿照寓兵于农的办法，略作变通，以求推行时取得最大成效。若真能借助他的财力，开头倡办两年，保全的地方将会更多，饷源也会扩大；其中未尽的意思，容后缓缓详细陈述。由于林绅疑虑和恐惧交集，既不敢承担此任，又不敢干脆拒绝。近来听说他只认招土勇一营，想借此敷衍塞责。职道认为，所筹划的办法绝不只是五营，而且如果不兼招客勇和土勇，也不能解决问题。已经命令陈守向他说明利害关系，委婉地加以开导。一旦得到他的遵复，就应当立即另立专案，详细请示核准上奏，以确定责任和办理要求。先恭敬地附上此禀。督宪何批示：查沪尾、八里坌的旧炮垒，既然已经同曹镇会同勘察，确认不适合使用，自应免于修造。油车埠、鸭子尾两处炮营，应立即赶造完工并上报。至于招募土勇，既然多有窒碍，据所请吴镇招募营伍应听凭选择地点招募，不必拘定土著等语，姑且准予照办。台地渔团一事，周守懋琦说得详细，而且熟悉实际情况，因此委托他办理。如果不能取得成效，应立即据实禀报撤办，不必再请调省。所有台北城工费用，前据该道详细禀报，还短缺白银十三万余元，已经由本部堂会同抚部院，直接发文给林绅维源，令其按数捐解。现在据禀仍按平均捐输的既定方案办理，自然不必再议。只是劝令募勇帮助防务一节，应当由陈守迅速同他商定，禀报回复办理。因为在士绅和百姓之间，命令不能轻易发出，一旦发出就必须能够实行。如今城工一事既然已经劝他独自捐助，最后却归于平均捐输，那么募勇一事也不能不存有希望幸免的想法。应当酌情议定，不要造成拖延。即刻移文通知遵照办理。抚宪张批示：据禀，沪尾、八里坌旧炮垒已经勘明不适合使用，自可停止修造。一面将油车埠、鸭子尾两处炮营赶造完工并上报。台地兵力单薄，已经如该道此前所议，将会同咨文请左爵部堂调派陶军协同防守。既然招募土勇多有窒碍，所请吴镇招募营伍不必拘定土著，应准予照办。渔团挑选水勇，是目前的急务。此前委托周守懋琦办理渔团，是因为他熟悉实际情况；如果确实不能取得成效，应由该道据实禀报撤办。台北城工经费，先前已经会同发文令林绅按数捐解。现在既已禀报按照平均捐输定案，不必再议。至于劝令募勇帮助防务，也应由陈守妥善迅速商定，最要紧的是不要造成拖延。此件发还。九四、详细请示咨商购买办理水雷运往台湾使用事由（光绪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为详细请示此事。窃查职道屡次奉宪牌，密令筹办海防，除急需的枪炮、药弹另行分别请领购买外，查海口防御器具以水雷最为需要，而台湾军装局一向没有储存。查水雷名目很多，用法各不相同。一种叫鱼雷，装药较多，爆炸力量也猛，听说价值约需一千元，广东现已设局制造。其余如桶雷、赶雷、撞雷、铁鳌雷、杆雷等类，听说价格还不贵，南洋、北洋都有制造，都以湿电为合适。理应写具公文详细请示宪台察核，俯请咨商两广督宪，命令拨给鱼雷十件。并请咨商南洋、北洋大臣，命令拨给湿电桶雷、赶雷、撞雷、铁鳖雷、杆雷各二十件。至于这些水雷应当如何布列在海口，应请分别咨取详细图样说明和使用方法，一并交给便轮装运到台湾。所需各项价银，请由省会善后局在解送台湾海防经费项下提取拨付归款。这样办理实在对公私都方便。除分别详细咨文外，特此备文呈请，祈望按照所详情况施行。督部堂何、抚部院张批示：准据两江督部堂左的咨文称：‘准据会咨，福建省现正办理海防，请拨给湿电桶雷、赶雷、撞雷、铁鳖雷、杆雷各二十个，运往台湾以供使用。所需价值由福建偿还。准此，查江苏所存水雷不多，难以照数拨发。而且所说湿电桶雷等名目，一向未曾购买制造，没有可以拨给救济的。’又准据两广督部堂张的咨文回复：‘鱼雷以德国制造的磷铜雷最好，这种利器不是中国能够制造的，粤省没有办法代为制造。请酌情核定，先到德国订购。’又准据广东抚部院倪的咨文回复：‘福建省现在筹办海防水雷，必须放宽范围进行制备。粤省设厂制造的水雷，是否还储存较多，能否拨运二十个解送台湾配用，或者命令工厂代为制造，所需价值若干，等拨运到福建后，再设法筹款偿还。’又据出使德国李大臣电复船政大臣黎云：‘水雷三十个无法代为购买，必须整批订购一票（外国一票有五十个或一百个不等），才有人承办。运费、保险等一切费用包括在内，运到香港需要英国银币五千五百磅，折合番银二万八千元，并且须分两次运到香港。第一次在西历二月底可以办妥，第二次在三月底可以办妥。增加购买的价格也不贵，请立即发电确定。’以上电文于光绪十年二月初七日收到。九五、详细报告遵照命令统筹分路增募勇丁数量事由（光绪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译为详细报告此事。职道前次议定遵照筹办海防，增备兵勇，按五路的情况酌情分配，详细禀报后奉宪台批示：‘台湾分为五路，都应照办。南路、中路究竟由哪一路镇统领、哪一路道统领，就由该镇、道自行商定。仍按奏案，由该道统筹调度。各路兵勇共需一万六千名，前已发文命令镇、道各招募两营，共二千人。不足的，应立即照数增募。’并奉抚宪批示相同的指示，随即移文通知遵照查办。不久接到吴镇移文，得知他自行负责筹办中路；那么南路就归职道承办。查原详细报告中暂定一万六千人的数目，是把兵和勇合在一起计算的。后来因为制兵除了训练的一千几百人外，其余都难以依靠，还应增募勇丁八千人，已经在续禀中详细陈述。所有应当增募的勇丁，自然应赶紧招募；原有的小营，陆续补足为大营，以便分布驻防。而招募勇丁的数量，仍应各自按照原来划分的地段，核算多少。还必须把各自原来统领的兵勇调归各路，以求调动运用自如。吴镇所统领的中路新招粤勇两营、水勇二百人、屯兵一百人，加上他原来统领训练的一千多名士兵，以及彰化副将、嘉义参将、鹿港游击所属的各级弁兵，都由他统管并熟悉操练，想来都可以使用；按照原拟三千人的数目计算，已经有余而没有不足。后路张副将兆连所统领的镇海中、右两营，已经补足为两个大营；飞虎中、前两小营按照原拟一千五百人的数目，也有余而没有不足。这两路暂时免于增减。北路曹统领原来统领庆祥三个大营，绥靖右营也已经补足为大营，加上基隆炮勇陈辉煌、土勇、水勇，共有勇丁二千几百人；与艋舺、沪尾、新竹、宜兰各营的制兵合计，仍只有三千多人。已经写信请曹统领确实查明北路可用兵力，酌情自行招募一、二营新勇，暂时补足原拟四千人的数目。前路苏副将原来带领已经训练和未训练的各兵七百多人、炮勇一百多人，人数非常少。昨天拨调绥靖中营前往，又移文请苏副将自行招募一大营，并招募水勇四百人，估计兵勇只达到二千人；按照原拟三千人计算，仍少一千人。刚接到苏副将移文报告，称前路必须补足五千人，原本应照此办理；拟等吴镇的新勇招到、驻扎归入中路后，再将目前驻扎嘉义、彰化的镇海、绥靖两营替换出来，抽调到澎湖一事另行议定。职道所统领的南路，目前计算岳营以及已经补足的镇海前、左两营，再加上旗后、安平炮台和吴镇训练的格林炮勇，以及马勇、水勇，共计勇丁只有二千多人；即使把台制兵一千多人也合并计算，也只有三千人上下。按照原拟五千人计算，大约还少二千人。已经另行详细禀报，派委员到楚地先招募三营；综合各路新招和增补的勇丁，约共五千人，与续禀中所说‘增勇八千，暂足一万六千人的数目’相比，还少三千多人。应等此前请咨商左侯相拨营协防的文书回复到达后，再观察是否还应增募，另行议定并详细请示裁夺。所有遵照命令统筹分路增募勇丁的大致情形，先合并详细请宪台察核。至于是否应先行奏报咨文，敬候钧裁。督宪何批示：查该道分为五路设防，将一万六千人分驻各处，以及孙署提督统领所部擢胜三营赴台湾扼守防务，其澎湖协副将的事务委托周副将善初代理，这些都已经奏明并通知在案。现在据详细报告的前述情况，命福建善后局司道会同营务处沈藩司迅速查核，详细回复并转行遵照办理。仍候将军、抚部堂批示后发还。（光绪十年正月十四日收到） 九六、详细说明遵照批示分别负责南、中两路并请督办节制事由（光绪九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为详细请示此事。窃查九年十二月初五日接到宪牌，内称‘十月二十八日会奏筹办福建省海防’一折，恭敬地翻译说明奏折中已经明确：台湾防务责成职道相机妥善筹办，随时报告办理情况；请拨南洋勇营，归道员调度。同日接到宪台批示，命令：‘仍遵照奏案统筹调度，务必合乎时宜，不得因为分路统领军队而稍有推卸责任。海上有事时，宪节或者出驻泉州、厦门，负责调度策应，不便只顾一处。并命令在南路、中路之间，由镇、道商定分别负责哪一路，应立即报告说明。’等因。奉到此令后，随即移文通知查照办理。中路、南路的统属关系，不久接到吴镇移文，得知他自行负责筹办中路；那么南路就归职道承办。应当如何布置，容后续禀陈述。全台防务本来就是职道的责任。又因为奉奏旨命令筹办，自然应当努力遵照筹划，随时报告办理；然而有些事情职道不敢冒昧承担，不得不据实详细说明。

译台湾本来就是可以有所作为的地区，防务并非完全无从着手，但一定要在平日预先筹划，这样才能在临事时应用。职道任事两年，凡是有利有弊的事情，没有不随案指禀、竭力谋求兴办和革除的。只是台湾远隔重洋，省城方面的见闻同台湾的实际事务不免有差异，因此造成的阻碍越来越多。台湾营伍积弊本来就很深，职道错误地兼任营务，首先重视的就是革除弊病。无奈弊病还未除，诽谤却兴起；例如奉命详细制定‘淘汰弱兵、补充强兵，出入点验，核实发给存饷’等章程，本来是杜绝弊端的良法，却只能够在道员统领的各营中核实办理，除此之外也无能为力，白白担负着全台营务的虚名！但这还只是为了去掉虚名、务求实际，整顿到如此程度就已经十分困难。在没有战事时，尚且可以略微争论，寻求一个共同认可的方案。若海上发生战事，地方军民的存亡生死，大多在片刻之间决定，操纵稍有差错，就会造成毫厘之差、千里之失。到那时如果发生争执，混淆渎扰宪台的听闻还是小事；但动辄互相牵制、贻误大局，后果就严重得多。此前请求宪节亲临督办，实在不是得已而为之。查同治二年，彰化土匪戴万生滋事，曾奉前抚宪徐的命令，先行委派曾署提督、台湾曾镇、候补区道，分兵进剿。奏请任命丁前道丁日昌督办全台军务，统一调度节制；如果有玩忽职守、贻误军机的情况，由该道专门上奏参劾办理，并另行颁发“督办军务关防”。又如同治十三年，日本人在台南用兵，当时前督宪李鸿章也驻节泉州、厦门，曾上奏奉旨特派前大臣沈葆桢驻台督办，实在是因为军务关系重大，如果没有督办大员亲临台湾进行节制调遣，就难以办成。这些前例都还在，足见朝廷对此事的慎重，何况法国自恃强大，更不是本地土匪和日本小国可以相比的。我任职资历浅、声望低，当时常常担心有所失误，又哪里敢虚邀全部责任而辜负宪台的恩遇呢？现在各路统领都久经军旅，各自承担责任，考核功过也都要自己负责。只是各人的职衔相近，调度却没有统一主持的人，军令无法施行，事情就一定会贻误。我已经同意吴镇移文通知，负责防守南路，无论平时还是非常时期，都由我一身承担。只是前次详文所请求的，是请大员驻节中路，权衡缓急、裁决疑难、决定刑赏，使各路统将有所禀承，这实在关系全台的安危。向各路统领询问，他们的看法也大致相同。如今节制军务的长官既难以固定驻在台湾中部，而隔海军务又万万难以从远处控制；鉴于过去、考虑将来，处处都很危险。反复筹划，只有恳请上奏，选派懂军事的大员驻台督办，统一事权，这样或许可以避免临事慌乱，对海疆来说是万幸。至于各路防务，我虽然主要在台南，仍应谨慎遵守奏报中的命令，随机妥善筹划，随时办理报告，绝不敢因为分路统军而稍有推诿；也不敢不先报告就擅自办理，自取专擅行事的罪责。如果南洋方面批准拨调湘军到达，我奉命专门负责调度，也一定恭敬遵照办理，以求上对得起宪台越格委任的深意。所有遵照批示分别负责中、南两路，以及请求督办节制的各项缘由是否妥当，理应详细请宪台核定，专门奏请下令遵行。督宪何批示：查台湾地方的防务，已经责成该道随机妥善办理，先前曾经会同上奏说明。只是台南、台北相距较远，恐怕鞭长莫及；现在又奏请派孙署提督，统率所属擢胜三营，东渡办理台北防务。该道统辖全台营务、饷务，大权在握，何况已经奏明派员办理，不必担心呼应不灵。至于戴万生滋事时，当时还没有轮船，台湾内部文书传报也不通，所以才破格办理，与现在的情形不同。上次防御倭寇的事情发生后，经总理衙门奏请奉到谕旨：‘李鹤年事务较多，不能离开本省，着沈葆祯前往台湾，随机筹划办理’等因。这次兵部尚书彭奉命前往广东办理防务，也是出自皇帝特别简派，都不是外省官员敢于擅自请求的。该道应当勉力承担困难，事情的是非自然会有公论。你所说‘阻碍很多，动辄受到牵制’这些话，究竟是指什么人、什么事而言？难道该道此时的意见还没有转变吗？仰福建营务处沈藩司移文转达，遵照办理。其余我已经知道，仍候各衙门批示后缴回。（光绪十年正月十三日） 九七、详细报告移文查核水陆兵数，以备甄别调派事宜（光绪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译为详细报告这件事。查我道前次《筹布台防大概情形》的详文中，已经声明：‘各路水陆将领、备弁、弁兵，责成各该路统领甄别调派，一并归于整顿；守城、守卡，都各按规矩办理。所派守援各营的官弁，稍有违误，平时听凭撤职参劾，临警时立即按军法处置，全部由该统将主持。先把各路调派援守的情形分条具报，该管镇、道不得加以牵制，以便加重其权责。’奉宪台批示：‘北路归曹镇负责，前路归苏副将负责，后路归张副将负责，各自专门负责，都应照办。南、中两路，归镇、道分别统领，即由镇、道自行斟酌决定。照奏案，由该道统筹调度，务必合乎时机，不得因为分路统军而稍有推卸责任。’奉到此批示后，随即同台湾吴镇商议，他答复愿意自行负责中路；那么南路防务，就应由我承担。各路水陆弁兵，应当归各路统领甄别调派，既已奉准，现在海防紧急，不便稍有拖延。南路弁兵中，原来归吴镇调练左右翼的，应由吴镇带到中路调遣，以便发挥熟练的作用。中路各营原来归吴镇管辖，前路各营原来归澎湖副将管辖，后路没有军队，这些都不必由道署另行发文。北路自大甲溪以北的水陆各营，应由北路统领曹镇甄别调派；南路自曾文溪以南的水陆各营，应由我甄别调派。查甄别必须先知道兵数，调派必须先了解原来的防务。营务公事一向归台湾镇衙门管理，我的道署和曹镇军营都没有档案可以查考，因此请吴镇迅速分别通知南、北路各水陆军营的将领、备弁，赶快查明各营原有水陆战守马步各兵的名数、历次裁减各项若干、实际存留各项若干、除去调练和缺额后还有若干、现存精壮兵若干；某官驻在某处，某汛设在某处，配置兵若干名；所配兵中，某些精壮，某些疲弱；某汛与某汛相距若干里；营中留存的兵，某些派作书识，某些派作何种差役，都要逐一造册。并且绘制各汛分布地图，标明里数。仍分别造具花名、年岁清册，北路的送给曹镇，南路的送给我，分别听候统领点验甄别，斟酌调派，这是最重要的事情。督宪何批示：仰福建善后局司道核实后移文遵照办理，仍候将军、抚部院批示后缴回。（光绪十年二月十五日收到） 九八、详细说明核计兵数，责成将领、备弁量力守城事宜（光绪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为详细请示这件事。我道前次《筹布台防大概情形》的详文中曾声明：军队虽然不能作战，却未必完全不能守城。又拟定：‘分守章程，各路濒临海边，都有数百里，何处可以扼守，何处可以援救，应先把所统军队分出一半扼守，其余作为机动营，使他们能够临时自行作战和防守。如果守地遭到攻击，责令坚守等待援军，限定为三日；如果另一路等待援军，限定坚守十日。无论远近缓急，都不得调动守营。’这些话都已经详细禀报并奉宪台批准存案。大致说来，防守府城派勇丁一千名；防守县城，各派五百名。不论兵还是勇，都应由各城守将、备弁先自行衡量力量，承担守城责任，以便专责成。此外各海口另行分派。现在我分担南路防务，府城、凤山、恒春、安平各营，都在我应当统辖的范围内。已经移文请南路恒春营副将务必把所属各汛的弁兵一并调齐、挑选，合并编足每处五百人，负责守护各县城墙。有余力的，就调往外围防线；不足的，还须拨补。府城有镇标合练制兵一千多人，已经详细请示归台湾吴镇，带往中路防守；那么守城就应派两营勇丁防守。只是城内除练兵外，城守、镇标、道标还剩下若干制兵，也应查明确数，以便分配。养兵千日，用在一朝。当前局势十分紧急，希望各位同僚实事求是，共同渡过时艰。城防确定以后，再分布各海口，随机策应，就只能依靠勇营了。兵力有固定额数，如果各位将领、备弁估量自己带兵守城确实没有把握，不妨据实回复，以便另行调派勇营接替防守。作战和守城两件事，可以一句话决定。尤其希望各自量力而行，不得稍有勉强含糊，以致贻误军机；也不得用空话搪塞，只是徒然增加往来答复。至于北路各营，应请曹统领裁决；中路由台湾吴镇裁决，以免临时受到牵制，这是最重要的。九九、详细说明移文答复台湾镇带赴中路布置防务各军事宜（光绪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为详细说明这件事。查光绪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收到台湾吴镇移文答复十二月二十四日我道移文商议的事项，台湾镇自行负责筹办中路，那么南路自然归我承担。查原详文所说一万六千人的数目，是把兵和勇合并计算的。各路制兵，除练兵一千多人外，其余都很难依靠。台湾镇所统领的中路新招粤勇两营、水勇二百人、屯兵每处一百人，加上原来统领训练的一千多名练兵，以及彰化副将、嘉义参将、鹿港游击所属各弁兵，都是由他统属操练的，想来都可以使用。按照原来拟定的三千人计算，现在已经有余而不是不足。现收到他的答复说：‘台湾各营兵额现存四千五百二十三名。只有澎湖补足原额七百多人，恒春补足原额四百多人；此外十六营，有的只存一百多人，有的只存二百多人，兵力实际上非常单薄。城守、中营、道标三营挑选训练左右翼练兵一千零九十七名；安平协标三营挑选训练一百九十四名，这些练兵还可以守城，同时防守海口。本镇如果按计划分防中路，恐怕不是区区两营勇丁所能布置周全的。其中格林炮队的勇丁两哨，都是广东人，由本镇奉命招募训练，因此必须带着他们一同前往。’以上各项缘由。

译据此，查台湾镇既然负责办理中路，原来计划兵勇三千人，现在计算所派人员，已经超过三千，自然不必再行讨论。对于带领勇丁的外来官员来说，认为兵丁积习已久，多数不可靠，要求调勇来用，还算合乎情理。可是现任镇将是专门管理军队的人，即使兵力疲弱，也应赶紧淘汰补充、整顿齐备，争取在晚年取得成效，以求不辜负‘养兵千日，用在一朝’这一职责。不论守城、守海口，还是接应冲锋，都应当从现有兵力中取得力量；不能舍弃兵而专门求勇。万一兵力不够，那么全台制兵都可以听候调遣，以收到如臂使指、调度自如的效果。左右翼练兵一千多人，长期经过吴镇训练，随同带到中路，自然有助于战事。即使是嘉义、彰化所属的将领、备弁和弁兵，也可以联络成一体，比起归别的官员统属，自然更容易使用。既然已经有三千多人，似乎不必再以勇丁只有区区两营为理由。至于格林炮队，是专门为防守海口、作为炮台勇丁的替补而设置的，中路用不上。而且已经移文拨给安平周协将调遣，准备防守府城要口，更不便多余调到中路，反而使他们闲散在那里。至于我所训练的楚军，无论哪一路、哪一位官员，都可以调用。命令他们一律归属统一，抗命违抗者斩首。何况安平、旗两处海口炮台的炮勇也都是广东人，而且都很整齐，为什么偏偏只说炮队是广东人，反而想把他们调走？这样的说法也显得不够妥当。我资历浅、声望低，奉命统筹调度，本来就难以胜任，已经详细请示奏请选派大员督办，以统一事权。但现在既然奉命筹划调度，都是出于公心作出的安排。兵勇既已派定，不便纷纷更改。镇、道都负有地方责任，当前局势十分紧急，希望吴镇不要存有客气，耐心整顿，共同渡过时艰，这对大局是万幸。南路由我专门防守，责任不可推卸，各项布置自有既定筹划；其余未尽事宜，容许我同吴镇及各路统领随时商议筹划后再行报告。所有中、南两路兵勇不便纷纷更改调派的各项缘由，理应备文详细请宪台查核，分别指示遵行，实在是对公事有利。一 ○ ○、详细报告委派修筑卫城坚垒并联络安平炮台事宜（光绪十年正月初五日） 为详细报告这件事。查台湾府城中，道署、府署的饷库以及军装、子药和应支等局都在城内，实在是全台的根本，筹划防务尤其应当周密妥善。然而府城距离海边十多里，城外一带沙地水浦一直通到海滨，遇不到大潮时，敌人一旦登岸，就等于兵临城下，并不是安平一个海口所能堵截的。如果官军只守在城内，不仅城外没有办法牵制敌人，城墙也难以抵挡重炮；即使是安平炮台，距离府城十多里，中间多是鱼塭，再加上潮水上涨，形成孤立悬隔的态势，也很难得到接应。查府城西门外原来有一座旧堡垒，现在岳勇驻扎其中，但它缩在街道店铺之间，枪炮只能向前方一面发射，不能向左右展开。如果敌人侵扰安平，救援也无法及时到达，正好受到地势的限制。而且堡垒中的防御设施都是竹编茅盖，一切都没有按规格修建，作战和防守都很为难。现在计划在旧堡垒前方约一里、通往安平新修大路的旁边，修建一座炮营坚垒，拨营驻守。向东可以保卫府城，向西可以照应安平，彼此声势相连，作战和防守都方便。又由于府城南面通向凤山、旗后，北面连接嘉义，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地，东、南、北三座城门外尤其空旷，也计划仿照西门外的样式，各修建一座坚垒；或者在空缺处酌情增建几座小垒，以联结各垒的形势。这样既可以护卫府城，也可以酌量抽调使用。考察外国的开花弹，威力非常猛烈，普通旧式营垒无论怎样修筑，都不能承受许多炮弹。既然不能守，又怎么能够作战？现在访得外国炮营的式样，酌情变通，大致每座拓地四十多丈，外面环绕长壕，中间以地面三十六丈筑三合土墙，墙高一丈三尺，基部厚一丈，顶部厚七尺；墙外再加素土或沙袋，厚约一丈，高度与墙齐平；墙内紧靠墙脚修建官兵栖息住宿的房屋，高八尺，屋顶用木料，上面加盖约一尺厚的三合土，依靠墙壁走在屋顶上，就像走在城墙上一样；墙的四角修建空心双层炮台，高度也与墙齐平，上下都安置火炮。敌人逼近堡垒下方时，炮台和房顶可以交叉射击。堡垒中央酌情留作空池，敌弹飞来，如果不被墙外的素土吸收，就会落入堡中的空池，比普通的制垒似乎更为合宜。至于地形上有没有可以略加改动的地方，仍将随时研究，务求尽善。只是合计四座堡垒，西门外一处地势最低，大潮到来时有五六尺深的水，不垫高八九尺就不能打地基。如果全部使用民工，费用恐怕会大得无法估计。前几个月，我已经派岳营和镇海前营的弁勇分段挑土修筑，现在还只完成一半左右。海防既然紧急，这些堡垒绝对不能缺少。全部依靠勇丁出力，又恐怕进度缓慢、不能应急；计划一面派员到内地购买木料，一面在当地赶办壳石和各种灰料，一面包雇民工协同勇丁填地。只等各种材料全部到齐，就应迅速多雇工役，赶紧修筑。至于各项材料的数量，虽然可以大概拟定，但购买运输的价格实在难以预估。用工多少，要看工程进度快慢以及所做工程坚固或粗劣，差别很大，将来建成后估计总数也在五、六万金左右。总之，工程要坚固，不能因为已有估价就稍加迁就；费用要花得切实，也不敢因为没有估价就任凭虚耗，一概以能节省就节省为原则。工程款的发放，选派人员分别管理，互相稽核监督，各自明确责任。将来工程完工，仍请宪台派员验收，以便核实。至于完工日期，我近在府城，总之会催促越快越好；但即使尽快，也恐怕不是几个月能够完成的。除分别移文办理外，所有委派修筑卫城坚垒并联络安平炮台的缘由，理应详细请宪台查核并训示遵行。督宪何批示：据详文所说，修筑堡垒保卫府城，并同炮台联络，也是一种办法；只是要务求真正有用，不要造成虚耗。堡垒要为我军所用，不能反而被敌人利用，这是最重要的。仰福建善后局司道会同营务处沈藩司移文转达，遵照办理，并命令将办理情形及工程完工日期具报，不得拖延。仍候各衙门批示后缴回。（光绪十年二月十四日） 一 ○一、禀请拨换轮船事宜（光绪十年正月初九日）

译敬禀：据我看，台湾地处大洋之中，孤立悬隔；一旦发生战事，更必须同内地保持密切联系，才能避免因隔绝而耽误军机。然而大洋阻隔、风急浪涌，不借助轮船，遇到紧急情况便难以依靠。至于轮船、战舰，如果不够坚固锐利，且数量不多，仍会有缓不济急、船只不够调遣的忧虑。查全台奉派的轮船有四只，原本并不少；无奈台湾形势如同孤注一掷，不仅同内地隔着重洋，就连澎湖也被海面隔开，而且台南、台北、山后、山前相互悬隔的地方很多，没有轮船便无法通济。北路的琛航、永保两船，都已改作商轮，长期为船局运煤，并兼供各路差遣，平时已经没有空闲。南路的万年清也改作差轮。只有伏波一船仍是兵轮。不论是否发生战事，都必须有兵轮；即使是商轮也片刻不可缺少。台湾轮船既少，差遣又多，一旦驶往内地，没有一个月也不能返回台湾。去年秋天，我赴台北考试，命万年清运送书吏、幕友，严格限定行程期限；那次并不是远航内地，却还是超过期限半个月才到。有人说是船体经不起风浪，有人说是驾船人员的本领有限。此事我完全是外行，不敢明明不知道却硬说知道；但它不可靠，却是显而易见的。也正因为台湾海域险阻，必须有船体坚固、机器精良的船只，像派驻浙江宁波的超武兵船那样，才可以稳妥使用。宁波、浙江的内海，原本比台湾、澎湖的外海平稳，即使船体稍差，实际用途也没有不同。我拟请把万年清轮船调往浙江，与超武轮船互换；这样对浙江海防没有损失，对台湾海防却大有好处。此前详细请奏增拨两艘兵轮，也应请尽早调来台湾，以应紧急需要，这是我所祷盼的。后来又考虑，台湾、澎湖通往内地的海面处处悬隔，平时无事时官轮尚且难以应付差遣，那么有事时必定会耽误。似乎应增加到八艘，才或许能够周转。我已经派员到上海、香港各口岸，寻找购买一、两艘外国商船来补充。但船况好坏、价格高低，都无法预知，暂且等候回报后再酌情研究。商轮只能直接运送军需和文报，绝不能像兵船那样用来防御。听说两江有新造的开济快船，航行灵活迅速；只是吃水一丈八尺，在江道中不太适宜。澎湖海口较深，如果蒙准将该船移驻澎湖，按期巡逻海面，敌船如果想侵犯台湾，无论缓急都有可以依靠的力量。应恳请宪台赏准，发咨调派快船到澎湖驻防，以巩固这一重要疆域。我是为了慎重对待海防门户，才冒昧急切地陈述请求，恭请宪台察核。不胜惶恐，听候命令！敬再次禀告：台湾、澎湖的防务，如果没有得力的轮船、战舰，遇到紧急情况便难以依靠；这些情况我已经在正式禀文中详细陈述了。运输和防御固然以轮船、战舰为主要力量；守卫海口、保护船只，尤其要依靠各海口炮台的力量。澎湖有三十六岛，海口很多，我曾同主管此事的文武官员亲自前往勘察商议，只选其中最重要的西屿、蛇头两处，先建炮台两座。现在虽然已经聚集工匠、准备材料，但完工终究还需要时间；而添购炮位，更是远水不能救近火。就如安平、旗后、基隆、沪尾，虽然都已建有炮台，但大炮还没有配齐；况且还有许多能够停泊轮船却尚未修建炮台的海口，更觉得处处有险要却无从扼守。很难保证敌人不会乘隙窥伺，避开我方坚实之处而攻击薄弱之处。反复思考后，发现海外所谓蚊子船，又称水炮台，船上有轮机，可以根据敌人的方向进行攻击；这种船最适合守卫海口。船上的炮既大又灵活，威力足以穿透铁甲。与当地仓促修建的炮台以及仓促安装、力量不足的小炮相比，更加实用。听说这种炮台船，南洋、北洋购买装备的都很多。台湾、澎湖是七省门户，能否恳请咨请调拨数只，在台湾、澎湖选择要地驻防，以资稳固，尚请特别裁夺。至于此外还应准备哪些利器、如何办理才能周全妥善，我对海防的阅历很浅，统请俯赐指教，使我有所遵循，不胜惶恐地等候命令！敬再次禀告：台湾、澎湖各海口，蚊子船最为适宜。虽然我已经直接向南洋、北洋禀请调拨，但还不知道能否获准，仍恳请宪台俯准发咨商请，以求得到批准。如果南洋、北洋都不答应调拨，听说五虎口内也有两艘；那里一向号称天险，加上炮台、炮位既多又坚固，可以抽调一艘分防澎湖，仍请由您裁定。督宪何批示：查浙江抚部院现已奏奉寄谕，命令调拨坚固锐利的兵轮或蚊船四艘，前往定海停泊等事；刚刚已经覆奏，没有船可以调拨。该道所请将“万年清与超武对换”一节，浙江省势必不能答应，应当停止议办。开济一船，早已写信同左侯相商议，要求移驻澎湖；对方答复说已奏请留在江防，不便更改。至于“委托购买外国商轮”一节，查外国轮船如果没有损坏，绝不会出售给别人。买别人不要的船而我方购买，只会白白耗费巨款，却无益于实际使用。船政大臣何谈到海东云时说，该船船壳还很坚固，花二万金就可以修整使用。与其另行购买，不如赶快修理？应由该道酌情决定，筹款拨款办理；同时迅速命令委员停止购买。以上各层意见，都已经通过会函迅速通知在案。省防目前只有扬武兵轮一艘、蚊船两艘；前者厦门请求调拨蚊船，尚且没有办法满足。所有战舰不足的情况，已经会同据实奏陈，并发函告知总署查照了。另行单独请求调拨水炮台船一事，暂且等候咨商南洋大臣。该道已经直接向南、北洋大臣禀请，如果得到批示，立即抄录报告。着福建善后局司道会同营务处沈藩司转发遵照，仍候各衙门批示后缴回。（光绪十年三月十八日收到。） 抚宪张批示：着善后局司道会同营务处沈藩司迅速议定详细办理，并转告该道知悉。仍候各衙门批示后缴回，另单存档。（光绪十年三月十八日收到。） 将军穆批示：来函及副函两件，都已阅悉。台湾、澎湖是七省门户，确实需要多准备轮船、战舰以应对缓急。所拟万年清轮船与浙宁超武轮船互换，以及请求调开济快船移驻澎湖各节，等候同两院及船政大臣会同审核裁定后，再分别发咨商议办理。至于蚊子船，用来守卫海口，可以弥补炮台的不足，确实对台湾防务有益；能否发咨请求调拨，也等候会商办理。现一并等候各衙门查核批示后遵行。此复。（光绪十年三月初九日收到。）

译船政大臣何批示：来函及另函都已诵读知悉。所筹划的防务，足见考虑周详，十分钦佩。只是所请万年清与超武互换、调开济快船以及蚊子船各节，请等候将军、两院及南、北洋大臣批示后办理。此复。（光绪十年二月十九日收到。） 南洋大臣左批示：据禀，台湾防务紧要，所需兵轮的布置确属实情。该道拟将万年清商轮与浙江省超武兵轮互换，是否可行，着立即禀请浙抚部院核示遵行。至于开济快船，已经派驻江阴，听候长江提督李军门操练调遣。照萱白茆沙、崇明、宝山一带，是为了加强江海防务，也是本官发誓决死战斗的地方，怎么能调拨给台湾、澎湖？又另行禀请调蚊子船一事，江南仅有这几艘船，怎么能调往台湾防务？况且福建省海防本来就是督部堂、抚部院分内主持办理的事务，该道怎么能越过辖界，请求江南代为筹划借调？实在不合情理，断难准行。仍候各衙门批示后缴回。（光绪十年二月十九日收到。） 北洋大臣李批示：禀文和清单都已知悉。台湾孤悬海外，如果没有轮船便难以同外界联系；尤其必须有坚固锐利的兵船，才能发挥作用。所请将万年清轮船与浙江省超武轮船互换，是否可行；以及拟调江南开济快船移驻澎湖一事，应等候南洋大臣核示。至于蚊子炮船，本来就是守卫海口的利器；只是北洋仅购买了几艘，现已命令分守各重要海口，不够分配，没有船可以调拨。至于所说海防还应准备哪些利器、如何办理才能周全，查西人希理哈所著《防海新论》，详细记载同治年间南北花旗战争时期海防的措施，多数切中要害，上海机器局早已翻印流通。中国海岸的形势同美国大致相似，该道可以迅速移取此书，仔细查阅并仿照办理，那么问题就解决大半了。缴回。（光绪十年三月初九日收到。） 一 二、禀请统筹并预先奏请指拨可靠省份协助饷银事由。（光绪十年正月十二日） 敬禀：据我看，台湾孤悬海外，筹划防务尤其紧迫。我曾将分兵防守五路的情况详细上奏，已经备案。现在淮湘四营已经抵达台湾。奉命调来的擢胜军三营、潮勇二营，以及镇道分别前往楚、粤招募的各军，不久都可以到达。连同台湾原有的营勇计算，除制兵外，将达到原详细禀报中的两万人，共有四十营左右，每月需要饷银十二、三万两。再加上采购军火、添购轮船机器、修建营垒炮台等事处处都很重要，每年计算非二百万金不可。追查同治十三年台湾办理海防时费用较大，沈前大臣奏请命令有关部门筹议，奉准议复：从闽海关四成洋税中每年截留银二十万两，停止解送每月协助山西的饷银一万两，又从每月协助西征的饷银八万两中减解四万两，每年合计银八十万两，拨解台湾等事。历年以来，都没有足额解送。光绪六年以后，只拨解银二十万两，再加上沪尾、旗后海关税收及全台盐厘、税厘等项银五十多万两，每年收入共有七十多万两。等到我到任后，至光绪八、九年，洋药加征税厘，每年可以增加十多万两，合计不过八十六、七万两。按今年应当支出的二百万计算，即使按照光绪八、九年收入最多时计算，也已经短缺一百一十多万两。如果确实按照部议把尚未拨解的款项足额解送，台湾的饷银也就不必另行筹措。我只是担心足额解送很困难，便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开办各项事务。假如海上发生战事，商厘收入一定更加减少，收入会越来越短缺，而支出则越来越难以稍作缓解。因此不能不作全面筹划，以免临时手忙脚乱。应请宪台命藩司、善后局核定数目，按月预先筹措拨解。万一省库不够支拨，应先行筹议，奏请指定可靠的省份协助饷银，以资接济，避免贻误大局，那就非常幸运了！是否合适，现合行禀请察核指示遵办。敬再次禀告：查台湾道、府两库合计存银一百多万两。除去修建炮台、营垒，增募新勇，购买军装、轮船、机器等项约需银二十多万两外，只能剩下七十多万两，用来支撑半年还可以勉强应付。只是防务要持续多久，无法预先料定，不得不提前筹划，以免耽误军需。查江西、湖北两省既没有海防，筹措饷银比较容易，而且目前没有其他省份请求协助饷银，不知能否奏请命令江西、湖北两省，从九江、江汉两关的税银及盐厘项下，自本年五月起，每月酌情提取银十万两，协助台湾饷银；此事请由宪台裁定。原详细禀报所说两万人每年的饷银合计一百四、五十万两，是把制兵计算在两万人以内。后来禀报因制兵不可靠，仍须增足勇营以求得力，所以需要饷银达到二百万两，现一并说明。督宪何批示：目前承准总署来函询问，称张升道离开台湾时，库存接近一百万两，台湾饷银应当能够自行维持等事。我已将该道现今禀报的情况，会同将军、抚部院发函回复总署查照，并说明请求拨给邻省饷银一事，拟暂缓查核酌办，发文告知藩司备案。着福建营务处沈藩司查明后转告。近来各省同样困难，例如江西拖欠协助福建的饷银很多，先前已经发函咨请并委托催办，却只解送了一万两。即使奏请指定拨款，也未必能够立即应付。不过现在支撑维持极其困难，自然也不能不提出请求。上次奏准从闽海关、藩库、盐库酌量拨用，实际上已经拨用了若干；现有存款及收入若干，究竟能够支撑多久，为什么不能同时兼顾台湾，该司务必详细查明，把台湾内部情况据实陈述；应当如何请求拨款、请求减免，限期会同善后局司道详细报告，等候查核后会同上奏。同时迅速发文给台湾刘道：外省协饷不足以深切依靠，务必切实妥善筹划，节省使用，避免发生缺饷而哗变溃散。务必嘱咐！务必嘱咐！仍候将军、抚部院批示后缴回。（光绪十年三月初九日收到。） 一 三、议定办理全台团练章程事由。（光绪十年二月二十二日）

译为发布告示晓谕事。查台湾孤悬海东，地处繁盛重要之区。现在海防紧张，急需举办团练，以资保卫。屡次奉宪令催促办理，已经会同督办文武官员和士绅，从长计议。查团练不外乎富人出钱，穷人出力。要抵御外来侵侮，首先要清除内部奸细。这是大体原则。台湾所属各地的士绅百姓一向以仗义著称，正值时局极其危急，更应踊跃为公。只是上次办理团练时苦于没有章法，未免徒有名目而无实际，弊端很多。现在议定按照财力捐募团勇，使费用不至虚耗；按照训练成果编成团练，使机构不至虚设。勇丁分为三等，训练分有长短，联合贫富而同心，使良莠相互取用。根据缓急可以增减，既可变通也可保持常制；功劳和罪责分明，有功必赏，有罪必罚。平时各自安于本业，一旦有警互相救援，以报答二百年养士的恩德，使千万家都枕戈以待。我身为本道，责任在于守土，与全台安危共同承担；所依靠的是官员、士绅、商人、百姓同仇敌忾，帮助我弥补不足，共同取得众志成城的实际成效，以此符合各位宪台安定边疆、抵御外侮的深切愿望。除分别详细报告并发文执行外，现将议定的章程刊布晓谕，因此告示全台士绅、商人、士人、百姓等一体遵照办理。不得违抗，特此告示！一、按地区设置机构，以期省事便利。不设总机构，事情无人负责；机构设置太多，又会增加糜费。现在议定府、县城内都设一个团练总局；原来分为东、西、南、北、中五团的，各推举一名团总，酌情合并到总局管理。城外各乡，因远近、水陆和事务繁简不同，应各按当地地势、人情的适宜情况办理，大致每周围三、四十里设一个分局。广东籍聚居者，准许另设“粤团”；福建籍族人众多而聚居者，也准许分设“族团”。但零散的小村、小族，应附入各乡团局，不得分开。每数十里范围内，由官府选取家业最殷实且一向有乡望的人担任团总，选取有才干又能使众人信服的人担任团佐，二人都必须长期在局办事。如果这些富户因有事故不能长期担任团总，准许他们推荐合适的人自行代任。倘若发生违误，仍只追究推荐代任者的富户，以杜绝推诿。一、编造成年男子名册，以备查考。各村庄的户口多少不一，团总、团佐应传告各庄总理、头人，查明该庄有多少户口、多少壮丁，分别从事什么行业、使用什么军器，按照另行颁发的册式编造清册两份，一份送交总局，一份存放在本局。至于团内平日犯法、应当命令改过自新的人，就在其姓名上加注“改”字，以便区别。凡是壮丁中挑选出来训练的勇丁、义勇，都要在册内分别注明，以备查考，不许隐瞒遗漏。一、勇丁分为不同等级，统一归入操练。从前办理团练，名义上说是按户抽取壮丁，实际上却混杂雇人来应付点名；团练不像团练，哪里谈得上训练？现在议定分别捐办勇丁，称为义勇、练勇、团勇。义勇长期驻在团局，每天操练，每人每月发给口粮银元四元八角。练勇每十天到团局操练一次，每次发银二角，每月共发银六角。八名练勇折合一名义勇。不缴捐勇费的，编为团勇；除书生、老弱、孤儿、寡妇外，凡家中有壮丁的，都自行准备口粮，每月到团局点名操练一次；无故不到的，由团总呈报，酌情责罚，以杜绝抗拒违令。一、约定捐资办理勇丁，务求落实。从前办理团练，有时动用公款，有时按户捐钱，都难以长久维持，仍然同属虚耗。现在按照家产多少，确定捐办勇丁的等级差别。比如家产约有万金的，每月捐办一名义勇，或八名练勇。家产只有千金的，十家合捐一名义勇，或者平均捐办练勇也可以。不足千金的，免捐义勇，只捐练勇。家产约有五百金的，两家合捐一名练勇。不足五百金的，免捐义勇，只按壮丁人数准备充任团勇。其余各家照此类推，不许捐户抗拒隐瞒，也不许团局苛刻派捐，以昭示公平。否则，呈报官府酌情定夺。一、由团勇中选练勇，再由练勇中选义勇。从前编造团练名册，混杂而没有章法。现在议定名册格式，必须分别登记十六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壮丁，才注明为团勇。团总先传唤应当捐勇的各户到团局，劝其确定捐办勇丁的数额；然后由各捐户在附近各庄的团勇中挑选练勇，再从练勇中挑选义勇，所需口粮由各捐户自行供给。另造名册，送团局汇总报告，以备查考。若捐户选不出练勇，照缴纳的捐数办理，也可以协商由团局代为挑选。凡遇操练、差遣时，由团局预先选拔明白能干的义勇充任百长，分别带领熟悉的练勇；再从练勇中选立什长，兼带熟悉的团勇。仍不拘泥于百长、什长的固定人数，层层相互约束，以免滋扰，并分清责任。所派百长在带练之日，由团局另发银二角；临时能够作战的，每月发银六角。什长在带练之日加发银一角；临时能够作战的，加发银二角。如果练习、临时操演误期，应当处罚捐户。练勇借团练之名生事的，连管头也一并追究。一、所需军装由各自准备制作。义勇应准备号褂，练勇应准备号夹，团勇应准备号补，以及所需旗帜，均由捐勇的户主自行准备制作。台湾历来办理联团乡勇，军械都没有收缴，各家所藏本来就很多。这次应当命令各勇丁自行携带枪、炮、刀、矛，或者分编成队，或者长短兵器间杂使用，各随其便。义勇、练勇中如果有人本人一向没有军械，也由捐勇的户主供给。唯独火药一项，应由团总等另造枪炮手名册，需要多少，准许到军装官局呈报，请其颁发分给。一、驻在团局办公的，可以抵充捐勇数额。富人捐勇出资，又能办理事务、出力效劳，如果不加区别，未免失于偏颇。凡捐勇的富绅能够长期驻在团局办公，并且胜任团总的，准许折抵十五名练勇；团佐准许折抵十名练勇。没有资金捐勇、但确实公正而能办理公务，担任团总、团佐的，也按同样的抵充练勇数目，提给钱款以补偿夫役费用。至于团局的总、佐，大局不得超过五名，中、小局不得超过三名，以示限制，借此避免滥充职务来抵捐。

译一、各团局的费用，按练勇数折收。设立团局必须有经费，各户既然已经捐办勇丁，就很难再捐资。除各勇丁的衣服、旗帜、军械由捐户自行制作准备外，驻局办公人员的伙食，以及贴补练勇、印刷、号补、茶烟、纸张供应等一切费用，应当从捐办勇丁的数额中酌情折取，才能两方面同时进行而互不妨碍。现在酌情议定：如捐勇一百名，从中选取一名义勇，抵除八名练勇之外，再提取二十二名空额，仍按捐练的成数折银十三元二角，缴给团局作为公用。实际计算为七十名练勇；不足一百名或超过一百名的，都照此类推。团局经费有余或不足，随时呈报，听候酌情提取。团局中各项收入、支出，每月分别报告总局，汇总转送存案，以便核实。一、操练日期应当随时增减。不教导便让人作战，就叫作抛弃百姓；团勇归入训练，才可能成为有战斗力的勇丁。义勇每天驻局操演，练勇每十天逢五日操演，团勇每月逢望日操演。训练他们平素使用的枪、炮、刀、矛，教导他们尽忠、尽孝、守节、重义。在修戟同袍的集会中，仍寓含端正形式、训导风俗的规矩。同时责成就近的文武官员，按期到团局检阅操练，并兼负弹压之责。义勇人数，大局不得超过三十名，中局不得超过二十名，小局不得超过十名。义勇不嫌少，是为了节省捐资；练勇务求多，是为了联结众人的志气。只是练勇操练期限的增减关系到捐资轻重，应当根据军情缓急酌情变通。现在规定每月操练三次，每名费用不超过银六角。如果军情紧急，随时传呼，应当增加操练次数，每月或四、五、六次，直到十多次不等；操练期增加，捐资也增加。如果军情稍缓，操练期也随即逐步减少，操练期减少，捐资也减少。事情平定后撤销操练，另行议定酌情保留义勇，永远用于保护地方、巡查缉捕盗匪。一、衣服和旗帜分设颜色，以便辨认。衣服、旗帜混杂不分，就无法区分优劣，也就无法整肃号令。现在议定旗帜的颜色：城内居中的使用黄色，东乡使用蓝色，南乡使用红色，西乡使用白色，北乡使用黑色。城内也分为东、南、西、北、中五段：中段全用黄色，东段以黄色为底镶蓝边，南段镶红边，西段镶白边，北段镶黑边。每名百长使用一面大尖角旗，直写“某县某乡局某队某勇”等字样。什长使用一面小尖角旗，上面写“某团局某队第几牌练勇”等字样。各勇丁的号补，应当刻印模板，分别把“义勇”“练勇”“团勇”几个大字刊在中央；上格及两旁的空格，应照营制分别填入某县、某乡、某哨、某队、某人的姓名，以便稽查。号补模板都由各总局印刷，按名册填写发给，以求统一。各勇丁的号褂、号夹，也分别照旗帜颜色镶制，使人能够辨明。一、准许自告奋勇，以备选拔将才。民团本来是为了自卫、保护身家，并不是奉命调出作战。在城内就守城，在乡间就守卡，这是民团的本分。如果有人武艺出众、胆略过人，自愿到敌前作战，准许其自行报名为旧勇，由团总另编一册，呈报县里点验、转报，听候通知，交由附近各统领、营官察看。说明号令后，准许另行编排队伍，跟随官兵作战。但不得让他们充当前锋，恐怕扰乱阵法。如果队伍整齐，稳扎稳打，一定破格保举奖赏，或者提拔补充为勇营员弁，或者保举补充兵营的员缺、兵将，就地取材，不必再从外地借用人才。一、按照功劳确定赏赐，以昭示鼓励。赏罚必须兑现，是行军的首要法令。水陆团练既然自告奋勇，就与行军作战没有区别。凡是跟随官兵作战，能够击翻外寇杉板船一只，使人船一同沉没，或将人、船一同俘获的，赏银一千元。能够击破外寇赀轮船一只的，赏银一万元。击破寇兵轮船一只的，赏银五万元。击破外寇铁甲轮船一只的，赏银十万元。除军装、枪炮缴归官府外，并将船只、货物赏给出力的人。擒获或斩杀外寇一名的，赏银一百元；外寇小头目一名，赏银二百元；二等寇目一名，赏银五百元；一等寇目一名，赏银一千元。至于擒获或斩杀大寇目的，赏银一万元。均由道库提取现银发给，确定不超过一天。一、查拿内奸，以断绝敌人的接济。抵御外敌必须先清除内部奸细。外寇刚来时，如果没有内奸勾结，就不知道水道、沙线和我军虚实，而且水、米、食物也无从取得，日子一久自然会陷入困境，势必不攻自败。现在议定：敌寇临近境内，凡沿海各商船、渔船、竹筏，一律命令收泊在海口以内。无论什么船、什么人，都不准私自驶出海口。如果有人勾通外寇、泄露军情、接济食物、贪图利益为敌引港，或私自驾驶船筏出海，不论是否带有渔网、货物，一经团防军民等人捕获送官，立即斩首。每捕获内奸一名，赏银一百元，按人数发赏，船筏也一并赏给。并查明船只属于什么人、什么产业，以及由哪个团、哪个海口出海，一并严厉捉拿，追究治罪，绝不姑息。一、允许以功劳赎罪，宽待其自新。愚昧百姓无知犯法，本来值得怜悯；但赎罪必须建立功劳，也可显示公平。现在议定：团练名册本名上注有“改”字的人，除命案杀人的正犯仍应捉拿追究、判罪抵命外，其余牵涉被控酿成命案，以及曾犯抢劫、盗窃、窝藏盗匪、刁滑凶恶等案件的被告和有名在逃人员，如果自愿投案并立功赎罪，准许他们请同另章选举的乡董、族董出具保结，带领投案。随后就在原名册本名的“改”字上加注“投”字，收充练勇，以期立功。如果平日能够捆绑献出本地土匪、凶犯首领、盗匪首领，或者临战时能够擒获、斩杀外寇一名，都算立功，立即注销罪案，不准原告再翻案控告。以后还能捕获更多罪犯的，仍应破格奖赏。过去有被人控告追讨赃物的，由乡董、族董酌情责令赔还，以满足事主的意愿，同时扩大自新的道路。眼下乡董、族董还没有选定，暂时由现任团总、团佐代为办理。撤销操练后，就在这些团总、团佐中选择贤能可靠的人，谕令充任乡董、族董，为善后作打算。

译一、设局操练团勇，严禁争斗诉讼。从前办理团练，常有人借公事报私仇，酿成械斗、抢夺等重大案件，流弊很多。这次办理团练，应当责成团总、团佐妥善约束。凡敢借团练纠集众人械斗、抢夺的，立即按照军法办理。如果团总、团佐约束不严，不在事发前主动告发，或者有主使、纵容、包庇的情形，也应分别革职查办。凡本团内部的婚姻、田地、争吵等小事，在尚未告官时，准许由团总、团佐秉公调解平息，不准武断处理。已经告官形成诉讼的，团总、团佐就应当自我约束，一概不得干预、把持、帮忙撑腰，违者斥责革职。一、按捐资数额请求奖赏，以振作士气。设立团练本来是为了保卫百姓；而崇尚义举、急公好义的人，如果不奖赏就无法劝勉。捐办勇丁就是捐资，数额也容易核查。如计算捐办勇丁折合银两在三百两以上的，由县里颁给匾额；五百两以上的，由道、府颁给匾额；一千两以上的，详细呈请督、抚宪颁给匾额。台地文风日益兴盛，但因受到定额限制，录取的人不多；应当仍旧查照历来办理的成案，核算捐资数额，分别详细呈请奏明，增加文武学额。仍从开办之日起满一年，分别按照闽籍、粤籍汇总办理一次。对于办理团练尤其出力的绅士、百姓，也应从优详细呈请保举奖赏，以表彰他们的功劳。以上各条，只是大致规定。如果还有需要变通之处以及未尽事宜，准许各团绅士随时与总局商议，妥善议定后呈报办理。至于应当办理的渔团以及选募水勇，仍照另外发布的章程办理。一 ○四、关于禀报答复统筹台湾防务大致情形的文书（光绪十年正月二十八日） 恭敬地禀报：腊月底接到宪台会同发来的函件，因近日接连收到紧急报告，台湾防务务必迅速筹办，并指示逐项详细答复。由此可见您的谋划周密精细，实在令人感激惶恐！查考台湾防务的五路，自以澎湖、台南、台北三路最为紧要，中路、后路次之。说到码头，澎湖、基隆、沪尾、安平、旗后五个港口都便于停泊船只；只是安平、旗后在夏秋两季较为危险。而船只在安平登陆，立即就临近城下。府城库款和精华物资都储备齐全，实在是全台的根本。城池既然逼近海港，炮弹都可以打到城中，又不是台北那样离海遥远的空城可比，因此防务自然比台北、澎湖更加重要。议论台湾防务的人，往往只专注于基隆、沪尾、安平、旗后四个港口，却不知道这四个港口都是各国通商码头，都有洋行、教堂，共有洋人九十一名。其中只有吕谋一人是法人，之前充任台湾洋枪教习，现在充任安平税关总巡；除此之外，没有法人在台湾经商、传教，法国船只自然不能无缘无故来到台湾。即使想要动用武力，在这四个港口也会妨碍各国通商，法人也不敢公然侵犯。这四个港口既然已有炮台，只需增加炮勇、加以护卫，防军就不必太多。只是澎湖既不是通商口岸，又便于停泊船只；在台湾所属四个港口之外，上下左右以及周围三千余里内，能够停泊轮船的地方多得数不清，都应当严密设防。听说去年腊月有外国小轮船在嘉属的布袋嘴、猴树港以及恒春各海口测量水道深浅，动机实在难以揣测。究竟是不是法国船只，以及其他港口是否也有测量，已经商请台湾吴镇下令所属汛弁查报，但至今尚未收到答复，由此可见防备实在难以周全。如果每个地方都驻扎营兵，不但没有这么多兵力，而且扼守海滨必须坚固修筑营垒、秘密建造兵房，才能抵挡开花炮弹。只是坚固营垒往往需要超过一万两银子，费用极其巨大；即使勉强修筑多处，而敌人进攻方向没有固定，抽调兵力又不方便，处处滞碍，更是犯了兵家大忌。否则，营垒虚浮浅陋，只是徒然大张声势，未免被外国人讥笑，反而成为失策。只有选择最重要的地方扼守，少修固定营垒，多准备可以机动的营地，虚实相间，根据敌人所急需防守的地方来应对，这样才可以以静待动，调度自如。前次详细报告暂定足额一万六千人，后来因为各路统将纷纷请求增加兵力，又都想另外拨兵、另行募勇，实在难以坚决拒绝。为战守大计，只好仍按原报告凑足两万人，按照各地情况平均拨配；除此之外，断难再增加，以免军饷更加难以筹措。奉调前来两江协防的四营，暂时驻扎在附郭地区，不分散驻守各处要地，以备抽调，专门用于接应五路游击部队。幸蒙宪台考虑周全，已经派擢胜、潮普等营先行东渡，颇为壮大声威。现在计算北路兵力已经很多，前后三路也都超过先前的数目；只有南路新募勇丁尚未到达，目前只在郡城驻有三营，内外都无法分布。不得已先拨张副将福胜的镇海前营，移驻凤山大林仔一带，酌量修筑营垒，以求居中策应。凤山到恒春之间狮头社一带防地的碉堡，已经命令张福胜按照办法劝导当地生番出山，代替勇丁充任防守，借此可以抽出镇海左营，移防恒春新街一带；缓急及具体项目另行详细报告。澎湖应当修建西屿、蛇头两座炮台，以及仓廒、军装所和营房等各项工程，去年腊月已经拨解银两，并移文命令协厅赶办。无奈那里所需的砖、瓦、木料等物，都必须从内地购买，采办运输十分困难。虽然已经报告开工，材料却不能及时供应。加上协厅各官都奉命交卸，新任官员刚刚接任，仍难以按期完工。而且炮台没有火炮，仍然等同虚设，先前因为购买火炮缓不济急。已经详细委派张令映景乘轮船前往南洋，请求拨给火炮，不知结果如何。考虑到洋炮的新式样很多，总要以精巧灵便、威力大、射程远为标准；按台湾各处计算所需火炮，经费非常巨大。原本打算酌情派学生委员出洋选购，以免滥费，但人员不足，只好暂等南洋批复后再酌情请示。澎湖不产谷米、柴草，现在已经购买谷米一万石，储存在安平，并等待轮船拨运军火等物资。又命令台北煤局以及各艘方便的差船装载煤炭运往澎湖，以供烧煮。无奈轮船缺乏便利，运输都很困难。加上澎湖风势强烈、百姓贫困，公私房屋都很缺乏，营头各项物资突然运到后没有地方存放，不得不酌量兴建房屋。虽然竭力承担繁重费用，仍然难以应急。这就是澎湖急需轮船的原因。

译吴镇正在招募粤勇，队伍将抵达汕头。我道也在招募楚勇，大约可以组成军队，正陆续出发。并计划亲自前往南路，从海路到恒春、鹅銮鼻等处，逐段测量地形、布置防务，希望轮船能够全部切实配合。应请大人俯准前次所呈详情，迅速下令拨款接济；或者等到计划购买的商轮到达后再办，以免拖延。除将林绅维源招募勇丁、办理水陆团练的具体办法，以及尚未尽述的各项事宜另案详细核议外，其余情况我已在历次禀报中说明，不再赘述。现将奉命统筹防务的大致情形先行禀复。一 ○五、禀报台湾防务利弊缘由（光绪十年四月初一日） 恭敬地禀报：我此前肃敬呈上禀单，陈述台湾事务的利弊情况，想来已经承蒙大人鉴察。台湾本来是可以治理、有作为的地方，要治理它也并非没有把握，关键在于有能治理的人、有治理的方法，还有治理的权力；这样事情才办得成，地方也才能得到控制和治理。事情本来可以办成却办不成，其中有些地方并非镇、道官员所能独力做到，前任沈文肃已经在请求驻设巡抚的奏议中详细说明了。谈到防务，无非是山防和海防。平时山防比海防繁重，发生警报时海防又比山防重要。但必须先整顿山防，海防才有依靠；否则内外交相侵扰，防务就更加难以措置。这就是山防、海防应当兼筹并顾的道理。有人认为台湾自行办理开山抚番十多年，死伤人数超过一万，耗费军饷数百万，至今没有成效，以致奏请停止办理，意在节省开支。可是他们没有追究这是因为用人不当，也没有追究办法不对。只说开山抚番没有益处、反而有害，便竟然上奏请求停止办理，也未免像因噎废食，是不了解台湾事务的底细。难道不知道事情要靠人去做吗？如果用人得当，不仅山前已经开辟的地方可以希望加以整顿；就是山后、山中那些似乎开辟而实际上没有开辟，或尚未开辟的各区，垦务、矿务、木材、水利等项目，也都是可以依靠的财源。开办得法，那么农民、工匠、番民、渔民都足以寓兵于民，也都可以用来筹措军饷。军饷凭借兵力开发财源，兵力又凭借生产经营而运用得更加灵活；开始时费用虽然很大，但不到十年，一定可以逐步收回。十年以后所获得的利益和依赖，更是无穷无尽。这就是所谓开始做起来困难，最终一定会容易。这些都是顺应利益来开发利益、用台湾本地力量治理台湾的大体方针。一定要在平时预先筹划，才能在临时应变时运用；本来就不是急于求成、只图眼前小利可以办成的，尤其不是偏执一端、遥相控制所能解决的。如果再像过去那样办事，包庇掩饰以前的过失，满足于眼前的相似成效，完全忘记长远谋划，势必仍旧陷入仓促慌乱、兵饷两方面都困窘的局面。万一台湾被敌人袭取，那里土地广大、物产丰富，可以取得很多、使用得很充足；凡是我们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敌人都将得到机会去做。这样南北洋务将没有安稳的日子，所以耽误台湾就是耽误国家，原因就在于办理得不早。台湾、澎湖四面环海，周长计算有三千多里，没有险要可以扼守，敌人随时都可以登陆，防御比各边省更加困难。现在筹划防务，分为五路，按照地势采取适宜办法。例如专门归道统辖、处在最要冲位置的南路，以及杨署镇在元统辖的中路、张副将兆连统辖的后路，其新旧营兵和勇丁都经过我道挑选，训练严格；另外编备的机动营，以及章提督高元统辖的淮军、杨提督金龙率领的湘军，也都武器精良、士兵锐健，能够作战，也能够防守。再加上认真办理水陆团练，虚实相互配合，三路陆防已经确实有把握。只要前路、北路也能同样整齐，就不必担心台湾防务不能振作。所担忧的是海面上极少有得力的兵轮，又缺少水雷炮舰。比如台南郡城逼近海岸，地势浅露而脆弱，不足以抵挡冲击；安平、旗后、基隆、沪尾各海口的炮台也一样。倘若敌人驾驶铁甲舰停泊在港口外，专门用巨炮轰击城池和炮台，而我们完全无法抵抗，城池、炮台只能坐受炮弹轰击，必然会被炸裂、击穿。对敌人来说，不用交战便能取胜，只是发挥了他们的长处；对我们来说，战也不行、守也不行，无法掩盖自己的短处。历来多次陈请，等待上级指示，也很少得到良策。现在只能随时周密筹划，把我们能够做到的事情尽力做好。我前次详细说明不求在水面上与敌人较量，只求在陆路上取胜，是因为陆防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敌人就由我们控制。五路防军虽然分开部署，实际上彼此配合，调度运用都可以自如。我私下担心的是我们的权力不能统一；这样一来，反而是我们先被敌人控制，又怎么能够控制敌人？这也是陆防困难的地方。无非是因为远隔重洋，办事处处受到阻隔的缘故。我道审察过去、考虑将来，曾认为掌握缓急、裁决疑难、确定刑罚和奖赏这三件大事，绝非只靠专任一方的统辖权不可，因而详细恳请奏请选派懂军事的大员渡海到台湾督办，以统一事权。这实在关系到全台湾安危，是第一要务。随后奉省宪批示，认为督办之事不是外省所敢擅自请求的，仍命我道勉力承担这件难事，我岂敢不恭敬遵行！困难如果确实能够办成，勉力去做或许还有补益；勉强去做而又办不成，那么事情最终仍然难以成功。既然道义在于献身，又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只有竭尽自己的心力，做到能力所及，以万分之一报答君恩和宪台的恩德罢了。只是因为台湾防务关系到天下大局，所以我才敢据实逐条陈述，并将近期详细筹划防务的大致各稿一并呈上，请大人鉴阅。至于应当如何保卫巩固全台湾，恭候大人裁夺！一 ○六、禀报法国楼打兵轮驶至基隆寻衅挑衅，并请咨明总理衙门缘由（光绪十年四月初四日）

译恭敬地禀报：三月二十四日，据基隆厅梁倅纯夫禀报：‘十八日午时，有一艘法国楼打兵轮驶进港口。随后有三人上岸，登山瞭望，似乎在绘制地图。又想进入炮台游玩，被炮队尹营官和吴教习拦住，不许进入。恰好旁边有一条狗不停乱叫，炮勇把狗赶走，三人便各自散去。第二天，该兵船船主写信给曹镇军，说炮勇辱骂法国人员，并以戏弄狗为题，要求向该船道歉；信中列出三条，请求照章惩办。’他又写信给梁倅，说这里的百姓不肯卖煤和食物给他们，想来是官府禁止的。因为他们要寻衅生事，限到明天七点半钟，煤炭必须送到船上；否则八点钟就开炮攻打、洗劫基隆，并且要在基隆山顶竖起一面红旗，届时恐怕会牵连百姓等语。梁倅查明，该船是向得忌利市洋行购买煤炭六十吨。当时洋行存煤只有二三十吨，因为数量不足，所以没有卖给他们。梁倅随即从官煤厂拨出煤一千担，交给得忌利市洋行老板转卖给该船并收款，又刻写文书回复，说明并没有禁止卖煤的事情。炮台的官兵拦阻闲人，不准混入，属于他们职责范围内的事情，确实没有辱骂法国人员。至于狗对陌生人吠叫，也属于平常情形。这些事情都已经由曹镇军写信回复并解释清楚。又经过费税司、费领事以及英国驻港兵轮出面调停，事情已经了结。该船随即于二十日酉时驶出港口离开。据孙军门、曹镇军、陈守星聚、李守彤恩、梁倅纯夫等人的来函禀报，情况大致相同。我道查知，法国兵船在海面上巡弋、保护商船，条约中已有规定，本来并不禁止。自从法国与越南发生冲突以来，法国兵船到处张扬，各港口的商民难免心存疑虑。如果某港确有法国商民在那里通商、开设商行，那么中国官员还可以援引《中法条约》第二十九款所载‘任凭法国派拨兵船，在通商各口地方停泊，弹压商民水手’的话，向当地商户晓谕，使他们不致惊慌。至于基隆口岸，并没有法国商民在当地贸易，何必劳烦法国兵船驶入港口停泊？虽然条约本有准许兵船往来巡弋、驶入港口购买日用食物的规定，但眼下正值筹划防务十分严密之际，商民突然看见法国兵轮无故驶入，难免疑虑不定，却还想同它照常交易。如今该兵船船主故意挑衅，似乎超出情理之外；如果没有当地文武官员委曲调解，很难保证不会进一步滋生事端，恐怕会对各国通商造成很大妨碍。因此应当恳请宪台，将台湾各口特别是基隆各口没有法国商民在当地贸易的情况，咨报总理衙门，并咨商驻法曾使臣，由其照会法国外部和驻京公使，转令巡弋兵船经过各通商口岸时，凡没有法国商民贸易的地方，无故可以不驶入停泊。如果有采办物资的需要而必须驶入港口，也务必先由领事照会地方官，派人妥善照料。尤其要约束该兵船船主，不许兵丁、水手上岸游荡滋事。至于炮台营垒，是操练和防守的重地，不属于游览之列，更不得违反禁令擅自进入。这样才可以使商民安居，中外双方互不猜疑。倘若对方不先行照会，任意闯入并寻衅滋事，就是对方自行无礼；争端既由对方挑起，我们应当依照万国公法，请各国共同评理，以顾全通商大局。除已飞函通知孙提督、曹镇军以及陈守、梁倅会同各营员弁加意防范外，即使对方想要借故挑衅，我们也只以礼自持，务必使对方没有无端借口，也没有挑起争端的机会，避免因小事误了大局，以解除宪台的忧虑。现将法国兵轮进出基隆港口、故意挑衅的情形以及我的愚见一并禀报，请大人察核并训示遵行。一 ○七、再禀请将前次呈报的团练章程咨送总署审查，以便据实答复缘由（光绪十年四月初四日） 恭敬地再次禀报：正在封发禀文时，接到沪尾海关通商委员李守彤恩的来禀，说这次法国兵船从香港驶来，想进入基隆港，正好当地一名带水的洋人，名叫边得理，因法国兵船以前很少来基隆，不敢代为引航，于是由法国兵船自行驶入港内。随后，法国兵船又叫一向办理洋船蔬菜供应的当地民人宰杀两头牛，作为船上食物，但该民人也不肯承办。接着又向英商得忌利士洋行购买煤炭六十吨，该行存煤不多，无法供应。该兵船怀疑我国封禁它驶入港口、断绝它的通商，暗中向洋关总巡胡美理查德询问。胡美理告知并无此事，但该兵船官员始终不相信。英国费领事认为法国洋船过去很少到台湾，这次突然前来，恐怕是有人抄送给我道发布的办理团练告示，其中列有不准接济外寇粮食等章程，所以法国兵船特意来探听虚实。该兵船刚从香港开到基隆，船中储存的煤炭很多，怎么会缺少供应？如果真的缺煤，为什么只购买六十吨？它是来寻衅生事的，显而易见。听说费领事已经禀报驻京公使和香港英国水师提督，请求派两艘兵船，分别驻扎沪尾、基隆两口，保护英国商人。费税司也已经将此事禀知赫总税司等人。查考中法两国原本自称友好和睦，如今虽然因为越南事件交战，但各海口通商并没有明文禁止。只是这次法国军舰来到基隆，先是因为无人肯为它引航，接着又因为无人答应宰牛，最后又买不到煤，种种事情恰好接连发生，仿佛真有禁令阻止它进入，所以它产生怀疑也是可以理解的。至于团练告示中所说清除内匪、抵御外寇，这是中国一向办理团练的宗旨。匪徒从境内起事、暗中危害地方商民的，都叫内奸；来自境外、公开扰害地方商民的，都叫外寇。《大清律例》中所载立即斩决、枭首示众的江洋大盗，就是中国古今常有的外寇。告示中擒拿、斩杀外寇和内奸的各项赏格，意在竭力保护中外商民，是按照中国惯例办理，也是地方官员分内应尽的职责，并没有指向法国。堂堂法国，也不至于轻易把自己当作外寇，更与其他外国没有关系。实在担心外国兵船不了解中国既定的惯例和章程，可能产生疑议，甚至误以为告示是在阻止通商，先到总理衙门喋喋争辩，所以应请上宪将我道前次呈报的办理团练章程咨送总署审查，以便根据实际情况答复。是否应当这样办理，恭请大人裁决并示下遵行。

译督宪批示：禀文及另单所报情况都知道了。这次办理得还算迅速。今后遇到该国兵船驶入港口，务必确切报告并妥善办理，暗中严加防范，预先准备应付意外，切不可稍有大意。至于从前防俄案件中卖煤一事，曾奉谕旨命令查办，已有案卷。此次出售的煤虽不多，也不能不防止事态逐渐发展。着即由道查明原案，预先筹划应对办法，一并移文饬令遵照。至于请求咨明总理衙门一节，已经照办。并将该道前次禀报的办理团练章程，以及善后局移交道署酌情改编屯货轮船等情况，一并誊录成清单咨送了。特此知照，仍候各衙门批示缴回（光绪十年四月二十二日到）。北洋大臣李批示：禀文、禀单所报情况都知道了。法国楼打兵船停泊在基隆港，船主挨弗呢耶上岸借故挑衅，实在很无礼。既然已经由当地文武官员和各国洋员调停了结，船已驶出港口，自然不至于再来饶舌争辩。所拟请总理衙门答复的各项内容，不过是口角上的小事，不值得深究争辩。仍候各衙门批示，原折留存，此件缴回（光绪十年五月初九日到）。南洋大臣曾批示：禀文、禀单所报情况都知道了，等候本省督部堂、抚部院批示后遵照办理并缴回，原折留存（光绪十年五月初九日到）。将军穆批示：来文及所附函件都已经阅悉。此前已经收到曹镇及沪尾口通商委员兜协领事的禀报，并已作出批示，留有案卷。现根据前述情况查明，各海口虽然严密办理防务，遇到法国船只驶入，仍应按照条约办理，绝不可由我们首先挑起争端，使对方有借口。这次法国兵轮来到基隆口停泊，借故寻衅，当地文武官员想办法消解，办理还算妥善迅速。至于请求咨明总理衙门一节，已经由督部堂录入折件并会同咨送，仍候督部堂、抚部院批示。此复。清折留存（光绪十年闰五月二十四日到）。巡抚部院张批示：查此前收到沪尾委员李守等人的禀报，已经批示司、会两局移文妥善筹办，并将此后情况随时迅速报告，均已立案。根据本次禀报的前后情形，着营务处沈藩司会同善后、通商两局的司道官员核查回复，移文遵照办理。仍候将军、督部堂以及南洋、北洋大臣批示缴回，另单清折留存（光绪十年四月二十二日到）。一 ○八、禀报用兵的胜负必须严格确定刑罚和奖赏缘由（光绪十年四月初九日） 恭敬地禀报：法国、越南的战事还没有结束，近来听说北宁、太原相继失陷，竟然连十天都守不住，实在令人长叹！现在战事明暗交杂，与此前对战局关键稍有不同意见的人所说一样：战败固然值得忧虑，取胜也未必没有可忧虑之处，这话并非没有道理。我认为，被困的野兽拼死挣扎总有结束的时候，而兵临城下签订的盟约却没有结束的一天。只要能够转败为胜，就不怕有开始而没有收场。近来听说朝廷的命令和措施已经焕然一新，这不仅会使临敌作战的人知道羞愧而奋发，凡是负责边防的人也都应当共同警惕，把这次教训当作深刻的借鉴，不再像掩耳盗铃那样把自欺当作战胜。朝廷的决策，似乎已经可以预先判断。了解自己也了解敌人，是衡量胜败的关键。如果敌我双方有一方不能了解清楚，胜利凭什么取得呢？我前次详细说明不求在水面上与敌人较量，只求在陆路上取胜，确实是因为洋面防务同内地镇压发匪、捻匪的战事截然不同。敌人的船坚炮利，水面作战本来就是他们的专长，也是我们向来薄弱的地方。我们的短处正是敌人的长处，没有力量与之较量。敌人在陆路上的长处，只是武器精良、军令严格、队伍整齐、耐于作战；而他们的短处却在于行动笨拙、直截而呆板。如果我们能够使他们武器精良、军令严格、队伍整齐、耐战的长处不能发挥，把他们行动笨拙、直截呆板的短处转化出来，那么敌人就会受我们控制，我们自然掌握了必胜的主动权。堂堂中夏，难道会缺少人才吗？据我所知，王壮武旧部、刘忠壮原先统辖的老湘营，确实能够发挥自己的长处；岑彦帅部下的吴永安等人，也确实能够把敌人的短处转化出来。只要得到善于统率将领的人，使事权归于一处；又如吴永安能够把老湘营的长处结合起来加以补助，那么敌人本来就不值得一提。何况老湘营的长处，只是从一个‘实’字做起，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人人都可以做到。只怕将领对于自己职责中本来应有的长处，茫然不去讲求，甚至极力暴露自己的短处，拿虚浮、冒充、疲弱、滥竽充数的军队去面对敌人精良、严整、耐战的军队，那么其中的胜负，已经不用交战就很清楚了。如今各省争相谈论海防，难道不知道所防备的很多并不是最紧急的，而真正紧急的反而没有防备吗？其中确实有说也说不完的问题。明知应当防守的事项，却处处已经落后；既不便完全舍弃自己的短处，又没有确实依据来发挥自己的长处，只有严格确定刑罚和奖赏这两个方面，才能使长处和短处得到同等权衡。凡是负责防守的人，守得坚固、进攻取胜的，立即给予特别恩赏；防守失误、救援延误的，立即按军法处置。若有失守或误援的人，能在一月内把失守和误援之处全部收复，才准许抵销罪责；否则仍依法处决，绝不容许用“带罪立功、留营效力”等话请求宽免。先断绝他们侥幸试探的念头，以坚定同仇敌忾的意志，这样或许人人都会猛然醒悟，只知向前赴死，不肯后退求生；如此便没有不舍弃虚浮、归于实际，转败为胜的，这就是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至于平常的胜败，是兵家常事，本来不在此例之内，想来朝廷的谋略和制胜之策，应当还会有万全的办法。近来奉到宪台公文，得知粤东有奸民贪图外国人的厚利，替他们招募华人，暗中前往充当士兵，这固然是中国的隐患；但也未必不是外国人失策。那些奸民只看重利益，如今甘愿被他们利用，未尝不能转而为我所用。若确实能得到这样的人，借应募之机进入其中，原本就是以毒攻毒的谋略，也是打鬼要找鬼的办法。用兵本来就讲究诡道，这个机会实在大有可乘。结合前面所议的奇正相生之法，若不是像吴永安这样智勇兼备的人，确实不值得同他谈这些，请留意。前些日子有法国军舰突然来到台北、基隆海口，意在借端挑衅。经文官武将多方调停，第二天才离去。已经据实详细请示，并咨商译署，以免后来再生麻烦。此外还有预防事项的条议，详情由本省转咨，静候裁决，其余容后续陈。吴提督永安，籍贯隶属云南。广西州何镇秀林，隶属宜良。丁镇槐，隶属鹤庆。以上一并注明附报。一 ○九、会同详报澎湖、安平、沪尾三处港口各添置小火轮船一艘以资巡逻缉捕事由（光绪十年闰五月初四日）

译为详细说明此事：台湾一岛孤悬海外，四面临海，从南到北，绵延一千多里。沿海水师船只名义上存在，实际上已经有名无实。光绪初年，沈大臣上奏说：“艇船不如轮船便利，请将福建省现有的轮船分别调拨使用。”海上的大盗固然已经丧胆藏匿，但沿海一带的小股盗匪常常依仗水浅，乘机出来骚扰。台地海面辽阔，港口又多狭窄，大型轮船都必须离岸二、三十里才能停泊。盗船出没时，既超出瞭望范围，也无法追赶。夏秋两季，安平、旗后两个港口巨浪滔天，即使在港口外也难以下锚，往往要避泊澎湖，因而音信隔绝，有事也无法调遣。还不只是这些，后山地区的开发荒僻艰难，筹划已经超过十年，耗费帑金数百万两。最终内部缺少港道，货物运输受阻，商贾难以往来。所调派的轮船不够周转，往来都必须走陆路，人口聚集和生产发展十分困难。譬如人的血脉，心脏必须一口气贯通全身，四肢才能舒畅。如果处处阻塞，又怎么能使手臂和手指相互配合、转动自如呢？如果确实希望外海和内港都能通行，前山与后山往来没有阻滞，办法没有比在澎湖、安平、沪尾三处港口各设置小型轮船一艘更好的了。平时可以缉捕盗匪，同时用于转运；遇到紧急事务，可以用它传递文书、沟通消息、接受调遣、运送重要差使，数百里路程转眼即可到达。无论处理平常事务还是应对突发情况，都很适宜。而且现在南北各通商口岸，官府都设置了小轮船；台湾沿海一带港汊纷杂，小轮船尤其适用，亟须及时赶办，以应紧急需要。又据各路统将商议办理后前来报告，职道与台湾杨镇会同地方文武各员商议，意见完全一致。因此先由轮船局拨发银三千两，命万年清轮船熟悉船务的大副叶步云前往香港商议办理。现据其开列清单、绘制图样呈请核准：其中一艘船身面长九十尺、宽十六尺、深九尺，吃水不过五尺，价格洋一万一千五百元；另外两艘，船身面各长七十尺、宽十二尺、深七尺，吃水不过四尺，每艘价格洋六千元。一艘驻澎湖，一艘驻台南，一艘驻台北，沿南、北、后山等处边海行驶，确实稳妥迅速；各处港口也都可以停泊。即使渡过澎湖，也不必担心风浪。遇到风浪稍平时，还可以往来福建省和厦门，递送公文，确实足以弥补大轮船和水师的不足。总计所需费用不过二万三千五百元，按七三折合库平银一万七千余两，确实对全台海防大局很有裨益。将来轮船上的舵工、水手等人员，除另行选派管驾、管车的员弁外，就从澎湖、安平、沪尾三营水兵以及新招募的水勇中挑选配用。与重新建造师船以及每年维修的费用相比，既省钱便利，作用也大得多。其余油、煤等费用并不多，就从海防经费项下拨用；除命叶大副会同伏波轮船管驾吕文经妥善商办外，是否合适，理应具文详细请示宪台核察并示下遵行。一一 ○、详报安平炮台濠外加筑护墙已经开工事由（光绪十年六月初五日） 为详细报告此事：职道遵照此前议定的禀复，就安平炮台濠外加筑护墙以资防护，以及议定在旗后建旗杆处增筑炮台等缘由，于本年四月十一日收到福建善后局司道和营务处沈藩司转来奉宪台批示：“交福建善后局司道会同营务处沈藩司查核办理”等语。奉到批示后，因专管安平协的周副将振邦多次说当地沙土松散，起筑后容易坍卸，所以仍在迟疑；职道也不敢稍有偏执。一个月前，会同台湾杨镇以及各文武官员再次勘察测量。查安平炮台是由洋式露天炮台改建而成，已经存在不便；台墙正面承受炮弹，发生穿裂本在意料之中。台上安放炮位的墙体太低，难以遮挡人员。周副将此前打算临时用麻袋装沙堆拦，似乎难以长久。炮位下方靠海的一面存放弹丸和火药，恐怕墙体开裂会误事。炮台中央地面宽阔，如果炮弹落地爆炸，四面的兵房也担心受到伤害。现在议定仍然修筑护墙，从濠外五丈处起筑，由北向南，形状略像弯月。墙脚宽三丈，墙顶约一丈多；两侧用五尺厚的咸土和咸草块砌筑，中间填沙土，每层均匀铺放与墙长宽相齐的竹块，依次排列砌筑，使墙体彼此黏联，可以避免坍塌。墙高约二丈多，正好与炮台墙身相称，不妨碍炮弹发射。仍用草块或三合土封盖，以不渗水为标准。炮墙临海一边，除保留炮门供炮弹出入照旧外，其余全部加高三尺，大约与炮身齐平。内外各用一尺厚的三合土，中间填实沙土，上面覆盖草块，约厚一尺。墙底每隔一丈砌设一根水管，方三寸，用砖砌成。安放炮位的一面，因为下面空着，不能建盖房屋来躲避炮弹；但炮位也需要遮挡日晒雨淋。计划搭设木架，上面覆盖外洋帆布，即使遭到炮弹，也不担心倒塌压人。至于筑墙需要很多土，就在炮台中心距炮墙四丈二尺处挖池塘，约深五、六尺，直接用挖池取得的土，从墙内翻运出去填筑，并加固各道墙，这样尤其能一举两得。土块不够，就到外面取运。仍然利用池土，在池塘旁边四周筑墙，约高六尺，使墙顶与兵房门户齐平；墙脚宽一丈二尺，内部留空三丈，作为道路。墙顶宽六尺，两面砌草块，约厚二尺，上面再覆盖草块。墙外距池岸约五尺处铲成斜坡，再用草块砌筑。即使炮弹落入池中爆炸，也都有护墙保护，不会妨碍兵房。守台的员弁和勇丁仍可沿墙行走，并把靠西的子药房迁到靠东的兵房旁边，以求更加周妥。会同商议的文武官员一致认为可行。现在海防戒严，已经移文请安平周副将赶快召集工匠开工，并派勇丁协助施工。所需工料器具，一面核实估价上报，由全台支应局从海防经费项下拨给，以便迅速完工。

译至于旗后炮台增建进子药房以及改造南北两岸女墙一事，先前据委员估报，需要费用三千七百余金，现仍命其节省开支后重新勘察上报。并且该炮台稍显浅露，也命其仿照安平炮台加筑护墙、开挖池塘的式样，酌情变通办理。旗杆处应当建一座小炮台，以联络南北两座炮台。据管带罗复称，该处地段不宽，难以建造，挖掘地下营房又会触及石底；因此改为在旗杆处增筑两个小炮位，估计工料银三百七十余两。但当地地势本来较高，应当设法使其合用，并在现有炮位之外加筑围垒、开挖深濠，这样较为稳妥适宜。其余旗后地势与安平不同，除等待酌情命令办理、另案具报外，关于安平炮台加筑护墙已经开工的缘由，理应禀报宪台核察。钦宪刘批示：此次详报的各项情况都知道了。安平炮台加修护墙的办法非常好。本爵军门绘有平地炮台图式，已经奏请颁发各省照此建造。该道应当携带图式回防，仿照办理。旗后地势不同，须等本爵军门亲自前往察看后，再议定修建办法。应立即知照办理。此批缴回。（光绪十年六月初十日收到） 一一一、禀报法国军舰来到基隆挑起战端、炮台被毁以及十六日获胜等各项情况（光绪十年六月二十三日） 恭敬地飞马报告：职道于六月初七日奉爵帅刘的传谕，命令向北行进，随即带同奉调来的淮军两营队伍，乘坐伏波轮船前往拜见，已经报请宪台鉴核备案。初八日午时抵达基隆。初九日前往郡城拜见并禀报爵帅，当面陈述各项事务。十二日，随同前往沪尾巡阅炮台。十三日晚返回郡城，奉命乘坐万利商轮向南返航。当时上海运来的军装还没有卸完，正在等候渡船。十五日黎明，爵帅接到曹统领的紧急报告，说：“十四日又有法国军舰到达，前后共到五只，声称十五日七点半升旗，八点攻打炮台。”爵帅听报后赶赴基隆。职道随后得到消息，也赶往基隆山叩见爵帅。得知基隆炮台突然被炮火轰毁，炮兵和勇丁都有人受伤。幸亏曹镇二重桥营盘坚守无恙，法国寇兵现在已经退回。煤矿也被命令自行炸毁，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于是随爵帅回驻七堵地方，并奉谕：“赶快乘商轮回南方准备防御”等语。十六日抵达北郡，但该商轮不肯装载，于是考虑到南方防务紧急，改走陆路，连夜兼程，于二十一日回到衙署，整顿准备一切。接到曹镇咨文，内容与前述相同，正在准备禀报时，二十二日奉到爵帅十七日的谕令：“十六日巳时，法国寇兵四百多人登陆进攻二重桥营垒。曹、章两镇带队奋力抵抗，法国寇兵大败，夺回法国军旗以及洋衣、洋帽、器械多件。法国人伤亡一百多人。”同日又收到行营营务处朱道十八日的来函：“我军同法国军队激战数小时，击毙一名持旗的军官，缴获洋枪数十杆、坐旗两面、洋服洋帽各数十件，估计共使其伤亡一百多人，一直追到海滨。这些夷兵都已经退回船上，我们才收队。今天听说他们又开出两艘铁甲舰。十七日晚，他们托鲍税务司写信禀告爵帅说：‘法国兵头意甚殷勤，想请爵帅上船，以礼相会。’爵帅回信说，我国体制有关，不便贸然前往；已经约定十八日十点钟与鲍税务司会面，询问法国军官想商议什么事情，再酌情处理。看来这些人遭受这次重创后，很有讲和的意思。十七日晚，该船已经升挂白旗，可见他们已经胆怯。” 随后又据基隆梁副职以及负责侦察的各委员禀报，情况大致相同。这次法国军队来到基隆挑起战端，爵帅亲自督率指挥，将士奋勇效命；炮台虽然被炮火轰毁，基隆仍然坚守防御。随即又重创敌军凶锋，使其有低头求怜的意思，这也足以使敌人胆寒、振扬国威。现将“法国军舰来到基隆挑起战端、炮台被毁以及十六日获胜”的各项情况飞马报请宪台核察。一一二、禀报全台各属仍按原章办理团练事由（光绪十年七月初二日）

译恭敬地禀报：此前奉到宪台札文，认为“台湾各属设置团练，原意是因为防务紧要，但兵力不足；现在统筹调度防军，逐一整顿，兵力足以分布，不需要团练，应当一律裁撤”等，并随文发下告示到职道。奉到后，当即转行各地遵照办理。但基隆恰好发生战事，海防更加紧张。据台湾府知府侯材骥禀称：“先后按照此前的缘由奉行，已经传谕郡城局绅裁撤团练，并转行各县办理。当地绅士等说：‘奉命撤销团练、节省费用、体恤百姓，使农民和蚕桑业者各自安居于原有事业，不至于牵累民间，所有百姓都深为感戴，自然应当立即遵行，哪里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台地人心浮动，潜伏的盗匪很多；平时没有战事时，常有土匪聚集，小则持械抢劫，大则揭竿作乱，仍需联甲清庄，以补兵力不足。假如遇到外敌侵犯非常紧急，也难保他们不乘机暗中作乱，造成牵制和祸患。设置练丁和渔团，可以借此团结众人的意志、壮大声威、防止内外勾连，不让他们被其他族类利用；虽然不能抵御外来强敌，却确实足以清查内奸、严防接济。历来台地有事，各绅士百姓先已奉有谕旨，无不抱着同仇敌忾之心，共同伸张大义，踊跃办理，既可以保全身家，也可以借机图谋报效。而且都是富裕的人出资，贫苦的人出力，不经过官吏之手，不必担心产生弊端。现在正值防务紧要之时，如果立即裁撤，编入户籍的百姓未必都能体会朝廷的恩意，反而可能引起惊恐忧虑。恳请转报暂缓裁撤，以安定众心。’他们因此请求暂缓裁撤，以收取辅助力量，顺应民情。”职道此前在台北时，也曾据台北府陈守当面禀请办理。固然知道团练不能抵御敌人，确实如宪台札文所说；只是查设置团练本来不可能只有好处没有弊端，但权衡轻重、因地制宜，用来清查内奸、供给奔走、传递消息、防止接济，似乎也足以弥补兵力不足，对防务并非没有好处。该官员和绅士所陈述的情况，言辞恳切，似应俯允所请，照常办理。并且职道此前所禀议的章程，包括按资力捐募勇丁以及根据缓急增减人员的办法，只希望主管此事的官员和绅士切实力行；本来就是可以常行也可以变通，既要慎重开始，也要善始善终，使经费不至于缺乏，地方也不至于受到扰累。只是恐怕办理不得其人，仍然有名无实，反而滋生弊端，这就只能依靠随时保持警觉了。台地南北各路水陆团练，等防务稍微松弛后，仍立即遵照裁撤。现将拟议暂缓裁撤以及原议章程一并呈请宪台核察并示下遵行。一一三、议定办理全台渔团章程事由（光绪十年八月初一日） 后面附有检验旗船、旗筏的各种样式，并附有法国以及各国的旗式。为此发布晓谕：台湾海防关系重大，屡次奉上级督促，举办水陆团防。先前已经详细呈报陆团章程，并分别命令府、县切实遵照办理。查渔团的办法与陆团不同，沿海渔户大多贫苦，既难像陆团那样捐钱招募勇丁，也难像陆团那样派绅士设立团局。情况既然不同，事务尤其繁杂。现议定依靠渔团选练水勇，再借助水勇联络渔团，彼此辅助推行，这样较为妥当便利。除按照原先详细呈报的水勇名额，由各路挑选会游水的精壮渔民，先后招募成军，以巩固要地防务外，同时把渔团的办法制定成章程。团费不必摊派捐纳，渔民全都归入编制听从约束。这样可以彰明义愤、巩固人心，清除内奸、抵御外侮。处于变乱时期，可以为边疆张设武备，收到全城同心的功效；处于平常时期，可以为环海地区筹划安全，也寓有培植人才、谋求百年长远之计。水陆力量合为一体，战斗和防守都具备。仍等防务稍微宽松后，再与陆团章程合并，酌情裁减，使制度归于统一。除分别详细报告并转行外，现将议定章程刊布晓谕。为此，告示全台绅士百姓以及沿海渔户等人，一律遵照办理，不得违犯。特此晓示！一、渔团和水勇分别联络办理。沿海渔民大多贫苦低微，既难像陆团那样捐钱招募勇丁，也难像陆团那样派绅士设局。如果完全依靠官府供给，不仅费用巨大、难以筹措，事情也难以长久办理。现议定按照渔团选练水勇，依靠水勇联络渔团。这样可以使水勇的饷银不至于虚耗，而渔团也能归于实际训练，一举两得，官民都省事便利。一、渔户名册按照格式编造。水勇和渔团既然兼办，那么招募水勇时，就可以把各处渔户、水手和散丁的名册一并编造，这样较为方便。现议定在邻近海口的各陆团中，由地方官谕令派出一名团绅，会同水营管带官弁，传谕各海口总理、头人，查明登记该海口的渔户。即使有平日犯法的人，除命案正凶另行注明外，也都准许其改过自新，按照格式填入团册。册中先列甲长、牌长；以下逐户详细载明姓名、年岁、泅水时刻、父母兄弟妻子及男女丁口、籍贯、住址，编在第几甲、第几牌、第几号，船薜大小、以何为生、使用何种军器、伙计几名。由管带官另造清册，汇报备案查考。每只船筏发给白布小方旗一面，旗上写明某路、某口、几甲、几牌、几号、船筏户姓名、生业、军器、伙计几名以及甲长、牌长姓名，并由管带官盖上钤记，以便出入查验。船头两边筏上的桅椿，做成粉白色圆饼，中间写明某口、几甲、几牌、几号及船筏户姓名，全部用明油擦过。风篷也按照格式大字书写。如有出外采捕、装货的，回来时要报名登记，发给旗子并用粉书写。船筏风篷新造或改造的，要补写标记。如果船筏不按规定明确书写，或者册内没有姓名的，按照盗船拿办追究。一、从团中选勇，务必做到适用。滨海各处水道有深有浅，海底有软有硬，暗礁、沙线以及风浪有险有平。如果不是附近渔民，经过并熟悉当地情况，就不知道其中底细，难免换了地方便不适用。选募办法必须根据各海口的大小和驻勇多少，在本海口十里内外按数额挑选不吸食洋烟、身体强壮且能泅水、行水的渔民。由负责招募的人员造具姓名、年岁、籍贯、斗文、保人以及泅水、行水时刻的清册，呈报等待各路统领亲自到海滨试演查验确实后，再编成军队发给饷银。如果本海口渔民稀少，不够选募，就把附近海口熟悉本海口情况的渔民参酌招用。

译一、酌情派定头目，专门负责成效。水勇员弁只要求熟悉海道，不拘泥于功名大小。各路勇丁有二百、三百、四百名不等，各派管带一员、帮带一员。每哨只设哨长一员，选派外省熟悉营规、在台时间较久、能够通晓官话和土语的人，作为表率。再选本地强干勤明、又能使众人服从的人，派充副哨长。又从水勇中挑选泅水时间最长、行水距离最远、明白事理的人，每船派充什长一名，每筏派充伍长一名，以便联络渔团、借以约束。如果某哨、某船、某筏违误或犯事，分别责罚、革职。一、船筏一并招募，配定并发给租金。水勇没有船，便无法在水上发挥作用。新造船筏费用很大，尤其担心缓不济急。现议定招募各海口渔民时，把船筏一并招募，这样较为节省便利。酌定每名管带官配船一只，船内配水勇八名、舵工一名、什长一名、伙夫一名、红蓝旗一名。再由每哨提拨亲兵四名，按哨提拨；每棚配什长一名、伙夫一名。每哨配队船四只、筏八只。没有筏的地方，就改为雇用小划。每队船配船勇八名、什长一名、舵工一名；伙夫一名。每筏或小划配勇五名、伍长一名。每两只筏或两只小划合配伙夫一名。正、副哨长各派护兵二名、书识一名、伙夫一名，就住在队船中负责督察巡防，不必另行配船。选择船只应当坚固，以能装载二百石为标准，每只每月给租价七两。选择筏子应当坚固宽阔，每只每月给租价一两四钱，小筏也一样。所有船、筏、小划所需的桅杆、风篷、篙、桨、绳索等器具以及弹洗、油捻等各项物品，概由船户、筏户自行置办，随时修理，不得另支官款。只有因作战而损坏的，才由官府发给修理费用。一、酌定薪饷粮饷，按照章程领取发给。水营的薪粮与陆营不同，是因为筏船都要依靠勇丁；又与陆营相同，是因为船筏的费用仍从每月饷银中裁拨。现议定每月发给的薪粮银数如下：二百名勇丁的管带，薪水二十两，公费六十两，长夫四名；三百名勇丁的管带，薪水三十两，公费九十两，长夫六名；四百名勇丁的管带，薪水四十两，公费一百二十两，长夫八名。二百名勇丁的帮带薪水十四两，三百名帮带薪水二十两，四百名帮带薪水二十七两；长夫各二名，其薪水都从各管带的公费中提取。各正带、帮带的薪水、公费，都不扣除建费。正哨长口粮九两，副哨长口粮七两，长夫各一名。什长、红蓝旗口粮各四两二钱。书识、护兵、亲兵、伍长口粮各四两。船勇、筏勇口粮三两六钱。舵工口粮四两五钱。各伙夫、长夫口粮各三两。所有员弁、勇丁的口粮以及船筏夫价，由管带按每月大小建造册具文，交支应局核发湘平洋银。如果遇到出兵作战，按照开始交战的日期，加倍发给，按日扣算。但在当地选募水勇、船筏，并兼任管理渔团，属于创办之初；如果有应当增补的公费，准许随时报告，经核准后发给。一、衣服旗帜分色，借以整肃军队。衣服旗帜混杂，就无法辨明等级，也无法严肃号令。现议定水勇一律使用黑色号夹，中哨镶黄色边；前哨镶红色边，左哨镶蓝色边，右哨镶白色边，后哨镶灰色边，由支应局按照章程发给费用。号补由管带刻板印刷，中间印“水勇”二字，上格印“某路”二字，左边按照名册填写某哨、第几船、第几筏，右边填写某人的姓名，以求统一。各哨旗帜仿照号衣颜色镶制。营官使用方旗，每哨使用大尖角旗一面，写明某路、某哨水勇。每船、筏使用小方旗一面，写明某路、某哨、某队、第几船、几筏。水勇刚招募成军时，由支应局按照章程发给费用；以后由管带从公费中置办。一、根据地势分驻，准备巡防。台湾四面临海，港汊纷杂，商人、渔民等人员良莠不齐。如果不在各处均匀分驻，便难以周密查察。现议定正、副哨长不必驻扎在同一处，而应在百里或数十里范围内选择居中的海口分别驻扎，以便输送巡防力量和调集操练。重要海口及大澳中停泊渔船最多的地方，可以驻水勇两船、四筏；海口较小、险情较少、停泊渔船较少的地方，可以驻水勇一船、二筏。船筏一并派驻，发生事情时，让筏勇到船上住宿、用餐。对于分驻防地，要明确从哪一段开始管辖，到哪一段为止；如果敌人逼近境内，按照命令下达之日的要求，一切商船、渔船、船筏都责成该处员弁、勇丁严加防范，不准私自驶出海口，以免被敌人勾结引诱、接济资助。如果有疏于防守、徇私隐瞒等弊端，一律严查追究，不予宽贷。一、修筑堤坝、挖掘坑穴，借以保护和藏存物资。先前议定在台湾沿海一带挑土修筑长堤，大约宽十丈、高六丈，作为长城。堤基内外开挖濠沟，使船只可以通行，并广泛修造鱼塭，借此作为水城。等堤坝修成，养淡二、三年后，在中间栽种刺竹，两旁种植杂树，作为屏障。后来因为沿海沙地低平，长堤一时难以修筑，现在先选择最重要、最容易受冲击的村庄和埠头，命各居民在外面修筑短堤，大约宽三丈、高六尺，长度以适用为准。在距离堤基数丈之外挖壕取土，修成堤坝也容易。堤坝两面的坡面，另取咸土、草块和癞头树，逐层镶砌，中间填实沙土，顶部厚厚覆盖草块，避免被风雨冲倒毁坏，借以保护村庄。不能修筑堤坝的地方，就命令在村庄旁各挖一道适宜的坑，深五、六尺，先在坑底疏通一个出水沟口，上面加以遮盖，使人物和家产都有藏放之处，免遭炮弹轰坏。只是台、澎两地地势高低不同：台湾沿海挖地二、三尺便会遇到积水，适合筑堤而不适合挖坑；澎湖地势高而干燥，砂石多，水土少，适合挖坑而不适合筑堤。因此各位官员、绅士、商人和百姓应当根据地势自行斟酌办理，免得临时遭受祸害。

译一、依靠堤坝建造房屋，使人有所栖身依靠。靠近村庄的岸边堤坝，命百姓自行修筑；距离村庄较远的重要岸段，应命兵勇分段挑土修筑。并且依托堤坝建造营垒和兵房，作为渔团水勇办公、栖息的场所，也作为调兵出奇、虚实相互运用的凭借。所需工料就在当地取材。有关经费，准许据实估算报告，列作正常开销。短堤和营房一旦修成，再继续接筑长堤，办理起来更加节省便利。一、船筏和军器酌量分配。水面交战固然需要火器，但用于渔船、竹筏，应当轻快便利，不宜笨重。现议定每船配劈山炮或天门炮二尊、洋枪六杆、刀矛六杆，并备用火弹。但竹筏四面都被水泼，没有任何遮拦，军火、子药无处收藏。应由支应局命军装局根据形势酌情另造坚固的铁包木箱，按筏发给。各项军装、子药由管带按数发放，核算操练所用数量，均匀分给各船筏，以显示实际效用，避免糟蹋浪费。一、扼守浅水、制服敌人，责任在水勇。台、澎四周的海滨都可以登陆。陆地上制服敌人，责成陆营、陆团；海上制服敌人，责成轮船管驾。只是海滨水浅，潮水时有涨落，不是陆路营团和深水轮船所能发挥作用的，必须责成新近练成的水勇，联络渔团，依靠熟悉水道、驾船轻便的优势，合力堵截。因为敌船只能停泊在海口外的深水处，必须改乘舢舨、小划，才能登陆；这些船既不如勇船大，也不如勇筏稳。除暗中设置水雷等办法阻拦外，应命水勇乘着浅水拦击，不让敌人登岸。如果敌我人数相差悬殊，该营官、哨长应根据敌人进攻的方向，立即调集别的海口水勇和渔团前来援助。万一敌人冒险冲锋登岸，另由陆营、陆团设法诱使其深入，再分路包抄。敌人遗留在岸边的泊船、小划，就责令水勇趁虚抢夺，使岸上的敌人绝无船划可以载逃，这样可以希望一举将其歼灭。如果水陆兵勇临阵退缩或延误调遣，立即按照军法正法。如果渔团水勇能够擒获、斩杀敌寇，打翻敌船并将人船一并抢获，都按照陆团计功定赏的条文办理，分别发给赏银，决不食言。一、限定日期、确定操练，以便熟练。新招募的水勇不懂操练和营规，绝对难以使用。然而各海口分散驻扎，难以经常合操。现议定从各驻勇海口开始，由各哨长轮流驻扎教练：风平浪静时教水操，风浪猛烈时教陆操。各种勇丁和各种器械，都必须做到件件有准、人人精通。每旬逢五日，由各正、副哨长会商，指定居中的海口，调本哨水勇自备船筏、军装、军火一同前来合操，分出优劣，显示整齐。如果遇到风期、风浪险恶，船筏万难驾驶前往，就从陆路一同前来进行陆操，各海口仍留下一个、两个勇丁守营。合操当天，上午可以到齐，下午操练半日；次日上午再操练半日，下午仍各自返回防所。管带、帮带每月轮流到各哨阅操一次，以加强训练并考核成效。一、利用便利时机出海捕鱼，酌情给予体恤。台湾当地精壮渔民以出海捕鱼为业，获利相当丰厚。水勇的饷银较少，多数人不愿充任；如果增加饷银，又难以长久维持。况且紧急时招募他们为水勇，事情缓和时多数又散归渔民，也不能让他们荒废本业。现议定寓兵于渔，除操练、作战、差遣和转运之外，遇到鱼汛旺盛的闲暇时节，只须轮流留下一个、两个勇丁守营，其余都准许出海捕鱼；哨长仍派护兵沿海口巡查各船筏。捕获的渔利，按次报告哨长，命书识按照各船筏分别记数，每月核算，四成充公，六成充作赏银。充公的钱按月缴给官府，作为救险、捞尸的赏项。仍按照各船筏分得的六成中每十份取一份，提出来赏给书识、护兵。其余部分由出海和守营的勇夫一律平均分配，以便让他们习惯劳作，也表示体恤。一、拯救危难死亡，严格制定刑罚和赏格。台湾海面在夏秋之际风涛汹涌，险恶异常。有些中外商船突然遭遇飓风，撞到礁石，眼看没有船只救援，立即沉没，以致尸体漂荡，【原文疑字】无人收殓，情形实在可怜。先前奉上级命令制定赏格，凡是在风浪危险中救活一人的，赏银十元；捞起一具尸体的，赏银四元，先后都已遵照施行并备案。现议定各海口水勇、渔民遇到中外商船遭风遇险，就要稳妥驾驶船筏，迅速前往，先救人口，后救货物回岸。立即将货物当着该哨长以及当地牌长、甲长的面，点交给遇难船民。具文报告所属文武官员，勘验后酌情给予赏赐。如果有抢夺、偷藏、隐瞒的，按照乘人危难抢夺的条例治罪。遇到溺死漂浮的尸体，就立即捞起，报告哨长、牌长、甲长，选择空旷地方掩埋。凡救活一人的、捞起【原文疑字】一具尸体的，都由管带官移文会同所属文武官员具报，按照既定章程发给赏银。一、联络办理渔团，应当增加津贴。把渔团责成水营办理，原本是为了便于查察并严密防范；既然公事明显繁重，津贴也应酌情增加。该水营的管带、帮带，就在各路重要地区设立总办渔团公所。二百名勇丁的管带，每月增加津贴银二十两；三百名勇丁的管带，每月增加津贴银三十两；四百名勇丁的管带，每月增加津贴银四十两；各帮带每月都增加津贴银十两。正、副哨长的防地就是各海口分办渔团的公所，每月都增加津贴银四两。所增加的津贴，都由管带报告支应局。另给渔船、竹筏分别编制：每十只邻近船筏编为一牌，余数则附入下一牌。如果该海口的船筏不足十只成牌，就把本海口现有船筏编为一牌。就在渔团中选择心地明白、较有声望的人担任渔团牌长。十牌编为一甲，不足十牌的，就把本海口现有牌数编为一甲。就在渔团中选择稳重谨慎、年长老成、乡里信服的人担任渔团甲长。各海口甲长、牌长，由附近驻扎水营的什长、伍长分段管辖，以便统一约束。这样就能提纲挈领、依次联络，像手臂指挥手指一样彼此调动，呼应也会更加灵敏。

译一、训练渔团，分担水勇的责任。水勇既然担任渔团头目，渔团就应当负责选拔和操练。各管带编定渔团的牌甲后，挑选年纪、体力强壮且不吸食洋烟的人，另编一册，充作渔团壮勇。发给号牌和补服，印写某路、某口、几甲、几牌、第几号船筏，以及团勇某人的姓名。按人数分配给各水勇，负责比较操练成绩。每月初二日，在各海口召集全部团勇，各自备办粮食和器械，操练一次。水勇出现缺额，就从渔团壮勇中选补。如果渔勇中有技艺特别出众、胆略超过常人，愿意主动报名随同水勇作战的人，由管带登记姓名上报，另发号衣和军装。按照实际参战的日期，照水勇的标准发给口粮。一、良莠不齐和闲散人员，一律编造名册。沿海被控的案件犯人很多，人员良莠不齐。现在办理渔团，应准许按照陆团立功赎罪的条款，把本人真实姓名编入团册，并在姓名上注明“改”字，以便查考，同时酌情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但不准隐瞒真实姓名，否则就是自找逮捕惩办。对于本人没有船筏、被人雇来充当伙计，以及被招募充任水勇入营的人，都按照册式分别填注。如果原来是渔户、水手，如今没有船筏可归、居处闲散的，一律按照户口编入牌尾。闲散人员还要在册中姓名旁另注“散”字，仍责成所属牌甲长随时查察。如果有不服从约束、作奸或包庇奸人的弊端，准许报明总办、管带官，逮送所属地方官查问究办。一、查拿内奸，以断绝接济。陆团的条令说，抵御外敌必须先清除内部，因为外敌刚来时，如果没有内奸引诱，就无法知道水道、沙线以及我军的虚实。而且水、米、食物无从取得，时间一久自然会陷入困境，势必不战自败。现在敌寇逼近边境，凡沿海各商船、渔船和船筏，一律命令收泊在海口以内，无论什么事情，都不准私自驶出海口。倘若有人勾结外敌、泄露军情、接济食物、贪图利益为敌引路，或私自驾驶船筏出海口，无论船上有没有渔网、货物，一经团防军民等人擒获送官，立即审明斩首。每抓获一名内奸，赏银一百元，按人名发赏，船筏也一并赏给。并且查明船只属于何人产业、从何团、何口、何甲、何牌驶出，一并严加缉拿，追查到底，治罪等情，渔团全部照此办理。一、按操练成绩提拔，以彰明奖励。渔团水勇生长在海滨，熟悉风涛，如果确实能够谨慎遵守训练要求、熟悉营规，水师人才应当由此产生；如果不给他们出头的途径，就无法振作士气、激励操练和防守。这些受训的勇丁，既然已经由各统将及镇、道官员不时校阅，优劣自然可以区分。对于平日操练、防守勤谨以及捕敌御敌有功的人，准许各统将随时举荐登记，择其优异者赏给功牌。能够建立大功的，还准许破格详细请示，从优保举奏报，以备提拔任用。凡台湾水师出现缺额，先从已经登记姓名的水勇中挑补，再依次补充水营汛官的缺额。轮船水手的口粮待遇较优，应当命令在台湾差遣的各轮管驾官，在该轮额定水手中，从台湾已经训练熟练并登记姓名的水勇中挑补一半，再酌情提升职差，以开创台湾疆域的风气，借此收到驾驭熟练、得心应手的效果。水勇出现遗缺，仍从渔团中挑补。在本团接受训练既能各自保全身家，又可以借此谋求名利，自然会踊跃奉公。此后就地取材，台湾的防务自然可以长久巩固。以上二十条，属于大致的办法；如果还有需要变通之处和没有尽到的事项，准许各路文武将领、团绅随时妥善商议后禀报办理。凡南、北、中、前、后五路的某口、几甲、几牌、几号船筏，旗帜样式都仿照此书。附法国及各国旗帜样式。（编者按：原本旗帜样式有着色，现为便于印刷，改用文字注明。） 一一四、禀报基隆失守、大队撤回台北府城的缘由（光绪十年八月二十一日） 恭敬地加急密报如下：本年八月十六日，据基隆梁倅于十三日亥刻禀报：“法国军舰后来又驶到基隆港，连同先前的共十一艘。今天黎明，法军率队从汕洞上岸。我军驻守仙洞的恪靖巡缉营、霆庆中营，以及章署镇高元率领的武毅二百余人，前往接战，奋勇抗敌。法军直登仙洞旁最高的山顶，爵帅命令安放四十磅大炮，连续发炮十一发，其中七发击中目标。法军站立不住，纷纷逃窜，共计击毙法兵四十余人，杀伤六十余人，割取首级一颗。我军弁勇伤亡二十余人。”听到这份报告后，我正在深深庆幸。十九日，又据台北府陈守、梁倅、周令等于十五日会同禀报：“十三日午间，有法国军舰五艘从基隆驶往沪尾，声称十四日要攻击炮台。前敌营务处李守彤恩秘密禀报爵帅说：‘沪尾将领软弱、兵力单薄，万万不可靠。’当时已经三更，爵帅传令全队立即拔营出发，赶回郡城，以援救沪尾，作为专门顾及后路的安排。卑职与曹统领等人竭力劝阻，但爵帅不听。十四日天刚亮，大队全部撤回，只在狮球岭下留下曹营奋勇三百人，其余部队都随行退回郡城。现在卑府等人已经相继具禀，哭求爵帅迅速派重兵抢先驻扎狮球岭，以保卫郡城。只是听说十四日我军撤退后，仙洞旁和二重桥的法国人已经扎下两座营盘，约有一千余名士兵。至于沪尾，十四日开战后相持一天，小炮台被摧毁，大炮台略有损坏，并炸坏大炮一尊。我军伤亡二三十人。今天沪尾寂静无炮声。”此外，据基隆坐探委员报告，大致相同。这就是十三日至十五日基隆、沪尾的情形。我谨查，基隆是台北的重要关口，狮球岭尤其是从基隆通往郡城的险要关隘。万一基隆关口难以防守，狮球岭在形势上尤其必须扼守。我现在已经加急禀报爵帅，并写信给行营营务处朱道，竭力请求爵帅趁法军部署尚未确定，仍以曹军六营专门扼守狮球岭，这是亡羊补牢的关键措施。沪尾有孙、刘两军门以及柳镇、李守的各大营，可以希望能够扼守。仍请爵帅带领章镇各营，居中调度，这样首尾还可以兼顾。

译二十日又据探报：“狮球岭各营盘都已被法国人占据，他们把我军的大炮转动后重新安放。法国人在街上烧杀抢掠、奸淫，无所不为，台北人心颇为混乱。现在经朱道及绅士等竭力请求爵帅，已经准许曹统领调往七堵驻扎，以图谋进攻收复。并命令基隆梁倅赶快招募土勇一千名，前往接应。”只是基隆既已被敌人占据，台北的门户已经失守，沪尾及郡城自然都十分惊慌。台南安平的涌浪渐渐平息；旗后港口勉强填塞起来。只是向南延伸四百余里都可以登岸，地域广阔而兵力单薄，防守根本顾不过来；而战事就在眼前，此外别无指望，只有激励各位将领，拼命抵抗，以尽自己的职守。除将致行营营务处朱道的复函抄送呈给大人鉴察外，理应把基隆被占、大队撤回台北府城的缘由加急报告大人，恭请查核。另外，前天有一艘英国兵轮从台北来到安平，我会见了它的管驾白连敦。据他说：“十三日在基隆督战的是正提督孤拔；在沪尾的是副提督利士卑斯。他已经同孤拔见过面，两人都没有受伤。”一并陈明，谨此加急禀报。附抄致行营营务处朱道的复函 昨天晚间收到您十四日丑刻的惠函，得知基隆十三日获胜的情形。又据梁倅及坐探委员的报告与此前相同，我长时间都合掌庆贺。今天辰刻，据旗后电报，英国兵轮从台北来，传说十四日基隆、沪尾都没有守住。弟因昨天来信中也有法国军舰五艘抵达沪尾、英国领事通知法国将在十五日攻打炮台的说法，所以听到这个消息，十分焦急。正在悬心等待时，接到十四日戌刻的亲笔信，才知道爵帅因为得到沪尾开战的消息，把基隆营队全部撤回郡城，帅节已经在十四日晚间回驻考棚。我揣测您的意思，必定是认为台北府城能够首尾兼顾，居中调度，这固然是正确的办法；只是基隆是台北的重要关口，是法国人专门指图夺取的地区，朝廷旨意也特别重视守住它。法国人分兵骚扰沪尾，无非是为了基隆。基隆一失，宜兰就全部失守，淡水也会逐渐失守。土地一旦丧失，人心也就丧失，眼看土匪将四处蜂起，内外交相冲突。法国人聚集在其中，人和物两方面都便利，取用起来就像随手携带一样。再凭借基隆、沪尾两路进犯郡城，无论石墙还是空城，都无法抵御；而且腹背受敌，防守也很困难。台北守不住，势必席卷台南，这是放弃基隆就等于放弃全台湾了。确实如您所说，容易放弃而难以收复，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我私下推测，您的初步意图是集中全力抵御基隆；十三日晚间下令后，又打算集中全力先夺取法国人的山营，起初的谋划确实很完善。为什么一听信浮泛的议论，就突然放弃此前的功劳呢？总计法国兵不过四千人，又分成两路，力量能有多大？万一基隆关口难以防守，而狮球岭在形势上又是必须扼守的地方，如果照旧责成曹军六营扼守基隆，孙军协助并补足六营扼守沪尾，其余各营归并章苏，随同您驻守郡城，为基隆、沪尾两路提供声援，那么我军虽然不能用全力遏制敌人的凶猛锋势，法国人也决不敢大肆横行。何况今天仍然是打了胜仗，即使不能取胜，也应该发誓守住险要之地，似乎不可以轻易把它让给别人。爵帅胸有成竹，本来不是见识浅薄的人所能窥知的；然而我所担忧的事情确实存在，不敢默默缄口不言。我认为眼下的办法，是趁法军部署尚未确定，仍以曹军专门扼守狮球岭，这是亡羊补牢的关键措施。刚才我已经详细陈述给爵帅，想来阁下胸中自有谋略，早已在为全局竭力争取了。刚才会见英国兵轮管驾官白连敦，他说自己十五日在基隆、沪尾观战，已经把军情用电报转告厦门，特意来到旗后保护商人等语。不知道外国报纸与爵帅的电报是否相符。近日基隆、沪尾两处究竟是什么情形，希望迅速加急告知。澎湖是孤注一掷，无法救援。南方防务形势危急而兵力单薄，只有枕戈等待而已。专此奉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