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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抱残守缺斋壬寅日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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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17 段

正月

元旦(2月8日) 天气晴暖 早起有风

朝廷变法维新,元旦暖而有风,春气风行天下之象也。与方药雨畅谈,意见相合者多。

初二日(2月9日) 晴

午后入城拜年。申刻沙彪内、哲美森来,因罗沙第有电,沙来议也。药雨明日起身,故射龙虎覆竟夕。

初三日(2月10日)。

黎明,药雨起身,送至门口,兼托以林文德事。

初四日(2月11日) 晴

因昨日陆纯伯约本日来,故候之。午刻来谈。后欲往拜年,已叹“长铗归来兮,出无车”矣。晚间接掷。丑刻,大风甚烈。

初五日(2月12日) 晴 冷 大风。

午后拜年。薄暮至乔茂轩处,遇张玉叔,纵谈无忌。茂轩苦留晚饭。归,复摇掷。丑刻睡。

初六日(2月13日) 晴

游厂甸,购朝珠一串,价八十金。归,移书桌于东间。读《显志堂文》数篇,《时务报》数篇。戌刻,东文开馆。晚跋《史农碑》两则,去腊所购也。本日接程少周信,知股票已签字。接徐卞信,知五层楼之详。接王星北信,知二千金已收到。

初七日(2月14日) 晴 暖

午前,晤高洲君,知英日联盟,中国之大幸也。午后访斋藤,问六款之事,渠亦未得其详。但知中俄决裂,日本助陆师,英助水师,美助兵饷云云。然则俄苦已乎!

初八日(2月15日) 晴 愈暖

午前访哲不遇。午后访刘海南,此人殊愦愦,非办事才也。归,校新得《乙瑛碑》一过。虽较新拓未尝多字,然纸墨殊旧,非近拓也。本日接芝阁信、王星卿信、惇宜信。又,昨日接朱黼庄信。

初九日(2月16日) 晴

午前访哲,值其往谒松中丞,未遇。午刻赵仲宣来,在此吃饭。饭后,往访吴挚甫,不遇。西城拜客,至丁芾臣处小坐。拜蔡鹭卿,出顺治门以归。晚,赵子衡来。

初十日(2月17日) 晴

连日俗见,甚倦。本日决计诸务不作。午后翻阅石鼓文,兴发,临两纸。因将去年所注音释未竟之功卒之,亦一乐也。高子衡来。晚间,拟矿路章程竟。

十一日(2月18日) 晴

午前晤哲君,告知吴楚生将到浙,并取回程若水之转单。午后王筱斋来,因与上田晤面。上田去,因与王议买卖股票事。本日王寿臣录矿路章程并写股票卖据,竟一日之功,甚劳矣!

十二日(2月19日) 晴

午后高子衡未刻往游厂甸,一无所得以归。晚间摇摊。

十三日(2月20日) 晴

临石鼓三纸。

十四日(2月21日) 晴

午后,允孙之夫人、予谷之夫人先后来。申刻至子谷处摊牌九,弃甲戛兵而回。

十五日(2月22日) 晴

早起自城内归。八钟睡,十钟起。聚家中老幼团聚,摇掷至夜三钟止,遵吾家古例也。

十六日(2月23日)

陈绥伯借地作诗钟主人。起手予拈得主考,第二课因得元连任,第三课又因得元连任。一日主考一人连任,虽游戏事亦甚难也。

十七日(2月24日) 晴

早起,沙彪内来约,午后同至美国府。午后先至李季皋处,因渠昨日来云有话说也。次至沙处,次同沙至詹美生处。未至高子谷处,遇子詠。

十八日(2月25日) 晴

午后至外务部晤瑞宝臣,谈甚鬯。晚间归读洋书。下午李崇山。

十九日(2月26日) 阴

午后谒仁和。晚发凌述之信。昨日作大哥、芝阁、朱黼庄三函。夜间雪。

二十日(2月27日) 晴

午前以所闻告知哲公。午后往义善源商议买票事并约筱斋来寓作据。钧叔转借二千元送去。

二十一日(2月28日) 晴

本日试尝玉楼春,味平平。虽不甚佳,尚在可吃之列。因子詠约四点钟在宝珠家吃饭,届时往而子詠未至。少停,三高至矣。七钟入座。饭后因闻子詠告我皓田之言,有如巨霆震耳。归已十二钟。撰东三省章程。

二十二日(3月1日)

清晨,送银条至哲君处,看其发电往伦敦。旋至沙彪内处。归已一钟矣。适子谷至,遂同往宝珠处吃饭。亥刻归。

二十三日(3月2日) 阴 有风

本日为陈子庄主人诗钟会,计四课。予三作宗师,双元一宗师,元二考,运可谓盛矣。凡三得头标也。

二十四日(3月3日) 晴 有风甚大

午后至高洲、威大利两处,为仲伯介绍也。末至西堂子胡同。先至仲平处略谈。未至子衡处。

二十五日(3月4日) 晴 有风

早起,沙彪内来约午后三钟至詹君处。午后赴约并至祁罗弗买椅子六张以归。末至王钧叔处。本日宜古斋送《天发神谶》来,旧拓本,几于乱真矣。

二十六日(3月5日) 晴

早起,送银票至哲美森处,并作押据致王筱斋。午刻祁景沂来。午后赴郑延卿之约,座中有徐次舟。

二十七日(3月6日) 晴 暖异常

午前杨朗轩来。午后丁问槎、赵子珩来。下午王筱〔斋〕送万金支票及子詠之两千金来。薄暮,赴子若之约,因闻盛有电来云,改路须俊芦汉路成再定准,驳直疯谈矣。托其问仁和其意云何?

译正月 元旦(2月8日),天气晴朗而温暖,早起时有风。朝廷正在实行变法维新。元旦天气温暖而有风,这是春气将随风行遍天下的征象。我同方药雨畅谈,意见相合的地方很多。初二日(2月9日),晴。午后进城拜年。申刻,沙彪内、哲美森来访,因为罗沙第那里有电报,沙彪内来商议此事。药雨明天启程,所以整晚都在玩射龙虎覆。初三日(2月10日)。黎明时,药雨启程,我送他到门口,并托他办理林文德的事情。初四日(2月11日),晴。因为陆纯伯昨天约定今天来,所以我等候他。午刻,他来交谈。后来想去拜年,却已经感叹“长铗归来兮,出无车”了。晚上继续掷玩。丑刻,风刮得非常猛烈。初五日(2月12日),晴,寒冷,大风。午后拜年。傍晚到乔茂轩那里,遇到张玉叔,纵情畅谈,没有顾忌。茂轩苦苦挽留我吃晚饭。回来后,又继续摇掷。丑刻睡觉。初六日(2月13日),晴。游览厂甸,买了一串朝珠,价格是八十金。回来后,把书桌移到东间。阅读《显志堂文》数篇、《时务报》数篇。戌刻,东文开馆。晚上题跋《史农碑》两则,这是去年腊月买来的。本日收到程少周的信,得知股票已经签字。收到徐卞的信,得知五层楼的详细情况。收到王星北的信,得知二千金已经收到。初七日(2月14日),晴,温暖。午前,会见高洲君,得知英日联盟,这是中国的大幸。午后拜访斋藤,询问六款的事情,他也没有得到详细情况。只知道中俄决裂,日本帮助陆师,英国帮助水师,美国帮助军饷等等。这样说来,俄国已经苦不堪言了吗!初八日(2月15日),晴,天气更加温暖。午前拜访哲君,没有遇到。午后拜访刘海南,此人非常糊涂,不是办理事务的人才。回来后,把新得到的《乙瑛碑》校阅了一遍。虽然比新拓本并没有多出多少字,但纸墨非常陈旧,不是近期拓本。本日收到芝阁的信、王星卿的信、惇宜的信。另外,昨天收到朱黼庄的信。初九日(2月16日),晴。午前拜访哲君,正好他去拜谒松中丞,没有遇到。午刻,赵仲宣来,在这里吃饭。饭后,前去拜访吴挚甫,没有遇到。在西城拜访客人,到了丁芾臣那里略坐。拜访蔡鹭卿后,从顺治门出来回去。晚上,赵子衡来访。初十日(2月17日),晴。连续多日应酬俗务,非常疲倦。今天决定什么事情都不做。午后翻阅石鼓文,兴致起来,临摹了两幅。于是把去年所作的注音释义、尚未完成的工作完成了,也是一件乐事。高子衡来访。晚上,把矿路章程拟定完成。十一日(2月18日),晴。午前会见哲君,告诉他吴楚生将到浙江,并取回程若水的转单。午后王筱斋来,于是同上田会面。上田离开后,便同王筱斋商议买卖股票的事情。本日王寿臣抄录矿路章程并书写股票卖据,整整忙了一天,实在辛劳了!十二日(2月19日),晴。午后,高子衡未刻前往游览厂甸,什么也没有得到便回来。晚上摇摊。十三日(2月20日),晴。临摹石鼓文三幅。十四日(2月21日),晴。午后,允孙的夫人、予谷的夫人先后来访。申刻,到子谷那里玩牌九,丢盔弃甲而回。十五日(2月22日),晴。早起从城内回来。八点睡觉,十点起床。召集家中老幼团聚,摇掷到夜里三点才停止,这是遵循我家的旧例。十六日(2月23日)。陈绥伯借地方,作诗钟的主人。起首一轮我抽到“主考”,第二课因为抽到“元”而连任,第三课又因为抽到“元”而连任。一日之内主考一人连续任职,虽然是游戏,也非常困难。十七日(2月24日),晴。早起,沙彪内来邀请我,午后一起到美国府。午后先到李季皋那里,因为他昨天来过,说有话要讲。接着到沙彪内那里,又同沙彪内一起到詹美生那里。还没有到高子谷那里,就遇到了子詠。十八日(2月25日),晴。午后到外务部会见瑞宝臣,交谈得很畅快。晚上回来读洋书。下午,李崇山来访。十九日(2月26日),阴。午后拜访仁和。晚上发出给凌述之的信。昨天写了给大哥、芝阁、朱黼庄的三封信。夜间下雪。二十日(2月27日),晴。午前把所听到的情况告诉哲公。午后到义善源商议买票的事情,并约王筱斋来寓所办理契据。钧叔转借二千元送去。二十一日(2月28日),晴。今天试吃玉楼春,味道很一般。虽然不算很好,但还在可以吃的范围内。因为子詠约定四点钟在宝珠家吃饭,到时候我去了,但子詠还没有到。过了一会儿,三高来了。七点入席。饭后听到子詠告诉我皓田的话,仿佛巨雷震耳。回到家已经十二点了。起草东三省章程。二十二日(3月1日)。清晨,把银条送到哲君那里,看他发电报到伦敦。随即到沙彪内那里。回来已经一点了。正好子谷来到,于是一起到宝珠那里吃饭。亥刻回来。二十三日(3月2日),阴,有风。今天是陈子庄主持的诗钟会,共四课。我三次作宗师,一次双元一宗师,两次元二考,运气可以说很盛了。总共三次取得头标。二十四日(3月3日),晴,风非常大。午后到高洲、威大利两处,是为仲伯作介绍。最后到了西堂子胡同。先到仲平那里略谈。没有到子衡那里。二十五日(3月4日),晴,有风。早起,沙彪内来约定午后三点到詹君那里。午后赴约,并到祁罗弗那里买了六张椅子回来。最后到王钧叔那里。本日宜古斋送来《天发神谶》,是旧拓本,几乎可以乱真了。二十六日(3月5日),晴。早起,把银票送到哲美森那里,并写押据送给王筱斋。午刻,祁景沂来访。午后赴郑延卿的约会,席间有徐次舟。二十七日(3月6日),晴,异常温暖。午前杨朗轩来访。午后丁问槎、赵子珩来访。下午王筱斋送来万金支票以及子詠的两千金。傍晚赴子若的约会,因听说盛有电报来称,改路要等俊芦汉路建成后再确定,真是荒谬的空谈。托他询问仁和是什么意见。

二十八日(3月7日) 晴

午前往哲君处,略坐。又至詹君处略坐。早间,接子谷信,知盛君之言仁和大不谓然也。午后,子谷来,送硝局章程,托拟之。申刻,赴刘竹溪之约。坐中有丁芾臣叔侄,又有李姓号云从。闻其金石之学甚精,盖久与潘、王、盛诸君相周旋者。论古所卖礼器属其鉴别。据云乾隆拓本已甚精矣。

二十九日(3月8日) 晴 大风

午前,拜胡芸楣,见之。归,庄幼已到。今日为二陈送行,兼坐诗钟也。予第四课得元眼花,在一边又双眼。前课左右前四名予得其五,然尚未得一边之元眼花,同考者十五人,得甚不易也。

三十日(3月9日) 晴 暖异常

早起高洲来,约三钟来。午刻,祁景沂来。三钟高洲来。予衡、子谷来。因昨日中岛来云橡村有病,往看之,已愈矣。馈以十元,因其近日甚窘也。

二月

初一日(3月10日) 晴

午刻往谒胡芸楣,未见。早起,彭伯勤送结来。未刻,至詹美生处鬯谈。旋至高子衡处。晚归作药雨函。

初二日(3月11日) 晴 暖异常

午前至胡处,晤张蔚堂。至哲处,告以外部驳盛电。归,饭后先至詹处。旋至外部拜瑞鼎臣,值其忙,未候。至子谷处小坐以归。中岛送骨灰章程来。

初三日(3月12日) 晴 暖

午后三钟,同青城往拜内田夫人,谈至六钟归。值李佑三来,王伯恭由扬州来,高子谷来,丁仲丹来。上田来送骨灰样子也。中岛来。晚撰公慎书局章程。

初四日(3月13日) 晴 暖

午前至哲处,告以昨日之信。午后拟拜马军门,先至子衡坐片刻,同往。马已往荣相处,文案何君亦不在焉。归,顺道访东卿,值中岛于门,知已出矣。归寓,樊丽泉在,将部照交其代办引见,约须二千五百金已外。本日接楚生来函。昨日当中岛撰骨灰合同稿,又撰书局章程,神劳不能成寐,故今日以静息为宗也。

初五日(3月14日) 晴

午后,拟拜中岛真雄。陆纯伯来,久坐。旋王伯恭来。薄暮至新泰厚,取回颜检斋借据,二十年痞块今日方除也。

初六日(3月15日) 晴

午前,李佳白来,携其四岁儿至。午后至张蔚亭处小坐。复至高子谷处坐片刻。为访威大利不遇,归。晚间正文斋送《金石苑》来,索价二十不得减,留之。去年买一道帖,签题《常道观碑》,检金石书不可得。今日随手翻阅,见其题为“唐元宗赐青城山张敬忠勅”。前日有云恐是他碑题名,今始恍然矣。

初七日(3月16日) 晴

早起至沙彪纳处,为西山、仲瀛二事。归寓,子谷来,知瑞君之说。午后访子詠,遇伯弓小坐,同往焉。晚读东文,今日甚觉其难,盖有一日兴之到否也。

初八日(3月17日) 晴

早起至哲美森处,告以昨日与子詠所商办法。归寓作筱斋信,因转单只有四纸也。子衡来。薄暮,廉惠卿来,丁仲丹来。跋《常道观碑》一段。《金石续编》亦载之,盖嘉庆年间始有人拓之也。

初九日(3月18日) 晴

李云从送元拓本《孔羡碑》来,又道光拓本《张迁表》。论古送一《史晨后碑》来。亦明初拓本也。《孔羡碑》惜其缺首叶。

初十日(3月19日) 早起雨

午后至沙君处,为议西山合同也,并闻威君有约,即往访之,谈良久,威君并托代购其用书籍。晚间作家兄信,为义使商充参赞也。

十一日(3月20日) 阴

午后王伯弓来。申刻,往拜赵仲宣,不遇。过永宝斋,取“姞氏敦”以归。

十二日(3月21日)

早起,大雪满庭,致足乐也。临《石鼓文》一叶,《多宝塔》一叶,释《澄堂帖》卷一竟。

十三日(3月22日) 阴

午前,拜贻霭人,谈甚久。归寓,郑幼平、龚仙洲来。本日,诸人为二陈君饯行也。略作诗钟两课。连日人甚不适意,今日尤甚,头微痛。

十四日,礼拜(3月23日) 晴

哲美森约吃饭。座客则梁镇东、黄秀伯、子詠、伯渔及予也。

英国政府去年批准在曼知斯达与利窝不儿之间铺造单轨电气铁路,其法系英人伯尔氏所创,此次开行,每百二十清里仅费二十分钟。人工之巧,愈出愈奇。(本日《顺天时报》)

十五日(3月24日) 半阴

午刻丁仲丹来,未刻王伯弓来,申刻高子衡来,鬯谈心性之学。

十六日(3月25日) 晴

午前至哲君处,问覆河南电。午后,往大街瑞蚨祥,买玻璃当子,又买初花眼镜。至公慎书局、华北译书局买书数部以归。

十七日(3月26日)

晨起,赴象房街拜张燕谋,谈二时之久,人格明亮。出城至玉楼春。午饭后适丁问槎来,同啖。后至工艺局,坐谈良久。有孙静□、盛子□在坐。过樊丽泉谈本日不能办验看事。归寓,橡树夫人在焉。薄暮,王筱斋来。上灯,冯公度同魏藩宝来,痛谈至亥刻止。

译二十八日(3月7日),晴。午前到哲君那里略坐,又到詹君那里略坐。早上收到子谷的信,得知盛君对仁和的话大不以为然。午后子谷来,送来硝局章程,托我拟定。申刻,赴刘竹溪的约会。席间有丁芾臣叔侄,还有一位姓李、号云从的人。听说他的金石学非常精深,大概是长期同潘、王、盛诸君交往的人。讨论古代所出售的礼器,交由他鉴别。据他说,乾隆拓本已经非常精好了。二十九日(3月8日),晴,大风。午前拜访胡芸楣,见到了他。回来时,庄幼已经到了。今天为二陈送行,同时参加诗钟会。我在第四课得到“元眼花”,在一边又得到“双眼”。前一课左右前四名中我占了五个,但还没有得到一边的“元眼花”。同考的有十五人,能得到这些非常不容易。三十日(3月9日),晴,异常温暖。早晨高洲来了,约三点钟来的。中午,祁景沂来了。三点钟高洲又来了。予衡、子谷来了。因为昨天中岛来说橡村生病了,便去看他,他已经痊愈了。送给他十元,因为他近来非常窘迫。二月 初一日(3月10日),晴。中午去拜访胡芸楣,没有见到。早晨彭伯勤送来一封信。未时,到詹美生那里畅谈。随即到高子衡那里。晚上回来后写给药雨的信。初二日(3月11日),晴,暖得异常。上午到胡芸楣那里,见到张蔚堂。到哲那里,把外部驳回盛电的事告诉他。回来,饭后先到詹美生那里,随即到外部拜访瑞鼎臣,正赶上他忙,未能等候。到子谷那里坐了一会儿才回来。中岛送来骨灰章程。初三日(3月12日),晴,暖。下午三点钟,同青城去拜访内田夫人,谈到六点钟才回来。正好李佑三来了,王伯恭从扬州来,高子谷来了,丁仲丹来了。上田来送骨灰样本。中岛来了。晚上撰写公慎书局章程。初四日(3月13日),晴,暖。上午到哲那里,把昨天的信告诉他。下午打算拜访马军门,先到子衡那里坐了一会儿,一同前往。马军门已经去了荣相那里,文案何君也不在。回来时顺路拜访东卿,正好在门口遇到中岛,得知东卿已经出去了。回到寓所,樊丽泉在那里,把部照交给他代办引见,约需二千五百金以上。今天收到楚生的来信。昨天中岛撰写骨灰合同草稿,又撰写书局章程,精神过于劳累,不能入睡,所以今天以安静休息为主。初五日(3月14日),晴。下午打算拜访中岛真雄。陆纯伯来了,坐了很久。随即王伯恭来了。傍晚到新泰厚,取回颜检斋的借据,二十年的痞块今天才算消除了。初六日(3月15日),晴。上午李佳白来了,带着他四岁的孩子。下午到张蔚亭那里坐了一会儿。又到高子谷那里坐了片刻。为了拜访威大利却没有遇到,便回来了。晚上正文斋送来《金石苑》,索价二十元,不肯减价,只好留下。去年买到一件碑帖,签题为《常道观碑》,查找金石书籍却找不到。今天随手翻阅时,看到题为“唐元宗赐青城山张敬忠勅”。前几天曾说恐怕这是他的碑题名,今天才恍然明白了。初七日(3月16日),晴。早晨到沙彪纳那里,为了西山、仲瀛两件事。回到寓所,子谷来了,得知瑞君的说法。下午拜访子詠,遇到伯弓,坐了一会儿,便一同前往。晚上读日文,今天觉得它特别难,大概在于是否有一天兴致来了。初八日(3月17日),晴。早晨到哲美森那里,把昨天与子詠商量的办法告诉他。回到寓所,写给筱斋的信,因为转单只有四张纸。子衡来了。傍晚廉惠卿来了,丁仲丹也来了。题跋《常道观碑》一段。《金石续编》也收载此碑,大概嘉庆年间才有人拓印它。初九日(3月18日),晴。李云从送来元拓本《孔羡碑》,又送来道光拓本《张迁表》。论古送来一件《史晨后碑》,也是明初拓本。《孔羡碑》可惜缺少第一页。初十日(3月19日),早晨下雨。下午到沙君那里,商议西山合同;又听说威君有约,便去拜访他,谈了很久。威君还托我代购他所使用的书籍。晚上写给兄长的信,为义使商充任参赞的事。十一日(3月20日),阴。下午王伯弓来了。申时去拜访赵仲宣,没有遇到。经过永宝斋,取回“姞氏敦”。十二日(3月21日)。早晨起来,大雪铺满庭院,实在令人高兴。临写《石鼓文》一页、《多宝塔》一页,把《澄堂帖》第一卷释读完了。十三日(3月22日),阴。上午拜访贻霭人,谈了很久。回到寓所,郑幼平、龚仙洲来了。今天,众人为二陈君饯行。略作了两课诗钟。连日来身体很不舒服,今天尤其严重,头有些痛。十四日,礼拜(3月23日),晴。哲美森请吃饭。座上客人有梁镇东、黄秀伯、子詠、伯渔和我。英国政府去年批准在曼知斯达与利窝不儿之间铺设单轨电气铁路。这种方法是英国人伯尔氏创造的;这次开通后,每一百二十清里只需二十分钟。人工技艺越来越奇妙。(本日《顺天时报》) 十五日(3月24日),半阴。中午丁仲丹来了,未时王伯弓来了,申时高子衡来了,畅谈心性之学。十六日(3月25日),晴。上午到哲君那里,询问河南电报的回复。下午到大街上的瑞蚨祥,买玻璃当子,又买初花眼镜。到公慎书局、华北译书局买了几部书回来。十七日(3月26日)。早晨起来,去象房街拜访张燕谋,谈了两个时辰之久,他的人格明朗磊落。出城到玉楼春。午饭后恰好丁问槎来了,便一同吃饭。后来到工艺局,坐谈了很久。有孙静□、盛子□在座。经过樊丽泉那里,谈到今天不能办理验看之事。回到寓所,橡树夫人在那里。傍晚王筱斋来了。点灯后,冯公度同魏藩宝一起来,畅谈到亥时才停止。

十八日(3月27日) 晴

午前至哲处,告之张君所云,并请其写出转单。当同往英署巴君处签字。回寓吃饭。丁仲丹同李企农来,坐良久。骑马赴子衡之招,试骑也,竟未坠。李仲平在聚宝堂亦来招,云有要话兼扰云。

十九日(3月28日) 阴

午前,高洲同岛川来。午后至外部而瑞君未到。至子谷处少坐,兼访威君。值沙君于途知威已赴天津接新使矣。读《译书汇编》之《理财学》二本。论理之精,译笔之絜,均甚佩服,惜未终而止矣。

二十日(3月29日) 晴

午前未出门。归寓,买得《白石神君》一轴,似甚旧,而李云从亦定其为乾隆拓本。然与所藏道光拓本校之,未尝多一字也。惟精神似较足云。又《尹宙》一部,均系明拓本。以新本较之,则碑下左角所缺之数十字均全,想为明拓无疑矣。下午,拜顾亚蘧,未遇。约赵子衡同赴玉楼春晚饭。归,接江忼父函。渠住二道口围上坡译书局内。②

二十一日(3月30日) 晴

闻柯瑞(29)君来,将往拜之。值顾亚蘧来鬯谈。午后遂先至沙彪内处。沙云,本日为耶稣复生日,哲、柯均未必在家,可勿往也。遂归,临《多宝塔》一纸。而阎成叔来,谈至八钟半去。本日买得一铜器,不识其名。遍查《博古》、《考古图》及《西清古鉴》,皆无其款。

二十二日(3月31日)

午前晤柯君。午后,因翰文斋云有大鼎,因往兴隆店观之。其人外出,不能见。而值别家卖货一观焉。见一小铜几,花纹甚古,为东洋人买去。予得千秋万岁瓦一片、唐四灵镜一具、作旅宝小鼎一个、古玉两片以归。本日买《韩仁铭》“君谓”二字未泐本一,《鲁峻碑》一,皆乾嘉拓本也。

二十三日(4月1日) 晴

午后复往兴隆店一览,即往王孝玉观察晤谈大概,复至贾子詠处略坐。归寓,跋《孔宙碑》一段。送来者凡三本,以其“□日”之“□”字为证,新拓已全无形迹,道光拓有小半字,乾隆拓则大半字也。夜,大风甚烈。

二十四日(4月2日)

午前,子衡送新章来。午后拜瑞君,未晤。拜二王,皆未起。回寓,发柬请客。本日大风犹未甚衰。昨买一六朝帖,不知其名。查《金石续编》知为《邓将军碑》。前日原君锡所得三代花纹瓶已归予矣。价百八十金。

二十五日(4月3日) 晴 仍有风

午前拜瑞君,仍未见。往贺张大臣新居,至子衡处小坐。归寓,发上海信。丁仲丹来。朱麓庵来。本日在便宜坊作主人请王孝禹也,鬯谈至予初归。

二十六日(4月4日) 晴 风息

午后至公司与哲、柯二君定委员薪水。方鉴轩一百两,又夫马费九十两;叶鹤卿薪水七十五两,又夫马费九十两。方专管铁路,叶专管矿务。今日有人送明拓《乙瑛》、《史农》两碑来,暇即摩挲,致足乐也。

二十七日(4月5日) 阴

午前王伯弓来,钟笙叔来,留吃午饭。饭后陆纯伯来。未刻,往拜赵仲宣,未遇。闻兴隆店大鼎已拆包,往观之。购阮文达斋候垒卷予以归。值王孝禹君于途,同归。请其鉴别诸帖,《礼器》、《史晨》、《乙瑛》皆明拓也。《鲁峻》一本渠亦称系明拓并称极为难得云。酉刻赵仲宣来,谈良久。晚间雨。

二十八日(4月6日) 阴 有风

晨起,将翁题《瘗鹤铭》旧拓本形式录录于裱本上。沈兰生来,因令其将未照铜器补照之。临《史农碑》二纸。

二十九日(4月7日)

乘二车赴天津。出栅,东洋车覆,口鼻微伤。然颠仆之后,头旋晕。扶起,足不能立,若在极颠播之船上,约十多分钟方略定。可见脑筋之不可震动也,可畏哉。到报馆吃点心后,同赴印字馆,观其刀焉。买漆盘数具,小说数种。值徐麟臣在坐,同往吃番菜以归。是日着棉衣,冷几不支。

三月

初一日(4月8日) 有风 寒

因衾薄,夜眠未安。晨遂卧,至午初起。中根、山下均来谈。饭后同麟臣入城看古罍,无足重。而张景韩者有一角,疑似飞燕角盖之底也。不能忘情,再三商之,渠非八十元不售,托麟臣经营之。申刻至领事馆。晚间鬯谈。

初二日(4月9日)

清晨,赴车栈,值浮桥开关,坐船过河。无东洋车,又恐误车,奔赴之,两足疼矣。归寓,若无所着者然。临《大观贴》二纸,《史晨碑》二纸。

由天津至北京,相传二百四十里,其中某栈至某栈若干里不能知也。此次以时刻计之,可以得概矣:

九点十分开天津,十点五分至杨村;十一分开,十一点二分至落筏;七分开,二刻八分至廊房;三刻开,十二点一刻十三分到安定,二刻开,一点五分至黄村;十分开三刻至丰台;七分一,二点一刻至永定门杈道,二刻五分至前门。附表:

天津——55杨村——51——落筏——31——廊房——28——安定——35——黄村——35——丰台——23——永定门——20——前门(278)

译十八日(3月27日),晴。上午到哲那里,把张君所说的事告诉他,并请他写出转单。又一同到英国署巴君那里签字。回寓所吃饭。丁仲丹同李企农一起来,坐了很久。骑马赴子衡的邀请,试着骑马,竟然没有坠马。李仲平在聚宝堂也来邀请,说有要紧的话兼请我去叨扰。十九日(3月28日),阴。上午高洲同岛川来了。下午到外部,但瑞君还没有到。到子谷那里坐了一会儿,顺便拜访威君。途中遇到沙君,得知威君已经赴天津迎接新使。读《译书汇编》中的《理财学》两本。论理精密,译笔简洁,都很令人佩服,可惜没有读完就停止了。二十日(3月29日),晴。上午没有出门。回到寓所,买到《白石神君》一轴,似乎很旧,李云从也断定是乾隆拓本。但与所藏道光拓本校对,竟没有多一个字,只是神采似乎更为充足。又有《尹宙》一部,都是明拓本。拿新本来比较,碑下左角缺少的几十个字都完整,想来确实是明拓本。下午拜访顾亚蘧,没有遇到。约赵子衡一同到玉楼春吃晚饭。回来后收到江忼父的信。他住在二道口围墙上坡的译书局内。二十一日(3月30日),晴。听说柯瑞(29)君来了,正要去拜访他,恰好顾亚蘧来了,便畅谈起来。下午于是先到沙彪内那里。沙君说,今天是耶稣复生日,哲、柯两人未必在家,可以不去了。于是回来,临写《多宝塔》一纸。阎成叔来了,谈到八点半才离去。今天买到一件铜器,不知道它的名称。遍查《博古》、《考古图》和《西清古鉴》,都没有它的款识。二十二日(3月31日)。上午会见柯君。下午因为翰文斋说有一只大鼎,便前往兴隆店观看。他出去了,不能相见;却碰上另一家出售货物,便看了一番。见到一只小铜几,花纹十分古老,被东洋人买走了。我买了一片千秋万岁瓦、一面唐四灵镜、一个作旅宝小鼎、两片古玉回来。今天买到《韩仁铭》“君谓”二字未泐本一件、《鲁峻碑》一件,都是乾嘉拓本。二十三日(4月1日),晴。下午又到兴隆店看了一番,随即去会见王孝玉观察,大致交谈了一番,又到贾子詠那里坐了一会儿。回到寓所,题跋《孔宙碑》一段。送来的一共有三本,以其中“□日”的“□”字作为证据:新拓本已经完全没有痕迹,道光拓本有小半个字,乾隆拓本则有大半个字。夜里大风非常猛烈。二十四日(4月2日)。上午子衡送来新章程。下午拜访瑞君,没有见到。拜访二王,两人都还没有起床。回到寓所,发请帖请客。今天大风仍然没有明显减弱。昨天买到一件六朝碑帖,不知道名称。查《金石续编》才知道是《邓将军碑》。前几天原君锡得到的三代花纹瓶已经归我所有了,价格是一百八十金。二十五日(4月3日),晴,仍有风。上午拜访瑞君,仍然没有见到。去祝贺张大臣搬入新居,到子衡那里坐了一会儿。回到寓所,发上海的信。丁仲丹来了。朱麓庵来了。今天在便宜坊做东请王孝禹,畅谈到我刚回来。二十六日(4月4日),晴,风停。下午到公司,与哲、柯两位先生商定委员的薪水。方鉴轩薪水一百两,另有夫马费九十两;叶鹤卿薪水七十五两,另有夫马费九十两。方专门管理铁路,叶专门管理矿务。今天有人送来明拓《乙瑛碑》、《史农碑》两碑,有空便摩挲欣赏,实在非常愉快。二十七日(4月5日),阴。上午王伯弓来了,钟笙叔来了,留他们吃午饭。饭后陆纯伯来了。未时去拜访赵仲宣,没有遇到。听说兴隆店的大鼎已经拆包,便去观看。买回阮文达斋候垒卷。途中遇到王孝禹君,便一同回来。请他鉴别各种碑帖,《礼器》、《史晨》、《乙瑛》都是明拓本;《鲁峻》有一本,他也称为明拓本,并说极为难得。酉时赵仲宣来了,谈了很久。晚上下雨。二十八日(4月6日),阴,有风。早晨起来,把翁题《瘗鹤铭》的旧拓本形式照录在装裱本上。沈兰生来了,于是让他把尚未拍摄的铜器补拍。临写《史农碑》两纸。二十九日(4月7日)。乘坐两辆车前往天津。出城栅时,一辆东洋车翻倒,我的口鼻受到轻微擦伤。不过跌倒之后,头开始旋转眩晕。被扶起来后,双脚不能站立,好像身处颠簸得最厉害的船上,过了十多分钟才稍微平定下来。可见脑筋是经不起震动的,真可怕啊。到报馆吃了点心后,一同前往印字馆,观看他们的刻刀。买了几件漆盘和几种小说。恰逢徐麟臣在那里,便一同去吃西餐后回来。这天穿着棉衣,寒冷得几乎无法支持。三月 初一日(4月8日),有风,寒冷。因为被子薄,夜里睡得不安稳。早晨便躺下,直到中午才起床。中根、山下来谈天。饭后和麟臣进城看古代的罍,没有值得重视的东西。张景韩有一只一角罍,怀疑它像飞燕角盖的底部。我实在忘不了它,再三同他商议;他不卖到八十元不肯出手,便托麟臣设法办理。申时到领事馆。晚上畅谈。初二日(4月9日)。清晨前往车站,正遇浮桥开启,便坐船过河。没有东洋车,又怕误了车,赶着跑过去,两只脚都疼了。回到住处,像什么感觉也没有似的。临摹《大观帖》两纸、《史晨碑》两纸。天津到北京,相传有二百四十里,其中从某个车站到某个车站各有若干里,无法知道。这次按时间计算,大概可以得出一个概况:九点十分从天津开车,十点五分到杨村;十一点十一分开车,十一点二分到落筏;七分后开车,二刻八分到廊房;三刻开车,十二点一刻十三分到安定;二刻开车,一点五分到黄村;十分后开车,三刻到丰台;七分一刻后,二点一刻到永定门岔道,二刻五分到前门。附表:天津——55——杨村——51——落筏——31——廊房——28——安定——35——黄村——35——丰台——23——永定门——20——前门(278)。

初三日(4月10日) 晴 有风

午前进城,车塞于崇文门者两时许,返驾。饭后,祁景沂来,王筱斋来。临《礼器碑》两纸。石鼓文两纸原君锡送角盖来,又叔作姒彝、虎符一。接赵森甫信,云一寄镇江西门外大街宝塔巷,一寄湖北省城武备学堂。李云从送丁芾臣之六爵杯来。

初四日(4月11日) 晴 有风

午前迂道前门至公司,告知义善源事定,并告中根拟办小火船事,柯君甚为欣然。归寓,急作函与中根君。昨日山下归。午后李崇山来,松甫来,高子衡来。临《礼器碑》二纸。钟笙叔癸巳,其尊翁丁卯孝廉,与高瑞臣两重世谊。

初五日(4月12日) 晴 风息

至沙彪内处,为詹事,兼为高事也。加信业已写妥。归寓,邱于蕃来,纵览金石、书籍、字画。赞善允之。接达紫忱来信,仍寓芦台北街旭东栈间壁。于藩纵谈至十点半钟去。

初六日(4月13日) 晴

午后,拜李崇山,借其《岳麓寺碑》以归。至工艺局。末至王孝禹处,观其所藏《曹全碑》,所谓出土本也,字如白玉,墨若乌金。又观其宋刻《书谱》,较安刻本字多而纯,是筋体,至可宝也。

初七日(4月14日) 晴

午后至高子衡处,将其义善源借款一并取回。作扬州信,又作上海赎当信,作药雨信。午前徐麟臣来,宝瑞臣来。午后陈少湍来。

初八日(4月15日) 晴 甚暖

晨起,临《石鼓文》一纸。午刻赴顾亚蘧之约。今买铜器数事,闻盛伯义家物也。九品皆精,致足乐也。王星卿来谈至戌刻去。添伯弓所撰稿子。

初九日(4月16日) 晴

连日之暖至七十余度,市人多著单衣。午前,沙镖内来。本约詹美森两点后会晤,伯琦忽然病痃,遂赶紧吃饭,至詹处谈大略。两点半至公司,哲美森亦于今日归也。略谈,哲赴外务部。予归,乔茂轩来。酉刻至义善源。回,看吴芷舲,谈至八钟,赴子詠恒德堂之约。

初十日(4月17日) 晴

午前,赴公司与哲美森议豫丰公费事,拟提百金给楚生为津帖。午后袁君锡来看铜器,赞赏不置。

十一日(4月18日) 晴

午前,同詹美生谒见张燕谋,旋赴公司,定洋人华字名。清晨,青城有震动之势,故午后未出。申刻,邱于藩来,丁仲丹来。王筱斋谈至亥刻散。检阅拓片一过。昨日原君锡与我之金拓片粘于本子上,讫,钟已一下矣。

十三日(4月20日) 晴③

本日礼拜,无所事事。茹古送《天发神讖》来,留阅之。午后待樊丽泉未至。陈之庄同龚仙洲来。高子衡来云,钧叔约六点钟德国饭店。到时钧尚未至,即回,惧熬夜也。本日临《礼器碑》阴四纸。

补十二日(4月19日) 晴

午前王筱斋来。本约同赴公司,据江伯虞,哲已往万寿山,遂辍。晚间,用盐强水去铜绣,竟如青天云净,亦一乐也。

十四日(4月21日) 晴 有风

天气退至六十三度。十一、十二日热至八十度。晚间退至六十度。午前,同王筱斋至公司谈汇费事,大致可成。午后,沙彪内来,王孝玉亦来。遂往琉璃厂看宜古斋所裱帖。便道至寄观阁买张叔未分书对一付,为汪小米所书,致可爱也。又在茹古斋买吴让之四体字屏一付。

十五日(4月22日) 阴

午前至公司,值叶、胡皆在,与谈凌述之事,大约薪水可加至六十金,并为股票签字也。午后冯公度来,遂同往公慎书局,取新书数种以归。论古斋午前送《砖铭》来,缺廿馀字,然精本也。

十六日(4月23日) 雨

至公司,为哲君明日赴津也。斟酌义善源合同。午后接安仁来信,云覆信寄省城广润门外福裕亨钱庄收下汇寄安仁也。

十七日(4月24日) 晴

午前中根、上田来,当约之明日午饭也。午后拜毛亲家太太。顺路至杨子嘉处痛谈。连日手伤不能写字,然勉为之。作致韩子实信稿,并方鉴轩信。

十八日(4月25日) 晴

午前,胡少樵来。午刻所请之客俱到。昨日张宝廷自天津来,所买马景韩三角携至,急取角盖试之,吻合,一大喜也。今午适沈髯翁至,出席上示众宾,并告以巧合之故,皆拍掌称快。

十九日(4月26日) 雨

知哲君尚未往天津,晤谈胡少樵事,为支方鉴轩薪水百金以归。午刻,丽泉来云鲍心如不尽绪,须往托吴芷舲。午后至芷舲处,旋往伯弓、子詠处略坐。归途遇芷舲自鲍寓归,云有吏部覆片可行。

二十日(4月27日) 阴

午前,彭、樊、王三君来。彭云鲍须看吏部核准照,樊约交彭也。马小眉有电汇之款来。午后张君小浦来,大学堂之总办也,云李君希圣约一半日来。邱于蕃来。本日王钧叔约吃晚饭,陪甘、詹二君也。不能出城,至高氏昆仲处谈通夜。天明后六钟归,寝。

二十一日(4月28日) 阴

早起读《砖塔铭》,昨日所买定也。午刻王伯弓来。未刻同赴同丰堂。晚间归。

译初三日(4月10日),晴,有风。中午前进城,车在崇文门堵了两个时辰左右,只好驾车返回。饭后,祁景沂来了,王筱斋也来了。临摹《礼器碑》两纸。石鼓文两纸。原君锡送来一件角盖,又送来叔作姒彝、虎符各一件。收到赵森甫的信,说一封寄到镇江西门外大街宝塔巷,另一封寄到湖北省城武备学堂。李云从送来丁芾臣的六爵杯。初四日(4月11日),晴,有风。中午前绕道前门到公司,告知义善源的事情已经定下,也告知中根准备办理小火船的事情,柯君非常高兴。回到住处,赶紧写信给中根君。山下昨天回来了。午后李崇山来了,松甫来了,高子衡也来了。临摹《礼器碑》两纸。钟笙叔生于癸巳年,他的父亲是丁卯科孝廉,与高瑞臣有两重世谊。初五日(4月12日),晴,风停。到沙彪内那里,是为了詹事,也兼为高家的事情。补充的信已经写好。回到住处,邱于蕃来了,纵览金石、书籍和字画。赞善允之。收到达紫忱的来信,他仍住在芦台北街旭东栈的隔壁。于藩畅谈到十点半才离去。初六日(4月13日),晴。午后拜访李崇山,借他的《岳麓寺碑》回来。到了工艺局。最后到王孝禹那里,观看他收藏的《曹全碑》,就是所谓的出土本,字像白玉,墨色如乌金。又看了他的宋刻《书谱》,比安刻本字数更多而且纯正,是筋体,实在非常珍贵。初七日(4月14日),晴。午后到高子衡那里,把他为义善源借出的款项一并取回。写了一封寄往扬州的信,又写了一封上海赎当信,还写了一封给药雨的信。午前徐麟臣来了,宝瑞臣来了。午后陈少湍来了。初八日(4月15日),晴,很暖。早晨起来,临摹《石鼓文》一纸。午时赴顾亚蘧的约会。今天买了几件铜器,听说是盛伯义家的东西。九品都很精美,实在令人高兴。王星卿来谈话,到戌时才离去。添伯送来弓所撰写的稿子。初九日(4月16日),晴。连日的气温达到七十多度,城里人多穿单衣。午前,沙镖内来了。本来约定两点以后同詹美森会面,伯琦忽然患痃病,于是赶紧吃饭,到詹那里大略谈了一番。两点半到公司,哲美森也在今天回来了。略谈几句后,哲前往外务部。我回来,乔茂轩来了。酉时到义善源。回来后去看吴芷舲,谈到八点,便赴子詠恒德堂的约会。初十日(4月17日),晴。午前到公司,同哲美森商议豫丰的公费问题,打算拿出一百金给楚生作为津贴。午后袁君锡来看铜器,赞赏不已。十一日(4月18日),晴。午前和詹美生拜见张燕谋,随即前往公司,确定洋人的华字姓名。清晨,青城有震动的迹象,所以午后没有出门。申时,邱于藩来了,丁仲丹来了。王筱斋谈到亥时才散。检查拓片一遍。昨天原君锡和我的金石拓片已经粘在本子上,做完时钟已敲过一点了。十三日(4月20日),晴③。今天是礼拜日,没有什么事情。茹古送来《天发神讖》,我留下来阅览。午后等樊丽泉,他没有来。陈之庄和龚仙洲一同来了。高子衡来,说钧叔约六点钟在德国饭店见面。到时候钧叔还没有到,我就回来了,怕熬夜。今天临摹《礼器碑》碑阴四纸。补记十二日(4月19日),晴。午前王筱斋来了。本来约好一同去公司,据江伯虞说,哲已经去了万寿山,于是作罢。晚上用盐强水去除铜器上的锈,竟然像青天净云一样,也是一件乐事。十四日(4月21日),晴,有风。天气降到六十三度。十一、十二日热到八十度。晚上降到六十度。午前和王筱斋到公司商谈汇费的事情,大致可以办成。午后沙彪内来了,王孝玉也来了。于是前往琉璃厂看宜古斋装裱的字帖。顺路到寄观阁买了一副张叔未分书对联,是汪小米写的,实在可爱。又在茹古斋买了一副吴让之四体字屏。十五日(4月22日),阴。午前到公司,正好叶、胡都在,便和他们谈凌述的事情,大约薪水可以增加到六十金,也要为股票签字。午后冯公度来了,于是一同前往公慎书局,取了几种新书回来。论古斋午前送来《砖铭》,缺少二十多个字,但仍是精美的版本。十六日(4月23日),下雨。到公司,是因为哲君明天要去天津。斟酌义善源的合同。午后收到安仁的来信,说回信寄到省城广润门外福裕亨钱庄,由那里收下后汇寄给安仁。十七日(4月24日),晴。午前中根、上田来了,约定明天吃午饭。午后拜访毛亲家太太。顺路到杨子嘉那里痛快交谈。连日手受伤不能写字,但还是勉强写了。写了给韩子实的信稿,以及给方鉴轩的信。十八日(4月25日),晴。午前胡少樵来了。午时邀请的客人都到了。张宝廷昨天从天津来,把买到的马景韩三角带来了;我赶紧取出角盖试合,竟然吻合,实在是一大喜事。今天中午恰好沈髯翁到了,我把它拿出来给在座的宾客看,并告诉他们巧合的原因,大家都拍掌称快。十九日(4月26日),下雨。得知哲君还没有去天津,便同他会面谈胡少樵的事情,拿出一百金替方鉴轩支付薪水后回来。午时丽泉来,说鲍心如的事情没有办完,需要去托请吴芷舲。午后到芷舲那里,随后到伯弓、子詠那里略坐片刻。回来的路上遇到芷舲从鲍家回来,说有吏部的批复可以办理。二十日(4月27日),阴。午前彭、樊、王三位君子来了。彭说鲍必须查看吏部核准的照会,樊约定交给彭。马小眉有电汇的钱送来。午后张小浦君来了,他是大学堂的总办,说李希圣君约定过半日来。邱于蕃来了。今天王钧叔约吃晚饭,陪同甘、詹两位君子。不能出城,便到高氏兄弟那里谈了一整夜。天亮后六点回来,睡觉。二十一日(4月28日),阴。早晨起来读《砖塔铭》,就是昨天买定的那件。午时王伯弓来了。未时一同前往同丰堂。晚上回来。

二十二日(4月29日) 晴

早起,往威大利处,值其往观回銮,遂归。午后防高促瀛来,未出门。翻阅金石书籍,致足乐也。吴楚生到。

二十三日(4月30日) 晴

此两日稍暖,然早晚尚御棉衣。午前晤威大利,略谈。吴楚生来寓,痛谈至未刻。因论古约看书籍,取《十六长乐堂金石》一部,又《吴平斋印谱》一部以归。昨日所购之《智永千文》,据云宋拓,恐未必然。

二十四日(5月1日)晴

早起,茹古益珍来,还其帐。晋古送一彝来,文曰“禾白作父乙宝尊”。午后谒王相,未见。王孝禹有信来,因至西堂子胡同与父衡一谈。归寓,读《十五小豪杰传》,写书签。

二十五日(5月2日) 晴

早起,有何君来拜,楚生之戚属也。楚生昨日移居本寓。午后至琉璃厂有正书局并至论古斋,拟买《吴都文范》也。昨晚读《徐节孝集诗》,不甚佳,而语录颇多精语。今晚读《查初白续集诗》,不如前集远矣。

二十六日(5月3日) 晴

午前至公司,同楚生去也。兼往威、沙二处。晚间至王筱斋处,为其相约也,因吴芷舲有决计撤回印结之说也。下午读汉碑,取二月间所购《孔彪碑》与新本相较,有天壤天别,盖国初拓本矣。

二十七日(5月4日) 晴 暖

拟同楚生至英署,因礼拜而止。午后高仲瀛老伯来,谈片时去。本日将寽金彝买来,把玩久之。其文字之精当在史农亚也。

二十八日(5月5日) 晴

午前同楚生至英署,值甘赴马场未遇。予至公司,告知伯虞甚病。归寓,为措银翘散与之服。读《说文古籀补》一过。

二十九日(5月6日) 晴

午前,同至英馆,值甘君畅谈,因萨公使有事,未见。午后方药雨来,因伯虞病转入少阳,阳明,热甚,为拟小柴合虎服之。薄暮,大汗出,昏糊稍解,夜得安眠矣。王星卿来,谈至亥刻去。

三十日(5月7日) 晴

此数日天色昏黄,风霾不辍,想因广宗战事也。午前至公司斟酌四川章程。复外部信稿。午后陈少湍来,嘱诊伯虞病,并告以所服诸方,陈云极善。伯虞病势虽重,然连日邓嘉生诸君意见相同,或不致有他故乎。

四月

初一日(5月8日) 晴

天气晴明为近数日所未有。前日丑刻,次媳生一女。今日三朝,为取名平安儿。午前至公公司,为将四川章程改定也。今早药雨回津。午后李亦源、张筱浦、李汝真来,王伯弓、高子衡来。

初二日(5月9日)

早起至公司,送外部信也,并告知浙事将举办,兼论秦事。午后则专候陪医矣。伯虞病已大有起色,而次媳病仍悬悬也。

初三日(5月10日) 晴

午前,姜颖生来。午后至高子谷处。酉刻至喜鹊胡同,候至七钟未归,乃返。今日次媳病稍减。晚间橡村夫妻来辞行。程绍周寓葑门内严衙前督销总局。本日午刻,长媳生一女,落蓐不啼盖死于腹中者,亦危矣哉。

初四日(5月11日) 晴

午前沙彪来,午后詹美生来。申刻,往官书局无遇。至湘乡馆,值野秋尚书亦至,略谈。知大学堂地基已定,并云旧日之大学堂将改为中学堂。临《礼器碑》阴四纸。

初五日(5月12日) 晴

午前,詹美森来。午后,吴少渠来,未刻,子衡来。申刻,往喜鹊胡同谒王相,见之出城。晚间王筱斋来,杨友三来。一日间除会客外毫无一事,殊可笑也。临《礼器碑》阴三纸。宜古斋送六朝碑来。

初六日(5月13日) 晴

午前邱于藩来,为赴审定字画之约也。午后同张宝廷往詹美森处,约同赴东华门内看铜器也。有卣二事,皆极精,小卣破于腹如胡桃大,对铭约有六、七十字,大者约十余字。索价二千金,为之浩叹而已。归寓,于藩检过字画二百九十余件。

初七日(5月14日) 晴

午前同于藩检字画约百件。午后阴霾,至两点半钟,红黄之色自西来,至三刻几于昼晦,屋内悬字不能辨。三点初落雨数点,霾解,有雷隆隆然。三点半天地复清。赵子衡来,张喤声④自天津来,达紫忱自芦乡来。八点钟,字画检毕,计联五十余计,屏四十余付。

初八日(5月15日) 晴

午前,詹美生来约,因无翻译,却之。午刻沙彪内来。午后于藩归。申刻又起风,予入城访钧叔。前日陈享仲来函,嘱往拜钟君崙,号毓初,新分吏部者也。

初九日(5月16日) 晴

接家兄来信,张香谷所携也,并《韩文百篇编年》四十部。午后至西单牌楼恒德堂看铜器。有一具大敦,确系三代器而字被人铲去,略余痕迹而已。晚间在玉楼春吃饭后至王孝禹宅中,子初回。

初十日(5月17日) 晴

卞子新至。本日未出门。大黼所生之女于昨夜休矣。昨日达紫忱来。午后因与籽莘、紫忱讲学,约其明日吃饭。

十一日(5月18日) 晴

午后王寿萱来。王筱斋持股票来,因作长电致焦乐山。晚请客,张声喤、吴楚生、卞子莘、达紫忱也。饭后谈至丑刻始歇。

译二十二日(4月29日),晴。早晨前往威大利那里,正好遇到他去观看回銮,于是回来。午后防高促瀛来了,没有出门。翻阅金石书籍,实在很是快乐。吴楚生到了。二十三日(4月30日),晴。这两天稍微暖和了一些,但早晚仍然穿棉衣。午前会见威大利,略谈几句。吴楚生来到住处,畅谈到未时。因为和论古约好看书,便取了《十六长乐堂金石》一部,又取了《吴平斋印谱》一部回来。昨天买的《智永千文》,据说是宋拓本,恐怕未必如此。二十四日(5月1日),晴。早晨起来,茹古益珍来了,归还他的账。晋古送来一件彝器,铭文写着“禾白作父乙宝尊”。午后拜访王相,没有见到他。王孝禹有信送来,于是到西堂子胡同同父衡谈了一番。回到住处,读《十五小豪杰传》,写了书签。二十五日(5月2日),晴。早晨起来,有何君来拜访,他是楚生的亲属。楚生昨天搬到这所住处来。午后到琉璃厂的有正书局,又到论古斋,打算买《吴都文范》。昨晚读《徐节孝集诗》,不算很好,但语录中有很多精辟的话。今晚读《查初白续集诗》,远不如前集了。二十六日(5月3日),晴。午前到公司,和楚生一同去。还去了威大利、沙彪内两处。晚上到王筱斋那里,是因为他约我前去;又因为吴芷舲有打算撤回印结的说法。下午读汉碑,把二月间买的《孔彪碑》和新本比较,二者有天壤之别,原来是民国初年的拓本。二十七日(5月4日),晴,暖。本来打算和楚生到英署去,因为是礼拜日而作罢。午后高仲瀛老伯来了,谈了片刻便离去。今天把寽金彝买了回来,长久地把玩它。它的文字精美恰当,在史农亚之上。二十八日(5月5日),晴。上午和楚生一起到英国公使署,正好甘君去了马场,没有见到他。我到公司,得知伯虞病得很重。回到寓所,给他配了银翘散服用。读了一遍《说文古籀补》。二十九日(5月6日) 晴 上午,一同到英国公使馆,正好甘君正在畅谈;因为萨公使有事,没有见到他。午后药雨才来,说伯虞的病已经传入少阳、阳明,热势很重,便拟定小柴合虎方给他服用。傍晚出了一身大汗,昏沉迷糊稍有缓解,夜里得以安睡。王星卿来,谈到亥时才离去。三十日(5月7日) 晴 这几天天色昏黄,风沙雾霾不断,想来是因为广宗的战事。上午到公司斟酌四川章程。又拟写给外部的信稿。午后陈少湍来,我请他诊察伯虞的病,并告诉他所服的各种方剂,陈说这些方剂非常好。伯虞的病势虽然严重,但邓嘉生等诸位连日来的意见相同,或许不至于发生其他变故吧。四月 初一日(5月8日) 晴 天气晴朗明亮,是近几日未曾有过的。前天丑时,次媳生了一个女儿。今天是出生第三天,给她取名为平安儿。上午到公公司,是为了把四川章程修改定稿。今天早晨药雨回到津地。午后李亦源、张筱浦、李汝真来,王伯弓、高子衡也来。初二日(5月9日) 早起到公司,送交给外部的信,并告知浙江的事情即将办理,同时谈论陕西的事情。午后便专门等候陪同医生。伯虞的病已经大有好转,但次媳的病仍令人忧心。初三日(5月10日) 晴 上午姜颖生来。午后到高子谷那里。酉时到喜鹊胡同,等到七点还没有回来,于是返回。今天次媳的病稍有减轻。晚上橡村夫妇来告辞。程绍周住在葑门内严衙前督销总局。今天中午,大媳妇生下一个女儿,胎儿落地而没有啼哭,大概是死在腹中了;大媳妇也已经危急了,实在令人忧惧。初四日(5月11日) 晴 上午沙彪来,午后詹美生来。申时,前往官书局,没有遇到人。到湘乡馆,正好野秋尚书也在那里,略谈了几句。得知大学堂的地基已经确定,又说原来的大学堂将改为中学堂。临摹《礼器碑》碑阴四张。初五日(5月12日) 晴 上午詹美森来。午后吴少渠来,未时子衡来。申时前往喜鹊胡同拜见王相,见到他已经出城。晚上王筱斋来,杨友三来。一天之内除了会客以外毫无一事,实在可笑。临摹《礼器碑》碑阴三张。宜古斋送来六朝碑拓。初六日(5月13日) 晴 上午邱于藩来,是为了履行约定,审定字画。午后和张宝廷一起到詹美森那里,约定一同到东华门内看铜器。有两件卣,都极为精美;小卣腹部破损处像核桃那么大,正面铭文约有六七十字,大的约有十多个字。索价二千金,只能对此长叹而已。回到寓所,于藩检看了二百九十多件字画。初七日(5月14日) 晴 上午和于藩检看字画约一百件。午后阴霾,到两点半时,红黄色的雾霾从西边过来;到三刻时几乎像白天变成了黑夜,屋里悬挂的字都无法辨认。三点刚过落下几点雨,雾霾消散,雷声隆隆。三点半天地又恢复清明。赵子衡来,张喤声④从天津来,达紫忱从芦乡来。八点,字画检看完毕,共计对联五十多副,屏条四十多件。初八日(5月15日) 晴 上午詹美生来相约,因为没有翻译,就拒绝了他。中午沙彪从里面来。午后于藩回去。申时又起风,我进城拜访钧叔。前天陈享仲来信,嘱咐我前往拜访钟君崙,号毓初,是新近分发到吏部任职的人。初九日(5月16日) 晴 收到家兄的来信,是张香谷带来的,并收到《韩文百篇编年》四十部。午后到西单牌楼恒德堂看铜器。有一件大敦,确实是三代的器物,但字被人铲去了,只剩下些许痕迹。晚上在玉楼春吃饭,之后到王孝禹家里,子初回来了。初十日(5月17日) 晴 卞子新来了。这天没有出门。大黼所生的女儿昨夜去世了。昨天达紫忱来过。午后因为和籽莘、紫忱讲学,约他们明天吃饭。十一日(5月18日) 晴 午后王寿萱来。王筱斋拿着股票来,于是写了一封长电报给焦乐山。晚上请客,张声喤、吴楚生、卞子莘、达紫忱都来了。饭后谈到丑时才停。

十二日(5月19日) 晴 异常暖

午前接罗叔耘来函,并赠我唐人写经两叶。午后作罗覆函,并致家兄函。申刻,回拜王寿萱,值邱于蕃、张香谷皆在座。薄暮,往拜王星卿,知已赴天津,明日尚须赴保定,约十六、七回也。亥刻大风。见邸抄,肃王派督修街道工程管理巡捕,今年之一快事也。

十三日(5月20日) 晴

早起,撰条陈拟上肃邸。午后高子衡来。至詹美生处,告以善后事宜均托子谷矣。

十四日(5月21日) 晴

午后均叔来,为议楚生股票事定,亦一快事也。

十五日(5月22日) 晴

王伯弓来,早起往英署签字,兼往日署谢牧田君。午后袁子壮来,王筱斋来。

十六日(5月23日) 晴

午前,至公司取转单,遂至酉堂子胡同午饭。未刻,同子谷至詹君处。

游沪

十七日(5月24日)

辰刻起。论古斋送帖两本来。一为《东海庙残碑》,题曰“天下无二本”;一为旧拓《嵩山三阙》,各索价千金。惜行色匆匆,不能细读也。急赴火车栈。送行者上田、松甫、山下、楚生、仲丹、子新、宝廷等。遇侗将军,亦送客者。嘱交四十元给锐雨生。五点到天津。晚,微雨。

十八日(5月25日)

辰刻起。桂生往买船票,九钟尚未归。沈虞希力言本日“安平”不开。嘱仆人束装俟之。未几,桂生回,云船下午准开。遂匆匆赴车栈,幸未误。十一点后到溏沽上船。同船者为那君、毓君、宪君、祁君。宪字令之,祁字□庄。五钟启碇。

十九日(5月26日) 晴

十钟到烟台,四君皆去。五钟开船,七钟三刻大雾,八钟一刻渐清,三刻则甚清,船亦不放气矣。行船章程,遇雾,行者放气,停者打钟,免相碰也。九钟后,星斗烂然。十点二刻船又放气。起视,雾气又浓合矣。考验每放一气,隔二分钟,气之长十秒。十二点又不放气,约两小时。二点雾又起。天明,风起,雾散。

二十日(5月27日) 阴 有风

船颇颠簸,虽不至呕吐,然甚不适,两餐皆强勉食之。日间睡,夜不成眠,亥初睡着,尚未沉也。

二十一日(5月28日) 雾

八钟停轮,九钟雾解。船行少顷,见佘山。一钟三刻进吴淞,二钟三〔刻〕至海关,十分至马(码)头。无空泊,河中乘小划上岸。先至大哥处,略谈。往衡氏处,知佛保死,往哭焉。晚饭后至罗叔耘处,读其东洋所得唐人写经及仿宋各种医书。出金石拓本,使伯斧纵观之。

二十二日(5月29日) 雨

昨夜奇暖,今骤凉,寒暑针降至六十余度。巳刻,随大哥至半园吃汤包,遇王厚甫抢作主人,略谈半刻。盖筱斋之弟也。午后,至义善源,不遇焦。又至公司晤哲美生,适接道口电,有阻挠开工之说。青城首饰托其携带。复至芝阁处畅谈。晚,夏需臣约叙于王金凤家。

二十三日(5月30日) 阴 雨 寒甚

偕家兄至制造局,已知黄、蒋诸君皆在也。至,则见四芗,知即住局。石溪丰神如故,黄、蒋除略有白须外无老像。朱莲峰、杨蔚霞皆在焉。怵怵之雨与清谈相应答。六钟归,大哥嘱在谢三宝家晚饭。需臣复翻至王金凤家。归,已钟鸣一下矣。

二十四日(5月31日) 晴

邵依克、焦乐山、徐月楼、于继美均于午前来。约邵午后晤谈。遂同焦、徐至九华楼午饭,月楼会东。两钟至邵处,诸事议妥。归寓少憩,至林、蔡两处略坐。赴芝阁贺玉容家之宴,后看马戏。

二十五日(6月1日) 晴

早起即至愚园,应实君之约也。凡两席,老辈九人,中辈十人,议作《愚园雅集图》。饭后至天仙看四班会演。晚,宴于周桂香家。

二十六日(6月2日) 阴

至邵依克处,告以改写票式。午后至制造局。晚归,接北京电云青城病诊。虽明知其无恙,心不能不为悬悬。幸诸事已略有头绪矣。

二十七日(6月3日) 晴

午前与于继美商办捐局事。午后至瑞嘉洋行与邵依克斟酌合合票据事。七钟至礼查晚饭。宫室之精,肴馔之美,为沪上西馆冠。饭后看马戏,皆邵依克所请也。是日十一钟,继美请在一品香晤龚君景周。

二十八日(6月4日)

午前,至义善源借款,知绍周来。午后至制造局。黄三先生述梦,云升至极高之区。戚先生云:至此地位,盛衰二气俱脱粘矣。赵明湖衰气未脱粘,屈平之流也;刘□□盛气未脱粘,苏、张之流也,皆不可升孔孟之堂。闻之警悚。为夏需臣筹款不成。姚砚耕请在王金凤家。先会诸善士于聚丰园,结清欠款。

二十九日(6月5日)

见日报,“新济”初一开,甚喜。即往招商局定房间,云尚未进口。“新丰”初二开,决计附“新丰”矣。午后在大哥处闲谈,议华公司事也。复至公司签义善源字。

五月

译十二日(5月19日) 晴,异常暖和 上午收到罗叔耘的来信,他还赠给我唐人写的经书两叶。午后写信回复罗叔耘,又给家兄写信。申时回访王寿萱,正好邱于藩、张香谷都在座。傍晚前往拜访王星卿,得知他已经去了天津,明天还要去保定,约十六、七日回来。亥时刮起大风。看了邸抄,肃王派人督修街道工程,并管理巡捕,这是今年的一件快事。十三日(5月20日) 晴 早起后撰写条陈,准备呈送肃王府。午后高子衡来。到詹美生那里,告诉他善后事宜都托付给子谷了。十四日(5月21日) 晴 午后均叔来,为商议楚生股票的事情并作了决定,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十五日(5月22日) 晴 王伯弓来。早起前往英国公使署签字,并顺便到日本公使署向谢牧田君道谢。午后袁子壮来,王筱斋来。十六日(5月23日) 晴 上午到公司取转单,随即到酉堂子胡同吃午饭。未时,和子谷一同到詹君那里。游沪 十七日(5月24日) 辰时起床。论古斋送来两本帖:一本是《东海庙残碑》,题作“天下无二本”;一本是旧拓《嵩山三阙》,两本各索价千金。可惜行程匆忙,不能仔细阅读。赶快前往火车站。前来送行的有上田、松甫、山下、楚生、仲丹、子新、宝廷等人。遇到侗将军,他也是来送客的。嘱咐把四十元交给锐雨生。五点到达天津。晚上下了小雨。十八日(5月25日) 辰时起床。桂生去买船票,九点还没有回来。沈虞希极力说今天“安平”号不开船。嘱咐仆人收拾行装等候。没过多久,桂生回来,说船下午准时开。于是匆忙赶往车站,幸好没有误船。十一点以后到达塘沽上船。同船的人是那君、毓君、宪君、祁君。宪的字是令之,祁的字是□庄。五点起锚。十九日(5月26日) 晴 十点到达烟台,四位先生都下船离去了。五点开船,七点三刻起大雾,八点一刻渐渐放晴,三刻时已经很清,船也不再放气了。船行的章程是:遇到雾时,行驶的船放气,停泊的船敲钟,以免互相碰撞。九点以后,星光灿烂。十点二刻船又放气。我起来查看,雾气又浓重地聚拢起来。考察得知,每次放一声气,间隔两分钟,每声气持续十秒。十二点又不放气,约有两小时。两点雾又起来了。天亮时起风,雾散了。二十日(5月27日) 阴,有风 船颠簸得很厉害,虽然不至于呕吐,但非常不舒服,两顿饭都是勉强吃下的。白天睡觉,夜里睡不成,亥时刚开始睡着,还没有睡沉。二十一日(5月28日) 雾 八点停船,九点雾散。船行了一会儿,看见佘山。一点三刻进入吴淞,两点三刻到海关,十分到码头。没有空泊位,便在河中乘小划船上岸。先到大哥那里,略谈几句。又到衡氏那里,得知佛保去世,便前往哭吊。晚饭后到罗叔耘那里,读他从东洋得到的唐人写经以及各种仿宋医书。拿出金石拓本,让伯斧纵览。二十二日(5月29日) 雨 昨夜异常暖和,今天突然转凉,寒暑针降到六十多度。巳时,跟随大哥到半园吃汤包,遇到王厚甫抢着做东,略谈了半刻钟。他是筱斋的弟弟。午后到义善源,没有遇到焦乐山。又到公司会见哲美生,正好收到道口的电报,说有阻挠开工的事情。青城的首饰托他携带。又到芝阁那里畅谈。晚上夏需臣约我在王金凤家叙谈。二十三日(5月30日) 阴、雨,寒冷异常 和家兄一起到制造局,已经知道黄、蒋诸位先生都在那里。到了以后,见到四芗,得知他就住在局里。石溪的精神风采一如往昔,黄、蒋二人除了略有白须外,没有衰老的样子。朱莲峰、杨蔚霞也都在那里。淅淅沥沥的雨声与清谈相互应和。六点回去,大哥嘱咐我在谢三宝家吃晚饭。需臣又转到王金凤家。回去时,已经敲过一声钟了。二十四日(5月31日) 晴 邵依克、焦乐山、徐月楼、于继美都在上午来访。约邵依克午后会谈。于是和焦乐山、徐月楼一同到九华楼吃午饭,徐月楼在席间会见东家。两点到邵依克那里,各项事情都商议妥当。回寓所稍作休息,又到林、蔡两处略坐。到芝阁那里参加为玉容家举行的宴席,之后观看马戏。二十五日(6月1日) 晴 早起就到愚园,是应实君的约请。共设两席,老一辈九人,中一辈十人,商议绘制《愚园雅集图》。饭后到天仙看四班联合演出。晚上在周桂香家设宴。二十六日(6月2日) 阴 到邵依克那里,告诉他要改写票式。午后到制造局。晚上回来,收到北京电报,说青城患病,正在诊治。虽然明知他没有大碍,心里却不能不悬念担忧。幸好各件事情已经大致有了头绪。二十七日(6月3日) 晴 上午和于继美商议办理捐局的事。下午到瑞嘉洋行,和邵依克斟酌合合票据的事。七点到礼查饭店吃晚饭。房屋的精致、菜肴的美味,是上海西式饭馆中最好的。饭后看马戏,都是邵依克请的。当晚十一点,继美请我在一品香会见龚君景周。二十八日(6月4日) 上午到义善源借款,得知绍周来了。下午到制造局。黄三先生讲述梦境,说升到了极高的地方。戚先生说:“到了这种境界,盛气和衰气两种气都已经脱离粘滞了。赵明湖的衰气还没有脱离粘滞,是屈平一类的人;刘□□的盛气还没有脱离粘滞,是苏秦、张仪一类的人,都不能登上孔孟的殿堂。”听后感到警醒而恐惧。为夏需臣筹款没有成功。姚砚耕请我到王金凤家。先在聚丰园会见各位善士,结清欠款。二十九日(6月5日) 在报纸上看到,“新济”初一开船,非常高兴。立即到招商局预订房间,得知它还没有进口。“新丰”初二开船,于是决定搭乘“新丰”。下午在大哥那里闲谈,议论华公司之事。又到公司签署义善源的文书。五月

初一日(6月6日) 晴

清晨,赴徐园布置一切。十一钟,黄、蒋二公暨诸同人均至。饭后,看张园猫儿戏。散后,黄三先生约同浴。晚至九华楼,毛公同罗达衡在焉。吃扬州面,甚佳。赴天仙观剧。本日改一出,点一出,计用洋六元。

初二日(6月7日)

早起,赴瑞嘉,取要件,并托其用德律风定舱,后至义善源结帐,并交签字票据。午后赴制造局辞行。汪穰卿约在稚香馆晚饭。

初三日(6月8日) 晴

午前在罗叔耘处畅谈。午后与家兄畅谈。晚看马戏,同芝阁也。

初四日(6月9日) 晴

早起,颜玉春来。巳刻,赴丰斋,遇砚耕,得饱啖肴蹄。午后复至制造局。晚饭后上(船),叔耘在焉。

初五日(6月10日) 晴

三点半开船。曙色微茫中见楼台村树另有一种清气,致足乐也。四钟成睡。醒来已十钟矣。舟过佘山。

初六日(6月11日)

一钟醒,不成寐,拟看日出。见东方有黑云幕海,未几大雾。下午,三下钟后雾散。六钟至成山头。夜一钟至燕(烟)台。同船者,一为梁允恭,福建知府;一为□侠石,福建道,均广东人。本日时雨。

初七日(6月12日) 晴

六钟舟人促予起,日医生来矣。七钟来验,一望而已。一点开船,二点后雨。因困,略睡。梦至一高楼,月三立于侧,云:再上为催速转佛之居,黄三先生见过,作颂赞之矣。予升梯入,见佛紫面,大口,厚唇,与予握手为礼。予亦作颂赞之曰:“天旋地转,有常度兮,不可催而速也。日月运行,寒暑往来,有恒节兮,不可催而速也。圣人去矣,人心弊矣,世运之转,不可缓也。我佛慈悲,其催之乎,吾之望也。吾人业识,痼蔽深矣,吾佛慈悲,为我转之,吾所求也。克转克速,我佛慈悲,弗敢忘也。”颂成而觉。五点到竹山。

初八日(6月13日) 晴

十钟半至溏沽马(码)头。六钟,舟人又催予起。医生至,船外验病也。行李起至车栈,刘贵来接。予在和成栈小坐,吃饭两碗。火车十二点三刻十分到,一点十分开。轮船时刻较火车快二刻焉。火车行甚速,于七点到北京。知昨日大雨。

回京

初九日(6月14日) 晴

午前,清理书案。午后至公司晤哲美森君。复至西堂子胡同晤高子谷,因知路矿局情形。

初十日(6月15日) 晴

午后晤詹美生,并告以布置一切之处。

十一日(6月16日) 晴

午前,至日本使馆牧田处,遇其井师云:目下已穿五井。使馆一,日本兵房二,东四牌楼十二条胡同一,法国兵房一。现在五城学堂请其开办,即兴工云。未刻回寓,晤属伯厚君,谈甚畅。下午拟出门,而阴云挟黄霾之色自西来,遂止。五钟半,昼若晦,与四月初七日相仿。至六钟而大雨,至三刻雨止。

十二日(6月17日) 晴

晨起,赴沙彪内之招,为赔款事也。续至哲君处,为子衡照会事,不克如愿。遂至西堂子胡同吃晚饭。饭后出城,先至工艺局,慎老在焉。复寻王星卿,已回沪矣。访伯弓,适仙洲在座,遂约同往便宜坊过王孝禹,不遇。

十三日(6月18日) 晴 热 寒暑针至九十度

午前就席达候诊病。午后避热,至四钟同仙洲往晤詹君。三钟王筱斋来,七钟去。

十四日(6月19日) 晴

因昨日疮甚痛,今日决计不出,摩挲古玩而已。午后子衡来,晚间与楚生畅谈。

十五日(6月20日) 晴

午后,胡茀卿来。午前小田桐及森井同来。跋《颜鲁公表》一段,读《贝清江诗》。未刻九十一度。傍晚风,凉。

十六日(6月21日) 晴 暖 较昨日稍杀

午刻涂伯厚来,闻西山事,京兆已委吴牧畬查办。晡时,接天津汇来京松八百两,送义善源,并汇二百金至天津给达紫忱。

十七日(6月22日) 晴 时有云

下午雷声隆隆,后丁仲丹来,知前门西大雨。高子谷亦来,薄暮去。午后陈少湍来,归义善源之款,已请其面结矣。晚接药雨函,知《大公报》出而《新闻报》飞涨,亦一奇也。阅《列朝诗选》,体例甚佳,所选亦精。

十八日(6月23日) 晴

午前至公司晤哲君。未刻涂君来问地名,云有三处查不出。申刻,正拟入城,伯弓来。告以已约仲丹在弓处相晤。遂入城至詹处取地图以出。至南横街,仲丹已先到。候至八点半,涂未来。遂偕丁、王至便宜坊,涂亦至。饭后将行马逸,至十二钟始抵寓。青城头晕,呕吐数次,服藿香丸乃至(止)。达紫忱自天津来、相左矣。连日天气不甚热,八十四、五度而已。

十九日(6月24日) 晴

午刻,涂、丁二公至,入城拜吴公,未见也。因作函致二高。下午子衡来,仙洲亦来。今日请房星桥为伯虞看病,因示以疮,房为敷药,云十余日可愈。论古又送《嵩山三阙》来看,古气盎然,殊可爱也。澄云阁送汉印三本来,索价三千五百金。

译初一日(6月6日)晴 清晨,前往徐园安排一切。十一点,黄、蒋二位先生和各位同人都到了。饭后看张园的猫儿戏。散场后,黄三先生约我一同洗澡。晚上到九华楼,毛公和罗达衡在那里。吃扬州面,味道很好。到天仙观看戏。今天改一出戏,点一出戏,共花费洋六元。初二日(6月7日) 早起到瑞嘉,取来重要文件,并托他们用德律风订船舱;随后到义善源结账,并交付签字票据。下午到制造局辞行。汪穰卿约我在稚香馆吃晚饭。初三日(6月8日)晴 上午在罗叔耘那里畅谈。下午和家兄畅谈。晚上看马戏,芝阁也一起去。初四日(6月9日)晴 早起,颜玉春来了。巳刻到丰斋,遇见砚耕,吃了许多菜和蹄髈。下午又到制造局。晚饭后上船,叔耘也在那里。初五日(6月10日)晴 三点半开船。天色微明时,看到楼台和村树,另有一种清新的气息,十分令人愉快。四点睡着。醒来已经十点了。船经过佘山。初六日(6月11日) 一点醒来,睡不着了,打算看日出。看见东方有黑云像帷幕一样遮住海面,不久便起了大雾。下午敲过三下钟后雾散了。六点到成山头。夜里一点到燕台。同船的人,一个是梁允恭,福建知府;一个是□侠石,福建道,都是广东人。今天不时下雨。初七日(6月12日)晴 六点船夫催我起床,说日医生已经来了。七点来检查,只看了一眼而已。一点开船,两点以后下雨。因为困倦,略睡了一会儿。梦见到了高楼,月三站在旁边,说:“再往上走,就是催速转佛的居所,黄三先生曾经见过,还作过颂赞呢。”我登上楼梯进去,看见佛面色紫黑,大口,厚唇,和我握手行礼。我也作颂赞说:“天地旋转,都有常规啊,不可催促使它加快。日月运行,寒暑往来,都有恒定的节律啊,不可催促使它加快。圣人已经离去,人心已经败坏,世道的转变,不可再延缓了。我的佛慈悲,愿您加快促成它,这正是我的希望。我们这些人的业障和见识,积弊深重啊,愿我佛慈悲,为我们扭转它,这是我的请求。能够扭转并加快,我佛慈悲,我不敢忘记。”颂赞写成后醒来。五点到竹山。初八日(6月13日)晴 十点半到溏沽码头。六点,船夫又催我起床。医生来了,在船外检查疾病。行李搬到车栈,刘贵来接我。我在和成栈稍坐,吃了两碗饭。火车十二点三刻十分到达,一点十分开车。轮船的时刻比火车快两刻。火车行驶很快,七点到达北京。得知昨天有大雨。回京 初九日(6月14日)晴 上午清理书案。下午到公司会见哲美森君。又到西堂子胡同会见高子谷,因此得知路矿局的情况。初十日(6月15日)晴 下午会见詹美生,并把各项布置的情况告诉他。十一日(6月16日)晴 上午到日本使馆牧田那里,遇到他的井师,他说:“目前已经打成五口井:使馆一口,日本兵营两口,东四牌楼十二条胡同一口,法国兵营一口。现在五城学堂请他们开办,他们说即将动工。”不到未时回到住处,会见属伯厚君,谈得很畅快。下午本想出门,但阴云夹着黄色雾霾从西边来,于是作罢。五点半,白天像昏暗了一样,和四月初七日相仿。到六点下起大雨,过了三刻雨停。十二日(6月17日)晴 早晨起床,赴沙彪家中的邀请,是为了赔款的事。随后到哲君那里,为子衡发照会的事奔走,但没有如愿。于是到西堂子胡同吃晚饭。饭后出城,先到工艺局,慎老在那里。又去找王星卿,他已经回上海了。拜访伯弓,恰好仙洲也在座,于是约他一同到便宜坊拜访王孝禹,没有遇到。十三日(6月18日)晴,炎热,寒暑针至九十度 上午就座等待看病。下午为避暑,到四点和仙洲一同去会见詹君。三点王筱斋来,七点离去。十四日(6月19日)晴 因为昨天疮痛得厉害,今天决定不出门,只抚玩古玩而已。下午子衡来,晚上和楚生畅谈。十五日(6月20日)晴 下午胡茀卿来。上午小田桐和森井一同来。为《颜鲁公表》题跋一段,阅读《贝清江诗》。未时九十一度。傍晚起风,天气凉爽。十六日(6月21日)晴,温暖,比昨天稍微减弱 午刻涂伯厚来,听说西山的事,京兆已经委派吴牧畬查办。晡时,收到从天津汇来的京松八百两,送到义善源;又汇二百金到天津交给达紫忱。十七日(6月22日)晴,时有云 下午雷声隆隆,后来丁仲丹来了,得知前门以西下了大雨。高子谷也来了,傍晚离去。午后陈少湍来,归还义善源的款项,已经请他当面结清了。晚上收到药雨的信,得知《大公报》出版,而《新闻报》飞快涨价,也是一件奇事。阅读《列朝诗选》,体例很好,所选诗作也精。十八日(6月23日)晴 上午到公司会见哲君。未时涂君来询问地名,说有三处查不出来。申时,正准备进城,伯弓来了。我告诉他已经约仲丹在他那里会面。于是进城到詹那里取地图出来。到南横街时,仲丹已经先到了。等到八点半,涂君还没有来。于是和丁、王一同到便宜坊,涂君也来了。饭后准备骑马回去,到十二点才回到住处。青城头晕,呕吐了好几次,服藿香丸才止住。达紫忱从天津来,和我错过了。连日天气不太热,只有八十四、五度。十九日(6月24日)晴 午刻,涂、丁二位先生来了,进城拜访吴公,没有见到。于是写信给二高。下午子衡来,仙洲也来。今天请房星桥给伯虞看病,于是把疮给他看,房星桥给他敷药,说十多天可以痊愈。论古又送来《嵩山三阙》让我看,古意浓厚,非常可爱。澄云阁送来三方汉印,索价三千五百金。

二十日(6月25日) 晴

先后至李玉田买笔,后至便宜坊,涂君已至。稍缓,吴君、子衡相续至,谈事尚顺。饭后同仲丹至义善源取百二十金付之。晚间,高文卿来,谈至夜子时方去。连日天皆时阴而气候甚凉,早晚恒七十余度。

二十一日(6月26日) 阴

午前,山本同森井来。午后拜上田,兼往《顺天时报》馆,拜小田、森井、山本、坐谈许久。至于芾臣处畅谈,观其新买方鼎,携三家彝拓片以归。

二十二日(6月27日) 晴

饭后,至公司,谈英君主病势甚重。出城,王筱斋适来谈汇款须请护照一纸,允之。子衡来,严吾□来谈金矿事。方药〔雨〕自天津至,中根与焉。

二十三日(6月28日) 阴

午后,至公司为筱斋托护照,哲君允诺,云須礼拜一方能办事也。晚,中根来,与药雨谈,到丑刻方寝。夜大雷。

二十四日(6月29日) 晴

午后至寄观阁,为看房子事也。同至半截胡同看房,间口太小。其花园住客即劳凯臣也。据云,其它昔为何文安公故居,后归徐寿蘅侍郎云。至官书局拜张、赵、魏,俱外出。晤王建斋、常伯琦,如是而已。

二十五日(6月30日) 晴

早起,方药雨已去矣。午刻宝瑞臣来,吃饭,去。又至公司催护照,据云公文今日已去,礼拜三当有回文也。

二十六日(7月1日) 晴

连日天气渐暖热。早起闻狗儿吐泻,急令服藿香正气丸。午后泻止。本日出门,厩中之马病死。楚生约明日拜易实甫。肄雅堂送《全唐文》来。

二十七日(7月2日) 晴

哲君来函,云柯瑞电称汇款未收到。函嘱筱斋电催后即同往鹁鸽寺拜易实甫,未遇。同至子衡处午饭。未刻至第一楼东妓馆。申刻至青柳馆吃饭,听曲。酉刻至詹美生处。回寓后,一时许,子衡同吴石腴来,谈至子刻,子衡归而石腴止。本日热至八十九度。

二十八日(7月3日) 晴

四点至义善源。五点至宝珠家候客,兼至兰馥、翠云还帐。七点钟,客陆续至。莱甚好,张智所撰(馔)也。回寓,钟鸣一下矣。本日寒暑表至九十二度。

二十九日(7月4日) 晴

本日热甚。前日刘升病疫死,服藿香丸三粒并针刺均无效,为厚殓之。今日送斌等同其亲戚送至江苏义园□焉。下午因楚生之招,六点赴百顺胡同,时子若已至。座客到者为陈小山、式如、陈梅生、何棠荪。何最后至。楚生之妓名金喜。楚撰联赠之云:“恍经桑海摩金狄,又对梅轩绘喜神”。予赠一联云:“千金难报周旋密,小喜何妨唐突多”。

六月

初一日(7月5日) 晴

早起赴公司,知又汇银五万至豫,并知汇丰耒电,舍非尔病势甚重。天甚热,未申之交至九十七度,京师从未有也。即因青城病,又避暑,不出门。下午王筱斋来,明日赴豫也。读碑看画,因暑得甚乐焉。

初二日(7月6日) 晴

避暑未出门。晚间丁仲丹同龚仙洲来。戌刻王仁楷送程军门信来。本日极热,至九十七度半。

初三日(7月7日) 晴

午前至公司一行。天气极热,几、榻皆温,申刻至一百○四度。坐广厦中汗出不止,苦力谋生者其何以堪!读《升庵诗话》。“门外猧儿吠,知是萧郎至。划袜下香阶,冤家今夜醉。扶得入罗帏,不肯脱罗衣。醉则从他醉,犹胜独睡时。”此唐人小词,八句而四转折也。《丽情集》载:湖州妓周德华者,刘采春女也。唱刘禹锡柳枝词云:“春江一曲柳千条,二十年前旧板桥。曾与美人桥上别,恨无消息到今朝。”此诗甚佳而刘集不载。

初四日(7月8日) 晴 热

昨日四钟热至百○五度,至今夜三钟仅退至九十度,迟时退至八十七度,真奇热也。今日三钟三刻升至百○七度。有风。四钟一刻降至百○六度,复升至○七度。因微雨数点也。晚有云,有微风。夜间比昨日稍清矣。

初五日(7月9日) 晴

清晨四钟时,过雨两阵,虽不甚大,天气已转凉矣。十钟赴公司。午后山下来,高文卿来。晚间子衡、子若、仲丹来。本日极热时至九十六度。

初六日(7月10日) 晴

早起子若来,同赴英署签字而巴君赴西山纳凉,须一礼拜方归。遂至王翰甫处看瓦头,遇陈哲甫。至子若处吃午饭。归寓,阅《奈何天》一遍。本日极热,九十九度。夜子时八十度。发大哥、绍同二信。

初七日(7月11日) 晴

午后涂伯厚来,咨文大约十一、二可到部。申刻子谷来,并给以盛京咨文。本日热至九十九度,有风。阅《比目鱼》一过。

初八日(7月12日) 晴

本日躁暖异常,寒暑针不过九十余度而人之不适甚于前日多矣。因楚生云九种曲远胜十种曲,因取《临川梦》阅一过。王端士来谈,翰甫砖瓦、泥封有人出三百元,予拟购之。酉刻,赴九条暖寿,值雨。晚接大哥书。

译二十日(6月25日)晴 先后到李玉田那里买笔,后来到便宜坊,涂君已经到了。不久吴君、子衡相继来到,商谈事情还算顺利。饭后和仲丹一同到义善源,取出一百二十金交给他。晚上高文卿来,一直谈到子时才离去。连日天气时阴,气候很凉,早晚总是七十多度。二十一日(6月26日)阴 上午山本和森井一同来。下午拜访上田,同时到《顺天时报》报馆,拜访小田、森井、山本,坐着谈了很久。到芾臣那里畅谈,看了他新买的方鼎,带着三家彝器拓片回来。二十二日(6月27日)晴 饭后到公司,谈到英国君主病势非常严重。出城时,王筱斋恰好来,说汇款必须请一张护照,答应了他。子衡来了,严吾□来了,谈论金矿的事。方药雨从天津到来,中根也在一起。二十三日(6月28日)阴 下午到公司为筱斋办理护照,哲君答应了,说必须到礼拜一才能办事。晚上中根来,和药雨交谈,到丑刻才睡。夜里雷声很大。二十四日(6月29日)晴 下午到寄观阁,是为了看房子。同他们一起到半截胡同看房,房间开间太小。那座花园的住客就是劳凯臣。据说,其他房屋从前是何文安公的故居,后来归徐寿蘅侍郎所有。到官书局拜访张、赵、魏三人,都外出了。会见王建斋、常伯琦,如此而已。二十五日(6月30日)晴 早起时,方药雨已经离去了。午刻宝瑞臣来,吃了饭便离开。又到公司催问护照,据说公文今天已经发出,礼拜三应当会有回文。二十六日(7月1日)晴 连日天气渐渐暖热。早起听说狗儿呕吐腹泻,急忙命它服藿香正气丸。下午腹泻停止。今天出门时,马厩里的马病死了。楚生约定明天拜访易实甫。肄雅堂送来《全唐文》。二十七日(7月2日)晴 哲君来信,说柯瑞来电称汇款还没有收到。信中嘱咐给筱斋发电催促后,便一同前往鹁鸽寺拜访易实甫,没有遇到他。又一同到子衡那里吃午饭。未时前往第一楼东妓馆。申时到青柳馆吃饭、听曲。酉时到詹美生那里。回寓所后,过了一时左右,子衡和吴石腴来访,谈到子时,子衡回去了,石腴留下了。今天热到八十九度。二十八日(7月3日),晴。四点到义善源。五点到宝珠家等候客人,同时到兰馥、翠云那里收回账款。七点钟,客人陆续到来。菜肴很好,是张智操办的。回到寓所时,已经敲过一声钟了。今天寒暑表达到九十二度。二十九日(7月4日),晴。今天非常炎热。前天刘升患疫病去世,服了三粒藿香丸并施针刺都没有效果,便给他厚葬。今天送斌等和他的亲戚一起送到江苏义园安置。下午因为楚生邀请,六点前往百顺胡同,当时子若已经到了。座中先到的客人有陈小山、式如、陈梅生、何棠荪,何棠荪最后到。楚生的妓女名叫金喜。楚生题写对联赠给她说:“恍经桑海摩金狄,又对梅轩绘喜神。”我赠给她一联说:“千金难报周旋密,小喜何妨唐突多。” 六月。初一日(7月5日),晴。早起到公司,得知又汇了五万银元到豫地,也得知汇丰来电,说舍非尔病势很重。天气非常热,未时与申时交接之际达到九十七度,这是京师从来没有过的高温。于是因为青城生病,又为了避暑,便不出门。下午王筱斋来访,明天要去豫地。我读碑、看画,因暑天反而感到十分愉快。初二日(7月6日),晴。为了避暑没有出门。晚上丁仲丹和龚仙洲来访。戌时王仁楷送程军门的信来。今天极其炎热,达到九十七度半。初三日(7月7日),晴。上午到公司去了一趟。天气极其炎热,几案和榻都温热了,申时达到一百 ○四度。坐在高大的厅堂里,汗水不停地流;那些靠出苦力谋生的人,又怎么能忍受得了呢!我读《升庵诗话》。《门外猧儿吠,知是萧郎至。划袜下香阶,冤家今夜醉。扶得入罗帏,不肯脱罗衣。醉则从他醉,犹胜独睡时。》这是唐人的一首小词,共八句,却有四次转折。《丽情集》记载:湖州有个妓女叫周德华,是刘采春的女儿。她歌唱刘禹锡的《柳枝词》说:“春江一曲柳千条,二十年前旧板桥。曾与美人桥上别,恨无消息到今朝。”这首诗很好,但刘禹锡的诗集中没有收录。初四日(7月8日),晴,炎热。昨天四点钟,气温热到一百 ○五度,直到今天夜里三点钟才降到九十度,到了迟时才降到八十七度,真是异常炎热。今天三点三刻,气温升到一百 ○七度。有风。四点一刻降到一百 ○六度,随后又升到 ○七度。这是因为下了几点小雨。晚上有云,有微风。夜里比昨天稍微清凉了一些。初五日(7月9日),晴。清晨四点时,下了两阵雨,虽然不算大,天气已经转凉了。十点到公司。午后山下来访,高文卿来访。晚上子衡、子若、仲丹来访。今天最热时达到九十六度。初六日(7月10日),晴。早起后子若来访,一同到英国公署签字;巴君到西山纳凉,要过一个星期才回来。于是到王翰甫那里看瓦头,遇到陈哲甫。到子若那里吃午饭。回到寓所,读了一遍《奈何天》。今天极热,达到九十九度。夜里子时为八十度。给大哥、绍同各发去一封信。初七日(7月11日),晴。午后涂伯厚来访,说咨文大约十一、二日可以到部。申时子谷来访,并把盛京咨文交给我。今天热到九十九度,有风。读了一遍《比目鱼》。初八日(7月12日),晴。今天燥热异常,寒暑表虽然不过九十多度,但人的不适却比前几天严重得多。因为楚生说九种曲远胜十种曲,于是取来《临川梦》读了一遍。王端士来交谈;有人出三百元购买翰甫的砖瓦和泥封,我打算买下。酉时到九条为人暖寿,遇上下雨。晚上收到大哥的信。

初九日(7月13日) 阴

辰刻,大雷雨一阵,甚透,天气转凉。午刻往九条祝岳母寿。晤郑延卿,兼说王二姑娘媒事。子初归,接药雨股票二纸,船票一纸。夜七十四度,昼八十六度。

初十日(7月14日) 晴

早起甚晏,急吃饭。至王翰甫处看其秦、汉印五百余方,又瓦头七十余件。大约明日去可以看其古钱矣。次至公司,语以豫电错字。次至威大利处。次至沙彪纳处。次至詹美生处。回家少憩。贺胡茀卿于安徽馆,不遇。遂至德宝斋看王文敏所押宋拓六种:一、《九成宫》,二、《皇甫碑》,三、《圣教序》,四、《岳麓寺》,五、《智永千文》,六、《道因碑》。又看王石谷一幅,黄大痴一幅,皆精。晚胡茀卿来,谈至子刻去。天气颇凉。

十一日(7月15日) 薄阴

早起,往翰甫处议汉印,竟不能就。索其古钱,吝不与看,意在印、瓦二事售二千金也。未刻,至公司。因本日豫抚有电来,解说与之听。后至日本晤郑参赞约晤子谷之期也。出城,伯弓在寓,子衡亦来。晚接顔玉春信,回音寄邵伯万全药店内陈德修转交。

十二日(7月16日) 微晴

早起子谷来,遂同往日本、英国二署。至义署,适威君外出。子谷、予迂道翰甫家,议定汉印六百方,千二百金。予携回观之。至子谷处吃午饭后,申刻复往义署,晤谈后即归寓。检点古印,可用者仅三百五十七方,价未免太昂矣。

十三日(7月17日) 午前雨,午后晴

本日请客。易实甫先到,次伯弓、次子衡、次仲丹。三点入座,哲甫方到。半阑翰甫到。饭后与翰甫议定汉印、瓦头、古钱三项共二千金。当偕翰甫入城取回,检点古钱竟夕。虽至难得之泉俱无,所有者亦颇富矣。

十四日(7月18日) 薄阴 不及九十度而甚燥

早起,摹挲古泉而原君锡至,与之审定铜印。午后至公司,略至端士处小坐。出城至大德、通恒两家,为茀卿事也。晚间茀卿来,子初去。

十五日(7月19日)早晨略雨,天气亦燥

至英署签字。后赴公司,斟酌子衡之章程也。至西堂子胡同,晤子谷兼吃午饭。出城至义善源寄药雨函,誇瓦头也。回寓,茀卿来,定期十七走,而款尚无着,甚焦灼焉。允之,因子衡有代借之款也。并题同敦、玄鸟壶各一轴赠之。晚检古泉至四钟始寝。

十六日(7月20日) 晴 午后阴

十钟,子衡来,因同往公司,便道看沙彪内。同至高宅,饭后归。申刻,至德宝斋校《圣教序》,文献所藏。与予本同时拓,而精神过之,因未受裱工之伤也。其董文敏跋有云:“世以‘纠纷何以出’五字全者为唐拓本,其实皆翻刻也。”其说一矢破的,令人神往。至茀卿外送行,并赠以千金。非赠也,借与之而以抵子詠之帐。

十七日(7月21日) 阴

竟日不出门,与阿堵为伍。前日检得有卢氏金涅布,为海内弧本,《古泉汇》拓自刘燕[庭]处,不知何日归王文敏,今归予斋,岂非至幸。拓瓦头八片,寄药雨。

十八日(7月22日) 午前雨

午后至公司,因哲君明日赴威海也。薄暮,龚仙洲、丁仲丹来,高子衡亦来。晚读古印,其用笔之妙,有在钟鼎之上者,决为周印无疑,世以秦印目之,诬矣。

十九日(7月23日) 晴

午后游琉璃厂。在古钱刘家买得中泉三十一枚。在德宝校《智永千文》,与文敏藏本拓稍后耳,虽非宋拓,亦元拓矣。在寄观阁买垣字钱一枚。晚检尖头刀,得二品。《金石索》释为“箸邱长者”,其一合背文者,洵异品矣。

二十日(7月24日) 阴 乍晴

燥热异常,不过九十二、三度而人甚不堪。前日,西安来电云:院臬以“诬讪宫栉”诬芝洞,已拘拿置狱,乞设法援手?电到时,密马(码)寻不着,至今日始获。急入城见仁和,始知旨系交地方官管束,可谓喜出望外。与钧叔谈良久,子谷亦至。今早子衡、伯厚、沙彪内先后来。连日喜信,则加税免厘奉准为第一也。

二十一日(7月25日) 乍阴晴

早起,为苍蝇所搅,不得寐。午后邓嘉生来,延请为青城诊脉也。下午赵子衡同王君、谢君小石来,谈至夜分去。

二十二日(7月26日) 阴

午后同孟松乔访沙彪内不遇。申刻,陈少湍来。复得芝洞一电,因急作电覆之。丁仲丹见雨苍甚好。

二十三日(7月27日) 雨

午后取旧藏瓦当题签。值龚仙洲来,说起义善源应先为知会。午间,楚生闻景佩珂之言亦如此,因此施家胡同一行。本日头微痛,不精。

二十四日(7月28日) 午前雨不大

午后丁钟丹持顺天府扎饬来,拟甘结稿子,书成,子衡亦至。申刻,同宝廷往访沙彪内,并同往詹美生。坐良久,归。仲丹亦归,云结未递上,雨苍甚烦。想系参案有不妙也。戌刻大雨。检古布⑤:

译初九日(7月13日),阴。辰时,一阵大雷雨下得很透,天气转凉。午时前往九条为岳母祝寿。遇到郑延卿,并谈到王二姑娘的婚姻介绍之事。子初回到家,收到药雨的两张股票和一张船票。夜里七十四度,白天八十六度。初十日(7月14日),晴。早起得很晚,赶紧吃饭。到王翰甫那里看他的秦、汉印五百多方,以及瓦头七十多件。大概明天去就可以看他的古钱了。随后到公司,把豫地电报中的错字告诉他们。又到威大利那里,再到沙彪纳那里,之后到詹美生那里。回家稍作休息。在安徽馆向胡茀卿道贺,没有遇到他。于是到德宝斋看王文敏抵押的六种宋拓本:一、《九成宫》;二、《皇甫碑》;三、《圣教序》;四、《岳麓寺》;五、《智永千文》;六、《道因碑》。又看了王石谷的一幅画、黄大痴的一幅画,都很精妙。晚上胡茀卿来访,谈到子时才离去。天气相当凉。十一日(7月15日),薄阴。早起到翰甫那里商议汉印,最终没有谈成。向他索看古钱,他吝惜不肯给我看,意思是要把印和瓦两项卖到二千金。未时前往公司。因为今天豫抚有电报来,便向他说明解释。随后到日本公署,和郑参赞见面,约定与子谷会面的日期。出城后,伯弓在寓所,子衡也来了。晚上收到颜玉春的信,回信寄到邵伯万全药店,交陈德修转交。十二日(7月16日),微晴。早起子谷来访,于是同往日本、英国两个公署。到英国公署时,恰好威君外出。子谷和我绕道到翰甫家,议定汉印六百方,价格一千二百金。我带回家来观看。到子谷那里吃午饭后,申时又前往英国公署,会面交谈后立即回寓所。检查古印,可用的只有三百五十七方,价格未免太高了。十三日(7月17日),上午下雨,下午晴。今天请客。易实甫先到,接着是伯弓、子衡、仲丹。三点入席,哲甫才到。酒席过半时翰甫到来。饭后和翰甫议定,汉印、瓦头、古钱三项合计二千金。应当和翰甫进城取回,检查古钱一直到晚上。虽然最难得的古钱都没有,但现有的也相当丰富。十四日(7月18日),薄阴;不到九十度,却非常干燥。早起后摩挲古钱,原君锡来到,便和他共同鉴定铜印。午后到公司,在端士那里略坐了一会儿。出城到大德、通恒两家,是为了茀卿的事情。晚上茀卿来访,子初时离去。十五日(7月19日),早晨下了一点雨,天气也很干燥。到英国公署签字。随后到公司,斟酌子衡所拟的章程。到西堂子胡同,见子谷并在那里吃午饭。出城到义善源,寄信给药雨,夸赞瓦头。回到寓所,茀卿来访,定在十七日出发,但款项还没有着落,十分焦急。我答应了,因为子衡有一笔代为借取的钱。又题写同敦、玄鸟壶各一轴赠给他。晚上检查古钱到四点才睡。十六日(7月20日),晴,午后阴。十点,子衡来访,于是同往公司,顺路到沙彪那里。又一同到高宅,吃饭后回来。申时到德宝斋校勘《圣教序》,这是文献收藏的本子。它与我收藏的本子是同一时期拓印的,但神采超过我的本子,因为没有受到装裱工艺的损伤。董文敏的题跋中说:“世人把‘纠纷何以出’五字完整的本子都当作唐拓本,其实全是翻刻本。”这番话一针见血,令人神往。到茀卿那里为他送行,并赠给他一千金。说是赠送,其实是借给他,用来抵偿子詠的账。十七日(7月21日),阴。一整天没有出门,和钱财作伴。前几天检查时得到一件卢氏金涅布,是海内的孤本;《古泉汇》所拓的本子来自刘燕庭那里,不知哪一天归到了王文敏手中,如今归入我的斋中,难道不是极大的幸运吗?拓印瓦头八片,寄给药雨。十八日(7月22日),上午下雨。午后到公司,因为哲君明天要去威海。傍晚,龚仙洲、丁仲丹来访,高子衡也来了。晚上读古印,其中运笔的精妙之处,有超过钟鼎文字的,确定无疑是周代的印;世人把它当作秦印,是错误的。十九日(7月23日),晴。午后游览琉璃厂。在古钱刘家买到中泉三十一枚。在德宝斋校看《智永千文》,比文敏收藏的本子拓本稍差一些;虽然不是宋拓,也已经是元拓了。在寄观阁买到一枚“垣”字钱。晚上检查尖头刀,得到两品。《金石索》解释为“箸邱长者”,其中一枚是合背文的,确实是奇异的品种。二十日(7月24日),阴,忽然转晴。天气异常干热,虽然不过九十二、三度,人却非常难以忍受。前天西安来电说:院臬以“诬讪宫栉”的罪名诬陷芝洞,已经把他拘捕下狱,请求设法援救。电报到时,密电码找不到,直到今天才找到。急忙进城去见仁和,才知道圣旨是交给地方官管束,可以说是喜出望外。和钧叔谈了很久,子谷也来了。今天早晨子衡、伯厚、沙彪先后来访。接连几天的喜讯中,以加税免厘得到批准为第一件大事。二十一日(7月25日),时阴时晴。早起被苍蝇搅扰,不能入睡。午后邓嘉生来访,请他为青城诊脉。下午赵子衡和王君、谢君小石来访,谈到深夜才离去。二十二日(7月26日),阴。午后和孟松乔一起拜访沙彪,没有遇到他。申时陈少湍来访。又收到芝洞的一封电报,于是赶紧发电回复。丁仲丹认为雨苍很好。二十三日(7月27日),雨。午后取出旧藏的瓦当题签。适逢龚仙洲来,说起义善源应当先去打招呼。午间,楚生听景佩珂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因此去了施家胡同。今天头有些痛,精神不好。二十四日(7月28日)上午雨不大。午后丁钟丹拿着顺天府的札饬来,拟定甘结稿子,写成后,子衡也来了。申刻,和宝廷一同去拜访沙彪内,又一同去拜访詹美生。坐了很久,才回来。仲丹也回来了,说甘结还没有递上去,雨苍非常烦恼。想来是参案出了不妙的情况。戌刻下大雨。检看古布:

晋阳十六枚(有八分,字尖)邾二十三枚 郎二十三枚 丌阳一枚 平原一枚 襄阴四枚 北屈十一枚 屯留十二枚 彘邑二十五枚 逆行一枚 彘阳一枚 戈邑十一枚 王氏二十七枚 逆行一枚 贝邱二十四枚马服邑十三枚 土毛十二枚 王毛四枚 王工一枚 辛城一枚(尖) 聊邑二枚(尖) 将二枚(居半,尖) 将三枚(分居,尖) 平周九枚(左右,尖,背有五八四)畿氏八分十九枚(背有三四,尖)匕阳二枚(尖) 阳匕倒文二枚(尖)

尖足大布(甘丹六,邪山五,畿氏三,大阴一,□一) 大阴七枚(尖) 武平七枚(尖) 武安十一枚(尖) 北亓二枚(方) 周是九枚(方) 畿城五枚(方) 恭昌五枚(方) 阳邑七枚(方)北亓邑一枚(方) 涿七枚(左右,上,方) 涅正七枚,反十二枚(方) 丰五枚(方) 同是十六枚(方) 咎如七枚(方) 安阳十六枚(方,厚) 露十九枚(方) 閵八枚(方)雨一枚(方) 平州十九枚(左右,尖) 邾十四枚(方) 邬邑十九枚(左右,方) 中都五十二枚(左右,方) 乘邑七枚(方,厚) 襄垣四十八枚(方) 逆行二枚 平阴八枚(方)平阳六枚(方,厚) 共六○○ 宅阳一十八枚(方) 毛阳十七枚(方) 逆行一枚

凡称“逆行”者,《泉汇》谓之传形。余因古布左右行者甚多,不得尽谓之传形也。

二十五日(7月29日) 阴

昨夜彻夜大雨,今日天气甚凉。巳刻六十六度。仲丹来,复往顺天递禀也。作长笺寄药雨,并选泉以赠之:

右字明刀四十枚。右字数目明刀二十枚。左字明刀二十六枚。□字刀五枚。面无字刀三枚。右奇字明刀十八枚。公字数目明刀十二枚。公字奇字明刀十二枚。左字奇字明刀十七枚。左字数目明刀二十五枚。杂式明刀十枚。共计一百八十八枚。

圆首刀四枚,无字。甘丹三枚。自人八枚。井甲一枚。尖首奇字七十六枚。尖圆首刀共计九十二枚。

仲丹濒行时与之约,如禀递上则不来。至晚不来,知递上矣。按安仁信,云回信寄江西省城广润门外福礼亨钱庄收下转交无误。

二十六日(7月30日) 晴

先前,张次祥来送汉印,每纽纽以纸捻,甚精致可爱。午后正拟出门,仙洲来,知仲丹昨日禀仍未递上,云已覆外部矣。龚、丁皆极虑其不知作何贬辞。予以为不过推出而已,断无贬辞也。子谷来鬯谈。访上田,略谈而归。连日考求古泉“乘正”、“乘充”等币。予释“充”为“奇”字与“正”对。一曰“乘正尚金当鍰”,二曰“乘半尚二金当鍰”,三曰“乘奇货金当鍰金”,四曰“乘奇货金五当鍰十二”。尚,上也;上之于官以当鍰也。“□”字何为“货”?以殊布当“十□”,背有“十货”字,知“□”为“货”也。何以知其回文读亦以殊布也,莽事事师古,故以证古也。

二十七日(7月31日) 微晴 午后点滴雨

早起,王端士来,云翰甫已至,嘱来索款。刘少泉送古陶小灶来。釜旁有鱼,制极古朴可爱。未刻,邱于蕃来。申刻,丁仲丹来。晚间摩挲古泉,觉昨日所释犹有未安。改释:一曰“乘正上当爱金”,二曰“乘半上二当爱金”,觉文义更为贯串。异品刀,予则释为“卢伯”。盖此“伯”字与齐九字九之“伯”字正同也。《隐三年传》:齐郑盟于石门,寻卢之盟也。郑伯之车偾于济。杜注:卢盟在《春秋》前卢齐地,今济北卢县故城。高士奇注:在今长清县西南二十五里。

二十八日(8月1日) 晴

午前至英署签股票字。午后接仲丹来信。先仙洲有信云,尹咨并未到部也。午后中根来,云明日往津。申刻至义义(善)源、宝聚成两处。后至琉璃厂,遇于蕃于论古。取漆园印型及《二百兰亭斋印存》以归。又于刘华西处取三字刀五百柄。在翰文取戴文节《古泉丛话》一本。车中读之,不觉其簸矣。吴万腴来。

二十九日(8月2日) 晴

午前古钱刘送壮泉四十来。刘少泉来云,翰甫约看彝器。午后至翰甫处,计叔向敦一、□一、斝一、彝一,又铜造象四尊。值杨荫伯去,鬯谈。

三十日(8月3日) 晴

早起无事,思铁泉二千余未必无新式,姑试查之。自早至夜一一过手阅之,计选出一百五十余枚,亦壮观矣。

七月

初一日(8月4日) 晴

刘俊臣送“么泉一十”、“中泉三十”来,并买其幼布、壮布各一枚,皆不精,作副品观可也。原君锡来。申刻,邱于蕃来,同访王翰甫不遇。晚间,仙洲、仲丹来,谈至子初去。

初二日(8月5日) 晴

因约伯厚来寓,故未出门,详检刀、布以销长昼。适肄雅堂送《选青小笺》来,昭文许宾门所撰也。又买何姓《吉金所见录》,初渭园所撰也。晚间,涂伯厚来,谈至子初去。

初三日(8月6日)

早起为子谷祝寿。顺道看王翰甫,携其尊一、觚四以归。下午仙洲来述莲公之言。晚间接涂函,知京兆文章已达外部矣。本日释京字币为商币,甚得意。

译晋阳十六枚(其中八分,字尖);邾二十三枚;郎二十三枚;丌阳一枚;平原一枚;襄阴四枚;北屈十一枚;屯留十二枚;彘邑二十五枚;逆行一枚;彘阳一枚;戈邑十一枚;王氏二十七枚;逆行一枚;贝邱二十四枚;马服邑十三枚;土毛十二枚;王毛四枚;王工一枚;辛城一枚(尖);聊邑二枚(尖);将二枚(居半,尖);将三枚(分居,尖);平周九枚(左右,尖,背有五八四);畿氏八分十九枚(背有三四,尖);匕阳二枚(尖);阳匕倒文二枚(尖)。尖足大布(甘丹六枚,邪山五枚,畿氏三枚,大阴一枚,□一枚);大阴七枚(尖);武平七枚(尖);武安十一枚(尖);北亓二枚(方);周是九枚(方);畿城五枚(方);恭昌五枚(方);阳邑七枚(方);北亓邑一枚(方);涿七枚(左右,上,方);涅正七枚,反十二枚(方);丰五枚(方);同是十六枚(方);咎如七枚(方);安阳十六枚(方,厚);露十九枚(方);閵八枚(方);雨一枚(方);平州十九枚(左右,尖);邾十四枚(方);邬邑十九枚(左右,方);中都五十二枚(左右,方);乘邑七枚(方,厚);襄垣四十八枚(方);逆行二枚;平阴八枚(方);平阳六枚(方,厚);共六枚。○ ○宅阳十八枚(方);毛阳十七枚(方);逆行一枚。凡是称作“逆行”的,《泉汇》称它为“传形”。我因为古布中左右行的很多,不能全都称为“传形”。二十五日(7月29日)阴。昨夜下了一整夜大雨,今天天气很凉。巳刻六十六度。仲丹来了,又去顺天府递禀。写了一封长信寄给药雨,并选了一些钱币赠给他:右字明刀四十枚;右字数目明刀二十枚;左字明刀二十六枚;□字刀五枚;面上无字的刀三枚;右奇字明刀十八枚;公字数目明刀十二枚;公字奇字明刀十二枚;左字奇字明刀十七枚;左字数目明刀二十五枚;杂式明刀十枚;共计一百八十八枚。圆首刀四枚,无字;甘丹三枚;自人八枚;井甲一枚;尖首奇字七十六枚;尖圆首刀共计九十二枚。仲丹临走时和他约定,如果禀文递上去了,他就不再来。直到晚上他没有来,知道禀文已经递上去了。按照安仁的信所说,回信寄到江西省城广润门外福礼亨钱庄收下,再转交,没有差错。二十六日(7月30日)晴。此前,张次祥来送汉印,每一纽都用纸捻包着,非常精致可爱。午后正准备出门,仙洲来了,得知仲丹昨天的禀文仍未递上去,说已经回复外部了。龚、丁都非常担心,不知道会作出什么贬斥的话。我认为不过是把责任推出去罢了,绝不会有贬斥的话。子谷来畅谈。去拜访上田,略谈后回来。连日考察古钱中“乘正”“乘充”等币。我把“充”解释为与“正”相对的“奇”字。一说:“乘正尚金当鍰”;二说:“乘半尚二金当鍰”;三说:“乘奇货金当鍰金”;四说:“乘奇货金五当鍰十二”。“尚”是上缴的意思;上缴给官府,用来抵当鍰。“□”字为什么解释为“货”?因为用殊布抵“十□”,而背面有“十货”二字,所以知道“□”就是“货”。怎么知道它倒过来读也同样用殊布作证?王莽处处师法古制,所以可以用来证明古义。二十七日(7月31日)微晴,午后下了点滴小雨。早起,王端士来,说翰甫已经到了,嘱咐他来索取款项。刘少泉送来一个古陶小灶。釜旁有鱼,制作极为古朴可爱。未刻,邱于蕃来了。申刻,丁仲丹来了。晚上摩挲古钱,觉得昨天的解释仍有不妥。改释为:一说“乘正上当爱金”,二说“乘半上二当爱金”,觉得文义更加贯通。异品刀,我则解释为“卢伯”。因为这个“伯”字与齐九字九中的“伯”字完全相同。《隐三年传》说:齐、郑在石门结盟,是为了继续卢地的盟约。郑伯的车在济水边翻覆。杜注说:卢盟发生在《春秋》以前,卢是齐地,今为济北卢县故城。高士奇注说:在今长清县西南二十五里。二十八日(8月1日)晴。午前到英署签股票字。午后收到仲丹来信。先前仙洲有信来说,尹咨并没有到外部。午后中根来了,说明天去天津。申刻到义善源、宝聚成两处。后来到琉璃厂,遇到于蕃,谈论古物。取漆园印型和《二百兰亭斋印存》回来。又从刘华西处取来三字刀五百柄。在翰文那里取到戴文节《古泉丛话》一本。在车中阅读,不知不觉间竟没有感觉到颠簸。吴万腴来了。二十九日(8月2日)晴。午前古钱刘送来壮泉四十枚。刘少泉来,说翰甫约他去看彝器。午后到翰甫处,共有叔向敦一件、□一件、斝一件、彝一件,还有铜铸人像四尊。正好杨荫伯离开,便畅谈起来。三十日(8月3日)晴。早起无事,想铁钱两千多枚未必没有新的式样,姑且试着查一查。从早到夜逐一拿在手中查看,共选出一百五十多枚,也算壮观了。七月。初一日(8月4日)晴。刘俊臣送来“么泉一十”“中泉三十”,又买了他的幼布、壮布各一枚,都不精美,只能作为副品看待。原君锡来了。申刻,邱于蕃来了,一同去拜访王翰甫但没有遇到。晚上,仙洲、仲丹来了,一直谈到子初才离去。初二日(8月5日)晴。因为约了伯厚到寓所来,所以没有出门,详细检查刀、布来消磨白昼。正好肄雅堂送来《选青小笺》,是昭文许宾门所撰。又买了何姓的《吉金所见录》,是初渭园所撰。晚上涂伯厚来了,一直谈到子初才离去。初三日(8月6日)。早起为子谷祝寿。顺路去看王翰甫,带着他的尊一件、觚四件回来。下午仙洲来转述莲公的话。晚上收到涂伯厚的信,得知京兆文章已经送到外部了。今天把京字币解释为商币,十分得意。

初四日(8月7日) 阴

读吴平斋所藏《东海庙残碑》及《嵩山三阙》,此二帖为翁印若大令携来。初索价二千金,予酬以二百金。京师人懾于索价之大,无敢议者,置之三月矣。予增价三百,大约可就矣,岂非幸事。商觚拓出,把玩数四,盖多字者最少,群相推重,今得其三,喜何如之。连日债务丛集而古缘独厚,天其所以考我乎?

初五日(8月8日) 阴

午后至子谷处,因翰甫之债本日[到]期,乃由子谷暂挪千金付之。至翰甫处,见其刻卖与李木斋商鼎六、鬲四,皆精,又汉燋斗六、七件,陶器二十余件,零星汉器七、八件,瓦头五片,共二千二百金。甚矣,富之可贵也。

初六日(8月9日) 晴

午后,至龚仙洲处议事。午前沙彪内来,并上海信。申刻,至德宝看王翰甫售帖。因购明拓《岳麓》一本以归。读《嵩山三阙》两过,古香溢目。人贵知足,莫作骑驴之叹也!买商亚弓鼎一。

初七日(8月10日) 阴 时有小雨

午后至翰甫遇君锡,知卣底为原所得,价八十金不为少矣。买泉范十一枚以归,直二百金,无聊之极也。内有大泉五十范一,尚精。又半两范二,鹅眼五铢范一,皆较新趣,惟五铢范居其十三,太无聊矣。

初八日(8月11日) 阴 时小雨

午前至翰甫处,闻有所看也。至则买古剑八枚,有字者四;汉弩机二,有字者一;秦、汉镜各一,汉永光灯一,丰字斧、字斧各一。午后翰甫突来函召,急趣造,出视鲁士浮簠二,商小鼎一,取之以归。为陈式庵在寓也。申刻邱于蕃来,龚仙洲亦来。

初九日(8月12日) 晴

因押股票赴天津。车中凡三人,一为韩刑部芸根,定海人;一为孙观察亦郊,安徽人,曾任河内县,故纵谈颇久。及至报馆,药雨他出。遂访西村,兼观其所藏古泉。大约以汉以后为主。所重者再(在)一笔一画之异,虽所搜者中国之泉,而法则日本之法也。沈虞希邀至复兴园晚饭,鱼甚美而房屋热甚。急归报馆,西村亦至。与药雨争选铁钱,汁涔涔下不顾也。杯盘罗席,守饥不肯释。至十钟选过,方肯就食,亦可谓好矣。

初十日(8月13日) 午前雷雨

午后访钱绍云不遇。遂访橡村,又不遇,见其夫人,饮茶半瓯。至马静函家,观其汉印等事。薄暮归馆,绍云亦至。遂同往义和成,药雨作主人也。饭后猎茶一围。此两日天奇闷热。

十一日(8月14日)

午后,乘火车回京。将行时,雨怵怵,然及行已晴。头等车仅予一人。因知车后有饭车,就食牛排、鸡蛋,甚畅适也。七钟到寓,急呼水浴。浴已,清风适至,如出蒸笼然。

十二日(8月15日) 晴

午前,沙彪内来。午后,高子谷来。出,赴翰甫议簠鼎价值。后出城,至清辉阁小坐。至义善源,张蔚亭外出,约明日晤谈,遂归。

十三日(8月16日) 晴

早起,因蚤虱所挠,不能成睡,六钟即起,检点书房。巳刻,王端士来,赠以铁犁并丰货五枚。午后张蔚亭来,议有可行之道。五钟赴聚宝堂,贾子詠之约,新自太原来也。午刻,论古来借《东海庙碑》及《嵩山三阙》,为沈子培代借也。接于继美信,寓贻德里第二衖第一家⑥。

……

……⑦信愿以股票易贴,因得《圣教序》一本,出鄂本上远甚。王孟津比之于贴中之帝,信矣。又宋拓六种:《九成》、《皇甫》、《岳麓》、《道因》各一,《智永千文》二,狂喜不禁。楚生赞日:“可谓穷得阔极了,阔得穷极了。”二语至当。晚晤赵仲选、魏蕃宝于便宜坊。

十七日(8月20日) 晴

午后访子谷不遇。回拜严吾馨,见之。至翰甫处,举得残砖碎石一车,好古近谬矣。下午子谷、仙洲俱来,晚临《圣教》两纸。作叔耘书。

十八日(8月21日) 大风

天气骤凉,御夹衣犹有寒状。本日为楚生诞辰,招唱莲花落者寿之。午前邱于蕃来看《圣教》、《九成》等帖,惊赞久之。三钟,高洲夫妇来。晚间对《麓山寺碑》,较明拓多百六十余字,真可爱也。

十九日(8月22日) 晴 有风

午后访子谷、翰甫,均不遇。出城,游琉璃厂。至花宝珠家小坐。至恒德晤子詠。乃同楚生至天和堂饭。

二十日(8月23日) 大风

午前,同汉辅至英署签字。归寓,沙彪内值于途,子谷候于路。遣人至汉辅处运砖石。临《圣教序》一叶。此帖珠光玉气,快人心目,愚以为随候、卞和,不是过也。今年金石、碑版所耗近万金,若不深探力取,冀有所得,何以对吾钱乎。

二十一日(8月24日) 晴

午前,邱于蕃来,云次日赴津也。辰刻,钟君来,予尚未起,留致亨仲函,意在嘱予修饰报律寄之也。午后检点残砖,取“长安乐”、“千秋万世”、“宜子孙壬”三种拓之,皆精品也。泉范以鹅眼五铢为最精,小泉直一及大泉五十次之,惜皆一鳞半甲耳。有全者又不精矣。

译初四日(8月7日)阴。阅读吴平斋收藏的《东海庙残碑》和《嵩山三阙》,这两件帖是翁印若大令带来的。起初索价二千金,我出价二百金。京城人被这高昂的索价吓住,没有人敢议价,搁置了三个月。我把价格增加到三百金,大概可以成交了,岂不是幸事。商觚拓本拓出后,反复把玩,因为字多的最少,众人都相互推重,如今得到三件,怎么能不高兴。连日债务聚集,而古物缘分却特别深厚,难道上天是用这些来考验我吗?初五日(8月8日)阴。午后到子谷处,因为翰甫的债务今天到期,于是由子谷暂时挪出千金替他支付。到了翰甫处,看见他刻卖给李木斋的商鼎六件、鬲四件,都很精美;又有汉燋斗六七件、陶器二十多件、零星汉器七八件、瓦头五片,共计二千二百金。真是太可贵了,富有确实令人羡慕。初六日(8月9日)晴。午后到龚仙洲处商议事情。午前沙彪内来了,并带来上海的信。申刻到德宝看王翰甫出售的碑帖。因为买到一本明拓《岳麓》,便带回来。读《嵩山三阙》两遍,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人贵在知足,不要发出骑驴找驴的叹息。买了一件商代亚弓鼎。初七日(8月10日)阴,时有小雨。午后到翰甫处遇见君锡,得知那件卣底是原先所得,八十金并不算少。买泉范十一枚回来,价值二百金,真是无聊至极。其中有大泉五十范一枚,还算精美。又有半两范二枚、鹅眼五铢范一枚,都比较新奇;只是五铢范占了其中十三枚,实在太无聊了。初八日(8月11日)阴,时有小雨。午前到翰甫处,听说那里有东西可看。到了以后便买下古剑八枚,其中有字的四枚;汉弩机二件,其中有字的一件;秦镜、汉镜各一面;汉永光灯一件;丰字斧、字斧各一件。午后翰甫突然来信召见,急忙赶去,拿出鲁士浮簠二件、商代小鼎一件,取回来。因为陈式庵住在寓所。申刻邱于蕃来了,龚仙洲也来了。初九日(8月12日)晴。因为押送股票前往天津。车中一共三个人,一个是刑部韩芸根,定海人;一个是观察孙亦郊,安徽人,曾任河内县县令,所以一路畅谈了很久。到了报馆,药雨外出不在。于是去拜访西村,同时观看他收藏的古钱。大约以汉代以后为主。他所看重的,是一笔一画的差异;虽然搜集的是中国的钱币,所用的法则却是日本的法则。沈虞希邀请我们到复兴园吃晚饭,鱼非常鲜美,但房屋里热得厉害。急忙回到报馆,西村也来了。和药雨争着挑选铁钱,汗水不断流下也顾不上。酒杯盘碟陈列在席上,却守着饥饿不肯停手。直到十点钟挑选完,才肯吃饭,也可以说是嗜好很深了。初十日(8月13日)上午雷雨。午后拜访钱绍云,没有遇到。于是去拜访橡村,也没有遇到,只见到他的夫人,喝了半盏茶。到马静函家,看他收藏的汉印等物。傍晚回到馆中,绍云也来了。于是一起到义和成,药雨作东。饭后围坐喝茶。连续两天天气异常闷热。十一日(8月14日)。午后乘火车回京。将要出发时,雨下得很急,但开车后已经放晴。头等车厢里只有我一个人。因为知道车后有餐车,便去吃牛排、鸡蛋,十分畅快舒适。七点钟到达寓所,赶紧叫水洗澡。洗完澡后,清风恰好吹来,仿佛从蒸笼里出来一样。十二日(8月15日)晴。午前,沙彪内来了。午后,高子谷来了。出门前往翰甫处商议簠、鼎的价格。后来出城,到清辉阁小坐。到义善源时,张蔚亭外出,约定明天见面谈话,于是回来。十三日(8月16日)晴。早起,因为蚤虱搔扰,无法睡好,六点钟就起床,检查书房。巳刻,王端士来,送给我一件铁犁和五枚丰货。午后张蔚亭来,商议出一个可行的办法。五点钟赴聚宝堂,赴贾子詠的约会,他刚从太原来。午刻,谈论借阅《东海庙碑》和《嵩山三阙》的事,是替沈子培代为借取。收到于继美的信,地址是贻德里第二衖第一家。…… ……信中表示愿意用股票换帖,因此得到《圣教序》一本,远胜于鄂本。王孟津把它比作帖中的皇帝,确实如此。又得到宋拓六种:《九成》《皇甫》《岳麓》《道因》各一,《智永千文》二,狂喜得难以自禁。楚生称赞说:“可以说是穷到了极点却阔到了极点,阔到了极点却又穷到了极点。”这两句话说得极其恰当。晚上在便宜坊会见赵仲选、魏蕃宝。十七日(8月20日)晴。午后拜访子谷没有遇到。回头拜访严吾馨,见到了他。到翰甫处,捡得一车残砖碎石,爱好古物近乎荒谬了。下午子谷、仙洲都来了,晚上临写《圣教》两纸。写的是叔耘的书体。十八日(8月21日)大风。天气骤然转凉,穿着夹衣仍然觉得寒冷。今天是楚生的生日,邀请唱莲花落的人来为他祝寿。午前邱于蕃来看《圣教》《九成》等帖,惊叹赞赏了很久。三点钟,高洲夫妇来了。晚上对着《麓山寺碑》,发现比明拓本多一百六十多个字,实在可爱。十九日(8月22日)晴,有风。午后拜访子谷、翰甫,都没有遇到。出城游览琉璃厂。到花宝珠家小坐。到恒德会见子詠。于是和楚生一同到天和堂吃饭。二十日(8月23日)大风。午前,和汉辅一同到英署签字。回到寓所,沙彪内在路上遇到我,子谷在路边等候。派人到汉辅处运砖石。临写《圣教序》一叶。这件帖散发着珠光玉气,使人心目畅快;我认为即使是隋侯、卞和,也不过如此。今年为金石、碑版所花费的将近万金,如果不深入探求、竭力取得,希望能有所收获,又凭什么对得起我的钱呢?二十一日(8月24日),晴。上午,邱于蕃来,说第二天要去天津。辰时,钟君来访,我还没有起床,他留下致亨仲的信,意思是嘱咐我修订润色报律后寄给他。午后,检点残砖,取“长安乐”“千秋万世”“宜子孙壬”三种来拓印,都是精品。泉范中以鹅眼五铢最为精美,小泉直一和大泉五十次之,可惜都只是残存一鳞半爪。有完整的,质地又不精美了。

二十二日(8月25日)

此两日甚为燥热,今日尤甚。午前往小甜水井拜钟君,兼送信也。到延宅看房子,顺道看王汉辅,遇于晦若。午后龚仙洲来,汉辅亦来,与之索《长安获古编》版本,允矣。薄暮,乔茂轩来,谈至亥刻去。

二十三日(8月26日) 午前阴

知宝廷之祖母于五更仙逝。山下来,连梦惺续至。午后盘残砖,偶看《金石录补》,知羽阳四瓦皆周瓦也,不尤可贵乎。午刻雨,午后晴。接夏、高两电,哲、黄、扬三信。作韩,方、高、夏四信。接黄三先生。

二十四日(8月27日) 晴

早起,附火车往天津,四点半到寓。闸口鞭蓉馆吃西洋菜饭,甚劣。饭后至报馆,遇杨临斋,约至福住楼吃酒。内能唱者三人,曰マサ,曰ユキ、曰キミ。マサ最佳,ユキ次,キミ最下。即最下者亦高出京师东妓百倍也。

二十五日(8月28日) 晴

早起,吃东洋饭,惟酱菜甚佳,余皆不适口。饭后至报馆,与松浦议酱园事,定以四百元入本,二百元浮借。申刻往拜钱绍云。值银条取到,即送义善源。归途值子詠。晚间请绍云聚兴园晚饭,兼往福住楼吃酒,谢之也,并复临斋东道。晚归寓,与各人言得志后快乐。沈虞希愿有钱报效十六万得三品京堂。客曰:“余资奈何?”曰:“为子捐京堂,孙捐京堂。”余应之曰:“无衣衣京堂,无饭吃京堂,无屋住京堂,睡觉抱京堂,出门骑京堂。”一座大笑。

二十六日(8月29日) 晴

付栈资后即往报馆,谈至十二钟吃饭。饭后附火车回,值连梦惺于途。归,知汉臣拟初六纳采。拟电请黄三先生示。

二十七日(8月30日) 晴

午前,连梦惺来。论古斋还《东海庙碑》及《嵩山三阙》来。午后,陈亨仲来。午刻,沙彪内来。临《圣教序》、《曹全碑》各一纸。寄信封花样给虞希。

二十八日(1902 - 8月31日) 阴 微雨数阵

镇日无一事,亦无一人来。清闲静逸,于是临帖数纸,读书数篇。觉此乐境得未曾有。盖人生世间高寿不过七、八十岁,少年后志于功名,老来耳目手足俱不适用,中间三、四十年,家室之累,衣食之资,日奔走风尘,以求锱铢之利而不可必得,况有余资搜集古人书籍、文字、金石之美,岂不难哉!既集余资,而此类者非若黄金、白玉、越锦、吴绫之可立致之也。既集之矣,人事之烦搅,家室之丛杂,自朝至于深夜,又无寸昝(晷)之闲,俾得摩挲而玩赏之。然则如今日者,求之于一生之中,不知其有几次也。悲哉!予有黄左田册页一本,书、画各四叶,自庚予年得,至今未重寓目。今日展视,若故友重逢,不胜离合之感。然则,往日之极力搜罗至负重债而不顾者,所为何哉?誓自今日为始,苟非动心怵魄之品,一概禁止,既惜费,又惜福也。

二十九日(9月1日) 晴

午刻,连梦惺同二李君来,见厅房《续通鉴补》,问系严衍所著否?此书极不可得。闻当日只印百部,故传世甚罕也。午后至詹美生处痛谈,又至高洲处畅谈。归寓,检点古钱。

八月

初一日(9月2日) 晴

午后冯公度来。陈世庵之世兄来云:南丘二簠仍归式庵,又云晋古所得一卣、一觯、一彝皆精,劝往观之。客去,检点碎砖,得汉镜范两片,皆砖质。历考古来箸录家皆不载,惟赵撝叔《续访碑录》载;汉尚方镜范一,藏山西□氏,亦可见其罕矣。两范皆见日之光镜也。

初二日(9月3日) 晴

午后往游厂肆,先至晋古,问知三器在尊古。次至翰文,云有初印《通览辑览》一部,取回校之。未至尊古看三器,皆商器,绿锈堆满而铜质甚精,真宝物也。归途遇陈世兄持六泉来示。问其有十布否?云有,须续检也。薄暮,沙彪内来,值将大雨,急行,恐已遇雨矣。早起张蔚亭来,云接上海电也。

初三日(9月4日) 晴

早起,晋古送碗来,尊古送铜器四事来。午后,高子谷来云,西山禀稿仁和云已妥善,无庸再改。薄暮,仙洲来,约明日取禀帖也。沈虞希自天津来,携一砖、一五铢范以去。作月三函,

初四日(9月5日)晴。

清晨,蒋性甫来。午后翰臣来,议亲事也。晚仙洲又来鬯谈。饭后作黄三先生书。本日检旧造象拓之,一为北周武帝建德元年,一为隋开皇十七年也。昨日之彝,字为锈掩,一字不可见,今日用盐强水刷之,得十一字。文日“辛未王锡宠贝用作父丁尊。”

初五日(9月6日) 午前晴

仙洲来。午刻往外部递禀。未刻归,云部、局两处递妥。申刻同青城回拜高洲夫妇,挈楚宝去。高洲太夫人见楚宝喜不自胜。吃茶酒后,高洲夫人弹筝歌诗,犹可想见古遗风焉。晚间,赵子衡来,云有友工弹琴极精云。

初六日(9月7日) 晴

周允荪来换借据。午后,赵子衡偕王稷臣来。有周君者,湖北人,号烈卿,即昨日所谈精于琴理者。遍视予藏琴,据云皆佳好。弹数曲,实非凡手所能及,鬯谈至丑刻始散。

译二十二日(8月25日)。这两天非常燥热,今天尤其厉害。上午到小甜水井拜访钟君,兼且送信。到延宅看房子,顺路去看王汉辅,遇到了于晦若。午后龚仙洲来,汉辅也来了,向他索要《长安获古编》的版本,他答应了。傍晚,乔茂轩来,谈到亥时才离去。二十三日(8月26日),上午阴天。得知宝廷的祖母在五更时去世。山下来,连梦惺接着来了。午后整理残砖,偶然看《金石录补》,得知羽阳四瓦都是周瓦,这不是更加珍贵吗?午时下雨,午后放晴。收到夏、高两封电报,哲、黄、扬三封信。写了给韩、方、高、夏的四封信。收到黄三先生的来信。二十四日(8月27日),晴。早起,搭火车前往天津,四点半到达寓所。在闸口鞭蓉馆吃西洋菜饭,十分糟糕。饭后到报馆,遇到杨临斋,约他到福住楼吃酒。里面能唱的有三个人,一个叫マサ,一个叫ユキ,一个叫キミ。マサ最好,ユキ次之,キミ最差。即使是最差的,也比京师东妓高出百倍。二十五日(8月28日),晴。早起,吃东洋饭,只有酱菜很好,其他都不合口味。饭后到报馆,和松浦商议酱园的事情,定下由我出资四百元作为本金,另借浮款二百元。申时去拜访钱绍云。正好银条取到,便送到义善源。回去途中遇到子詠。晚上请绍云在聚兴园吃晚饭,又一同到福住楼吃酒,向他道谢,也回报临斋的东道之情。晚归寓所,和众人谈到得志后的快乐。沈虞希希望有钱后出资十六万,取得三品京堂。客人说:“剩下的钱怎么办?”他说:“给儿子捐一个京堂,给孙子捐一个京堂。”我回答说:“没有衣服,就穿京堂;没有饭,就吃京堂;没有房子,就住京堂;睡觉抱着京堂;出门骑着京堂。”满座大笑。二十六日(8月29日),晴。付了客栈费用后就到报馆,谈到十二点才吃饭。饭后搭火车回来,途中遇到连梦惺。回来后得知汉臣打算在初六日纳采。拟发电报请黄三先生指示。二十七日(8月30日),晴。上午,连梦惺来访。论古斋送还《东海庙碑》和《嵩山三阙》来了。午后,陈亨仲来。午时,沙彪内来。临写《圣教序》《曹全碑》各一纸。把信封花样寄给虞希。二十八日(1902年8月31日),阴天,间有几阵小雨。整天没有一件事,也没有一个人来。清闲宁静,于是临写法帖几张,读书几篇,觉得这样的快乐境界是从来没有过的。人生在世,长寿不过七八十岁;年轻以后便立志追求功名,年老时耳、目、手、足都已经不适于使用。中间三四十年,还要受家庭的拖累,为衣食奔波于尘世之间,想求得一点微薄利益也未必能够,何况还有余钱搜集古人的书籍、文字、金石之美,岂不是很难吗?即使积攒了余钱,这类东西又不像黄金、白玉、越锦、吴绫那样可以立即得到。好不容易搜集到了,又因为人事上的烦扰和家庭事务的繁杂,从早到深夜,连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能够抚摩把玩、欣赏它们。这样看来,像今天这样的日子,一生之中也不知道能有几次。可悲啊!我有黄左田的一册册页,书法、绘画各四叶,从庚予年得到,直到今天还没有再次看过。今天展开观看,仿佛故友重逢,不禁感慨离合。那么,过去竭力搜罗、甚至背负重债也不顾惜,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发誓从今天开始,如果不是能令人动心惊魄的精品,一概禁止购买;既要爱惜钱财,也要珍惜福分。二十九日(9月1日),晴。午时,连梦惺和两位李君一同来,看到厅房中的《续通鉴补》,问是不是严衍所著。这部书极难得到。听说当时只印了一百部,所以流传到世上非常稀少。午后到詹美生处畅谈,又到高洲处尽情交谈。回到寓所,检点古钱。八月。初一日(9月2日),晴。午后冯公度来。陈世庵的世兄来,说南丘的两件簠仍然归式庵,又说晋古得到的一卣、一觯、一彝都很精美,劝我去看看。客人走后,检点碎砖,得到两片汉镜范,都是砖质。我遍考历来著录家的记载,只有赵撝叔《续访碑录》有记载;汉尚方镜范一件,收藏在山西□氏那里,也可见它的稀罕。两件镜范都是“见日之光”镜。初二日(9月3日),晴。午后到琉璃厂各店游览,先到晋古,得知三件器物在尊古那里。又到翰文,说有一部初印的《通览辑览》,便取回来校对。没有到尊古去看那三件器物;它们都是商器,绿锈堆积满布而铜质非常精良,真是宝物。回去途中遇到陈世兄,他拿六泉给我看。问他有没有十布,他说有,还需要继续查找。傍晚沙彪内来,正赶上将要下大雨,便急忙赶路,恐怕已经遇到雨了。早起张蔚亭来,说收到了上海的电报。初三日(9月4日),晴。早起,晋古送碗来,尊古送来四件铜器。午后高子谷来,说西山禀稿在仁和那里已经妥善,不必再改。傍晚仙洲来,约定明天取禀帖。沈虞希从天津来,带走一块砖和一件五铢范。写了三函“月”〔原文如此〕。初四日(9月5日),晴。清晨蒋性甫来。午后翰臣来,商议亲事。晚上仙洲又来畅谈。饭后写信给黄三先生。今天拓印旧造像,一件是北周武帝建德元年的,一件是隋开皇十七年的。昨天的那件彝,铭文被锈遮住,一个字也看不见;今天用盐和强水刷洗,得到十一字。铭文说:“辛未王锡宠贝用作父丁尊。” 初五日(9月6日),上午晴。仙洲来。午时到外部递交禀帖。未时回来,说部、局两处都已经递妥。申时和青城一起回拜高洲夫妇,带着楚宝去。高洲太夫人见到楚宝,高兴得不得了。吃茶、喝酒之后,高洲夫人弹筝唱诗,还可以想见古代遗风。晚上赵子衡来,说有一位朋友弹琴极其精妙。初六日(9月7日),晴。周允荪来更换借据。午后赵子衡带着王稷臣来。有一位周君,是湖北人,号烈卿,就是昨天谈到的精通琴理的人。他把我收藏的琴全部看了一遍,说都很好。弹了几支曲子,确实不是一般琴师所能达到的,畅谈到丑时才散。

初七日(9月8日) 晴

午刻,往喜鹊胡同祝稚夔寿,四十岁也。吃面即回。申刻,往拜周烈卿,子衡遂约往玉楼春晚饭。归寓,作罗叔耘函,钟二下矣。

初八日(9月9日) 晴 甚暖

本日代王二姑娘受聘,拱候大冰。至三钟小眉先到,仙洲次到。适高洲之太夫人挈其夫人偕来,适逢其盛。晚校《圣教序》,朗润清华,沁人心骨,真至宝也。

初九日(9月10日)晴 甚暖

午后谢媒。因拜王寿芸于高升店。贺杨希仲,拜吴少渠、王仁斋。自三钟出,八点钟归,既饥且渴,人马俱疲。晚阅《百砖考》,因思春间买砖拓一本,即吕尧仙所藏。急取校之,果多符合。购时颇不介意,即令对玩,意味渊然,可知好博之无益也。

初十日(9月11日) 阴

潇潇秋雨,愁闷煞人。晚间陈式庵来云,拓本之有蜡者大概在北宋以前,亦创闻也。又云两本《圣教序》皆可谓之唐拓。接仲素婿来函,并《愚园雅集序》。寓苏州胭脂桥也。

十一日(9月12日) 阴

午后出门,小雨。往汇丰借钱,值吴幼舲外出不遇。遂往义善源告知龚仙洲名号,备查询也。过清晖阁看陶器,因见包安吴大联一付甚精,携之以归。又见有《小绿天庵拓片》十本,王筱雨所得也,极可爱。又有石印《九成宫》两本,一为甘语芗泽宣所藏,一为宗湘文源瀚为展如方伯题跋者,借归以校新得王文敏藏本。其二本皆出此下,彼皆称北宋拓本者也。

十二日(9月13日) 阴 午后晴 夜间雨

昨夜作芝阁函长六纸。今早觅幼舲,以赔款据押钱竟不能行,又只有听之而已。至子谷处少坐。回寓作仲素函,又答汉辅书。晚间,检裱来簠斋所藏刀币、汉洗拓片。

十三日(9月14日) 晴

午后,仙洲来,云矿路己咨外部,外部之行查顺天府者公文明日发。酉刻杨子琛来。少项,赵子珩来,谈至夜丑刻去。

十四日(9月15日) 晴

早起,沙彪内来。晚间,连梦醒来。昨日与稷、譓二君更倡叠和之诗,今日略为改易。夜检泥封一过,颇有精者。因查印谱读之,各家所藏官印皆不能多也。

中秋节(9月16日) 阴

丁仲丹、杨子琛来。晚间赵子珩诸人来,箫笛并举,丝竹齐声,极一时之盛。豪则豪矣,馀味邈焉。

十六日(9月17日) 昼阴 夜晴 月色甚佳

午后往访王稷臣,遇萃古斋,买兔符一片。合同半文曰“军督兔符”,脊文曰“左军”。遂同周烈卿访陈式庵于清晖阁,不遇。见其二子,润之、少式,各鼓一操,烈卿鼓两操,遂归。释吕尧仙砖文十则,释大敦文一则。

十七日(9月18日) 晴

午后,连梦惺、李崧生、中岛裁之、常伯琦、郑汉臣来。晚饭后约孟松乔来,至十二钟去。本日自起至夜无一刻有自主之权。昨夜读款识书,忽悟“齐候罍”之“□”这为“□”字,大喜。又释曶鼎“王在迁居”之“迁”字为“□召”二字,诸家误释。

十八日(9月19日) 晴

知哲君到,拟饭后往晤之。未刻伯虞归,云哲约明日会。检六朝碑版,知所谓“寇谦之”者即《中岳嵩高灵庙碑》也。又读张叔未题跋,知《元君姬氏墓志》诸君极其推重,赵撝叔断为率更书,未确。夜读《经训堂法帖》中《汝南公主墓志》,虞永兴书也,刻极精。彻夜不眠,伤哉家苦。

十九日(9月20日) 阴

早接子衡来电,因晤商哲君,以为须看详章,当电告矣。子谷来,知行查者所禀是否属实也。龚仙洲来,云太邱已与晤面矣。前日释大敦以“宾”之有“赠”字义,今日得数证:睘卣“仁伯宾睘贝布”、史颂敦“稣宾宠马三匹”、使夷敦“使于夷宾马两”之类是也。夜雨潇潇,增人愁思。

二十日(9月21日) 微晴

检六朝碑,题签。晚间,周、王、赵至。纵观书画碑版,宾主皆乐。烈公为鼓《梧桐叶舞秋风》一操,声韵清扬,令人神爽如遇成连于海上矣。

二十一日(9月22日) 阴

午前往公司。午后王仁斋来、祝荫亭来。入夜,大风而雨。

二十二日(9月23日) 晴

早起,王幼农、邱典章持孟符之函来。沙彪内来。午刻至汇丰议押款事,执须有保,至公司告哲商之,允。俟王筱斋来再议。下午接程军门来函云:小河东尚有元字号地三分之二,约二里广袤。急作函请其代购。今日颇凉,夜间至四十九度。

二十三日(9月24日) 阴

午前,往诊宝廷之妻病,议方以归。午后沈虞希来,告知柴贡生来。予赠药雨之砖嘱其携去。申刻至王汉甫处,携其齐侯两罍拓片以归。文敏藏拓片一大箱,可谓富矣。夜又有风,至五十四度。作黄三先生及江月三信,为王、颜事也。

二十四日(9月25日) 晴

因昨日子谷来未晤,晨起访之。午刻归寓,值伯弓先来,留之久坐。下午连梦惺、沈虞希同来。伯弓饭后去。夜六十度。

二十五日(9月26日) 晴 暖

赴王汉辅家,取拓片并印谱以归。大概同时人所藏,但聚之不易耳。一一检阅,手足酸痛。

译初七日(9月8日),晴。午时到喜鹊胡同祝稚夔四十岁生日。吃面后就回来。申时去拜访周烈卿,子衡于是约我到玉楼春吃晚饭。回到寓所,写信给罗叔耘,已经二更了。初八日(9月9日),晴,天气很暖。今天代王二姑娘接受聘礼,恭候大冰。到三点钟小眉先到,仙洲随后到。正好高洲的太夫人带着夫人一同来,恰逢其盛。晚上校阅《圣教序》,字迹朗润清华,沁人心骨,真是至宝。初九日(9月10日),晴,天气很暖。午后谢媒。于是到高升店拜访王寿芸。向杨希仲道贺,拜访吴少渠、王仁斋。从三点钟出门,八点钟回来,又饿又渴,人和马都疲惫不堪。晚上阅读《百砖考》,因而想起春天买过一部砖拓本,就是吕尧仙收藏的那部。急忙取来校对,果然有很多相合之处。购买时很不在意,竟然让它与新得到的拓本对照欣赏,意味深长,这可见嗜好博杂并没有益处。初十日(9月11日),阴天。淅淅沥沥的秋雨,令人愁闷不堪。晚上陈式庵来,说拓本上有蜡的,大概在北宋以前,这也是首次听闻。又说两本《圣教序》都可以称为唐拓。收到女婿仲素的来信,以及《愚园雅集序》。寓所在苏州胭脂桥。十一日(9月12日),阴天。午后出门,下着小雨。到汇丰借钱,正好吴幼舲外出,没有遇到他。于是到义善源,告知龚仙洲的名号,以便准备查询。经过清晖阁去看陶器,因而看到一副包安吴大联,十分精美,便带回来。又看到十本《小绿天庵拓片》,是王筱雨得到的,十分可爱。还有两本石印《九成宫》:一本是甘语芗泽宣收藏的,一本是宗湘文源瀚为展如方伯题跋的;借回来校对新得到的王文敏藏本。这两本都出于此本之下,而那些都自称是北宋拓本。十二日(9月13日),阴天,午后放晴,夜间下雨。昨夜写给芝阁的信,长达六纸。今天早晨寻找幼舲,因为用赔款凭据抵押借钱竟然无法办理,也只能听其自然罢了。到子谷处坐了一会儿。回寓所后写给仲素的信,又答复汉辅的信。晚上,检看装裱好的簠斋所藏刀币、汉洗拓片。十三日(9月14日),晴。午后仙洲来,说矿路一事已经咨文外部,外部派人查访顺天府的公文明天发出。酉时杨子琛来。过了一会儿赵子珩来,谈到夜里丑时才离去。十四日(9月15日),晴。早起,沙彪内来。晚上连梦醒来。昨天和稷、譓两位君子互相唱和、反复叠韵作诗,今天略加改动。夜里检查泥封一批,其中颇有精美的。于是查阅印谱,发现各家收藏的官印都不可能很多。中秋节(9月16日),阴天。丁仲丹、杨子琛来。晚上赵子珩等人来,箫笛齐奏,丝竹之声一同响起,把一时的盛况发挥到了极致。豪盛固然豪盛,但余味却很淡薄。十六日(9月17日),白天阴天,夜里放晴,月色很好。午后去拜访王稷臣,遇到萃古斋,买了一片兔符。合在一起的半面文字是“军督兔符”,脊部文字是“左军”。于是和周烈卿一同到清晖阁拜访陈式庵,没有遇到他。见到他的两个儿子润之、少式,各自鼓琴一曲,烈卿鼓琴两曲,于是回来。解释吕尧仙砖文十则,解释大敦文一则。十七日(9月18日),晴。午后连梦惺、李崧生、中岛裁之、常伯琦、郑汉臣来。晚饭后约孟松乔来,到了十二点才离去。今天从起床直到夜里,没有一刻拥有自主处理事情的权力。昨夜读款识书,忽然领悟“齐候罍”的“□”是“□”字,大为高兴。又把曶鼎“王在迁居”中的“迁”字释为“□召”二字,诸家释读有误。十八日(9月19日),晴。得知哲君到了,打算饭后去会见他。未时伯虞回来,说哲约定明天会面。检看六朝碑版,得知所谓“寇谦之”的,就是《中岳嵩高灵庙碑》。又读张叔未的题跋,得知各位先生极为推重《元君姬氏墓志》,赵撝叔断定是率更书,尚不确切。夜里读《经训堂法帖》中的《汝南公主墓志》,是虞永兴的书法,刻得极其精美。彻夜不能入睡,家庭的困苦令人悲伤。十九日(9月20日),阴天。早晨收到子衡的电报,于是会见商哲君,认为必须查阅详章,已经发电告知他了。子谷来,得知行查者所禀报的是否属实。龚仙洲来,说太邱已经和他见过面了。前日解释大敦时,认为“宾”有“赠送”的字义,今天又得到几项证据:如睘卣“仁伯宾睘贝布”、史颂敦“稣宾宠马三匹”、使夷敦“使于夷宾马两”等,就是这种情况。夜里雨声潇潇,更增添人的愁思。二十日(9月21日),微晴。检看六朝碑刻,题写签条。晚上周、王、赵来到。纵览书画和碑版,宾主都很快乐。烈公弹奏《梧桐叶舞秋风》一曲,声音韵律清越悠扬,使人精神清爽,仿佛在海上遇到了成连。二十一日(9月22日),阴天。上午去公司。下午王仁斋、祝荫亭来访。入夜后刮大风并下雨。二十二日(9月23日),晴。早晨起床后,王幼农、邱典章拿着孟符的信来访。沙彪内也来了。中午到汇丰商议抵押贷款的事,对方坚持必须有人担保;于是到公司把这件事告诉哲商,哲商答应了。等王筱斋来后再商议。下午收到程军门的信,说小河东还有元字号地的三分之二,约有二里方圆。赶紧写信请他代为购买。今天颇为凉爽,夜间气温降到四十九度。二十三日(9月24日),阴。上午去给宝廷的妻子看病,商定药方后回来。下午沈虞希来,告诉我柴贡生来了。我把药雨的砖赠给他,嘱咐他带走。申时到王汉甫那里,带着他收藏的齐侯两件罍的拓片回来。文敏收藏的拓片装满一大箱,真可以说很丰富了。夜里又起风,气温达到五十四度。写信给黄三先生和江月三,都是为了王、颜两家的事情。二十四日(9月25日),晴。因为昨天子谷来时没有见到他,早晨起床后便去拜访。中午回到寓所,正好伯弓先来了,留他坐了很久。下午连梦惺、沈虞希一同来访。伯弓吃过饭后离去。夜间气温六十度。二十五日(9月26日),晴,暖。到王汉辅家,取拓片和印谱回来。大体上都是同时代人所收藏的东西,只是把它们聚集起来很不容易。逐一查看,手脚都酸痛了。

二十六日(9月27日) 晴

早起,检视拓片,惜各家所藏未尽归类,又多无印章者,将来欲分作某某所藏甚不易矣。午后补《长安获古编》。始注两器,而仁斋至。少缓,仙洲亦至,次则寿芸、伯弓至,再次周、王、赵至而客齐矣。列卿诸人仍至丑刻散。纵谈命理,列公云,予以月上伤官为用神。其说甚符。

二十七日(9月28日) 晴

早起,检视陈寿卿家全分拓片、瓦当。虽有八百纸,而精者不及敝藏之多也。丁幹圃所藏有画砖两方,精绝无上矣。午后,药雨自天津来,纵谈甚乐。

二十八日(9月29日) 晴

午前至子谷处,便道至汉辅处,观其卖书。回寓后待客至四钟,孝禹来。五钟茀臣来,式庵来。最晚王筱斋自河南来,纵谈河南情形。薄暮,李佑三来,拉以入座。饭后谈金石,始知王文敏当日买泰灵嘉神亦三十金。潘文勤所藏《王孙遣钟》,孝公求之数年得其半,予以其半赠之,亦一快也。《簠斋古玺》拓本,原价十两。

二十九日(9月30日) 晴

午后同仙洲至詹美生处,遇其参赞。归,草合同。

三十日(10月1日) 晴

午前至公司为子衡事。午后药雨坚约往厂肆,得始建国陶器一,大喜,不负此行,怠有天意乎!

九月

初一日(10月2日) 晴

早起,大观斋送陶钟来,药雨己命张茂拓出。其文与邹县莱子侯刻石无一字无讹,而字边花纹亦同,真奇器也。药雨喜极,为镌“铁云所藏陶器第一”印一方,笔法奇古,亦佳制也。昨晚数《捃古录金文》五字以上者计五百八十四器,六字至十字、二百七十器,十一字至廿字、二百三十五器,廿一字至三十字、八十八器,三(十一)至四十字、四十四器,四十一至(六十)、九十六器,六一至七十、十五器,七一至八十、计七器,八一至九十、计七器,九一至百、计十器,百字至二百字、三十一器,二百字至四百九十七字、计五器,统共一千三百二十五器。晚间数所得王莲生拓片,计一千八百三十馀器,外簠斋所藏二百八十余器,加予之旧藏为王所无者约二千二百器,除去复者,约可增《捃古录》三分之一也。

初二日(10月3日) 晴 晚间风

因拓片既多,则石印之心切矣。竭一日之力,释十六叶,凡三十二器。作子衡书。

初三日(10月4日) 晴

午刻子詠约吃饭,坐中为沈仲礼、罗信甫两特客。饭后张茂来告衡氏……

……⑧中过矣。

初八日(10月9日) 晴

白日甚倦。晚间赵子珩来。释款识四叶。

初九日(10月10日) 晴

早起,上田三德来函,云有峰村奇藏来讲求农务。午后至,询问各节,半不能对,苦予素日未留心也。谈至三钟去,仙洲适来。四钟至琉璃厂,遇乔茂轩亲家。至尊古取一盘来,价百一十金。访子珩、延清均不遇。同仙洲至便宜坊,约涂伯厚来谈,甚畅。

初十日(10月11日) 晴

早起,沙彪内来,新自长城回也。午后请客,蒋性甫先到,次王伯弓,次连梦惺,次王聘三。龚仙洲午前来云,京兆已传语令去,明即往,往音当不远矣。晚间郑汉臣来,孟松乔适至,因将峰村所询各条参议注之送去,又了一案。夜考《长安获古编》金元印数事。

十一日(10月12日) 阴

舍费尔往河南,故往车栈送之。值黄秀伯亦本日起身,立谈数语。午后,过雨数阵。晚吃玉楼春。归寓,抄信稿致王稷堂。作于蕃书,谈金石,不自觉其言之誇也。

十二日(10月13日) 晴

午后至汇丰,复至义署,与威谈古甚久。五钟,至詹美生处,与威林士商酌合同。晚写周布签子,理裱成瓦当,注彝器一纸。

十三日(10月14日) 晴

午后,至汇丰取借据稿子。沈虞希至天津来,与中根同车。中根云:牛道铁路土工已做成十余里。据利德云,老牛河矿每日可出一千墩(吨)有奇,可谓富矣。晚作上海大哥书,请其将淮城稻分散亲族也。夜虞希来谈,跋《瘗鹤铭》、《颖上兰亭》。

十四日(10月15日) 晴

早起,中根来,沙彪内来。午后至公司,哲君往天津去矣。至威大利处,知黄公事不行。至子谷处,与之鬯谈,知张尚书调外部为不确也。作致药雨书,详论自来水不及内河轮船之佳,并叙老牛河矿产饶富。覆朱黼庄函。

十五日(10月16日) 晴

昨日仙洲云今日来,故侯之。早起,中根来辞行。山下来借川资百元,月底用,允之。午后杨友三来云,接希仲函,新捐监生河南不准乡试。

十六日(10月17日) 晴 暖

早起,吉石笙来。午刻送铜器单至工艺局,便道访子珩,见之。寻仙洲不遇。至伯弓处,遇汪述庭。拜李佑三,已往天津。归寓,注彝器八纸。本日月色极佳,坐玩良久。

十七日(10月18日) 晴

午后,高子谷、周允孙先后来。晚注款识五纸、粘十六纸。月明如画。

译二十六日(9月27日),晴。早晨起床后查看拓片,可惜各家收藏的东西还没有全部归类,而且很多没有印章,将来想分别注明为某某人所藏,实在很不容易。午后补写《长安获古编》。刚给两件器物作注,仁斋就到了。稍停片刻,仙洲也来了,接着寿芸、伯弓到了,再后来周、王、赵也到了,客人便齐了。列卿等人一直到丑时才散去。大家纵谈命理,列位先生说,我是以月柱上的伤官为用神。这种说法很符合我的情况。二十七日(9月28日),晴。早晨起床后,查看陈寿卿家收藏的全部拓片和瓦当。虽然有八百张,但精品还不如我所藏的多。丁幹圃所藏的两方画砖,精美绝伦,无可超越。午后药雨从天津来,纵情交谈,非常愉快。二十八日(9月29日),晴。上午到子谷那里,顺路到汉辅处,观看他出售书籍。回到寓所后等客人,一直等到四点钟,孝禹来了。五点钟茀臣来了,式庵也来了。最晚到的是王筱斋,他从河南来,我们纵谈河南的情形。傍晚,李佑三来了,我拉他入席。饭后谈论金石,才知道王文敏当年买泰灵嘉神,也花了三十金。潘文勤所藏的《王孙遣钟》,孝公寻求了好几年才得到其中一半,我把另一半赠给他,也是一件快事。《簠斋古玺》拓本,原价十两。二十九日(9月30日),晴。下午和仙洲一同到詹美生那里,遇到了他的参赞。回来后起草合同。三十日(10月1日),晴。上午到公司办理子衡的事情。下午药雨坚持约我去厂肆,得到一件始建国陶器,非常高兴,没有白跑这一趟,难道是天意吗!九月。初一日(10月2日),晴。早晨起床后,大观斋把陶钟送来,药雨已经让张茂拓印出来了。陶钟上的文字与邹县莱子侯刻石没有一个字是错误的,字旁的花纹也相同,真是一件奇器。药雨高兴到了极点,刻了一方“铁云所藏陶器第一”的印章,笔法奇特古朴,也是一件佳作。昨晚统计《捃古录》中五字以上的器物:六字至十字的二百七十器,十一字至二十字的二百三十五器,二十一字至三十字的八十八器,三十一至四十字的四十四器,四十一至六十字的九十六器,六十一至七十字的十五器,七十一至八十字的七器,八十一至九十字的七器,九十一至百字的十器,百字至二百字的三十一器,二百字至四百九十七字的五器,连同五字以上的五百八十四器,共计一千三百二十五器。晚间统计所得王莲生拓片,共一千八百三十多器;另有簠斋所藏二百八十多器,加上我旧藏而为王莲生所没有的,约有二千二百器。除去重复的,大约可以使《捃古录》增加三分之一。初二日(10月3日),晴,晚间有风。因为拓片已经很多,所以急切地想要石印。用尽一天的力量,释读了十六叶,共三十二器。写了一封给子衡的信。初三日(10月4日),晴。中午子詠约我吃饭,席间有沈仲礼、罗信甫两位特别客人。饭后张茂来告诉我衡氏…… ……⑧已经通过了。初八日(10月9日),晴。白天非常疲倦。晚间赵子珩来访。释读款识四叶。初九日(10月10日),晴。早晨起床后收到上田三德的信,说有峰村奇藏来这里讨论农务。午后他来了,我询问各项事情,却有一半答不上来,只苦于自己平日没有留心。谈到三点钟他离去,仙洲正好来了。四点钟到琉璃厂,遇到乔茂轩亲家。到尊古斋取来一盘,价格是一百一十金。去拜访子珩、延清,都没有遇到。和仙洲一同到便宜坊,约涂伯厚来交谈,谈得非常畅快。初十日(10月11日),晴。早晨起床后,沙彪内来了,他刚从长城回来。下午请客,蒋性甫先到,接着是王伯弓、连梦惺、王聘三。龚仙洲上午来,说京兆已经传话让他离开,明天就走,看来离去的日期不会远了。晚间郑汉臣来,孟松乔正好也到了。于是把峰村所询问的各条意见加以讨论、注释后送去,又办完了一件事。夜里考订《长安获古编》中关于金、元印的几件事。十一日(10月12日),阴。舍费尔要去河南,所以到车栈送他。正好黄秀伯也在这天出发,站着交谈了几句。下午下了几阵雨。晚上吃玉楼春。回到寓所,抄写信稿给王稷堂。写信给于蕃,谈论金石,不知不觉间言辞有些夸张了。十二日(10月13日),晴。下午到汇丰,又到义署,和威长时间谈论古物。五点钟到詹美生那里,和威林士商议合同。晚上书写周布签子,把它裱成瓦当的样式,给一件彝器作了一页注释。十三日(10月14日),晴。下午到汇丰取借据稿。沈虞希从天津来,和中根同车。中根说:牛道铁路的土方工程已经修成十多里。据利德说,老牛河矿每天可以产出一千墩(吨)多,真可以说资源丰富了。晚上写信给上海大哥,请他把淮城的稻米分给亲族。夜里虞希来交谈,为《瘗鹤铭》《颖上兰亭》题跋。十四日(10月15日),晴。早晨起床后,中根来,沙彪内也来了。下午到公司,哲君已经去天津了。到威大利那里,得知黄公的事情没有办成。到子谷那里畅谈,得知张尚书调任外部的消息并不确实。写信给药雨,详细谈论自来水不如内河轮船的好处,并叙述老牛河的矿产丰富。回复朱黼庄的信。十五日(10月16日),晴。昨天仙洲说今天要来,所以等候他。早晨中根来告辞。山下来借川资一百元,月底使用,我答应了。下午杨友三来,说接到希仲的信,新捐的监生在河南不准参加乡试。十六日(10月17日),晴,暖。早晨吉石笙来。中午把铜器清单送到工艺局,顺路拜访子珩,见到了他。寻找仙洲没有遇到。到伯弓那里,遇到汪述庭。拜访李佑三时,他已经去天津了。回到寓所,给八页彝器作注。今天月色极佳,坐着欣赏了很久。十七日(10月18日),晴。下午高子谷、周允孙先后来访。晚上为五页款识作注,粘贴十六页。月色明亮如画。

十八日(10月19日) 晴

早起,稷堂、子珩来。午后,汉臣来。晚间。注款识五纸,而释怀鼎“□□”二字为“石池”,引太师伯鼎“石池”二字为证,颇得意。

十九日(10月20日) 晴

午刻,沙彪内来。下午伯弓来,仙洲来,府尹明日传见也。伯弓览《瘗鹤铭》,赞叹不置。苏册予以赵文敏临本,伯弓力辨文敏不能到。晚注款识六纸。

二十日(10月21日) 晴

早起,筱斋来。午后连梦惺来。未刻赴公司与哲议股票、运河两事,各有端□。归寓,赵子珩在焉。晚间头痛,诸事不作。阅六朝墓志,精者甚稀。

二十一日(10月22日) 阴 小雨

早起,刘少泉来,言明日赴天津。仙洲午后来。因阅《财星照传奇》,文笔甚劣。作徐月楼、黄仲素两函。释款识前后已得六十纸矣。今日芝洞来信望援,回电致四牌楼外国医院德⑨。

二十二日(10月23日) 晴

早起,沙彪[内]来,云罗有复电。午刻往,罗电云:某人款若干已交马眉叔,此事已将清楚,我到华必将使尔满意也。至子谷处,知濮君二十五日到。绍周欲有所谋,拟觅人言之。晚粘鼎文二十叶。

二十三日(10月24日) 晴

午前,有人送《东方画赞》来,以为即平原石也。观之,觉不类。取他本较之,竟原石也,索价四十金,报以廿四金,不知其允否?又不知外间原石拓本多否?以愚见揣之,恐未必能多也。午后至公司,送合同与看并罗电。哲允先将股票交我。至钧叔处鬯谈。晚归,接伯弓信,呕气一场。

二十四日(10月25日) 晴

白五楼自河南来,言老牛河煤质之佳,下等煤亦永无熏人之说,上等块煤随意置炉中即著,颇能耐久。午后仙洲来,筱斋来。申刻出门,至伯弓处辨论良久,伯弓恍然。晚饭后至子珩、稷堂处鬯谈。

二十五日(10月26日) 晴

午后,往见方长孺夫人,至则不在家,其仆云往子詠家去。顺道至清晖阁,与陈式庵鬯谈。连日神智昏愦,一事不能做,学道欲不为外境所移,岂易言哉。

二十六日(10月27日) 晴

早起,山下先生来辞行,赠以川资百元,并谈穿井事。午刻,沙彪内来。午后仙洲来,仍无消息。有罗君者,从山东持翊凌函求见,人尚干练。申刻出门,拜杨子嘉、邓嘉生均不遇。至伯弓处小坐,又至子珩处小坐。归寓已昏矣。晚临《九成宫》两版,益信字之欧阳,诗之工部,文之昌黎也。然诗文虽经历代翻刻,讹字究不甚多,精神无改。字则一经翻刻,神气全非。宋拓佳本,世人岂易多见,得之者愈宜探讨也。

二十七日(10月28日) 晴

早起,山下同二日本人来,一姓冈,一为□根土仓氏之友也,拟办纸烟事,予允之。申刻连梦惺来,予约之来议做文章也。昨日接苏州电,知王姐月初北上,心为之安。临《九成宫》一版。友三、松乔来,谈至夜。

二十八日(10月29日) 晴

午后,沈虞希来,所印格那士估单亦来。申刻,至公司取股票,自A字一千五百○一号起八十张,每张一百磅。又有一千五百八十一号起,至一千六百二十号止四十张,每张五十镑,当送给子谷四十五张。自一千五百○一号起至五百三十五号共三千五百磅。又自一千五百八十一号起至五百九十号止,共五百磅,两共四千镑。又送义善源自一千五百三十六号起,至五百七十号止计三十五纸,每纸一百股。又自一千五百九十一号起,六百号止,计十纸,五百股,两项亦共四千股。馀两千股三十纸存上房。

二十九日(10月30日) 晴

午后子谷来,谈甚久。接子衡电,属(嘱)又使电致上海领事保款,值其跑马无暇。晚拟呈稿。⑩

初五日(11月4日)晴

午前,还琉璃厂帐目。赵平甫来,买汲古阁《八唐人诗集》一部,《篆学丛书》一部,《金石屑》一部。哲美森明日赴沪,往送之。晚间应子谷之约,于宝珠家晤子詠,知泽浦事大有机矣。宝廷到。

初六日(11月5日) 晴

午后,涂伯厚来,看宋拓帖。申刻,偕宝廷往晤詹美生商谈一切事。晚间,刷龟文,释得数字,甚喜。

初七日(11月6日) 晴

午后延医日本人为大黼诊病。申刻,拜杨朗轩、曾慕陶皆不遇。遇刘干卿,谈良久。晚,发太平信。昨日汉辅之四百金取去。夜作《说龟》数则。

初八日(11月7日) 晴

山本同花田来,议卖酱油事。子谷来,为送仆人事。晚请客天福堂。

初九日(11月8日) 晴

午后,涂伯厚来,应前日之约也。以子谷事告之,重托而去。申刻至九条胡同诊病,兼看新房。晚作啬庵函、姜介夫函两封。

初十日(11月9日)

万寿。午刻,至子衡处,约看韩宅之房也。看后回寓,筹划经营修理事。

译十八日(10月19日),晴。早晨起床后,稷堂、子珩来访。下午汉臣来。晚间给五页款识作注,把怀鼎上的“□□”二字释为“石池”,并引用太师伯鼎上的“石池”二字作为证据,颇为得意。十九日(10月20日),晴。中午沙彪内来。下午伯弓、仙洲来,府尹明天要召见仙洲。伯弓看了《瘗鹤铭》,赞叹不已。把苏册送给我赵文敏的临本,伯弓极力辨说赵文敏不可能临到这种程度。晚上给六页款识作注。二十日(10月21日),晴。早晨筱斋来。下午连梦惺来。未时到公司,和哲商议股票、运河两件事,各有端□。回到寓所,赵子珩在那里。晚间头痛,各项事情都没有做。阅览六朝墓志,精美的非常少。二十一日(10月22日),阴,小雨。早晨刘少泉来,说明天去天津。仙洲下午来。因为读了《财星照传奇》,觉得文笔很差。写信给徐月楼、黄仲素。前后释读的款识已经有六十页了。今天收到芝洞来信,希望给予援助,便回电给四牌楼外国医院德⑨。二十二日(10月23日),晴。早晨沙彪[内]来,说罗那里有回电。中午前往,罗的电报说:某人的若干款项已经交给马眉叔,这件事已经弄清楚;我一到华,就一定会让你满意。到子谷那里,得知濮君二十五日到。绍周想要有所谋划,打算找人去对他说。晚上粘贴二十页鼎文。二十三日(10月24日),晴。上午有人送来《东方画赞》,认为就是平原石。我看后觉得不像。拿其他拓本比较,竟然确实是原石,索价四十金,我还价二十四金,不知道他是否答应?又不知道外面原石的拓本多不多?依我猜想,恐怕未必很多。下午到公司,把合同送去给人看,并带去罗的电报。哲答应先把股票交给我。到钧叔那里畅谈。晚上回来,收到伯弓的信,生了一场闷气。二十四日(10月25日),晴。白五楼从河南来,说老牛河的煤质地很好,连下等煤也绝不会熏人;上等块煤随便放进炉子里就能点着,而且很耐烧。午后仙洲来了,筱斋也来了。申时出门,到伯弓那里辩论了很久,伯弓恍然明白。晚饭后到子珩、稷堂那里畅谈。二十五日(10月26日)晴。午后,去拜访方长孺的夫人,到了才知道她不在家,她的仆人说她去了子詠家。顺路到清晖阁,和陈式庵畅谈。连日来精神昏沉,什么事也做不了;想修习道术而不被外界环境所动,哪里是容易说到做到的呢。二十六日(10月27日)晴。早起,山下先生来告辞,送给他川资一百元,并谈到打井的事。午时,沙彪内来了。午后仙洲来,仍然没有消息。有位罗先生从山东带着翊凌的信来求见,此人很干练。申时出门,去拜访杨子嘉、邓嘉生,都没有遇到。到伯弓那里小坐,又到子珩那里小坐。回到寓所时天已经黑了。晚上临摹《九成宫》两版,更加相信书法以欧阳询为代表,诗以杜工部为代表,文章以韩昌黎为代表。然而诗文虽然历代翻刻,讹误的字终究不算多,精神没有改变。书法却一经翻刻,神采气韵就完全不同了。宋拓佳本,世人哪里容易见到很多;得到它的人更应当深入探讨。二十七日(10月28日)晴。早起,山下和两个日本人一起来了,一个姓冈,另一个是□根土仓氏的朋友,打算办理纸烟的事情,我答应了他。申时,连梦惺来了,我约他来商议写文章。昨天收到苏州的电报,得知王姐月初北上,心里因此安定了。临摹《九成宫》一版。友三、松乔来了,谈到夜里。二十八日(10月29日)晴。午后,沈虞希来了,所印的格那士估单也送来了。申时,到公司领取股票,从A字一千五百 ○一号起,共八十张,每张一百磅。又有从一千五百八十一号起,至一千六百二十号止的四十张,每张五十镑,应当送给子谷四十五张。从一千五百 ○一号起至五百三十五号,共三千五百磅。又从一千五百八十一号起至五百九十号止,共五百磅,两项共四千镑。又送给义善源,从一千五百三十六号起至五百七十号止,共三十五纸,每纸一百股。又从一千五百九十一号起至六百号止,共十纸,五百股;两项也共四千股。剩下两千股、三十纸,存放在上房。二十九日(10月30日)晴。午后子谷来了,谈了很久。收到子衡的电报,嘱咐再发电报给上海领事,请他保证款项;正赶上他赛马,没有空闲。晚上拟写呈稿。⑩ 初五日(11月4日)晴。上午,结清琉璃厂的账目。赵平甫来了,买了汲古阁《八唐人诗集》一部、《篆学丛书》一部、《金石屑》一部。哲美森明天去上海,我前去送他。晚上应子谷的约请,在宝珠家会见子詠,得知泽浦的事情大有希望。宝廷到了。初六日(11月5日)晴。午后,涂伯厚来了,观看宋拓帖。申时,和宝廷一起去见詹美生,商谈各种事情。晚上,刷印龟文,释读出几个字,非常高兴。初七日(11月6日)晴。午后请日本医生为大黼诊病。申时,去拜访杨朗轩、曾慕陶,都没有遇到。遇到刘干卿,谈了很久。晚上,发出太平的信。昨天汉辅取走了四百金。夜里写了几则《说龟》。初八日(11月7日)晴。山本和花田一起来了,商议出售酱油的事情。子谷来了,是为了仆人的事情来送行。晚上在天福堂请客。初九日(11月8日)晴。午后,涂伯厚来了,是履行前天的约定。把子谷的事情告诉他,再次托付给他后离去。申时到九条胡同诊病,顺便看新房。晚上写了啬庵、姜介夫两封信。初十日(11月9日)。万寿。午时,到子衡那里,约定去看韩宅的房子。看完回到寓所,筹划经营和修理的事情。

十一日(11月10日) 晴

已刻起,赴华东饭馆之约。主人为陆润夫,海宁人也。特客则荣竹农也。饭后上田同川田来。申刻王裕甫姊弟自上海来,同时牧卷次郎偕内藤虎君来。内藤系《朝日新闻》主笔,人极博雅。言日本藏书,足利不能尽精,不如东京福井有《刘梦得集》及《外台秘书》,皆北宋版也。云《精(经)进东坡文集》日本亦只有一部,为福井所藏。去年文芸阁欲借抄,未果。旋赴城内詹君之约。归寓,龚仙洲来。

十二日(11月11日) 晴

清晨,仲瀛伯来召,□餐毕,即往。谈至午刻吃饭,饭后往东文学社一观。自其移居,未之造也。观其医学、电力学等仪器。酉初归,便道访乔茂轩,不遇,归寓,仙洲久候矣。

十三日(11月12日) 晴

午后,连梦惺来。本日买契刀、错刀各一柄,价九两。晚,圈《说文古籀》,悟龟文二字“□” 恐是“功”字。“□”恐是“□”字。《说文》:“□,告也。”

十四日(11月13日) 大风

午后,送秦稿请伯弓删改。晚作啬庵、药雨函。

十五日(11月14日) 风犹未息

午后,曾慕陶来谈,至五钟去。即驾往绳匠胡同,应连梦惺之召也。未刻将秦稿送仁和阅,因子谷明日赴园之便也。归寓,山根自天津来,即留宿焉。

十六日(11月15日) 晴 风已息

午后发嫁。发嫁者,送妆奁也。晚间,赴中岛之约至东文学社,观日野演光学变影里不见。归,已子初矣。

十七日(11月16日) 晴

早起,赴子谷处,问赴园情形。便道过高洲,述三谷之善(?)款。高洲允为代办。归寓。吃饭后,先往九条贺喜,回即发轿,又往送亲。晚归,作黄三先生函。

十八日(11月17日) 晴

卞子新自吉林归,本日请客。接金陵来电云:允,悉照办,共需万六,速汇金陵宝善源勿迟。复另允从。此数日自大风之后,每夜均二十八、九度。

十九日(11月18日) 晴

午刻,连梦惺来。未刻,赴九条胡同会亲。晤仙洲,知日本已有人至外部解释,惟顾康民不免作梗,思有以处之耳。晚看寿臣写奏折,代友人也。

二十日(11月19日) 晴

辰刻,连梦惺来取抄件。巳刻,潍县赵执斋来,携龟版、汉印各一匣。印计七百余方,又太和大造象一区,秦权一枚。龟版颇有大者。申刻,拜荣、陆二君,俱未见。归寓,筱斋来,与商汇款事。晚,点龟骨共千三百件,可谓富矣。

二十一日(11月20日) 晴

辰刻,筱斋述康民梗甚。巳刻,拟信稿。午刻,曾根俊虎来。未刻子谷来,知盛已有电致夔老。稍迟,女医何太太来。虞希自天津来。申刻稷堂来。接松乔来信,知折已留中。作蔚霞、实君两函。

廿二日(11月21日) 阴

早起,赴义善源议信稿,午后归。连梦惺来吃午饭,并倩其检字画送慕公。仙洲来。晚,接家兄函,知病已愈其六、七,真大喜也。又知沈季南、宣启鸿两家欠帐俱已还清。

廿三日(11月22日) 晴

潍县张某来,卖戈头三枚、弩机一架、建字镜一面、商觯一具,共百金。午后往子衡处祝寿。夜间大醉。

廿四日(11月23日) 晴

早起,古钱刘送序布四百来,十布全矣,可喜之至。午后,阮添畴来,宝迁请之也,人甚明达。梦惺来。

廿五日(11月24日) 阴

辰起,回拜内藤,新游房山归,携来《心经》石一片,示沈子培赠拓片两种,一为《吐蕃会盟碑》,在西藏拉萨伊克招庙前。谈及日本写经甚多,皆无年月及书人名姓,亦莫辨其为唐人、为日本人也。出示元刻《广韵》一本,有“浅草文库”印。据云三百年前所建,其书多入帝国图书馆,传于外者价甚昂。

廿六日(11月25日) 阴

午后晤威大利,病初愈,神未足也。为子衡事,与之再三婉商。渠云,非不愿帮忙,奈钦差之倔强,难以言辞动之,三叹而已。申刻,至曾根寓,同往拜日野,看其新式手枪,连发十子,其机甚灵,每分钟可八十发,及远一千八百马,六百马内能穿薄铁片。若制造,本银不过二金,造厂不过三万金。机器极简,每一钩则弹发,一纵则铜壳自出,诚至巧也。晚间孟松乔来。

廿七日(11月26日) 阴

本日请牧卷夫妇及内藤氏,适陆润生来,捉以陪客焉。内藤言,唐人所用之笔有雀头,鸡距 、柳叶 三种。近日有笔工胜木氏犹能仿制。又云南都秘府正仓院藏有圣武帝遗爱笔一枝,即雀头也。水户彰考馆多藏本国史书。若中国古书,以前田松云侯家所藏为最。前田,二百年前名侯也。午后,小雨数阵。

译十一日(11月10日)晴。巳时,赴华东饭馆的约会。主人是陆润夫,海宁人。特别邀请的客人是荣竹农。饭后上田和川田来了。申时,王裕甫姊弟从上海来,同时牧卷次郎带着内藤虎君来了。内藤是《朝日新闻》的主笔,博学儒雅。说日本的藏书,即使足利的藏书也不能算精备,不如东京福井所藏的《刘梦得集》和《外台秘书》,都是北宋刻本。又说《经进东坡文集》日本也只有一部,为福井所藏。去年文芸阁想借来抄录,没有成功。随即赴城内詹君的约会。回到寓所,龚仙洲来了。十二日(11月11日)晴。清晨,仲瀛伯来叫我,□餐完毕,立即前往。谈到午时吃饭,饭后到东文学社参观了一下。自从他们迁居以来,我还没有去过。观看了他们的医学、电力学等仪器。酉时初回去,顺路拜访乔茂轩,没有遇到;回到寓所,仙洲已经等候很久了。十三日(11月12日)晴。午后,连梦惺来了。今天买了契刀、错刀各一柄,价格九两。晚上圈点《说文古籀》,悟出龟文中的两个字:“□”恐怕是“功”字。“□”恐怕是“□”字。《说文》说:“□,告也。” 十四日(11月13日)大风。午后,把秦稿送去请伯弓删改。晚上写啬庵、药雨的信。十五日(11月14日)风还没有停。午后,曾慕陶来谈话,直到五点钟才离开。随即驾车前往绳匠胡同,是应连梦惺的召约。未时,把秦稿送给仁和审阅,正好借子谷明天赴园的方便。回到寓所,山根从天津来,于是留他住宿。十六日(11月15日)晴,风已经停了。午后出嫁。所谓出嫁,就是送嫁妆。晚上,应中岛的约请到东文学社,观看日野表演光学变影,但没有见到他。回来时已经是子时初了。十七日(11月16日)晴。早起,去子谷那里,询问赴园的情况。顺路经过高洲,说明三谷的善(?)款。高洲答应代为办理。回到寓所。吃饭后,先去九条贺喜,回来后立即发轿,又去送亲。晚上回来,写黄三先生的信。十八日(11月17日)晴。卞子新从吉林回来,今天请客。收到金陵来的电报,说:“答应,全部照办,共需一万六千,立即把款汇到金陵宝善源,不要耽搁。”另外回复说也答应。近几天自从大风之后,每晚都是二十八、九度。十九日(11月18日)晴。午时,连梦惺来了。未时,赴九条胡同会亲。见到仙洲,得知日本已经有人到外部解释,只是顾康民难免从中阻挠,正在想办法处理。晚上看寿臣写奏折,是代友人写的。二十日(11月19日)晴。辰时,连梦惺来取抄件。巳时,潍县赵执斋来了,带着一匣龟版、汉印。印章有七百多方,另外还有太和大造象一方、秦权一枚。龟版中有不少大的。申时,去拜访荣、陆二位,都没有见到。回到寓所,筱斋来了,和他商议汇款的事情。晚上,清点龟骨共一千三百件,可以说很丰富了。二十一日(11月20日)晴。辰时,筱斋说康民阻挠得很厉害。巳时,拟写信稿。午时,曾根俊虎来了。未时子谷来了,得知盛已经发电报给夔老。稍晚,女医生何太太来了。虞希从天津来。申时稷堂来了。收到松乔的来信,得知奏折已经留中。写了蔚霞、实君两封信。二十二日(11月21日)阴。早起,去义善源商议信稿,午后回来。连梦惺来吃午饭,还请他检出字画送给慕公。仙洲来了。晚上收到家兄的信,得知病已经好了六七成,真是大为高兴。又得知沈季南、宣启鸿两家的欠账都已经还清。二十三日(11月22日)晴。潍县张某来了,出售戈头三枚、弩机一架、建字镜一面、商觯一件,共一百金。午后到子衡那里祝寿。夜里大醉。二十四日(11月23日)晴。早起,古钱刘送来序布四百多枚,十布已经齐全,实在非常高兴。午后,阮添畴来了,是宝迁请来的,此人很明达。梦惺来了。二十五日(11月24日)阴。辰时起床,回拜内藤。他刚从新游房山回来,带来一片《心经》石,并给我看沈子培赠送的两种拓片,其中一种是《吐蕃会盟碑》,在西藏拉萨伊克招庙前。谈到日本的写经很多,但都没有年月和书写人的姓名,也无法辨别是唐人写的,还是日本人写的。又拿出一本元刻《广韵》,上面有“浅草文库”的印。据说浅草文库建于三百年前,藏书大多进入帝国图书馆,流传到外面的价格非常昂贵。二十六日(11月25日)阴。午后会见威大利,他的病刚痊愈,精神还没有完全恢复。为了子衡的事情,再三同他委婉商谈。他说,并不是不愿意帮忙,只是钦差十分倔强,很难用言辞说动他,只能叹息三声而已。申时,到曾根的寓所,一同去拜访日野,看他的最新式手枪:一次装十发,机件非常灵巧,每分钟可以发射八十发;射程远达一千八百马,在六百马以内能够穿透薄铁片。如果制造,成本不过二金,制造厂的费用不过三万金。机器极其简单,每扣一下扳机就发射一发子弹,向后一拉铜壳便自动弹出,确实十分巧妙。晚上孟松乔来了。二十七日(11月26日)阴。今天请牧卷夫妇和内藤先生来,恰好陆润生来了,便叫他陪客。内藤说,唐人使用的笔有雀头、鸡距、柳叶三种。近来笔工胜木氏还能够仿制。又说,云南都的秘府正仓院收藏着圣武帝遗爱的笔一枝,就是雀头笔。水户彰考馆收藏了很多本国史书。至于中国古书,以前田松云侯家收藏的为最珍贵。前田是二百年前的名侯。午后下了几阵小雨。

廿八日(11月27日)

午刻,往晤子谷,知曾折现在军机处,而西山事,顾所往查各国,问有该国洋股否,可谓拙矣。刘少泉送一月琴来,音极响亮,至可宝玩,据云系唐琴也。申刻至王孝禹处鬯谈,并访龟板原委,与赵说相孚。今早王端士来,其说亦与赵孚。端士云,文敏计买两次,第一次二百金,第二次一百余金。孝禹云,文敏处极大者不过二寸径而已,并未有整龟也。德宝云有整龟十余片,共价十七两,皆无稽之谈矣。本日大风。

二十九日(11月28日) 晴

午前与赵执斋议还债事。午后易实甫、陈哲甫来。申刻,龚宅来下文,定酉刻赴荣德堂,为请陆润生也。接叔韫、啬庵、玉春三函。撰《兴农工》一则。倦极,睡矣。

三十日(11月29日) 晴

午后,至威林密士处一谈,所画未能洽意。回寓后作子谷、仙洲函,并赠寿芸百金。薄暮,唤亚辛来,示以察院批语,并付与十一、腊两月月费。晚间,王中全回,撰《整丝茶》一则。

十一月

初一日(11月30日) 晴

午后,笙叔送银票千金来,子谷买地用也。梦惺、伯弓、仙洲先后来。作函致筱斋,嘱其电汇南京四千。晚撰《颁商律》、《设商官》二则。倦极,睡。

初二日(12月1日) 晴

午后作李孟符、周少庭两函。筱斋来,与商借川资事,允之。晚约在翠玲家吃饭,请吴稼生也。坐有丁孔彰焉。

初三日(12月2日) 晴

有李君梅痴来访,为楚生之旧交也,名瑞清,书法甚佳。临川春湖先生之族孙也,鉴别甚精。谈数时之久,深叹恨相见晚,为题《颜三表》一则以去。酉刻,至义善源成券,兼取回楚生股票二千磅还之。

初四日(12月3日) 阴

王寿芸起身矣,来信,寓南京贡院东街,备通信也。下午伯弓、仙洲、朗轩、筱斋先后来。晚盘龟板。

初五日(12月4日) 大雪

查龟板、牛骨,统共一千八百九十片。夜梦作诗钟,子明先生为宗师,予得句云:“惟有如来能伏虎,可知老子本犹龙。”取第一。共作三联,其二联不能记忆矣。

初六日(12月5日) 晴 冷 昼廿六度 夜子时十四度

午后,至詹美生处交待一切,因往美使署签字。酉刻归,伯弓、稷堂在焉。检点行装。虞希自天津来。

(《抱残守缺斋·壬寅日记》下缺)

①、 本日记根据刘鹗手书《抱残守缺斋·壬寅日记》原稿过录、标点。日记中日期原文为农历日期,()中日期为西历,系校点者所加。《抱残守缺斋·壬寅日记》两本,均高25.4厘米,宽17.2厘米。上册封面,刘鹗自题“壬寅正月起,抱残守缺斋日记”;下册封面,刘鹗自题为“壬寅七月起,抱残守缺斋日记”。每页十行,绿色框,版心中缝下有“五十瓦登斋杂著”字样。

《抱残守缺斋·壬寅日记》所存为光绪二十八年年正月初一日(1902年2月8日)到十一月初六日(1902年12月5日)日记,其中多有缺页。②、二月二十日日记天头有字两行:1、凌述之住虹口乍浦路同德里四百四十四号。2、江忼父住处。

③ 、原本三月十三日日记在前,“十三”原为“十二”,在“二”字上添一横。 变为“十三”。三月十二日日记在后,“十二日”前有一“补”字。

④、此为“张喤声”,十一日日记有“张声喤”,疑为一人。

⑤、此处记清点钱币事,凡原文小字,均入()。

⑥、七月十三日日记天头有“於继美”三字。

⑦、日记此处缺页。七月十四日、七月十五日未见。下疑为七月十七日日记的后半部分。

⑧、日记此处缺页。九月初四日、九月初五、九月初六、九月初七日记未见。下“中过矣”三字疑为九月初七日日记的结尾。

⑨、九月二十一日日记天头有“芝洞信”三字。

⑩、此后缺十月一日、十月二日、十月三日、十月四日日记。

译二十八日(11月27日) 午时,去拜访子谷,得知曾折现在军机处;至于西山的事情,反倒到各国去查问,询问有没有该国的洋股,可以说是很拙劣了。刘少泉送来一张一月琴,声音极其响亮,十分值得珍爱把玩,据说是唐琴。申时到王孝禹那里畅谈,并询问龟板的来历,和赵氏所说相互吻合。今天早晨王端士来,他的说法也和赵氏相合。端士说,文敏分两次购买,第一次二百金,第二次一百多金。孝禹说,文敏那里最大的不过直径二寸而已,并没有完整的龟甲。德宝说有完整的龟甲十多片,总共价格十七两,这些都是没有根据的说法。今天刮大风。二十九日(11月28日)晴 上午和赵执斋商议还债的事情。午后易实甫、陈哲甫来。申时,龚宅送来下帖,约定酉时到荣德堂去,是为了请陆润生。收到叔韫、啬庵、玉春三封信。撰写《兴农工》一则。疲倦至极,睡了。三十日(11月29日)晴 午后,到威林密士那里谈了一次,他所画的东西没有达到心意。回到寓所后,给子谷、仙洲写信,并送给寿芸一百金。傍晚,叫亚辛来,把察院的批语给他看,并付给他十一月、腊月两个月的月费。晚上,王中全回来,撰写《整丝茶》一则。十一月 初一日(11月30日)晴 午后,笙叔送来一张价值千金的银票,是子谷买地使用的。梦惺、伯弓、仙洲先后来访。写信给筱斋,嘱咐他电汇南京四千。晚上撰写《颁商律》《设商官》两则。疲倦至极,睡了。初二日(12月1日)晴 午后写了给李孟符、周少庭的两封信。筱斋来访,和他商议借川资的事情,他答应了。晚上约在翠玲家吃饭,也请了吴稼生。席间有丁孔彰。初三日(12月2日)晴 李君梅痴来访,他是楚生的旧交,名叫瑞清,书法很好。他是临川春湖先生的族孙,鉴定辨识极为精通。交谈了好几个时辰,深深感叹相见太晚,便题写《颜三表》一则离去。酉时,到义善源办成契券,同时取回楚生的二千磅股票并归还给他。初四日(12月3日)阴 王寿芸已经动身了,来信说住在南京贡院东街,作为通信地址。下午伯弓、仙洲、朗轩、筱斋先后来访。晚上整理龟板。初五日(12月4日)大雪 查点龟板、牛骨,共一千八百九十片。夜里梦见作诗钟,子明先生担任宗师,我得到的句子是:“惟有如来能伏虎,可知老子本犹龙。”取得第一名。共作了三联,另外两联已经记不起来了。初六日(12月5日)晴,冷。白天二十六度,夜间子时十四度 午后,到詹美生那里交代一切,随后到美使署签字。酉时回来,伯弓、稷堂都在。清点行装。虞希从天津来。(《抱残守缺斋·壬寅日记》下册至此缺失) ①、本日记根据刘鹗手书《抱残守缺斋·壬寅日记》原稿过录并加以标点。日记中的日期原文采用农历,括号中的日期为西历,是校点者所加。《抱残守缺斋·壬寅日记》共两册,均高25.4厘米、宽17.2厘米。上册封面为刘鹗自题“壬寅正月起,抱残守缺斋日记”;下册封面为刘鹗自题“壬寅七月起,抱残守缺斋日记”。每页十行,绿色边框,版心中缝下方有“五十瓦登斋杂著”字样。《抱残守缺斋·壬寅日记》现存的内容,是从光绪二十八年年正月初一日(1902年2月8日)到十一月初六日(1902年12月5日)的日记,其中有许多缺页。②、二月二十日的日记天头有两行字:1、凌述之住在虹口乍浦路同德里四百四十四号。2、江忼父住处。③、原本把三月十三日的日记放在前面,“十三”原来写作“十二”,后来在“二”字上加了一横,改成“十三”。三月十二日的日记放在后面,“十二日”前面有一个“补”字。④、此处为“张喤声”,十一日的日记中写作“张声喤”,疑心是同一个人。⑤、此处记载清点钱币的事情,凡是原文中的小字,全部收入括号内。⑥、七月十三日的日记天头有“於继美”三个字。⑦、日记在此处缺页。七月十四日、七月十五日的日记没有看到。下面的文字疑似七月十七日日记的后半部分。⑧、日记在此处缺页。九月初四日、九月初五日、九月初六日、九月初七日的日记没有看到。下面“中过矣”三个字,疑似九月初七日日记的结尾。⑨、九月二十一日的日记天头有“芝洞信”三个字。⑩、此后缺少十月一日、十月二日、十月三日、十月四日的日记。