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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平胡录》（明）陆深撰 陆深 唉！元朝的政治纲纪败坏已经很久了，它走向混乱和灭亡，实际上从顺帝时就开始了。顺帝至元二年丙子，广东朱光卿、河南捧胡首先起兵作乱。朱光卿是增城人，和同党石昆山、锺大明聚众作乱，国号大金，改元赤符。当时惠州百姓聂秀卿也起兵，与朱光卿会合。捧胡是陈州人，以烧香迷惑众人，在信阳州作乱，攻破归德、鹿邑，焚烧陈州，屯兵于杏冈。当时四川合州人韩法师也聚众作乱，称南朝赵王。不久，这些叛乱都被讨平。至元四年戊寅，漳州南胜县人李志甫作乱，包围州城，杀死守将搠思监。袁州人周子旺作乱，称周王，改换年号，也被击败。五年己卯，杞县人范孟杀死河南平章廉访官，图谋据守黄河作乱，被官军讨伐诛杀。又过一年辛巳，改年号为至正元年。这年冬天，湖广、燕南、山东的军队都起兵了；道州人蒋丙、何仁称顺天王，而起兵作乱的地方已经达到三百多处。到至正六年丙戌，汀州人罗天麟、陈积万起兵，靖州徭人吴天保也起兵，杀死湖广右丞沙剌班，部众达到六万。第二年丁亥冬天，沿江各地的军队也都起兵了。戊子，至正八年，台州方国珍开始占据土地。元朝于是用官职来诱使他归附。辛卯，至正十一年。这一年，徐寿辉在蕲水称帝，国号天完，改元治平。徐寿辉是罗田人，和倪文俊、邹普胜等以红巾为标志，攻城略地，建立都城并设置官属。栾城人韩山童借白莲会烧香迷惑众人，宣称弥勒佛将要降生。颖州人刘福通和杜遵道、罗文素、盛文郁、王显忠、韩咬儿又散布假话，说韩山童实际上是宋徽宗的八世孙，应当统治中国，于是共同以红巾为标志起兵。不久韩山童被擒，他的妻子杨氏和儿子林儿逃走。刘福通等奉戴韩林儿，攻陷州郡，部众达到十万，元朝已经无法控制他们了。自号“芝麻李”的李二，又和同党赵均用、彭早住攻陷徐州，占据了那里。壬辰，定远人郭子兴和同党孙德崖攻下濠州，占据了那里。到十一月，赵均用称王，郭子兴、孙德崖被迫屈身侍奉他。癸巳五月，泰州张士诚占据高邮，称诚王。十二月，郭子兴进入滁州，称王。乙未，至正十五年二月，刘福通拥立韩林儿称帝，国号宋，改元龙凤，定都于亳。七月，我太祖高皇帝起兵，从和阳渡江。丙子年正月，徐寿辉占据汉阳。二月，张士诚占据平□。二月，我军攻克金陵，将集庆路改为应天府。三月，我军攻克常州。五月，攻取宁国等路。八月，攻取杨州。十二月，随州人明玉珍占据成都。戊戌，至正十八年三月，我军攻取建德路。五月，刘福通奉宋主韩林儿到汴梁路定都。十二月，我军攻取婺州。己亥，至正十九年三月，方国珍以温、台等三郡向我投降。这年秋八月，刘福通带着宋主逃往安丰。九月，我军攻取衢州、处州。十二月，陈友谅称汉王。庚子，至正二十年，汉王陈友谅杀死天完主徐寿辉，在采石称帝，改元大义，定都江州。辛丑，至正二十一年，我军讨伐汉军，攻下江州。壬寅，至正二十二年正月，胡廷瑞以南昌向我投降。三月，明玉珍攻破云南，自称陇蜀王。第二年己卯，至正二十三年春正月，明玉珍于是又在成都称帝，国号夏，改元大统。这一年，张士诚称天佑元年。二月，张士诚的将领吕珍进入安丰，杀死宋朝的刘福通，我军将其击退。七月，汉王陈友谅包围我军驻守的洪都，我太祖率军讨伐，陈友谅战败而死，其子陈理即位。张士诚自称吴王。这一年，陈友谅的知院蒋必胜、饶升臣等又攻陷吉安。甲辰，至正二十四年，我太祖建立国家，国号为吴。这一年，汉主陈理改元德寿元年；二月，我太祖亲自率军讨伐汉，陈理投降，汉亡。丙午，至正二十六年三月，夏主明玉珍去世，其子明升即位。四月，我军攻取淮安各路。九月，攻取湖州各路。十二月，韩林儿去世，宋亡。丁未，至正二十七年，太祖称吴元年。九月，我军讨伐吴，擒获张士诚带回，吴亡。十月，我军北伐，平定中原。十一月，颁行戊申历，方国珍投降。我军攻克燕地，元亡。第二年戊申，太祖尊号为圣神文武钦明启运俊德成功统天大孝高皇帝，姓朱，国号大明，定都金陵，改元洪武。洪武元年戊申年，即正月初四日。宋 天完 汉 ●宋 宋主韩林儿姓韩，是栾城人【陶九成记载说，他是李氏的儿子】。他谎称自己是宋徽宗的九世孙，号称小明王，定都亳，国号宋，改元龙凤元年【实际是至正十五年乙未年】。伪诏大略说：“把玉玺藏在海东，从日本取得精锐士兵，在江南地位尊贵至极，在塞北财富夸耀一时【起初，宋广王逃到崖山，丞相陈宜中逃往倭国，借此说法来煽动众人。壬辰年五月，又把??羸国公子赵完普迁到沙州，这是因为御史彻彻的请求；当时各处军队起兵，都以恢复宋朝为名，所以如此】。又说：‘三千虎贲之士，直捣燕幽之地；真龙飞升九五之位，重新开启大宋的天下。’在此以前，至正庚寅年间，参议贾鲁在太平时期，急于建立声名以流传后世，首先劝丞相脱脱兴办屯田，改革钞法。”

译第二年辛卯，夏四月，贾鲁又劝脱脱寻找大禹治水时的旧河道，开挖黄河，并亲自承担这件事。在黄河沿岸征集丁夫二十六万多人，河工大多心怀怨恨。韩山童等人暗中施行欺诈，秘密凿制石人，只凿出一只眼睛，并在石人背上刻字说：“不要说石人只有一只眼，这件东西一出现，天下就会反叛。”他们预先把石人埋在河道中，挖河的人发现后，彼此惊骇，便跟随他们起兵作乱。不到一个月，部众达到数万人【另一说：起初，河南、河北流传童谣说：“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等到贾鲁治理黄河，果然在黄陵冈挖得一尊石像，正如童谣所说】。韩山童就是韩林儿的父亲，母亲姓杨。韩山童的祖父曾借白莲会烧香迷惑众人，被贬谪迁徙到永平。到了韩山童时，他宣称天下将大乱、弥勒佛将降生，河南和江淮的愚民全都相信了他。当时颖州人刘福通等和杜遵道、罗文素、盛文郁、王显忠、韩咬儿又宣称韩山童应当做中国的君主，共同起兵，以红巾为标志。县官紧急捕捉他们，刘福通于是反叛。韩山童被擒，他的妻子杨氏和韩林儿逃到武安。刘福通占据成皋，攻打罗山、上蔡、真阳、确山等县，不久又进犯武阳、叶县，攻陷汝宁府以及光州、息州，部众达到十万。这时，萧县人李二，号称芝?李，也用烧香聚集众人，和同党赵均用、彭早住在淮安起兵，攻陷徐州，占据那里。赵均用称永义王，彭早住号称老彭，称鲁淮王。八月，也先帖木儿攻打刘福通，收复上蔡，杀死韩咬儿。至正十二年二月，定远人郭子兴和孙德崖等称元帅，攻下濠州，占据那里。八月，元军攻破徐州，芝?李逃走，赵均用、彭早住逃往濠州。十一月，赵均用占据濠州。当时徐州被攻破后，赵均用来和郭子兴、孙德崖合力抵抗，元军已经解围离去。郭子兴、孙德崖却屈身服从他，于是两人反被赵均用控制。不久彭早住死去，赵均用更加专横，便占据城池称王。龙凤元年二月，宋主称皇帝。刘福通等从砀山夹河迎接韩林儿到亳，拥立他为皇帝，以他的母亲杨氏为皇太后，任命杜遵道、盛文郁为丞相，刘福通、罗文素为平章，刘六掌管枢密院。他们拆毁鹿邑县太清宫的木材，用来建造宫殿。杜遵道等人各自派儿子入宫侍奉。当时杜遵道专权，刘福通杀了他，自己担任丞相，号称太保。六月，我太祖起兵，仍然使用龙凤年号。十二月，宋主逃往安丰。元将答失八都鲁击败刘福通，收复汴梁，又在太康击败他，于是包围亳州。刘福通带着韩林儿逃往安丰。丙申，龙凤二年，也就是至正十六年。三月，我太祖攻克金陵。丁酉，龙凤三年，也就是至正十七年。二月，李武、崔德攻破商州，攻打武关，直趋长安，三辅震动恐慌。元将察罕帖木儿和李思齐联合出兵，击败了他们。三月，毛贵攻破胶莱各州；毛贵是刘福通的将领。八月，刘福通攻破汴梁，随即分兵夺取土地。当时关先生、破头潘、冯长舅、沙、刘二、王士诚奔赴晋、冀；白不信、大刀敖、李喜喜奔赴关中；毛贵占据山东，声势大振。这年冬十月，白不信等攻破兴元，随即包围凤翔，被李察罕击败，和李喜喜一起逃入蜀地。戊戌，龙凤四年，也就是至正十八年。三月，毛贵攻破济南，杀死元右丞董搏霄。起初，毛贵进入并占据济南，设立宾兴院，选用原来的官员，分兵守卫各路；又在莱州设置屯田三百六十处。当时董搏霄正驻扎在南皮县，营垒尚未修筑完毕，于是死在那里。董搏霄字孟起，是一名儒将。这月，田丰攻破济宁，毛贵攻破蓟州；田丰退守东昌，毛贵掠取柳林，逼近京畿。元朝征调四方军队入京护卫。五月，刘福通攻打汴梁，守将竹真逃走，于是刘福通从安丰迎奉韩林儿到此居住，把这里作为都城。六月，关先生、破头潘等分兵两路，一路从绛州出发，一路从沁州出发，越过太行山，焚烧上党，攻破辽州、晋、冀、云中、雁门、代郡，烽火延续数千里，随后大肆掠夺塞外各郡后返回。十二月，关先生转而劫掠辽阳，抵达高丽，焚毁上都宫殿。己亥，龙凤五年，也就是至正十九年。夏四月，赵均用杀死毛贵，续继祖杀死赵均用【续继祖是毛贵的同党，从辽阳进入益都，两人互相仇杀】。秋八月，察罕帖木儿的军队收复汴梁，刘福通又带着宋主逃往安丰。庚子，龙凤六年，也就是至正二十年。夏五月，陈友谅杀死天完主，称帝。辛丑，龙凤七年，也就是至正二十一年。秋八月，察罕帖木儿的军队获胜，派他的儿子扩廓帖木儿袭击东平，又写信招降田丰和王士诚，两人都投降了。壬寅，龙凤八年，也就是至正二十二年。六月，田丰刺杀察罕帖木儿。起初，田丰诚心投降，察罕帖木儿以诚相待，他多次进入察罕的军帐。当时察罕带着十一名骑兵行至田丰营垒，便被田丰刺杀，这大概是早已谋划好的。冬十一月，扩廓帖木儿讨伐田丰，王士诚擒获田丰，取出他的心祭祀父亲，又将陈猱头等二百多人押送到元朝京城，斩杀了他们。癸卯，龙凤九年，也就是至正二十三年。二月，张士诚的将领吕珍带兵攻破安丰，杀死刘福通，占据城池。太祖听说后，率徐达、常遇春前去进攻，吕珍大败。当时庐州人左君弼帮助吕珍，又被太祖军击败，吕珍、左君弼都逃走了。三月，关先生的残余部队再次攻打上都，被元将击败并招降。甲辰，龙凤十年，也就是至正二十四年。春正月，我太祖建立国家，国号为吴。乙巳，龙凤十一年，也就是至正二十五年。丙午，龙凤十二年，也就是至正二十六年。冬十二月，宋主去世。丁未，我太祖称吴元年，即至正二十七年【叶子奇记载：小明王手下有一个刘太保，每攻陷一座城，就把人当作粮食。城中人吃尽后，又攻陷另一座城。这个人如此不行仁义，难道就是刘福通吗？当时又有一个刘六，掌管枢密院，难道他也曾任太保吗】●天完

译天完主名寿辉，姓徐，另名贞一，是罗田人。至正十一年辛卯冬十月，他僭越称皇帝，国号天完，定都蕲水，改元治平。治平元年，在此以前，浏阳人彭和尚，名翼，号妖彭，能写偈颂，劝人念诵弥勒佛名号；夜间遇到时便燃起火炬、焚烧名香，诵偈拜礼。愚民相信他，他的徒众于是逐渐增多，想要作乱，却还没有首领。适逢徐寿辉在盐塘水中沐浴，身体发出奇异的光，众人都惊异，于是拥立他为帝，天下纷纷响应。徐寿辉本是湖南人，身材相貌高大厚重，以贩布为业，往来于蕲州、黄州之间，但没有其他才能，性情宽缓放纵，权力掌握在群臣手中，建立的只是一个空有名义的政权。任命邹普胜为太师，军队攻陷饶州，擒获魏中立；攻陷信州，擒获俞大本，两人都死在那里【另一说：寿辉和麻城人邹普胜等用妖术暗中谋划，迷惑众人，举兵作乱，也以红巾为标志。《泰和志》分注说：辛卯年冬天，红巾军驻扎九江，江西省派兵防守】壬辰，至正十二年【治平二年】。春正月，攻陷汉阳各郡。十四日，派伪将丁普郎、徐明远攻陷汉阳及兴国府；邹普胜攻陷武昌；曾法兴攻陷安陆、沔阳。二月十一日，攻陷江州，总管李黼为此战死。李黼字子威，是汝宁人，泰定丁卯年进士及第；他和兄长的儿子李秉昭一起战死。三月，欧祥攻陷袁州，陶九攻陷瑞州，许甲进攻衡州，项普略攻陷饶州、徽州、信州【《饶志》作“彭翼派项普略攻破吉安路”】。闰月十三日，蕲州、黄州的红巾军从江州直抵庐陵，攻破吉安；乡民罗明远又收复了它。秋七月，红巾军袭击杭州，董搏霄收复杭州，随后又收复徽州。九月，红巾军攻陷吴兴、延陵。冬十月，攻陷江阴。军队从星岭关直抵余杭县。七月初十日进入杭州城，四名将领项、蔡、杨、苏分别驻扎：一部驻明庆寺，一部驻北关门妙行寺。他们声称弥勒佛已经出世，不杀人、不奸淫，招募百姓投降归附，并把投附者的姓名登记在册；府库中的金帛全部装车运走。在这以前，寿辉派项普略带兵抢掠徽州、饶州，突然到达杭州城，城中没有防备。参政樊执敬抵抗贼军，战死。当时董搏霄正在征讨安丰、攻打濠州，调兵前来会合，七战全胜，焚烧接待寺，蕲州军队死伤很多；伪将潘大奫、梅元等都投降。军队继续攻克广德，进军蕲州、饶州，逼近徽州。贼军中有一个道士能制造十二里范围的大雾，被擒获斩首，斩获首级数万，徽州于是平定。十一月，赵普胜、周驴等占据池阳、太平等郡。湖广平章政事星吉招募士兵，得到三千人，进军攻克铜陵，收复池州；又收复湖口，解除安庆之围，攻克江州。但因援军没有到达，在江中被流矢射中而死。癸巳，至正十三年【治平三年】十二月，元将卜颜帖木儿和西宁王牙罕沙等联合出兵讨伐蕲水，俘获其官属四百多人，将他们诛杀。乙未，至正十五年【治平五年，龙凤元年】春正月，倪文俊再次攻破沔阳。起初，威顺王命令他的儿子报恩奴和元帅阿思监从水陆两路一同进军，讨伐倪文俊。到达汉川时，水浅，倪文俊用火筏攻击他们，报恩奴战败而死。三月，攻破襄阳。五月，倪文俊再次攻破中兴路，元帅朵儿只班战死。六月，我太祖起兵，攻取太平。丙申，至正十六年【治平六年，龙凤二年】春正月，寿辉占据汉阳。丁酉，至正十七年【治平七年，龙凤三年】九月，陈友谅杀死倪文俊。起初，倪文俊专横放纵，图谋杀死寿辉但没有成功，逃奔黄州。陈友谅乘机袭击并杀死他，于是兼并了他的军队，自称平章。十二月，明玉珍占据成都。明玉珍原先替倪文俊镇守蜀地，倪文俊死后，明玉珍便自行占据那里。蜀中各郡县全都归附。戊戌，至正十八年【治平八年，龙凤四年】春正月，陈友谅攻破安庆，左丞余阙战死。余阙字廷心，进士及第。城破后，他在清水塘自刎而死；他的妻妾、子女和外甥也都死了。夏四月，陈友谅攻破龙兴。己亥，至正十九年【治平九年、龙凤五年】六月，陈友谅派他的党羽王奉国进攻信州，多次被援军伯颜不花的斤击败。陈友谅的弟弟友德加紧攻城，王奉国挖地道、架云梯攻城，终于攻陷信州，伯颜不花的斤战死。伯颜不花的斤是鲜于枢的外甥。十二月，天完主迁都江州，陈友谅自称汉王。当初，徐寿辉听说陈友谅攻取龙兴，想迁都到那里，陈友谅没有同意。徐寿辉坚持带兵从汉阳出发到江州，陈友谅在城西设下伏兵迎接他。徐寿辉进城后，伏兵发动，把他的部属全部杀死，并以江州为都城居住在那里，于是自称汉王，建立府署、设置官职。徐寿辉只是徒有虚名而已。庚子，至正二十年【治平十年、龙凤六年】夏五月，陈友谅在釆石杀死天完主徐寿辉。在此之前，陈友谅率领水军进犯太平，挟持徐寿辉同行。等到在太平失利后，他急忙谋划篡夺帝位，于是在釆石的船中假装派人到徐寿辉面前禀报事情，命壮士拿着铁锤从后面击打徐寿辉，打碎他的头颅而死【一说：徐寿辉称帝后，湖、江、浙三省的城池大多陷落，便在蕲春设立莲台省，但不能控制部下。陈友谅杀死倪文俊后，便率兵进攻金陵，谋划篡夺徐寿辉的帝位，于是在釆石将他勒死。这年五月，陈友谅杀死徐寿辉后，改年号为大义元年；又称天启、天定。难道陈友谅已经不用治平年号了吗】●汉 汉主名友谅，姓陈，是沔阳人。在釆石称皇帝，国号汉，定都江州，改年号为大义。大义元年，即庚子年，也就是元至正二十年【天完治平十年、宋龙凤六年】。陈友谅最初起任县贴书，兄弟四五人相互跟随做盗贼，而且喜好用兵。起初，他在倪文俊部下任职。当时徐寿辉虽然号称皇帝，但大权都在倪文俊手中。倪文俊很是骄横放纵，对待部下没有恩惠。陈友谅和他的同党袭击并杀死倪文俊，他的同党又谋划杀陈友谅，事情泄露后被杀。于是大权全都归于陈友谅。陈友谅被伪封为汉王，想要发兵收取金陵，到了釆石称帝后再向下进军，于是把五通庙作为行宫，仍任邹普胜为太师、张必先为丞相。群臣在江岸搭设幕帐依次行礼，恰逢大雨到来，几乎完全没有礼仪。随后进攻金陵，大败而归，在江州营建都城。

译辛丑，至正二十一年【宋龙凤七年、汉大义二年】秋八月，我太祖讨伐汉主友谅，从龙江败退回来，张定边又攻陷安庆。我太祖命诸将率领水军，乘风逆流而上，于是收复安庆，长驱直进，向江州进发，并把水军分作两翼，从两侧夹击，大败陈友谅。陈友谅带着妻子儿女连夜逃往武昌。他的丞相胡廷瑞带着龙兴前来投降，于是将龙兴改为洪都府。王溥带着建昌，吴宏带着饶州，欧普祥带着袁州，各自率领部众前来归附。陈州的陈龙、吉安的孙本立、曾万中也都前来投降。壬寅，至正二十二年【宋龙凤八年、汉大义三年】三月，明玉珍攻破云南。夏五月，占据蜀地，自称王。起初，明玉珍听说陈友谅弑杀天完主并图谋篡逆，于是整顿军队驻守夔关，不与陈友谅往来。又建立庙宇祭祀徐寿辉，自称陇蜀王。癸卯，至正二十三年【宋龙凤九年、汉大义四年、蜀天统元年】春正月，明玉珍称帝，改年号为天统。秋七月，汉主陈友谅包围洪都，我太祖出兵征讨，陈友谅战败而死，他的儿子陈理即位。甲辰，至正二十四年【宋龙凤十年、汉德寿元年、蜀天统二年】春正月，我太祖建立国家，国号吴，亲自率军讨伐汉国。汉主投降，汉国灭亡。唉！金、元交替之际的事情，难道还忍心说起吗？秦地有谚语说：“即使楚国只剩下三户人家，灭亡秦国的一定是楚国。”我每当想到这里，没有不流泪的。所谓王者，是主持天下公义的人。如果没有追求富贵的私心，却有使天下安宁、救济百姓的功绩，这就是舜、禹所做的事了。至于像不像王者，不必追问。所以说：“舜是东夷人，文王是西夷人。”又说：“即使只做一件不义之事、杀死一个无辜之人就能得到天下，也不会去做。”金、元交替之际的事情，难道还忍心说起吗？宋室衰弱，金人乘机进攻；凭借金人强悍坚锐的力量，摧毁宋朝柔弱脆弱的军队，本来就应该绰绰有余。后来元朝逼迫金朝，战争更加残酷；在弓、马、戈、矛交战之中，百姓能够不遭受糜烂涂炭的，又有多少呢？渡江的军队，只凭借勇力作战，谁能不为他们怜惜？这大概就是庚申君覆灭的时候了。岭表首先酿成祸乱，还借助大金的士卒来煽动百姓，凭借宋朝灭亡后的余势；天命所归的真人以神武之力而不滥杀，终于成就统一天下的功业，也多少借助了龙凤年号下人心的归向；由此可以看出人心所向。俗语说“枯鸡变成蚿”，难道只是因为血气作用吗？姑且借记录这些伪号僭位者来记述驱除群雄的经过，也正是歌颂圣人兴起并非偶然。广信府同知邹潘校正。推官方重校正。临江府推官袁长驭校正。上饶县学教谕余学申对读。湖州府后学吴仕旦复核订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