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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平汉录》（明）宋濂撰写 《平汉录》（明）宋濂撰写 史官说：胡元扰乱中原，使天地昏暗闭塞，譬如禽兽，人们自然可以驱逐它。陈友谅在蓬湖奋臂起兵，手提兵器攻取荆楚，终于多次攻破坚城，最后僭越而登尊位，可以说是勇猛了。然而他既杀害主帅，又弑杀天完帝，凶残暴戾，少有同类。人们说项籍假借名义杀死冠军侯，暗中弑杀义帝，大体上也是如此。等到天命有所归属，真人首先兴起，陈友谅不能委身于江汉，向朝廷输诚归顺，反而进犯我龙江，窥伺我洪都，带着大军向东而下，志意骄横强悍，这同荥阳之围有什么不同？最后在鄱阳授首，鲸鲵之类全被杀死，哪里还会有乌江自刎之事呢？这是把鸟雀驱赶到树林、把鱼儿驱赶到深渊，大概就是圣王驱逐鹯獭一类凶物吧。我因此依据国史把这些事写下来。至于明玉珍，有人说他是沔阳人，史书说是随州人，所以这里不记载。陈友谅是沔阳人，本来姓谢；他的祖父谢千一入赘陈家，于是跟从陈姓。他的父亲陈普才，是黄蓬的渔民之子。友谅幼年时聪慧出众，长大后臂力超过常人，尤其擅长武艺。他曾任县吏，但不喜欢这份工作。适逢罗田人徐寿辉与倪文俊起兵，他慨然前往投奔，担任倪文俊的簿书椽。不久也领兵，任元帅。等到倪文俊专横放纵，友谅心中不能平静，元 至正丁酉九月，倪文俊谋杀徐寿辉没有成功，逃奔黄州。友谅于是乘着这个机会袭击并杀死他，接管了他的军队，自称平章。戊戌年，友谅攻打安庆，守臣余阙坚守，依靠小孤山作为屏障，命义兵元帅胡伯颜统领水军戍守。友谅从上游直冲山下，胡伯颜与他交战四日四夜不能取胜，败退而还。友谅进军逼近城下，余阙派兵扼守。很快，饶州兵攻打西门，友谅的军队进攻东门；他们登上城墙后，余阙挑选敢死之士奋力攻击，将其击败。友谅十分恼怒，于是合并军队设置栅栏，建起飞楼前来攻城。余阙的军队分头抵御敌人，昼夜不得休息。友谅的军队从四面像蚂蚁一样聚集，城池陷落，余阙战死。夏四月，攻破龙兴路；又攻破瑞州。五月，友谅派康泰、赵琮、邓充明等攻打邵武，又派别将攻打吉安路，并进军攻破抚州。八月，攻破建昌路；九月，攻破赣州。十一月，攻破汀州。巳亥年三月，派兵攻取衢州，又派兵攻破襄阳路。六月，又派他的党羽王奉国攻打信州。元朝江东廉访使伯颜不花的斤从衢州前往救援，击败并赶走了他的军队。过了几天，友谅军又来攻打，伯颜不花的斤再次将其大败。友谅的弟弟友德设置木栅，攻城更加急迫。友谅又派使者前来劝降，伯颜不花的斤列举他的罪行后将使者斩首。王奉国于是挖地道、架梯登城，昼夜攻打。过了十多天，城池陷落，伯颜不花的斤战死。十二月，攻陷杉关。当初，徐寿辉听说友谅攻破龙兴，想把都城迁到那里。友谅忌惮他来到，对自己不利，因而不听从。到这时，徐寿辉坚持带兵从汉阳出发，向南进至江州。友谅假装出城迎接，却在城西埋伏军队。徐寿辉进门后，城门关闭，伏兵出动，把他的部属全部杀死，只留下徐寿辉。友谅把江州作为都城，驻居在那里，于是自称汉王，建立王府，设置官属，政权全部归于友谅。徐寿辉徒有虚位而 巳庚子年四月，友谅让徐寿辉从枞阳进攻池州。张德胜率领我军前往救援，到了那里才知道守将赵忠已被擒获，城池已经陷落，于是设下伏兵将友谅军击败，斩首一万级，生擒三千多人，随即收复池州。五月，汉王友谅带着重兵进犯太平，城池陷落，杀死守将花云，于是直扑龙江。太祖大怒，命各位大将共同谋划，在石炭山攻击他，双方杀伤相当。冯胜率敢死之士直冲敌军中坚，将其大败，友谅仅凭自身逃脱。追到采石，又与他大战，友谅再次败退逃走，于是收复太平。当初，友谅进犯太平时，挟持徐寿辉同行。太平陷落后，他急于谋求僭越篡位，于是在采石的船中，假装派人到徐寿辉面前报告事情，命壮士从后面拿铁锤击打徐寿辉，打碎了他的头。徐寿辉死后，友谅便以采石五通庙作为行殿，称皇帝，国号汉，改年号为大义，仍任邹普胜为太师、张必先为丞相。群臣在江岸草草举行即位礼，正遇大雨降临，几乎完全没有仪式。随后又返回江州，派人约张士诚进攻建康。太祖因为康茂才与友谅旧相识，召他来谋划。康茂才说：“我家有个老门卒，以前曾侍奉友谅。现在让他带信假装投降，约定作为内应，友谅一定深信不疑。”友谅收到信后果然大喜，问：“康公在哪里？”回答说：“现在守着江东桥。”又问：“桥是什么样的？”回答说：“是木桥。”于是派使者回来，对他说：“回去告诉康公，我马上就到。”使者到达后便称呼老康为暗号。使者回来把情况全部报告，太祖便命李善长把江东桥改成铁石桥，连夜修治。友谅到来后，见到的不是木桥，便惊疑不定，接连呼喊老康，却没有人答应，这才知道门卒上了当。康茂才于是联合各位将领奋力攻击，将友谅军大败，投降的将领有张志雄、梁镃、喻国兴、刘世衍等，并俘获其士卒二万人。友谅逃回去后，不久派他的将领张定边攻陷安庆府。太祖于是对各位将领说：“友谅杀害自己的君主，僭称大号，侵犯我太平，进犯我建康，现在又用兵攻陷我安庆。看他的所作所为，不消灭他就不会停止。你们应当激励士卒跟随我作战。”徐达进言说：“正义之师自然强盛。如今我们正义而他非正义，哪有不能取胜的道理？献计的人有的谋划献城投降，有的因为钟山有王气，想逃去据守那里，有的认为决一死战后再逃走也不晚。”只有刘基睁大眼睛不说话。太祖于是召刘基入内，刘基说：“先斩杀主张投降和主张逃往钟山的人，才可以击破贼军。”太祖说：“先生打算采用什么计策？”刘基说：“依臣的计策，不如拿出府库的全部财物，表示至诚，以稳固军心。况且天道往往是后出兵者取胜，应当埋伏军队等待机会攻击他们，以□威制敌，成就王业，就在此时。”太祖于是采用刘基的计策，督促各位统帅率领水军，乘风逆流而上，于是攻克安庆，长驱直入江州，距离其都城约五里。友谅才知道这件事，说是神兵从天而降，于是大败。友谅带着妻子儿女连夜逃往武昌。我军于是进入九江，缴获马二千匹、粮食十余万石。不久，友谅的丞相胡廷瑞见江州已经攻破，派使者到军中请求投降；平章祝宗也献南昌投降。壬寅年春正月，太祖命祝宗跟随徐达征讨武昌，祝宗在途中叛变，返回占据南昌。

译四月，南昌才平定，太祖见到那里发生的混乱，说：“得到南昌，就等于砍掉陈氏的一条手臂。”于是命大都督朱文正统领元帅赵德胜等人前往镇守当地。当时友谅占据湖广，张士诚占据浙西，都还没有被平定。众人认为苏州、湖州土地肥沃富饶，想先夺取那里。刘基说：“张士诚只是自守的贼虏，友谅处在上游，而且名号不正，应当先讨伐他。陈氏灭亡后，夺取张氏就像从袋子里取东西一样容易。”太祖说：“友谅剽悍轻率，志意骄傲；士诚狡猾怯懦，器量狭小。志意骄傲就喜欢惹事，器量狭小就没有长远谋略。如果先攻打士诚，友谅一定倾尽全国前来，那么我们就会疲于应战，事情难以办成。先攻打友谅，士诚一定不能越过姑苏一步来援助他。我之所以要攻取这两个贼寇，本来就有先后次序。”适逢友谅恼怒我军在边境上日□，于是制造大船来攻洪都，自以为必胜，带着家属和百官，倾国而来，用军队包围城池，气势非常盛大，号称六十万兵马，用竹盾抵御箭石，使用云梯等攻城器具，从各处攻城。朱文正在城上发射炮石、滚木、火箭，没有一样不能击破敌军。敌军昼夜围攻，友谅亲自督促，决意攻下城池。朱文正在军中主持谋划，分派各位将领，按照各处情况应敌，杀获敌人很多。友谅又把俘获的吉安守将刘齐、朱华和临江同知赵天佑带到城下示众，朱文正丝毫不为所动。不久，赵德胜中流箭而死，城池被围日久，音信不通。朱文正派千户张子明到建康告急，敌军攻城更加猛烈。朱文正派舍命王到友谅营中，假装约定太阳出来时投降。友谅信以为真，放缓了进攻。到了约定日期，城上的旗帜焕然一新，但直到傍晚也没有出城投降，友谅于是把舍命王绑在城下杀死。朱文正坚守城池，等待援军到来。当初，张子明取了一只东湖的小渔船，夜间从水关偷偷出城，越过石头口，夜行昼止，半个月才抵达建康，见到太祖后详细说明情况。太祖问：“友谅的兵势怎么样？”张子明回答：“友谅的军队虽然强盛，但战斗中战死的人也不少。如今江水每天都在干涸，贼军的巨舰将不能发挥作用。又因军队久战而缺粮，如果援军到达，一定可以击破他们。”太祖说：“回去告诉朱文正，只要坚守一个月，我自然会来收取他。”张子明返回到湖口时，被友谅擒获。友谅让人喊朱文正出城投降。张子明到城下喊道：“大军?至，坚守以等待。” 朱文正听到这话，防守更加坚固，敌军无法攻破。七月丙戌日，太祖亲自率领各位将领，发动二十万水军，进军驻扎湖口。自友谅围攻洪都以来，到这时共计八十五天。友谅听说援兵到达，立即解除包围，向东驶出鄱阳湖，迎击我军。丁亥日，在康郎山相遇。戊子日，我军分为十二个营地，徐达、常遇春等各位将领击败敌军前锋。俞通海又乘风发射火炮，焚烧敌船二十多艘，军威大振。友谅的骁将张定边奋勇向前想要交战，常遇春用箭将他射退。廖永忠随即驾快船追赶张定边，张定边逃走，身上中了百余支箭，士卒多有死伤。己丑日，各军交战到下午，东风更加猛烈。用七艘船装载芦苇，里面放置火药，乘风放火，焚烧敌军水寨和数百艘船只。火势在十里之内炽烈燃烧，烟火直冲云天，湖水全都变红。友谅的弟弟友仁、友贵以及平章陈普略等都被烧死，溺死一万多人，贼军的锋芒完全受挫。庚寅日，廖永忠、俞通海等率六艘船深入敌阵，与敌军的联夭舰鏖战，敌军拥挤遮蔽，全部拿刀拼死抵抗。我军看不见那六艘船，以为已经沉没。不久，六艘船飘然驶出，气势如游龙。我军见到它们，勇气更加倍增，合力作战更加奋勇，喊声震动天地。敌军大败，友谅丧失了锐气。辛卯日，张定边想要挟持友谅退守鞋山，但被我军阻扼，无法出去，只得收拢船只自行防守，不敢交战。这天晚上，我军渡过浅滩，停泊在左蠡，与友谅相持了三天。八月八日，我军船只驶入江中，驻扎在南湖嘴，水陆两面结营。刘基预定以金木相犯之日决胜负，敌船不敢驶出，粮食也将要用尽。壬戌日，友谅计策用尽，准备冒死突围，想从禁江口逃回武昌。太祖指挥各位将领拦截攻击他，船队连接着向北行进，顺流而下，从辰时战到酉时，奋力作战不停止。友谅当天被飞来的箭射中，箭贯穿眼睛直到头颅而死。擒获他的太子善儿。友谅自称皇帝，到死时仅四年，享年四十四岁。他的平章陈荣、姚天祥以下，全都带着楼船、军队和马匹五万前来投降。张定边乘夜用小船载着友谅的尸体和他的儿子陈理，直奔武昌，又拥立陈理为帝，改年号为德寿。我军又包围了武昌。甲辰年春正月，太祖建立国号吴。二月，因为武昌被围很久仍未攻下，太祖亲自前往视察军队，督促各位将领进攻，擒获其元帅张必先。不久又派罗复仁入城劝谕陈理，使他投降；陈理于是率太尉张定边到军门投降。府库中的财物，全部命陈理自行取用。城中百姓大多饥饿困苦，太祖命令发放粮食赈济他们。于是湖广、江西各郡相继投降。太祖便封友谅的父亲普才为承恩侯，陈理为顺德侯，友谅的弟弟友富为归仁伯，友直为怀恩伯。弟弟友仁追封康山王，命有关部门塑造他的像，每年祭祀。后来普才迁居滁州，陈理迁居高丽。●附录 《平江汉颂》宋濂 上天命令皇上做亿万百姓的君主，旌旗所指之处，全都称臣归附。起初皇上以军队在濠、泗之间兴起，随即安抚淮南，平定江东，攻取浙东、浙西，将其纳入版图，所占地域方圆数千里。定都江左，发布政令、施行仁政，白发老人和垂髫儿童都沐浴在教化之中，安宁和乐，如同太平之时。当时，陈友谅占据江汉地区，僭越居于帝号，杀害他的君主，修造蒙冲船肆意施虐，把百姓驱赶得如同踏入水火。他不估量自己的力量，又聚集蜂蚁般的军队，直窥豫章，三个月不解围。皇上大怒，于是召集群臣在朝廷上告诉他们说：“陈虏不行正道，竟敢屡次侮辱我。从前他扰乱我边境，侵袭我姑孰，窥伺【耻庆切，候也】我金陵。依靠你们一两位臣邻的力量，进攻并击败了他。我也亲自攻覆他的巢穴，使他半夜逃窜，暂时躲到武昌喘息。我不忍心追赶并消灭他，希望他能够悔改作恶之事，以自行逃脱上天的刑罚。”

译癸卯年夏天，他又包围我豫章。这正是他的凶恶之德没有止境，自己招致灭亡的时候。现在是上天要灭亡他的时机，上天的光明显赫，我不敢不顺从。只希望你们这些如熊罴般勇武的臣子和忠贞不二的士人，辅佐我完成这件功业。”群臣说：“好。”于是右丞臣徐达、参知政事臣常遇春、帐前亲兵指挥使臣胡国胜、同知枢密院事臣廖永忠以及臣俞通海，准备好军需器械，选拔军队，等待出征。七月癸酉日，皇上亲自穿上铠甲，在龙江举行禡祭【祭祀军队】，率领数百艘楼船，遮蔽江面向上游而行。陈虏大为恐惧，解除包围逃走。丁亥日，在鄱阳湖的康郎山与我军相遇。戊子日，皇上把水军分为二十营，命徐达、常遇春、廖永忠冲入敌阵，喊声震动天地，箭锋如雨般集中，炮声如雷轰鸣，波涛翻腾而起，飞火照耀，百里以内的湖水全都变红；被焚烧、溺死的人多达二三万人，浮尸如蚁，满眼望去没有尽头。己丑日，焚烧伪平章的船只，斩杀其余二千人。辛卯日，又酣战一场，敌将张定边一向号称勇猛凶悍，皇上亲自抵御他，将士都拼死作战。经过一两个时辰，常遇春等从左右夹击，杀死无数士卒，张定边身中百余箭后退走，暗中退守鞋山，不敢出声。我军也占据湖口，扼住敌军的咽喉，在南北两岸设置栅栏，在江中放置火筏，水陆严密戒备，等待敌军出动。八月，敌军粮食吃尽，派五百艘船到都昌抢粮，又被我军大将俘获。壬戌日，敌军计策用尽，冒死突围，准备向上游逃往九江。皇上命各位将领同时合击，这场大战如同戊子日，从辰时战到酉时，督战更加急迫。友谅中了飞箭，死在船中。癸亥日，敌军五万人投降。皇上下令释放他们，没有杀一人，唱着凯歌返回。船首船尾相连，旌旗翻飞，速度不快不慢，迤逦而来。百姓万人欢迎，俯伏在道路两旁，山川草木仿佛都呈现喜色。到宗庙报告并饮酒庆贺，举行赏赐、评定功劳，赐给常遇春田若于，赐给廖永忠田若于，其余将士按等级赏赐金帛。臣考察从前的事情：曹操训练八十万水军，来攻打孙权，周瑜、黄盖在赤璧击败了他；符坚从长安调发六十多万步卒、二十七万骑兵，进攻晋，谢玄、谢石在淝水击败了他。然而赤璧之战不过一次焚烧便逃走，淝水之战也不过军队混乱后奔逃，起初都不曾真正大战。可是史官仍详细记载，把它们作为千古美谈。何况如今湖口之战，浴血奋战达数日，天地为之昏暗，日月为之无光，山河为之震荡；这神奇的功业和盛大的战果，光辉显赫、声势震撼，与天地一样无穷。与前面两个国家相比，也丝毫不逊色；可是歌咏之作却没有出现，这难道不是极大的典章缺失吗？臣谨慎地详尽记载此事，撰成一篇颂词，使伟大的功绩流传无穷，等待太史氏采录。颂词说：上天眷顾有德之人，实在是一位英明的皇帝，于是施展神妙的谋略，以平定侵扰。正义的旌旗向东指去，没有谁敢不恭敬服从。风势猛烈如虎啸，云气流动如龙腾。长淮已经归附，江左也归其统属。于是对浙江东西设置守候之所，任命牧守。这样建立国家，用以安定南方诸地，驱逐中原的敌寇，控制西蜀。你们这些蠢笨的小丑，竟敢与大国为仇吗？聚集凶悍顽徒，刀锋密集如猬刺，斧钺森然如螳臂，轻率地渡过我国疆界，跳跃奔窜。既已将你们斩除，又使尸骸横陈江中；再次整齐六军，直捣并倾覆你们的巢穴。还释放你们而不杀戮，使你们自行惩罚洗刷罪过。为什么还不这样做，反而又像野猪一样咬人？竟敢举起细小的虫臂，来抵挡我军车辙。皇帝震怒，将此事遍告朝廷，于是决定你们绝不悔改，命令将领前去征讨。你们选拔水军，你们整饬铠甲兵器，运输你们的军粮，各自竭尽诚心。摇光星在申位，正是夷则之月，在江边举行禡祭。皇帝手持大钺，用以誓师和告诫，催促军队迅速出发。军纪严明，疾风般的火焰奋发激烈，旌旗飘扬，艂【汉江切】艭整齐有力，矛戈闪耀，铠胄明亮。军队既含愤怒又显威严，既迅疾飞驰又气势高扬。雄威所向，荆湘已经没有敌手。与敌军相遇后，士卒大声呐喊冲击，药火腾起，藜驳交错，星光般的流火与戟锋飞射，凶猛的火焰如闪电奔涌，巨响如雷霆劈裂。杀气弥漫昏暗，近在咫尺也无法辨认。箭锋所贯穿之处，十人一伍、五人一什彼此相连，纵横交错，虽战死也不倒下。桅杆聚集，帆樯相接，笋束■〈虫冑〉编，浮尸堵塞河流，船只无法前进。敌军的魂魄既已丧失，便扶着创伤逃走，聚集在湖湾深处，只剩下喘息之气。我军在江南江北竖起栅栏，火筏顺流而下，遮蔽水面如鸟翼。经过四十天，敌军飞逃无路，走投无路，将要冒着万死的危险，来冲破我军的阻拦。我军见状，千艘战船如龙，行动像兔子奔跑，追击如鹰跟随。酣战六时，从辰时打到酉时。仆姑【矢名也】一箭射出，射死了敌军首领，箭贯穿眼睛直到头颅，他像枯柳一样倒下。大恶之徒已经除掉，其余人也不敢再作恶，便相互转告说：‘我们的确不能振作，我们要改掉顽抗，归附至仁之主。谁说小土丘可以高过险峻的山岭呢？’于是再拜叩首，前来投降称臣。皇帝说：‘好啊！你们这些俘虏，我接受你们；宽恕你们而不杀戮。我做你们的父母：你们寒冷，我给你们衣服；你们饥饿，我给你们食物。过去为什么那样昏昧迷乱，如今才开始撤去遮蔽。’奏凯旋归，骑兵和鼓吹声盛大回荡，写入乐歌，以镯和铙为节拍。在宗庙举行饮至之礼，在朝廷颁发赏赐，丝帛堆满他们的家中，肉食摆满他们的厨房。都城百姓聚集观看，举手加额，有的感叹，有的歌谣，发出啧啧之声。干戈相互接连，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从今以后天下太平，可以安坐享受。唯有皇帝神武，出兵便能取胜，使群臣的谋策全都折服，四方都畏惧他。唯有皇帝宽厚慈爱，敌人投降便释放他们。正义的声威震动天下，谁能抵挡？唯有皇帝明察决断，遇到事情立即裁决，洞察千里之外，细微之处也不遗漏。因此四方征讨成就了这样伟大的功业，无论大小势力全都来朝，谁还敢放肆作乱？过去赤璧直到合淝的战事，因幸运而成功，尚且还流传于策书之中。何况这次的功劳，卓异伟大而光明显赫，比量古代也毫不逊色。难道可以不作诗歌来歌咏吗？臣虽然地位微贱，以文辞为职，愿颂扬皇帝的美德，并献上臣下心中的颂辞。三代以来，凭借仁德使国家兴盛，皇帝应当遵循实行，永远成为百姓的准则。广信府同知邹潘校正 推官方重校正 临江府推官袁长驭校正 上饶县学教谕余学申对读 湖州府后学吴仕旦覆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